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点点裂缝

从上电梯一直到进门,丁悦都在和兰秋生说当小三的各种好处。

她说男人就喜欢这种女生:主动投怀送抱,还不要名分。

兰秋生过去一直以为丁悦说自己道德感低下是装出来的。

现在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说的我都心动了,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拿捏不住许温这种巨帅,人家也看不上我,我都想去给他当小三了。”丁悦打趣道。

她随手关好房门。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她说起话来便更加肆无忌惮。

兰秋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丁悦的这些话对她的现有的三观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我觉得不管怎样,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基础都应该是喜欢吧。”兰秋生勉强挤出来这样一句话。

丁悦说的口干舌燥。

她为自己倒了杯水,又为兰秋生倒了一杯。

“你是什么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和一个人在一起难道不应该是图对方点什么吗?”丁悦一脸无语的表情。

她现在看兰秋生就好像是在看自己上了年纪的长辈。

两人坐在沙发上彼此对视,半晌后丁悦又继续说道:“行,你不用这么看我,知道你爱的深沉,你是最深情的。”

她一伸手,从茶几上把装水果的空盘子倒过来放在兰秋生脑袋上。

随后便念念有词:“深情也不耽误你当小三,现在我在这特地封你为真爱小三。”

兰秋生抬起头,好巧不巧这个装水果的盘子还是绿色的。

她把盘子放回原位,主动从沙发上站起来:“以后再说吧,时间不早,该睡觉了,我睡哪?”

丁悦招招手:“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我最后和你说一句话。”

兰秋生无奈,但也还是乖乖的重新坐回来。

丁悦摸着面前这张精致的脸庞,轻声道:“你是贫瘠土壤中开出的最绚烂的花,你能选的道路并不多,你不会以后真打算考选调生,每个月去挣那么点死工资吧?”

她摇摇头:“这改变不了你和你们家现在的状态。”

兰秋生总觉得丁悦现在的语气十分有魔力。

她现在就好像是童话故事中正在诱惑公主堕落的魔女。

“当然,你按照现在的路走,说不定未来也会挣很多钱,但我可不想多年后在某些采访中看到你的忏悔。”她打趣道。

兰秋生瞬间反应过来,她回道:“你放心,我觉得我的道德感还是很高的。”

丁悦不纠结这个话题,她又继续说道:“现在有个能跨越阶级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这也是你想要的,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兰秋生喜欢许温,但许温现在有女朋友。

要是普通朋友知道后可能会劝:“不要伤心,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但丁悦是谁?她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普通的话?

在她看来,兰秋生完全还有另一条出路,而且这条出路非常完美。

“许温很好,人长得帅、有才华还有钱,最重要的是你喜欢,给他当小三完全不亏,总比给那些肥胖大叔当小三要好吧?”丁悦分析道。

“为什么我一定要当小三.我就不能过点正常的生活吗?”兰秋生吐槽道。

丁悦把杯中的水喝完,她扬扬头,语气得意:“丁老师教你这么多,说的嘴都干了,不知道给丁老师倒一杯水啊?”

兰秋生轻叹一声,最后还是去接水了。

丁悦则坐在沙发上,继续神神叨叨的说道:“人生是有捷径的,世界永远只惩罚守规则的人,你这样一直循规蹈矩的活着,跟电视剧里面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有什么区别?”

“我真得去睡觉了,明早还得去上班。”兰秋生把水杯递过去。

丁悦轻抿一口润润嗓子后又继续问道:“上班?给许温干活吧。”

兰秋生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要是男生,我肯定娶你,漂亮懂事还能干活。”丁悦调侃道。

兰秋生小声反驳:“都说了是工作。”

丁悦喝完水后终于打了个哈欠,她也没有继续再聊下去的意思。

“今天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睡觉的时候好好想想丁老师说的话。”她指着一个房间说道:“你就睡那屋就行,阿姨和小哲的床铺我都没收呢。”

说完后她便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兰秋生今天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她一时间有些迷茫。

脑袋里好像有很多杂乱的思绪,但当她伸手去抓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丁悦去主卧卫生间洗漱,她便去外面的卫生间。

等洗漱完出来,主卧的门已经关上,灯也熄灭。

她也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打开灯便看到丁悦帮她铺好的床铺,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套睡衣。

大是大了点,不过很舒服。

兰秋生关灯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因为换了个陌生的环境,她有些睡不着。

丁悦的那些话还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有没有用先不说,至少兰秋生觉得自己没有上午那么伤心了,心情好像稍微好了点。

因为家庭的原因,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她从未去追寻过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要前方有一点困难,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弃。

因为她不敢冒险。

兰秋生知道丁悦说的那些话不对,但她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或许真的在她的心中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吧.

窗外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菱形光斑,兰秋生翻了个身。

她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临江这么大的城市。

本以为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却跟着他一起来到于妈妈家。

离开时两人一起抬着一块想着金边的牌子,上面写着奖励许温一套房。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身上就充斥着神秘感。

他们聊天,却发现两人过去相同,都有贫困的家庭、不靠谱的爹、以及年幼的弟弟妹妹。

在得知这一切后,她原本孤独的心,却在那一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原来世界上也还有个人,只要出现便能瞬间共情她经历的一切。

兰秋生第一次见到这么特别的人。

或许从故事的开始,她就已经毫无征兆的坠入其中,从此越陷越深,再也没出来过。

此刻枕头上传来薰衣草柔顺剂的淡香,兰秋生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隔壁传来丁悦规律的鼾声,兰秋生摸出手机。

她打开图库,找到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在跨年聚会那天拍的。

同时也是她的生日。

虽然无人在意,但却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许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镜头中的他正温柔的笑着,眼神中好像有光。

照片里她头发散着,比着简单的剪刀手,站在距离他最遥远的角落。

顾星若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她本来没想喝那么多,结果昨晚所有人都好像疯了一样,她就越喝越多。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她应该喝到微醺,然后装醉。

等许温把她抱回房间,她就趁着醉意,做点大家都爱做的事情。

但现实是她直接喝断片了,甚至昨晚的记忆都断断续续。

酒精误事啊!

顾星若忍着脑袋的疼痛,扶着墙离开房间。

她刚走出去,便有保姆在旁边候着。

见大小姐从房间中出来,便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解酒茶、蜂蜜水等等供她选择。

顾星若边喝边问,才知道大家早就走了。

许温要送许灵上学,很早就离开了。

陈天宝和杨易瑶也在上午分别离开。

看着眼前冷清的房子,顾星若莫名觉得有些伤感,昨天的幸福好像一场梦一样。

但保姆的话很快便把她拉回到现实中。

她说许温给她留了纸条,就放在餐桌上。

顾星若听到后迫不及待的跑到楼下。

她一眼便看到压在餐盘底下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线条流畅,看着十分大气,纸条上面写着:给你做的早餐,醒了以后吃,我先去送灵灵上学,想找我的话可以来学校。

在看到“早餐”两个字的同时,她也看到盘子里面的香肠和鸡蛋。

香肠从中间切开,并用牙签固定,摆出一个心形,中间还摊着个心形的荷包蛋。

在知道是许温做的后,顾星若便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连保姆在一旁喊“还没热”她都没在意,几口便解决了。

明明都是普通的食物,甚至还是凉的,但她却觉得非常好吃。

吃完后她心满意足的再次回到房间。

下周一就到大学开学的日子,顾星若想大致收拾点要带的东西。

她想起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心中万念俱灰,恨不得重念一遍高中。

因为上了大学后,她就和许温分别在两个学校,想见面也没什么理由。

但这次再面对开学,她没那么绝望了。

虽然还是不能每天见面。

但她现在是许温的女朋友了!

顾星若终于有理由和她喜欢的人一直腻在一起。

临近开学,许温也把行李重新提回寝室。

他打开寝室门,便看到阔别许久的室友。

所有人都在,宋杰、时云州、乔华才,除了宋杰外,剩下两人确实有一个多月没见面。

等许温出现,他们全都围了上来。

时云州上来便拉住许温的手:“老许啊,我可太想你了!”

乔华才照例在旁边拆台:“我看你不是真想老许,你是想让他给你介绍女朋友。”

许温还记得第一次见两人的时候,时云州便打扮的像个非主流。

这过了个年,他现在变得更怪。

破洞牛仔裤配了个牛皮的夹克,两件衣服都很旧,看上去穿了很多年,外套里面的白色内搭看上去甚至还有些脏。

时云州见许温在盯着自己看,特地转了几圈,展示衣服。

“怎么样,我今天这套打扮?”他甩了下头发。

“我今天一见他我就问他,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变故,穿不起衣服了。”乔华才继续吐槽。

时云州回击道:“你懂个屁,我这叫复古风混搭《绯闻女孩》看过没?”

乔华才一摊手,等待许温的的评价。

时云州也有些期待,希望能有人理解他。

许温摸着下巴,假装思考,随后说道:“至少比你上学期的正常多了。”

宋杰当场笑了出来,他补充道:“我还是觉得上学期的好看,至少有特色。”

见没人理解自己,时云州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有求于人,又连忙摆正语气:“老许,我最近在追一个女孩,你能不能帮我修改一下我们两个在测测上的匹配分数,我问杰哥,他说他不负责这个项目。”

邹佳仁和他带来的人工作效率非常高。

他们已经完工,并把测测上架应用商店。

许温和杨易瑶一起在自己的微博上宣传,恋恋也一起接入测测,为用户做出参考。

杨大主席甚至还以公谋私,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个置顶帖来宣传软件。

许温没想到,这么快便遇到正在用的用户,还是自己的室友。

“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分数是计算出来的,直接给你修改结果容易出bug。”他委婉拒绝。

这当然是借口。

放开这个口子,要是所有人都找他来修改分数,他的软件还做不做了?

不过他还是提出建议:“你可以一点点试,又没让你非得填真实信息,怎么分高你就怎么填呗。”

时云州听到后大受启发,连忙回去更改自己的信息去了。

时云州回去后突然举着手机哀嚎:“她居然喜欢养爬宠!我不会也要跟着养吧!”

乔华收拾东西也不忘吐槽:“建议你直接cosplay哥斯拉求婚。”

宋杰没参与两人的聊天,他凑上来小声问道:“真不能改?”

许温没说话,只是回了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眼神。

改不改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许温也没再搭理时云州,放任他自己玩去了。

他也开始收拾寝室。

一个假期没回来,桌上床上难免堆积灰尘。

他边铺床边看时间,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他便拨通兰秋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问道:“你去她寝室看了吗?她今天来上学了吗?”

兰秋生回答道:“没有,也可能明天来。”

“我知道了。”许温说完后便挂断电话。

(本章完)

第305章 公主会有一天冲破高塔

许温知道,夏柠不会来了。

他其实早就应该知道这个结果,但却还是安排兰秋生去寝室看看。

在得到答案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许温也希望夏柠在新年后能好好接受治疗,克服心中的魔障,重新回到学校。

但事实是,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好克服的。

他打开手机上面的通讯录,在夏柠的名字上犹豫片刻后,还是打给了备注“夏柠爸爸”的手机号。

与此同时他也离开寝室,在走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电话很快接通,另一头传来中年人沙哑的声音:“喂。”

许温轻声道:“夏叔叔,我想问问柠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直奔主题,并未拐弯抹角。

夏海犹豫片刻,随后才说道:“她妈妈陪着她去京市了。”

说完后他好像怕许温听不懂,便又补充道:“去看病。”

夏海的语气有些落寞。

他从不想承认自己女儿有病,但事实却摆在他面前。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许温问道。

看来夏海已经给夏柠办理了休学,至少这学期她都不会回来上学。

“没”夏海刚吐出一个音阶,却又突然话锋一转:“柠柠给你留了封信,有时间来我单位取吧。”

“好,我现在就去。”许温立刻答应。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夏海话音刚落,电话便直接挂断,也没给他留下告别的时间。

许温看着手机壁纸无奈一笑。

说不定夏海之前根本没打算把这封信交给他,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但既然是夏柠留给他的,他一定要去看一眼。

许温又给兰秋生拨通电话,让他帮忙跟老师请个假,说他一会儿的班会就不去了。

说完后便离开寝室,开车直奔夏海的工作单位。

一回生二回熟,他本以为还要跟门卫大爷说一下自己是来干嘛,结果大爷看到他的车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挥挥手,升起栏杆让他进去。

许温也很快凭借记忆找到了夏海的办公室。

他敲敲门,走了进去。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夏海,许温发现这位中年男人的气色稍微好了点,不再像之前那样苍老。

他见到许温走进来后,先是呆呆的望了一会儿,随后便指着沙发说道:“先坐吧。”

说完后夏海便去拿自己办公桌上的茶叶,想要为他泡茶。

许温看到后连忙拒绝:“夏叔叔,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来拿信的。”

夏海动作僵硬片刻,他抬起头,尴尬的笑了一下。

许温明白,他现在对自己的看法非常复杂。

夏海知道自己女儿对别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们才是应该道歉和赎罪的一方。

但身为父亲,他或许心里也有些不平,为什么他的女儿会遇到这些事,要是没谈恋爱就好了,要是没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就好了。

许温并不在乎夏海对他的态度,什么样的态度都无所谓。

不经意间,他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夏海手上的茶好像有点眼熟,和顾星若拿到工作室的很像。

当然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是他记错了。

“在这呢,我一直好好封着,没看。”夏海把信拿出来的同时强调道。

许温记得夏柠是个很精致的女生。

哪怕是那些从没送出去的情书,每张也都是独立的包装纸,图案各异。

但这次的信用的却是最普通的信封。

“柠柠临走前和我说绝对不能偷看,我拆都没拆,你可得给我作证。”夏海再次强调。

许温在听到眼前这位严肃的领导说出这样的话后,莫名有些想笑。

但现在场合严肃,他还是忍住了。

许温把信从桌子上拿起来。

他没问,如果今天他没打电话的话,是否还能收到这封信。

夏海也没解释。

两人间保持着微妙的默契。

“要是再见到柠柠,我会和她说的。”许温试探道。

他看到夏海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但深吸一口气后却什么都没说。

许温也看不出来,眼前这位父亲是否还想让他们两人相见。

夏海沉默片刻后跳过这个话题,他挥挥手:“出去看吧,别让我知道信里面写的什么。”

许温点点头,告别后便拿着信离开办公室。

他快步下楼,一直到坐到车上他才拆开信封。

不止信封普通,就连信纸也非常普通。

信纸上娟秀的小字能认出这是出自夏柠之手。

不然如此反常的现象,许温都要怀疑是夏海自己写的,然后交给他。

他轻轻抚摸信纸,上面还有泪滴干涸留下的痕迹。

泪滴下面的字被晕的看不清,但又被写信的人重新描了一遍。

许温拿着信纸,从头开始阅读。

【展信安。】

【当我提起笔时,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向你诉说着思念。】

【分别的每个深夜,我都发了疯似的想要见到你,但我知道我们没办法见面。】

【我也在药物的帮助下遏制住了自己的疯狂,药物让我的脑袋陷入迟缓,我也短暂忘记对你的思念。】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妈妈正在隔壁房间收拾药盒,她现在已经不工作了,而是每天看着我。】

【我的窗台上放着盆紫色的绣球花,春天渐进,它也盛开。】

【你看,连植物都懂得用色彩囚禁春天。】

当许温读到这时,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来。

夏柠的情况要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

光是阅读这段文字,他便好像看到个纤细的女生正坐在桌旁,她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忧伤,她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脸上更是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

许温想,还好夏海没偷看,也不知道他看到这封信后会心疼成什么样。

他继续往下阅读。

【医生说双向情感障碍患者的世界是碎裂的镜子,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灵魂。】

【那些灼烧理智的躁狂期,我总错觉将你锁进琥珀就能凝固时光。】

【而当抑郁的潮水漫过喉咙时,又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你的体温里。】

【明明只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但我却失去了最重要的理智,弄丢了继续在你身边的资格。】

【我总是很后悔,但我又没办法控制我的行为,我放任狂躁将我淹没。】

【顾星若破门而入那刻,我看见你瞳孔里摇晃的烛火碎成了三瓣。】

【一瓣写着释然,一瓣盛着怜悯,最后一瓣是我不敢触碰的爱意。】

【我想你一定深爱着我,只是我的偏执搞糟了这一切。】

当信写到这里时,泪水已经晕染一大片字迹。

要不是夏柠后面又描了一遍,他根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许温没再继续看下去。

他仰着头看向窗外,眼前都是形形色色的人。

或许夏柠患病和她的家庭有一定关系,但他同样难辞其咎。

他想要一段普通的恋爱,但却完全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要是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不招惹的话,说不定就是另一个结局。

许温深吸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便准备负责到底,让两人的命运从此永远纠缠在一起。

哪怕互相伤害也好,他也不打算放手。

因为放手才是更大的伤害。

许温收起情绪,继续看剩下的内容。

【记得我们两人互相许下约定的那晚吗?】

【大家都在参加军训晚会,湖边格外安静,空无一人,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们彼此。】

【我天真的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永远不再流逝。】

【大概是从那一刻起,我便开始变得不再正常。】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我希望我们的世界中只有彼此。】

【如今我终于明白,有些病症比双向更无药可救,比如我偏执的占有欲,比如你温柔的原谅。】

许温从未想过夏柠会爱他爱的这么深。

直到重新回看两人的记忆,他才反应过来。

【母亲买的机票在六个小时后启程。】

【刚确诊时我拒绝治疗,但现在我发现只有药物能让我短暂的平静下来。】

【不用担心我,也不用等我回来,只要记得我就好,记得我就好。】

又是一片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记得我就好”这几个字夏柠写了许多遍,但都被划掉了。

【若治疗顺利,或许我们还会在某个平行时空的高中相遇。】

【我重新成为那个每天暗恋你、偷偷给你写下一封又一封情书的少女。】

【请把那个偏激的夏柠永远葬在你举着花向我表白的那天晚上。】

【要是路过的话,记得摘朵花放在那。】

【就当是祭奠永远被困在2011年的我。】

【许温,再见,或者永别。】

【要平安。】

信不长,但许温却花了很久才看完。

当他放下信纸,却发现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许温揉了揉眼睛,上面已经挂着泪珠。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调整好状态。

重生是为了弥补遗憾,但很快又产生了新的遗憾。

但这次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弱小无助的他。

许温相信自己这一次有能力弥补所有的遗憾。

他会一直往前,不断前进。

许温正准备收起信纸的时候,却发现背面还有东西。

夏柠在背面画着两个小人。

带着王冠的是公主,拿着剑的是骑士。

骑士挡在公主面前,他们对面是能隔绝一切的高塔。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要是我能打碎高塔,你能再一次带着我离开吗?

这段字上面划着几条横线,许温看了半天才辨认出写的是什么。

夏柠想留下这句话,但写完后却被她划掉。

或许她还是希望许温能看见,所以划的并不彻底。

公主、骑士、高塔。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暗号。

许温确认没有其他内容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信纸重新收回信封。

他拿出手机,给夏柠的电话号发去短信:我会等你回来。

只要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既然夏柠已经下定决心去京市治疗,那他就不能再干扰他的决心。

现在骑士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公主自己打破困住她的高塔。

然后重新站在他面前。

在他们的故事中,并不存在什么恶龙。

隔绝两人的是公主为自己砌成的高塔。

收好信后,他擦了擦眼睛,收起心中翻涌的情绪。

既然想守护好一切,那他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返回学校的路上,许温接到兰秋生打来的电话。

他本以为是公司的事情,结果却是班级里的事情。

“你回来了吗?新导员让你来一趟,他说要见你。”兰秋生在电话中说道。

许温听到后有些疑惑。

班级里的事什么时候还需要他出面了?他难道不是个吉祥物班长吗?

“找我什么事啊,你和他说,咱们班的事都由你和丁悦负责,不用找我。”许温回道。

“我说了,但他说不行,他说一定要见你。”兰秋生再次说道。

在刚刚的对话中,许温听到了些许背景音。

“他还是学生吗?这么大的排场?我来的第一天就敢不来?”

“当班长的导员叫开会不来,他当什么班长?”

“你能不能说明白,你说不明白让我说!”

兰秋生大概是碍于在老师面前,并没明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光从这背景音中,许温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这位导员见他第一次开会就不来,认为他是个刺头。

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灭灭他的威风。

许温同样是老师。

身为同行,他完全明白这位导员的意图。

他们这些学生已经相处一个学期,但他是新来的。

要是不能第一时间立威,这个班级就没法管了。

他第一个犯事,当然要拿他开刀,给其他学生看看。

理解是理解,但许温依然觉得很无语。

其他班长睁着讨好导员是因为他们想当班长。

但他是被迫的啊!

他一开始竞选的岗位可是文艺委员!

许温沉声道:“你把电话给导员。”

兰秋生也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照做。

“喂,我是许温。”他对着电话说道。

对面听着是个男导员,声音严厉:“你赶紧回来,第一次开会你就不在,你想干嘛?班长不想干了?”

许温也不恼,他直接说道:“老师您猜的太对了,我正想找您辞职呢。”

他理解,他尊重,所以他干脆不掺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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