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随风而逝

林三得到这个回答,心里真的是相当憋气:尼玛,好像还是你替我得罪的人吧?

不过他也只能憋气,无法发泄。

然而更令他气苦的是,林小佳联系窦家辉之后,才知道冯君已经离开了益市,去了朋市。

林小佳也感觉到了,窦总对自己有点好感,就说朋市距离益市也不远,你跟他说一声,办完事回来就是了,再晚我们也等着。

窦家辉虽然对她有点迷恋,但是绝对不会让兄弟受委屈,“林经理你这话说得,实在没道理,约人有当天约的吗?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所以当天晚上林三叔摆酒,去的就只是窦家辉和董表哥。

冯君不在,周先生也没来,倒也是半斤八两,最后林三叔做主,答应给他们介绍一家灯饰公司——错了就要认,现在丢掉一百万的单子,能获得对方的谅解,回头就还能合作。

而且,白夜还能借此送那家公司一个人情。

要不说真正能做大事的人,大都深谙取舍之道。

就连窦家辉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果决,“今年是不能照顾你家生意了,明年好商量。”

林三叔也很赏识他,“看重兄弟情义的人,我还认识几个,但是在买卖人里,很久没有见过了,窦生这么有主见,我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很敬重你。”

得,他们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冯君去朋市,是临时有事,牟淼定的一些芯片,出了些问题,他去再开拓个供货渠道。

反正今天红姐去开会,好风景是跟她的战友见面,他留在益市也没什么事情做。

冯君在朋市也有同学,两男一女,女生是他们班的,两个男生都是同系的师兄,在学校的时候不熟,倒是他在芽城打工的时候,大家见过几次,关系处得不错,彼此可以提供借宿。

在朋市办完事情之后,他打电话请这三位吃饭,结果只有一名师兄有空,不过这师兄又带了一名校友来,居然是张运珍隔壁班的。

三个都是男人,吃完饭之后,自然是有活动的,唱个歌啥的也很正常。

师兄还想矜持一下,说冯君你也不容易,省一省吧,冯君笑着回答,说我在阳市站住脚了,跟人合作一些出口生意,要不也不会来朋市订货不是?

师兄闻言也不见外,居然问他是做什么生意,需要帮忙不?

这就是有插手的兴趣,朋市的人习惯了快节奏,他们这种关系,直来直去地说话很正常。

冯君笑着回答,是跟罗国做生意,师兄马上就不问了。

反正大家活得都很勤奋,也都很努力。

另一位校友,跟冯君不熟,不过喝酒之后,KTV里大家再搂着小姐姐吼一吼,感情也促进得很快。

到了最后,这位忍不住出声问一句,“你跟张运珍,这是真的没事了?”

冯君和张运珍这一对,在学校里也算有名的,典型的郎才女貌。

“真没事了,”冯君坦坦荡荡地回答,“我就是从益市过来的,去益市也没跟她打招呼。”

这就是“再见都不是朋友”意思,彻底断绝关系了。

不过他也没有无聊到去说她小舅的事——耿耿于怀,可不就是不能释怀?

“那就好,”这位迟疑一下,还是仗着酒劲儿说出一句话,“年初我在芽城见到她了,跟一个黑洲人在一起。”

瓦特?冯君的眉头一皱,“黑洲人?”

“嗯,黑洲人,芽城的黑洲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位耸一耸肩膀,“他俩看起来还挺亲昵。”

“握草,”冯君愣了一下,只是那么短短的一下,然后摸一摸额头,“这……我该说点啥?”

他在芽城呆的时间不短,那些黑洲人怎么回事,他也很清楚。

隔壁班的这位,也是很为系花的堕落而痛心疾首,“老冯,其实我说句操蛋点的话,你别打我……那种女人,你当初就不该跟着来益市。”

冯君又愣了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老高你真是实在,还要妹纸不?”

他是真的很感激这位,一直以来,他都有点跳不出初恋的阴影,曾经,他以为自己跳出去了,但是这两天的益市之行,让他意识到,多少还是有点影响。

现在,他觉得自己彻底放下了,虽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但终究是好事。

然后,他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居然还是在KTV。

刚回到芽城,他就接到了牟淼的电话,说是朝歌那里,他的司机出了车祸,被当地人打伤,对方还堵门要赔偿。

朝歌是锅驼机的生产地,牟淼和刘小萱就在当地负责品质检验,本来两人开的是夫妻店,但是随着产量的提升,他俩也在当地雇了四个人帮忙。

这四个人里,一个是文员,剩下三个就是搬运工兼品质检测员。

反正朝歌是小地方,分工不是特别明确,其中一个搬运工做事机灵,兼职了司机。

牟淼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三代机上了,这司机其实可以被视为公司的副总。

事实上,牟淼在朝歌,连公司都没有,就是以个人名义采购锅驼机——反正这锅驼机也没牌子,三无对三无,WHO怕WHO?

没有公司,做事会方便很多,牟淼雇佣的四个人,连用工合同都没有,更没有五险一金啥的,不过……也没有个人所得税。

他发的工资,超过了当地的平均水平,铁铁够得上纳税了,发现了不合格产品还有奖金。

反正他是不管税的,至于员工愿意不愿意交,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这是非常不正规的聘用制,但是在小地方,还就好用,当地人也不愿意去纳税。

反正销售不发生在本地,工商税务想查他,都没啥手段。

现在的问题是,他新买的一辆汉达,跟别人撞了,错还不在他的司机身上,结果车就被扣了,对方还堵着门找他要钱——不管怎么说,行车证上是他的名字。

冯君挂了电话,直接点开手机订机票。

虽然牟淼的车已经被扣了,个人应该不会再受到什么威胁,但是牟淼是为他工作的,也是他从龙城请到伏牛的,他有责任保证自己同学的安全。

事实上,朝歌那边的人很难缠,他也怕出现意外。

最快的一班飞机,也是两个小时后起飞,冯君直接给王海峰和徐雷刚打电话,要他们先赶往朝歌,发动关系保护好牟淼。

陆晓宁知道消息后,表示自己也想去——他跟冯君大部分的同学关系都不错。

冯君说嘎子你还是看家吧,家里得有男人坐镇。

然后他又打电话通知红姐和好风景,说我不能陪你们了,得先回阳市。

可惜了,本来他还以为,这次出来,没准能找个机会,尝试一下又又飞啥的……

非常意外的是,他在登机的时候,竟然发现了她俩的身影。

好风景昨天就是在芽城跟战友聚会,红姐倒是从益市赶过来的,不过……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两小时之后的航班,完全来得及。

在等待登机的时候,足够他把朝歌的情况简单介绍一遍了。

说起对伏牛州地方上的了解,好风景比红姐还要强一点——她在伏牛的战友最多。

梅主任分析,这一定是牟淼被人针对了,否则的话,一辆汉达扣在那里,当地人还急啥?正经应该是牟淼着急。

不过她建议,是花钱免灾。

红姐可不答应这个处理方案,说这有点示弱了。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在阳市落地,三人走出机场,张采歆已经带着两辆车等在了那里。

她戴着墨镜,看不出目光的焦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冯君总觉得她在看着自己——哥们儿最近,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点儿?

两辆车启动之后,直奔朝歌而去,好风景似乎有点意外,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上路之后,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王海峰家里的厂子,跟朝歌两个厂子有业务往来,最先打听到了消息。

那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朝歌一辆卡拉克,主动撞到了汉达上面。

按说卡拉克撞汉达,有点划不来,不过这辆卡拉克起码二十年的车龄了,基本上属于那种“除了轱辘不转,什么都转”的破车。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卡拉克,听起来就不像是碰瓷的。

事实上,王海峰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最近一段时间,牟淼在朝歌一个劲儿地买买买,手笔之大,引起了相当人的眼红。

以前这种情况,已经让很多人不舒服了,不过当时的生产安排不规律,谁家都可能得到点活儿,这种情绪还不是很强烈。

最近牟淼规范了生产流程,还搞了招投标,中标的当然很高兴,但是那些没有中标的人,就是不尽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反正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合作,朝歌人也都知道了,这牟总就是纯粹的外州人,误打误撞来到朝歌的,甚至在阳市都没多大背景。

——要是在阳市有背景,肯定会有人跟朝歌打招呼的,这是伏牛州一向的办事风格。

(本章完)

第435章 误会源于不了解

两辆车赶到朝歌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正是热的时候。

想一想冯君也很不容易,十点钟的时候还在芽城,现在就到了朝歌,一路顶着大太阳。

牟淼选择的住处,是朝歌郊区的一家宾馆,住宿条件尚可,最关键的是,他包下了后院好大一块地方,放置锅驼机,不远处还有一块荒地,是用来试运行锅驼机的。

王海峰的车车,和徐雷刚的越野车,都在宾馆门口停着,宾馆的大厅里,人头攒动。

冯君一行人走进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他高大英俊也就算了,关键是红姐、好风景和张采歆,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而且个头都相当高,这种组合,在朝歌真的太少见了。

就算那两个男性跟班,也是精壮汉子,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王海峰和徐雷刚也都在大厅,王海峰身边是两个年轻人,而徐雷刚身边则是四个军人,一个两毛二,一个一毛二,两个小兵。

冯君走上前,众目睽睽之下发问,“雷刚,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们拦着牟总,不让走,”徐雷刚沉声回答,“还好我有几个朋友在,要不然真的不好说……这是姚军师。”

两毛二的姚军师,是姜老太的干儿子,跟徐雷刚也认识,但是这次出面,还是姜老太的面子,也算是冯君行善的回报。

然而,他也只能稍微阻拦一下,万一挑起军地矛盾,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责任。

王海峰身边两个年轻人,是王家当地合作伙伴派过来的,老人没出面不是怕事,派出自家人体现出来态度就够了,不过,老人不出面,说明事情也比较棘手。

红姐把王海峰扯到一边,沉声发问,“巡捕是什么态度?”

王海峰苦笑一声,“没态度。”

“没态度?”红姐愕然,“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人聚集闹事,巡捕没态度?”

王海峰又苦笑一声,低声回答,“红姐,牟总的买卖做得不算小,但是对地方没贡献啊……”

这还真是,牟淼在当地没有公司也就算了,销售也没有,甚至连个人所得税都没有。

要知道,这大半年下来,他在朝歌可是花了两千多万。

当地的税务肯定不平衡,两千多万的流水多吗?真不算多,搁在朝歌也不算多了不起,但是……你不该无视我们的存在吧?

红姐也是老江湖,直接发问,“那你有什么建议?”

“关键是车,”王海峰沉着脸发话,“把违章处理了,牟淼没事了,其他就好办了。”

“违章?”好风景拿出了手机,“这个我可以帮问一下,不过……车上保险了没?”

“只有个交强险,”王海峰苦笑着回答,冯总这同学也真是的,二十几万的车买了,就只上了这么一个险,要说朝歌这里,虽然很多本地人也是这么上保险,但你是外地人啊。

“上去看一看吧,”冯君带了人往楼梯走去。

外面围着的人见状,就想冲过来,不过被其他人拦住了,尤其是红姐带来的两个小伙子,直接黑着脸用阳市话发问,“想干什么?”

“阳市人就大?”对方骂骂咧咧的,但是州城来人,对当地人多少还是有点威慑,而且冯君这一行人的做派,一看就不简单。

牟淼和刘小萱在二楼的房间里,正跟两个当地人急促地说着什么,见到他们上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冯君你可算来了。”

牟淼讲述得更明白,当地有姓徐的四兄弟开了个小工厂,以前也是承接过一些锅驼机的活儿,但是质量差强人意不说,对牟淼的质检也是待理不理,就是那种“我做了你就得给钱”。

牟淼据理力争,不该给钱的时候绝对不给,经常就吵吵得快打起来了。

不过总算还好,有其他人居中说合,双方没有真的动过手,只是关系比较糟糕。

这一次招标,十来家供货商,砍得剩下了四家,牟淼将这一家直接排除掉了——活不行还毛病多,这种祖宗谁爱用谁用。

徐家四兄弟这次彻底不干了,托人警告牟淼,你要是敢砸我饭碗,我让你离不开朝歌!

牟淼当然不理他:光天化日之下,你能做出点什么?

这也是他托大了,以前他跟徐家兄弟没少吵过架,但也没发生什么激烈冲突。

后来有人提醒他,徐家在朝歌就是个大姓。

这四兄弟算混得一般的,也开了一个小工厂。

前几天,一个税局的科长,就来找过牟淼,想要知道他每个月给人发多少工资。

这科长倒是不姓徐,但是他爱人姓徐。

牟淼一听就知道不对,我给四个人开工资,啥时候能引起税局的关注了?

所以他根本没承认那是工资,只说是雇人帮忙,一个月一千。

反正他也知道,自己的员工,绝对不会去报税的。

科长有点生气,说你支付的这点钱,还不到朝歌的最低工资标准。

我支付的本来就不是工资!牟淼虽然是技术人员,这点轻重还是懂的,我是临时雇佣两个人,给人家一点劳务费!

那名科长拿他没办法,临走之前还威胁他:你最好搞一搞清楚,这里是朝歌。

然后就发生车祸,开卡拉克的就是徐家老三。

撞车之后,车上下来三个小伙子,二话不说就狠狠打了司机小孟一顿,直接将人打得鼻梁骨折,肋骨骨裂,头上开了好几个口子,还有轻微脑震荡。

小孟现在就在医院躺着。

对了,处理事故是路过的巡警,巡警也姓徐。

最扎心的是,现在宾馆后院里,存着五台锅驼机,全部被徐家兄弟接管了,还有十台正在做老化测试的锅驼机,也被强行中止了测试。

牟淼不在乎那辆汉达——也不能说不在乎,但他最在乎的,是这十五台锅驼机。

汉达没了,是他个人的损失,但是锅驼机没了,影响的是冯君!

冯君看一眼跟他说话的那俩人,直接沉声发问,“那四个合作伙伴呢?是什么态度?”

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苦笑一声,“我们正在协调。”

“协调?”冯君看一眼牟淼,又冷冷地看他一眼,“你确定……没有找错协调的对象?”

现在是徐家找牟淼的麻烦,你扯着牟淼一个劲儿地说什么?

中年人脸一黑,犹豫一下,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的意思是,徐家在这里的势力很强,如果……如果牟总还想继续在这里做锅驼机的话,最好适当地跟他们服个软。”

“我不可能跟他们服软,”牟淼很干脆地表示,“他们的制造工艺和工作态度,都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会砸自己的招牌的。”

“他们可以转包给别人,”中年人沉声发话,“让他们做质量管理,没谁敢不听话。”

“呵呵,”牟淼冷冷一笑,“我的人还在病床上躺着。”

“只是一时的口角,”另一名中年人沉声发话,“误会源于不了解,小孟的事只是枝节末梢,咱们这边处理好了,他那边好处理。”

冯君看此人一眼,“你又是干什么的?”

“我是小人物,”中年男人坦然地发话,“来这里,是为领导们分忧解难,毕竟现在是和谐社会。”

冯君挠一挠下巴,若有所思地发问,“你们觉得,牟淼在这件事里,做错了什么?”

“他做得都没错,”人正色回答,“理论上讲,一点问题都没有……”

等了一阵,冯君忍不住了,“你可以说‘但是’了。”

中年人还真有“但是”,他语重心长地发话,“但是牟总的问题,就在于忽略了实践,一心想做好事情对不对?肯定对,但是要放在具体环境当中来考虑……这里是朝歌,要尊重朝歌的地方风土人情。”

冯君的脸上,泛起了浓浓的嘲讽之色,“放任别人以次充好,这就是朝歌的风土人情?”

“年轻人,性子不要那么急嘛,”这位有点不高兴,“我没说鼓励以次充好,我只是说,朝歌不是阳市,更不是龙城,地方宗族势力还是比较强大的。”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冯君一摆手,又看向另一名中年人,“你也可以出去了。”

这两位看冯君一眼,毫不犹豫地起身出门。

王海峰很有眼色地把门关住了。

冯君看一眼红姐,“地方土棍……人镇得住不?”

在他的印象中,再刁蛮的村民,也是怕混混的。

不等红姐说话,好风景先出声了,“别的地方不好说,朝歌这里不行,这里的人心眼不大……很固执,你找混混来,能镇得住一次,但是用不了多久,又会在别的方面刁难你。”

他们不是不怕混混,但是给了对方面子之后,还会变着法儿地折腾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请一次可以,请两次也可以,不停地请,这也是很大的费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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