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军事奇才”

普洛森帝国军方面。

普洛森第二十五步兵集团军军长、中将冯·迪特里希勋爵正狐疑的看着城中腾起的烟雾。

他的司令部在城外的小山上,视野极佳,甚至可以看见远处海面上的战列舰腓特烈大帝号。

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此刻在街区中扩散的烟雾。

短暂的思考后,勋爵征询参谋长的意见:“有白色的毒气吗?”

参谋长摇头:“没听说过,光气……没有这么白。”

勋爵双手捏着望远镜,手指神经质的来回调节望远镜上的旋钮,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参谋长说:“可能只是单纯的烟雾?”

“防守方用烟雾?”勋爵咋舌,“这不就没有办法发挥机枪火力了吗?神箭的射程优势也无法发挥了!在加洛林战役,我们的烟雾手要用烟雾弹掩护坦克冲过神箭的优势区间,烟雾是进攻方的好朋友,是防守方的梦魇!”

参谋长摇摇头:“可能敌人的指挥官是个门外汉?”

勋爵摇头:“敌人的指挥官是经验丰富的弗拉基米尔的公爵,他接受过完整的军事教育,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正说着一名参谋冲进来:“不好了!”

勋爵:“先喊报告!”

参谋猛的立正,脚后跟跺得震天响:“报告!”

勋爵还不满意,教训道:“作为军官,无论多么紧急,都要表现得有条不紊,部下在看着呢,你明白吗,霍夫曼上尉!”

“明白!”

冯迪特里希勋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说吧,什么事?”

“54师通过无线电报告,安特帝国发动了反冲击,他们已经失去了和麾下第353团的联络,有溃兵出现在师部附近!”

冯迪特里希勋爵愣住了:“反冲击?开战才两天,我们就已经在罗涅日城下了,所到之处安特帝国的军队兵败如山倒,他们还有士气能发动反冲击?”

参谋长提醒道:“您刚刚说了敌人的指挥官弗拉基米尔公爵很有能力。”

“对,我是说过!”

勋爵转向地图。

“但是敌人如果有足以发起反冲击的士气和组织度,为什么不向后撤退呢?我是说,向后突围呢?

“他们迎着我们进攻就算能突破防线,他们也跑不掉啊,从这里到国境线上是正在开进的百万大军!”

说着他用手里的拐杖用力拍着地图上罗涅日城和国境线之间,重复道:“百万大军懂吗?就算公爵阁下的部队全须全尾的冲出去了,等待他的也只有灭亡!”

说完勋爵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摇头:“不,不可能是进攻。只是一次反冲击,试图打乱我们的阵脚,给后撤创造时机。

“霍特将军的装甲军马上可以完成对罗涅日的包围,他们这是徒劳的。”

说着勋爵看向刚刚那个慌张的参谋:“命令54师,立刻派人稳住溃散的团,找到被冲散的团部……不,我亲自和54师通话,电话接通了吗?”

“还没有阁下,我们才刚刚得知54师师部的位置,通讯车才刚刚派出。”旁边的通讯参谋立刻答道。

电台通讯需要译码,会存在传递延迟,无线电大概率会被敌人窃听到,电话就安全多了,而且通讯的质量也不是无线电能比的,但是电话要拉线,只能在两边都停下来的时候才能开始架设。

勋爵挥挥手:“好吧,无线电就无线电,我要和54师通话。”

说罢勋爵就一马当先向大门走去。

门边的参谋赶忙开门,然后立正,昂首挺胸目送勋爵出门。

在隔壁的通讯室,通讯参谋拿着无线电的话筒一阵嚎:“莱茵莱茵,听到请回答!”

“莱茵”是五十四师的无线电呼号。

几次呼叫之后,参谋把话筒和耳机递给勋爵:“接通了,54师师长豪森准将。”

勋爵接过东西,清了清嗓子说:“我是冯迪特里希,你那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情况很混乱,很多溃兵。”豪森准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沙沙声,“溃兵说是安东诺夫的近卫兵发动了攻击,也有说是东圣教出动了圣骑士。”

勋爵皱着眉头:“尽快搞清楚情况!我认为敌人有限度的反冲击!”

“可是,阁下,敌人使用重炮发射了烟雾弹,现在没有风,烟雾笼罩着地面,什么都看不见。用这样多的烟雾弹,却只是进行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这不合理。”

迪特里希看向窗外,就算在通讯室,也能看见远处城中的浓烟。

勋爵提高音量:“不不,这个时候进攻不合理!那只是防御性质的反冲击!他进攻要攻到哪里去呢?我们后面是千千万万的普洛森军队!”

“可是勋爵大人……敌人……溃兵……怎么搞的?”

迪特里希眉头紧锁:“豪森准将!豪森准将!你那边有枪声,怎么回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静电噪音。

迪特里希把耳机和话筒交还给通讯参谋:“尽快排除故障!”

通讯参谋立刻查看无线电本身的状态,然后又查看了一下手摇发电机,才报告道:“勋爵大人,没有发生机械故障。”

勋爵:“那就接着呼叫!”

通讯参谋不敢怠慢,立刻对着话筒大声喊话:“莱茵莱茵,听到请回答!”

勋爵开始在通讯室踱步,一边走一边用手杖敲打掌心。

过了一会儿,勋爵掏出怀表看了眼:“五分钟了,怎么回事?”

“可能是莱茵那边——我是说五十四师那边出了机械故障。但是……”

通讯参谋欲言又止。

勋爵:“但是?”

“但是师部有好几部大功率的无线电,很难想象同时出问题的情况。”

勋爵抿着嘴,脸色逐渐阴沉起来,他下令道:“五十四师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们对敌情的预想可能过于乐观。集团军预备队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了舒尔舍夫卡。”

勋爵:“那不是离我们还有十几公里?怎么走得这么慢?”

参谋长一脸无奈:“堵车了,安特帝国境内的道路状况差得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作战计划中把‘公路’视作柏油路面的现代化公路,但其实只是压实了的土路。

“路面通行能力很低,而且对汽车的损耗也大。

“所以乘车推进的部队都堵在路上了。”

勋爵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战场上总是出问题,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反正总是要出的。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联络到五十四师吗?伱接着呼叫!”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通讯参谋的,后者赶忙拿起话筒继续机械劳动。

勋爵看向其他的参谋。

参谋长开口了:“集团军属侦察营有骑兵,可以考虑派他们去。”

勋爵用手杖指了指窗外:“虽然我们在城外,但是五十四师已经在城里了。”

这时候还在努力的通讯参谋突然停止呼叫,说:“我有个办法,可以呼叫配属我们进攻的装甲部队,坦克车里面有无线电。”

勋爵:“下次记得先说报告。”

“报告!”

“现在不用补了!我已经听到你的意见了。就这么办吧,你知道装甲兵们的频率吗?”

通讯参谋点头:“当然,我们听到过装甲兵们的通讯。”

“那就喊话。”

通讯参谋再次凑近话筒:“这里是鹰巢,这里是鹰巢,呼叫装甲部队指挥官。”

勋爵继续踱步,手杖敲打着左手掌心。

“阁下,接通了!”通讯参谋喜出望外,递出话筒和耳机。

勋爵第二次接过东西:“我是迪特里希勋爵,是谁在跟我说话?”

那边传来蹩脚的普洛森语:“是你安特大爷!”

这句之后就全是安特语了。

勋爵作为名门之后,除了普洛森语还会说加洛林语和安特语,实际上在开战之前普洛森宫廷和安特宫廷有相当多的交往,所以才会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所以勋爵完全听懂了对方的叫骂,然后用基本没有口音的安特语反问道:“所以,你是安特军人?你不会在五十四师的师部说话吧?”

对面显然压根没想过这种情况,直接沉默了。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回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师部,我又不认识你们普洛森的字!反正这里很多地图,还有文件,都缴获了,自然会有懂你们语言的参谋好好研究!”

勋爵眉头拧成了麻花,他马上就决定多套一些情报,便问:“勇敢的安特指挥官,请问尊姓大名啊?”

“你以为我会透露这些情报给你吗?见鬼去吧!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不懂你们的文字,但是我会看地图!我知道你司令部在哪里!走着瞧!”

勋爵:“等一下!这位安特军官!”

他又喊了好几句,结果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静电噪声。

勋爵扭头看向参谋长:“让警卫营和侦察营、特种营都做好战斗准备。把司令部所属的坦克开到山头上来,准备对抗敌人的攻击!”

参谋长点头:“明白!”

勋爵看向远处那已经笼罩了四分之一城区的浓烟,咋舌道:“弗拉基米尔公爵居然是这种指挥风格吗?可是我记得以前两国搞联合兵推的时候,公爵是个墨守成规的主儿啊……

“这种情况下打掉我们一个师部,发动这次反冲击的人,是个军事奇才啊!”

(本章完)

第10章 穿过昨日时光

叶戈罗夫中校一枪托砸烂了无线电,随后对周围的士兵说:“别看了,凡是纸张都收起来,往后送。”

“等一下!”参谋巴甫洛夫制止了要把各种文件都扔进箩筐的士兵,抽出其中一份文件,“这份文件上有部队番号。这是普洛森第二十五集团军所属第54步兵师,参加过加洛林战役,师的徽记上有鸢尾花,这是参加过加洛林战役的标志。”

叶戈罗夫:“可是他还是被我们击溃了!那位阿列克谢公爵的主意没想到还挺靠谱的,我们真就畅通无阻的到了敌人的师部!”

巴甫洛夫纠正道:“是伯爵,而且爵位前面不应该加名字,至少应该用父名,叫人家康斯坦丁诺维奇伯爵。”

叶戈罗夫挥挥手:“我就是个大老粗,不懂你们的弯弯道道!伯爵的命令是攻击前进,我们继续吧。”

巴甫洛夫大惊:“还要继续进攻?我们已经出了烟雾,能摸到一个师部那是敌人没料到!现在他们有防备了!而且你刚刚还……”

叶戈罗夫:“我刚刚只是糊弄他们!你来看!”

叶戈罗夫指着敌人的地图说:“敌人的司令部在这里,山顶上,俯瞰整个罗涅日城,还控制着进城的公路,也能打到穿过城市的铁路。敌人肯定觉得我们是要进攻这里!

“但是我们得到的命令是突围,也就是说我们是要往后面——也就是东面走的,我们得从这条岔路出城。这条小路我知道,会经过一大片灌木丛,等我们冲出去的时候就入夜了,趁夜从小路撤退!”

巴甫洛夫:“伱确定这是伯爵的意思?他也许想冲出去战斗到死呢。”

叶戈罗夫:“怎么可能!那就不会带野战医院了。相信我,伯爵绝对是想突围求生,只是刚好发现破绽在正面而已。”

“可是……”

叶戈罗夫双手按住巴甫洛夫的肩膀:“听着!我确实不知道伯爵的意图,但是我知道我的意图!我不打算死在这里!普洛森人确实可恨,我也想痛扁他们!

“但是我死了怎么能痛扁他们呢?”

巴甫洛夫:“你就是怕死了,你根本没有荣誉感!”

“什么?”

巴甫洛夫:“我告诉你,也就是随军牧师死了,不然现在他就该把你送去裁判所了!罪名就是怯战投降!

“不过我提醒你,根据条令,一旦军事主官出现怯战投降的苗头,我作为参谋可以剥夺指挥权!”

叶戈罗夫一气之下直接抓住参谋的衣领:“你说什么?刚刚老子用手榴弹狠砸普洛森人狗头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居然说我怯战投降?”

巴甫洛夫:“你选择了逃跑路线!”

两人正剑拔弩张的当儿,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

时间稍微前推一点点。

王忠带着司令部的残兵和野战医院组成的队伍出发了。

出发之前他让谢尔盖上尉派出了传令兵,向公爵麾下的其他部队传达了准备从正面——也就是正东面突围的信息。

至于能不能送到那就不是王忠能管的了。

反正王忠带着这一票人出发了,而且他还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很快部队就进入了后方炮群制造的烟雾中。这个时候烟雾已经扩散了不少,遮蔽效果有所降低,雾里的能见度提高了不少。

但是雾的范围也扩散了,王忠沿着大街一路走了好一会儿,还在雾中。

这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像极了游戏《寂静岭》,那游戏的恐怖氛围一半要归功于笼罩故事发生地的大雾。

好在有俯瞰视角,可惜俯瞰视角又不能一边走一边开——认知和视觉的错位一下子就会让王忠狂呕不止。

他只能走几步停下来切视角。

这个行为让谢尔盖上尉十分的诧异,感觉再这样下去上尉该起疑心了。

但是不看俯瞰视角又没有办法警戒敌人,现在肉眼只能看见身边数米内的情况,万一冷不防的撞上敌人,吃一梭子冲锋枪,自己的旅程就要在这里停止了。

王忠只能减少停下来的次数,并且尽可能的忍耐在行走状态开俯瞰视角带来的眩晕。

正犯难呢,一行人终于走出了烟雾,紧接着路边一辆普洛森人遗弃的吉普车映入了王忠的眼帘——和柳德米拉用手雷炸掉的那一辆同款。

王忠当机立断,对谢尔盖说:“走,我们上车。叫上两个警卫,我们直接往前开!”

谢尔盖:“我们就这么开走了?谁来指挥这支队伍呢?我们可没有步话机!”

王忠:“反正都要沿着公路一直走,不会有问题的。再说遇到突发事件,我们还可以派人回来传令。”

谢尔盖上尉略微思考,点了点头。

王忠又问:“你会开车吧?”

王忠自己不会开车,主要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没必要学开车,不赶时间可以坐地铁,赶时间直接滴滴打车。

谢尔盖上尉:“我经常给公爵夫人当司机,交给我吧。”

王忠想起来被枪毙的那个中士说的话,这位谢尔盖上尉好像是公爵夫人的男宠来着?

——算了,我管这个干嘛啊!

王忠直接坐上车:“开车!”

两个警卫身手敏捷,一下子就翻进了吉普车的后座,甚至连后座车门都没开。

谢尔盖坐上驾驶席,启动了汽车,刚开了几步他就赞叹道:“这驾驶的手感太丝滑了,比我们生产的‘拉达’汽车开起来舒服多了!”

拉达汽车,好家伙,这不是苏联的经典汽车品牌么,它的糟糕性能已经成了苏联笑话的一部分。

谢尔盖上尉开着汽车穿过满目疮痍的城市,略带伤感的说:“多好的城市啊。那间咖啡店我还挺喜欢的,经常陪公爵夫人来。”

王忠顺着谢尔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咖啡店只有向街面伸出的铁招牌还完好无损,看起来应该是被152毫米以上的重型榴弹炮来了一炮。

吉普从咖啡店门前经过,可以看见里面桌椅已经完蛋得差不多了,咖啡壶什么的也稀巴烂。

谢尔盖咬牙切齿:“该死的普洛森人!”

王忠抿着嘴,其实他到现在还是对普洛森人并无太大的恨意,毕竟被侵略的不是他的国家、他的故土。

到现在他的目标还是在战争中保命。

这时候路边开始出现穿着卡其色军装的士兵,看起来他们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街面和路边的建筑里能看见不少黑军装的尸体。

看来王忠追上了先行出发攻击前进的第三后阿穆尔团。

就在这时候,前方建筑中传来怒吼:

“你说什么?刚刚老子用手榴弹狠砸普洛森人狗头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居然说我怯战投降?”

“可你选择了逃跑路线!”

王忠拍了拍谢尔盖的肩膀:“在那栋建筑前停下!就是有人吵架的那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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