第205章 所谓变化

深夜的时候,罗娴敲响了老人的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空旷的要命。

就好像囚笼一样。

老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轴,可挂轴里空无一物,纸面上只有一片空白。

他看得入神了。

“有事儿么?”

罗娴将一个铁牌放在桌子上,“大表哥给我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问:“想去吗?”

罗娴想了想,反问,“失控了会很麻烦吗?”

“想去就去吧。”

老人收回视线,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你已经大了,做父亲的总不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罗娴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把鬓边的头发挽至耳后,问:“父亲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要说的话,希望你能快乐吧。”老人沉思了片刻,似是期冀地看着她:“你会快乐吗?”

“父亲会吗?”罗娴问。

罗老摇头,“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罗娴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了那个铁牌,想了想,认真地说:“或许这个世界上让人快乐的事情并不多吧。”

“那就去吧。”

老人依靠在墙壁上,似是困倦了,闭上双眼:“这世上的事情来来去去就那么多,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门关上了。

寂静里,窗外传来了轻柔的风,墙上的挂轴微动,那一片空白都仿佛如水一般荡漾起来。

“姓名?”

“槐……诗?”

“年龄?”

“好像是……十七?”

“性别呢?”

“男。”

“这是几?”

“看不清楚……”

于是,在恍惚中,槐诗看到面前的大姐姐满意地点头,起身,回头向着身后的老人说:“只是被打到脑震荡了而已,还可以继续。”

那就继续。

槐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然后直挺挺地趴在了地板上,嘭的一声!

槐诗踉跄挣扎:“扶我起来,我还能送……”

“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罗老虐菜都虐不下去了,低头看着地上几乎快要变成筛子的槐诗:“你是传说中那种被揍了就会很爽的变态吗?”

“我可去你的吧,等我把你打成这样你也会很爽的!”

“恩,看来状态没问题。”

老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中的狼牙棒,掀起一片破空的声音:“还可以继续,爬起来,少年,小葵花爷爷课堂开课了。”

“别,我错了。”

槐诗拱手求饶:“让我喘口气,五分钟,就五分钟。”

“啧,五分太长,三分吧,三分钟别说喘气,咽气都足够了。”

赤膊的老人扛起狼牙棒,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撮起了自己的冰镇蛋白粉冷泡茶,不知道那味道究竟怎么样……

槐诗被罗娴从地上翻过来,抹上伤药,然后娴熟地翻了面,再抹。

好像给腌鱼上调料一样,一层盐之后再撒一层盐……到最后,一只咸鱼就做好了。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老头儿,眼神凶狠。

没有办法不凶狠,任谁被一个老王八蛋连续打到快要进ICU都会凶狠,更何况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瞪两眼解恨。

“不爽啊?”

罗老咧嘴,向着他勾了勾手指:“来打我撒?”

“等我拿到加特林突突突冒蓝火的时候你就死定了!”

槐诗现在只能过过嘴瘾了。

三天以来,他已经完全被打崩了——被面前这个肌肉怪老头儿,一寸寸地把所有有关武器使用的方法全部摧垮,然后试图重新建立起来。

并非纯粹的虐杀,而是毫不留情地斧正。

使用着可谓‘恰当’的力量,保留着分寸又暴虐残忍地将槐诗击溃。

但凡姿态和动作有任何一分的差池,都会招致残忍地绝罚。

若非如此,他怀疑自己现在连刀都不知道怎么握了。

这老秃子绝对在公报私仇,恨他长了这么长的头发……

大口喘着气,往手臂上的伤口上拍了一把银血药剂,槐诗从地上重新爬起来,手里摸出了刀和斧头。

“来!”

“这个能力真得便利啊。”罗老捏着下巴,端详着槐诗的样子:“你这个小子,该不会还有个什么职业炼金术师执照吧?”

还早着呢,没考呢!

槐诗想到这一点,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真得好想要把全世界的执照全都考一遍了啊。

看看现在的自己,天文会注册行动干员、一级的边境猎人、传奇调查员、见习厨魔、还有一个见了鬼的灾厄乐师……

当了升华者还要考各路执照,也太悲催了一点吧!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狞笑的老脸。

“嘿,在想什么呢?”

罗老手中,狼牙棒横扫挥落,奔着他的脑袋——来个安打!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槐诗抬刀格住了扫来的狼牙棒,禹步推进,另一只扬起的手中,斧头猛劈向老头儿的光瓢。

这一次,他占据了先机!

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老汉快乐棒扯回,竟然带偏了槐诗的架势,连消带打地砸开了斧刃之后,笔直地捅向了槐诗的脸。

槐诗侧退,可老人步步紧逼,手中的狼牙棒再度劈下,逼得他步步后退。

当老人试图逼进的时候,槐诗已经不假思索地刺出了悲悯之枪,穿刺,将威胁拒之门外,可下一瞬,铁棒破门而入,砸碎了槐诗的格挡的架势,直捣中宫。

槐诗下意识地后仰,紧接着狼牙棒便顺势一落,将他压制。

老人飞起一脚。

槐诗倒飞而出,砸在墙上。

眼前昏黑。

“你这个家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罗老不快地端详着他的样子:“明明架势和姿态的基础都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呆板?”

“你超我那么多段位,说我呆板,我也没办法啊。”

槐诗无奈,眼前阵阵发黑。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是却依旧难以抵御那一根神出鬼没的狼牙棒。在肌肉老头儿的手里,沉重的铁棍好像牙签一样快的要命。

时而沉重,时而轻灵,让槐诗完全摸不准他的动向。

“我已经将力量和速度都限制在一阶的程度了,这都打不过就只能说你菜。”罗老不屑地啐了一口,回头强调:“不要被动的去迎击,掌握主动,明白?”

主动?

槐诗都被笑了。

全世界有几个人能够在你跟前掌握主动的?

反正不包括我。

“太死板了,是你防御和进攻的方式都太死板了。”罗老一脸粪土之墙不可涂也的鄙夷:“你要学会变化,变化,懂么?”

“说得倒轻松。”槐诗擦了擦嘴角的淤血,抬起眼睛说:“你倒是示范一下怎么变化啊。”

“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

罗老随意地挥洒了一下手中的狼牙棒,“看清楚,我就示范一次……小娴,过来!”

场边织毛衣的大姐姐微笑着应和,放下毛衣起身,把高跟鞋脱下来站在场中间,随手捡了一把匕首。

“我攻你守,节奏放慢一些,让这家伙开开眼。”

罗老最后瞪了槐诗一眼,然后迈步走向了场中的少女,在她面前站定,毫无征兆地,狼牙棒向着少女的头顶劈落!

雷霆迸发。

万钧之力迸发巨响,宛如泰山压顶那样,呼啸而下。

罗娴不假思索,伸手,匕首刺向了老人的手腕,在间不容发的关头,就好像老人故意将手腕送了上来那样。

可紧接着,万钧之势消失无踪,随着巨响的迸发,那雷霆劈落的铁棒骤然自迅猛化作轻柔,自空中划出了一个灵巧地弧度,绕过了罗娴的匕首,捣向咽喉。

罗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手臂一抖,匕首向挑起刺出,以攻对攻,削向父亲的五指。

瞬息间,罗老撒手。

自空中,在握柄之上随手一拍。

铁棍剧震,重心变化,自空中回旋,随着罗娴的后仰,擦着她的脸颊飞过,落入老人的另一只手中。

轻灵变化。

沉重的铁棍在老人的手中好像变成了一根撑杆一样,随意地挥洒,令人眼花缭乱,而力量时而轻柔时而沉重,速度更是快到令人瞠目结舌。

而作为进攻对象的罗娴,从头到尾却只用一招,以不变应万变,将看似雷霆万钧、变化多端的狼牙棒封死在了门外。

虽然演示的成分居多,但看得出,两人之间不曾有任何的留手,就算刻意放慢了速度,可技艺变化时的歹毒用心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曾温柔。

反而像是生死相搏。

恍惚中,槐诗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叫做变化,可是又难以形容出来。就好像遇到一道题好像见过但完全不会做一样。

似懂非懂。

这就等于完全不懂。

这样的错觉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可每一次他信心十足地去尝试时,所得到的只有惨败。

就好像大道理人人会讲,但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个一样。

高强度的激烈对战已经让槐诗心力交瘁,此刻一旦放松下来之后,他竟然开始昏昏欲睡,止不住地打哈欠,眼皮子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只能隐约听见不断破空的声音和钢铁碰撞声。

直到罗老不快地将狼牙棒扫了过来,然后被槐诗手中弹出的祭祀刀挡住,槐诗从梦中惊醒。

神情变化,错愕又疑惑,就好像见了鬼一样。

“嗯?”

罗老皱眉,不解他究竟在搞什么。

“这……”

槐诗挑起眉头,不可置信:“老头儿,刚刚你这个……是个4/4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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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6章 带节奏谁不会啊!

“老头儿,刚刚你这个……是个4/4拍啊!”

听到槐诗的声音,罗老的神情越发地古怪,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货的脑壳给打坏了,可紧接着,就看到槐诗兴奋地爬起来,手里的刀和斧头浮现,向他比划着解释道。

“你看,就是一个4/4拍——”

斧头斩落,发出爆响。

“强!”

祭祀刀横挥,“弱!”

紧接着,悲悯之枪向前刺出,“次强!”

最后再以祭祀刀的进攻收尾。

“弱!”

强、弱、次强、弱,或者再稍加变化。

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完美的4/4拍。

“啥玩意儿?”罗老完全一头雾水。

“在音乐里,时间其实可以拆分成基本单位,每个单位叫做‘一拍’,而拍子的时值是以音符的时值来表示的……”

槐诗兴奋地团团转,手舞足蹈地解释道:“一拍的时值可以是四分音符,也就是四分音符为一拍,也可以是二分音符为一拍,再或者八分音符也行……”

罗老只感觉到一群牛在自己面前哞哞哞地飞过,怎么听怎么都听不懂,不快地皱眉:“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狼牙棒挥落,向着槐诗,步步紧逼。

瞬息间,槐诗再度后退,神情越发惊奇:“强、弱……这是一个2/4拍,等等,我懂了!你让我捋捋,捋捋!”

他好像领悟了什么,可究竟是什么,罗老也听不明白,总觉得那一种兴奋的样子好像是在迷惑了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了解答,愉快地几乎快要飞起。

槐诗自言自语着谁都听不懂的音符和术语,在内场里转着圈圈,到最后,竟然狂热地双手打起了响指。

“强、弱、弱、强……强、弱、弱;次强、弱、弱……强、弱、弱……强、强……”

到最后,他恍然地回头,露出信心十足地笑容。

“我懂了,变化是吧?”

在他的手里,刀斧随意地挥洒,那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变化,组合成截然不同的旋律,时强时弱,时急时缓。

此时此刻,他已经兴奋地不可自抑。

终于从一直以来的误区之中抽身,回返正途,所带来的那种满足感简直无以言喻。

所谓的变化并非是被动的应变和主动的适应,而是斗争节奏的体现。

将对决时的一瞬无限拉长,划分为无数时值,随心所欲地以不同地节奏填补,到最后,引导着无声的旋律抵达最高潮……

这和演奏完全没什么两样啊!

在他幻想中,一支钢摆正在迅速地摆动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幻音,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化。

绝了,一个节拍器就能解决的事情,咱们干吗拖了那么多天?

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恐怕都见过那个东西,在底座上以一根竖直的钢摆串联平衡锤,一旦启动,就会富有节奏地向两边摆动起来。

任何初学者都会喜欢这样的工具,帮助人迅速掌握节拍的变化。

而此刻这个概念的出现,对于迷茫到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槐诗而言,却好像是苦海之中的一线明光,让他终于找到了方向,理解了罗老以暴力的方式向他灌输的理论。

醍醐灌顶。

他终于在喜悦之中迎来了传说之中的顿悟。

“这不就是节奏么?”

槐诗摇头感慨:“早说啊,我最擅长带节奏了!”

说着,他回头,端详着不远处的老人,没头没脑地问道:“话说回来,老头儿你喜欢摇滚吗?”

“嗯?”罗老不解。

“你看啊,我给你示范一下——哒、哒、哒、哒……”

槐诗轻声呢喃着,脚尖轻轻地点着地面,就好像敲打着鼓面一样。

清脆的声音却自他的脚下扩散而来,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有源质的波澜浮现。

随着少年执掌刀斧的双臂展开,就连锋刃也在少年的低沉呢喃中,微微颤动起来:“I am the shadow,and the smoke in your eyes……”

我是阴影,也是你眼中的烟雾。

于是,在脑中,有电吉他的轰鸣骤然响起。

槐诗缓缓地抬头,伴随着无声地呼和,轻声呢喃:“I am the ghost that hides in the night!”

——我是鬼魅,在黑夜之中!

那一瞬间,山鬼的光焰自少年的眼瞳之中亮起,他步步向前。

刀斧陡然一震,明明是寂静,却恍惚中仿佛迸发了雷鸣巨响的旋律,呼和声自斧刃之上迸发,向着已然近在咫尺的老人,呼啸而出!

沙哑的低沉吟唱,已经响彻在耳边。

“Boom-Lay!Boom-Lay!BOOM!”

斧刃斩落,被格挡,可这一次的槐诗动作飞快,起手一个6/8拍——强、弱、弱;次强、弱、弱!

随着斧刃自手中骤然消失,祭祀刀浮现,抹向了罗老的脖颈,在狼牙棒抬起的时候,刀锋又匪夷所思地消失不见,化作了斧刃格挡,而祭祀刀已经自槐诗的左手之中再度弹出,贯向心口。

“Boom-Lay!Boom-Lay!BOOM!”

崩!

罗老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竟然没有如往常一般将槐诗压制住了,而是被槐诗的节奏所压制。

就在他后退一步,准备蓄力猛攻的时候,便看到槐诗手中不知何时浮现的长枪,自空中向着脖颈呼啸着刺出。

长枪与钢铁碰撞,紧接着短刀划出了冰冷的光。

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一处,融入了节奏之中,随着槐诗的哼唱,化作了真实不虚的旋律,这便是钢铁所鸣奏出的《Diamond Eyes》!

摇滚的力量!

随着槐诗的沙哑哼唱,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虚无之中的雷鸣便仿佛融入在刀斧之上,随着他的劈斩和穿刺迸发。

力量,节节飙升!

在那一瞬间,罗老的动作毫无征兆地一滞,瞬间抓住了槐诗节奏之中的空隙,强攻。

一击不中。

空了?

老人一愣。

旋即,便感觉到节奏的再度变化……

没错,DJ切歌了。

自慷慨激昂的摇滚变成了低沉轰鸣的琴声,槐诗自半空中坠落,腰身扭转,祭祀刀自手中向着罗老的脖颈横扫而出。

“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LV12级的大提琴里自带的巴赫刀法!”

原本缓慢地节奏在迅速地加快,在槐诗的幻想之中,节拍器之上的平衡锤高度不断降低,拍值变化,瞬间飙升至208的那一档。

每分钟二百零八拍!

这是狂风骤雨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除非能够读心读到槐诗现在心里背的乐谱,否则谁都抓不住他的节奏会怎么变化,接下来的一击是动如雷霆,还是阴毒刁钻。

哪怕依旧无从胜利,但至少有来有回。

这一次,终于不是憋屈的一边挨揍了!

3/8拍、1/4拍、复拍、单拍……

槐诗打得兴起,开始疯狂切歌!

在短暂的即兴演奏之后,旋律又迅速变得诡异激昂。在他的手里,悲悯之枪带着猛毒,如毒蛇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刺罗老的喉咙。

“吃我帕格尼尼穿刺!”

地狱奏变!

随想曲的激烈变化之中,阴狠刻度的风格再度摇身一变,变得大气磅礴,长枪在狼牙棒的敲打之下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槐诗蓄力已久,暴起反击的杀招。

“——海顿之斧!”

短短的几分钟,从巴赫到贝多芬,再到海顿、勃拉姆斯和舒曼……他几乎把所有古典音乐家全都糟蹋了一遍。

神清气爽!

就在那慷慨激昂的旋律随着激烈的节奏,攀升至最高峰的时候,就在槐诗的意识中命运之书的扉页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本已经被罗老硬生生磨平,可以说废除武功的上座部密宗双刀术、罗马匕首搏击和旧审判所刀剑术等等技能,最后残存地一点墨迹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一行淡淡的灰色字迹,自虚无中迅速地浮现,凝实,再瞬间成型……就好像被最高处的传奇层次的大提琴演奏所拉扯着一样,疯狂地向上飙升。

【刀剑术·演奏法】

——LV10!

槐诗先是一愣,旋即狂喜。

自己所领悟出的技能竟然被命运之书所认可了,而且竟然一瞬间提升到这么恐怖的高度……

恐怕除了变成经验值的各种兵击技能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他已经突破到LV12的大提琴演奏吧?

哪怕看似南辕北辙。

可两者的本质却完全相同,都是一场演奏,只不过所使用的工具有所差别而已。

随着基础的破后而立,槐诗的技艺终于在地狱一般地蹂躏中迎来了新的质变。

可这一份狂喜没有来得及持续多久,紧接着他却感觉到老人的影子猛然放大,转瞬间,突破重围,近在咫尺。

危险!

槐诗下意识地防御。

紧接着,就看到老头儿的满口黄牙张开,声如雷鸣。

做狮子吼!

“——天天吃肉我吃不胖,天天票娼我身体棒耶!!!”

在老人近在咫尺的嘶吼歌唱中,来自南诏的粗糙民歌粗暴地冲进了大提琴的旋律里,将一切节奏搅得一团稀烂。

打乱了槐诗的节拍,令他手中的动作一乱。

破绽!

槐诗骤然一震,倒飞而出,砸在了墙上。

“不是吧?”

少年呆滞地昂起头,吐出一口郁郁的老血。“这你都行?”

——自己的新招还热着呢,怎么就败在了南诏山歌的手里!

果然,老话诚不欺我:古典不及摇滚,摇滚不及流行,就算流行也有打不败地对手……哪怕是只会洗脑的口水歌,一旦混进南诏山歌之后,就完了!

再怎么强的情深深雨蒙蒙,都比不过老司机带带我的劲爆风骚。

槐诗,在惊愕和悔恨中,一败涂地!

随着槐诗失去了应对能力,可这一次罗老却没有追上来痛打落水狗,反而站在原地,似是乏味地将已经弯曲断裂地狼牙棒丢到了一边。

在落地之后,扭曲的狼牙棒彻底分崩离析。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虽然还有点毛糙,但这一关姑且算你过了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头说道:“还有,喜欢唱歌,自己带个耳机自己放,别傻乎乎地哼出来给别人听……明天早点来,时间有点紧了,在新秀赛之前给你把课上完。”

槐诗愕然。

先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这一关就这么过了,紧接着便是一头雾水,后面还有什么课吗?

赤手搏斗的基础、兵击构架和姿态、时机的掌握与节奏变化。

这些基础课可以说已经都上完了。

按照肌肉老头儿粗暴地把人踹进门剩下的统统滚去自学的风格,后面还有什么要教的吗?

“你就是那种没有长性的家伙啊。”

罗老坐在椅子上,端详着他错愕的样子:“应该说,你对我教的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爱。

毕竟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并不是目的,对不对?”

并不是苛责,也没有恨铁不成钢。

早在槐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明白了,这个家伙打心底就没有将这里的东西当做要追求一生的道路。

这个世界上的热爱有很多种,也有轻重之分。

槐诗对这一份争斗技艺的爱,充其量恐怕就是强出了喜欢打游戏的程度——严格来说的,只是将其当做了工作的一部分。

在恪尽职守的同时,选择了精益求精而已。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归根结底,他所教的难道不都是杀人的技艺么?不能创造太平,只是要地上动刀兵。

和真正的力量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不值一提。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东西都比这些要有意义,也更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更能得到人的尊重。

哪怕是去做叉烧的未来都比这个要光明的多。

正直的人就应该对此嗤之以鼻。

就应该以这种姑且一学、姑且一用的方式来对待才对。

虽然倘若将之当做手段的话,就要做好一辈子都不能成为最强的准备,可只是当做手段的话,却要比一辈子去杀人要有更多的选择……

在寂静里,罗老静静地凝视着训练场的周围,那些挂满了墙壁的收藏——那是几乎涵盖了世上一切争斗方式的兵器。

不论是刀枪剑戟,那还是冷门的爪勾、拳刃,从如今越发罕见的斧枪到只在美洲部分武士之间流传的马夸维特……近乎应有尽有。

无数铁石汇聚一处,形成了几乎穷尽常人一生都难以习尽的恐怖规模。

“不是你说想要为所欲为么?”

他缓缓地收回视线,端详着面前的槐诗:

“既然如此的话,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吧?”

有点卡文,今日只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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