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611:帮人就是帮己

第二天一早,周怀安骑着自行车到了周一丁家,嘭嘭拍了几下门,“出发了,丁丁猫!”

“来了!”周一丁打开院门,递给他一口碗,“香菇肉包,先吃两个再走。”

周怀安看了看拿了一个,“早点不说,老子吃了一碗阴米蛋才出来的。”

周一丁白了他一眼,“你娃操得撇,一碗阴米蛋就吃饱了。”

“你晓得是啥碗不?”周怀安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斗碗,满满的一碗,你吃了一个包子也吃不下!”

“吃不下!”周一丁倚着门,“老幺,三嫂生她家老幺前,有没有请王医生把脉?”

周怀安凑上前小声道:“三嫂倒是想请他们把脉,春燕跟我妈都担心万一摸出来是个女儿,他们不想要,害了孩子,就说摸不出来。”

周一丁压着嗓子,“你的意思就是,把脉真的能摸出是男是女咯?”

“我觉得能!”周怀安笑道,“你嫂子还没生之前,我老丈人给她把脉,说是个调皮的小家伙,我立马就听明白了,不过老子装着没听明白!”

“你个鬼灵精。”周一丁笑嘻嘻的说,“旅社开业那天,雪娇就想请小王医生把把脉,我没好意思开口。

前天在普林镇,雪娇找了个老中医花了十块钱把了一次脉,说她怀的是个儿子,老子还不信,听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

周怀安白了他一眼,“担心个屁啊,我三哥家才罚了五百块,万一不是,再生一个就是了!”

“就算是,老子也打算等两三年再生一个。”

“我家也打算等两三年再说。”

“无论如何,两个娃是要要的!”周一丁转身进了院子,放下碗推着自行车带上门,两人一起走了。

“下午去帮我问问你老丈人,看看他们那有没有卖粮食的,我想买两三千斤今年的新谷子。”

“行!”周一丁忽然想起一事,“昨下午我遇到二春,他说你在宁安遇到蔡二妹那狗东西了啊?”

“……”周怀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外面也不是好混的。”

“林场那些小年轻这段时间也闹得凶的很,我听头头说,外面下半年就抓了不少人了。”周一丁看了看熊家的方向,“熊老二狗运好,换成今年干那事儿,被抓判无期都有可能。”

“卧槽!这么严啊?”

“场长的大儿子在省城当公安,他传回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人家说了,让他家老幺这几年都老实点,千万别招猫逗狗,一旦被抓起码十年起步!”

“踏马的,幸好我们几个没混了。”

“不混好啊!老子可不想因为干架就进去呆十几年,害得后代子孙都不能往上爬。”

“老子进去跟后代子孙有啥相干?”

“当兵都要查三代,你说有没有相干?”

周怀安想想还真是,“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周一丁睨了他一眼,“你那根尾巴夹得住?”

“呵呵!”周怀安干笑,“一般情况还是能夹住的。”

“……”

两人到了柏油路,恰巧遇到一辆拖拉机开过来,便拦下把东西搬到车斗里,并肩靠在车箱板上,眯着眼休息。

“丁丁猫,你回林场的时候喊我一声,我们进山看看找点野蜂蜜、挖点草药。”

“你不说我也想喊你一起去。”

“嗯!”周怀安应声后闭上了眼。

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摇摇晃晃的朝坡顶上爬行,天刚大亮就到了宁桥头。

两人跳下拖拉机,将竹筐抬下来重新挂好,绑在车后座,依旧先去招待所交菜。

过秤结账后,三人去了豆花庄,周怀安提了一袋新米递出来放门口,“黄哥,才打的新米,送来给你们尝尝。”

“感谢,感谢!”黄永才高兴的谢过,“老幺,我昨天去买米,粮站卖的都是陈米,黑市的米又贵,你们大队有没有卖粮食的?”

周怀安心想老子都要买粮食吃,“我们那田少,让丁丁猫帮你问问。”

黄永才还没开口,周一丁就爽快的说:“包在我身上!”

“谢了哈兄弟!”黄永才高兴的拍了拍他肩膀,当初看周怀安人不错,想着山里人挣钱不容易,就伸手帮了一把,哪晓得跟他们接触后,还是自己受惠的时候多。

有时候帮人就是帮己,老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两人从豆花庄出来,去了德生堂,到那后,见王医生在给病患诊治,王桢见他们来了,从诊室迎了出来。

“后院门开着的,直接进去就是。”

“好嘞!”两人推着自行车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

周怀安说:“张家那孩子想秋收后就去省城,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

“我在省城的时候就说好了,他们啥时候去?把日子定下来,我事先打个电话过去就成。”

“谢了哈!”周怀安笑着从竹筐里提出装满大米的尿素袋,“今年的新米,送来给你们尝尝鲜。”

“还有樱桃酒!”周一丁从夹背里抱出一个坛子,“喝了治风湿的哦!”

王桢高兴的看着两人,“有新米,还有新酿的樱桃酒,你们应该再弄几个下酒菜和下饭菜来的。”

“咦!”周一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王桢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周一丁笑眯眯的说,“发现你比以前爱说笑了!”

王桢听后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觉得,主要是家里现在多了个话痨,我也被她带得爱说了。”

周怀安想到自家那个不找她说话,半天也不吭一声,笑道:“互补,互补!”

周一丁:“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喜欢说笑才好。”

王桢笑着赞同,“心情愉快对身体也好!”

三人提着米抱着和坛子往厨房走,王桢问道:“今年的收成咋样?”

“今年没倒伏,收成比去年好一些。”周怀安解开绳子,两人抬起袋子把米倒进了米缸,一股新米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王桢抓了一把,嗅了嗅,“真香,新米煮稀饭最巴适了。”

周怀安想起黄永才说粮站卖的都是陈米,“我们要买些今年才打的新谷子,你要么?”

王桢点了点头,“有的话就帮我买一两千斤过来。”

周怀安拍拍周一丁,“一事不烦二主,都交给你了哈!”

“放心,包在我身上。”

周怀安收好尿素袋,三人去了院子里,“我把桑黄带来了,有好几个好货巴适的很!”

王桢跟着他朝自行车走,“郑老板那边需要一批好货,价钱给的也不错,我就想起你了。”

“谢了哈!”周怀安笑着把绑在车座上的竹筐提了下来,“你看看,这些货咋样?”

“周大哥,你行啊,收了这么多货囤着了。”

“黄箐沟、百草坪、百草坡和白灵山,我都在收,有的是我和春燕上山找的。”

“看来他们都信任你,好货都卖你这儿了。”王桢把里面的桑黄全都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后分成了三堆,说道:“这十来朵特等货,这个一等,那堆三等。”

周怀安见自己和春燕去找的那些桑黄全都在特等那堆,得意洋洋的指着那几朵大的说:“这几朵是我和春燕在后山找到的,她当时就说能评上特等。”

“燕姐看过的一般都八九不离十。”王桢说着把秤拿了过来,周怀安把特等的先放到秤上放着的竹篓里面。

“不错哦,这些特等都有21斤9两。”

周怀安想着去年的一等都一百八一斤,特等的价格要是能翻翻的话,那就安逸了。

他乐滋滋的把一等放到竹篓里,刚好31斤,二等的有19斤7两。

王桢拿了算盘拨弄起来,“特等货390一斤,一共8541块,一等280一斤,共8680,二等180,共3546,三个等级加起来共计20767块。”

周怀安咧嘴露出满口白牙,“一等货一斤就涨了一百块,囤了几个月的确划得来。”

周一丁笑道:“老幺,你娃可以哦,老子这几个月在林场累死累活的,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补贴才挣了五六百块。”

周怀安:“这些货也压了我不少钱,今天卖了腰包也鼓一些。”

周一丁:“过几天我们去林子里好好找找,弄点好货。”

王桢:“一丁,和县城里那些职工比起来,你的工资一点都不低。”

周一丁:“县城的工人多轻松啊!咱们林场工人干的活跟老农民一样苦。”

王桢:“这倒也是,特别是老林子里的林场职工,一年才下山两三次。”

周怀安帮着把桑黄搬到库房,对王桢说道:“接下来收的桑黄我是囤着还是送来卖掉?

“这个价钱已经是现在的最高收购价了,遇到好货还是先送来卖了的好,现在价钱好送货过去的人也多,等那边把这批货收够,可能就要跌一些了。”

王桢说着话锋一转,“但我觉得长远来看的话,野生的桑黄只会越来越少,有好的储存环境,还是可以囤一些的。”

周怀安:“好,要是收到好货我就先送来卖掉,价钱跌了话,我就先囤起来。现在有了酒窖,在里面放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王桢点头,锁好库房门,“你跟我去银行一趟,把钱直接划你折子里。”

“好嘞!”(本章完)

第611章 612:还是不是好哥们

三人关上院门一起去了街上,周怀安看了看诊所里的王医生,“今天咋没看到冬梅?”

王桢笑道:“昨天大哥送货来,说家里开始割谷子了,小梅也回去帮着秋收,下午我也要过去。”

周怀安看了看他的手,“你会割谷子啊?”

王桢老实的摇头,“不会,去了现学现卖!”

周怀安冲他竖起大拇指,“好妹夫,值得表扬!”

周一丁揽住周怀安,“老幺,你看看,人家小王医生都要过去帮忙干活,你这个老女婿还不跑快点,表现表现!”

王桢笑着打趣,“就是,我都去了,你不去像话么?”

“我跟你说,我当新女婿那会儿可怜得要死,老丈人和丈母娘还好一些,大舅哥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贼娃子似的,我在他面前都快成夹尾巴狗了。”

周怀安想起自己和杨春燕找对象那会儿,庆幸自己脸皮够厚,不然早就被杨为国和杨冬梅给吓出局了。

王桢老老实实的捅刀子,“大舅哥很好啊!每次去都客客气气的。”

周怀安:“……”能一样么?你是大学生,还是大医生,我那会儿就是个懒汉、二流子……不想了,想想都觉得脸红。

周一丁拍了他一巴掌,“哪个喊你那会儿不学好的!村里那些人背地里都说嫂子瞎了眼才嫁给你的。”

周怀安满脸怨念的看着两人,“又揭我伤疤!你俩还是不是我好哥们?”

“哈哈哈……”

等他们从银行出来,周怀安去供销社买了十几把软毛刷,还有些针线,两个要走丈母娘家的,又去菜市割肉,买糕饼啥的送丈母娘,他也买了一份请王桢带去杨家坪子。

三人回到德生堂,周怀安笑着对王桢说:“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跟我们一起走么?”

王桢笑着摇头,“省城来接货的师傅还在我们旅社里住着,我得等他来把货装上车才走。”

周怀安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还有个旅社,这些天的生意咋样?”

“前几天不怎么好,开出去的房间只够旅社的开支。昨天稍好一些,开了大半客房出去,总体算下来,我们三人平均一个月有一百多块的收入。”

周一丁满意的说:“一百多块,抵得上村里的民办老师几个月的工资了。”

“对头,这可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一个月有一百多块的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周怀安想着才开张两月,每月就有一百多块的收入,等晓得的人多了,生意好起来一个月就不止一百多了。

房子才修建好,起码能用好几十年,源源不断的都有钱进账,真是不可细算。

王桢笑道:“你们满意就好。”

“当然满意咯!”周怀安说着想起芒果嫁接的事,“去年你给我们的芒果,爷爷把果核埋起来,长了十几颗出来,那东西要怎么嫁接啊?”

王桢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下次帮你问问。”

“要得,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好!”王桢挥挥手,看着两人蹬着自行车走了,才转身进了诊所。

周怀安两人走到半路时,曲秋林也带着骡队进了村,看到见山下的稻子已经收割,想着卖了山货,就去镇上粮站买些陈粮回去。

同行的阿山说:“你们看,他们的谷子都割完了,我们还没开镰呢!”

另一人羡慕的看着那些稻田,“还是山下的田地好,连着一片,收割起来也方便多了。”

阿山撇嘴,“这里算啥好的,你去镇子附近看看,那些田才好,平平整整的一大片,哪像我们那,这一坨,那一溜,还要爬坡上坎!”

“阿山,你那么喜欢镇上,让你阿妈阿爸在镇上给你找户没儿子的人家做上门女婿去?”

“去~”阿山嗤声,白了他一眼,“老子宁愿打光棍,也不做上门女婿。”

曲秋林笑道:“看你自己,黑的像块煤炭,人家镇上的妹子还看不上你呢!”

“我又没想她看上我。”阿山笑嘻嘻的回头,“秋林哥,你咋不在镇上找一个?”

“我想有啥用,要有人看得上才行!”曲秋林说着拽了缰绳一下,对他说,“到了,先把东西卸下来,骡子拴还是那边林子去。”

“好!”

几人刚卸下两个竹筐,来福就冲到门口,堵在那汪汪大叫,样子不像是要咬他们更像是提醒主人,有人来了。

阿山奇怪的说:“秋林哥,这狗子咋和别人家的狗不一样,你看我们来过好几趟了,只要它主人不出来,它就堵着门叫,不让我们进。”

曲秋林:“这种是撵山狗,和一般的土狗不一样,你别看它现在只是堵在那叫叫,但你敢强行进屋的话,立马就会扑上来咬你!”

“来福,趴下!”杨春燕抱着小九儿急匆匆的从后院出来,冲曲秋林几个笑道,“快请进。”

“好嘞!”曲秋林扛起藤筐,朝院子里走,见院坝里晒满了谷子,“大嫂,今年的收成好吗?”

“比去年好一点,你们呢?”杨春燕把孩子递给周母,帮他把藤筐放下来。

“我们那稻田少,几乎都是苞谷和高粱、洋芋。”曲秋林拿下盖在藤筐上的树枝,“这筐是一等红菇,这次还找了些回春草、黄精,羊肚菌、香菇。”

这时阿山几人也扛着藤筐走了进来,老爷子也提着竹筐出来了,“桂兰,我把九儿抱后院去,你帮春燕分拣红菇。”

“嗯!”周母把孩子递给他,“老汉儿,蒸笼里还有苞谷粑,罐子里是豇豆稀饭,你捡些出来给曲村长他们吃。”

老爷子点了点头,朝灶房走去。

曲秋林三人带了十头骡子下山,二十个藤筐装的满满当当的,一等红菇有7筐,二等有八筐,剩下的几筐就是回春草那些。

老爷子背着小九儿把食物都端了出来,“曲村长,晓得你们要来,给你们留着的,不要客气哈!”

“多谢老爷子!”曲秋林从竹筐里抱出一大捆烟叶,“这是我们自家种的,劲头大。”

“谢谢!谢谢!”老爷子笑着接过烟叶,“你们坐着吃,等她们分拣好了就过秤。”

“哎!”曲秋林招呼阿山两人坐下开吃,青海椒炒盐菜,还有熟油海椒拌泡萝卜,吃着爽口又下饭。

三人天没亮就开始走,在路上吃了几块冷洋芋,温热的豇豆稀饭下肚后,肠胃一下就舒服起来。

杨春燕和周母坐在草凳上,双手快速的分拣着,虽说曲秋林他们送来的红菇也是经过挑选了的,两人全部分拣完也要一个多小时。

挑出来的那些红菇都是运输途中压损坏了的,一共有三四斤的样子。

羊肚菌的品质都不错,县城零卖5、6块钱一斤,收购价4块5,香菇的零卖价才4、5角一斤。

周母把竹筐放台秤上,“春燕,一等货52斤6两,53斤……二等50斤……回春草85斤,羊肚菌56斤,黄精155斤……”

杨春燕拿着笔一一记下,算账后进屋拿钱结账,曲秋林三个忙帮着周母、周父搬竹筐去后院。

蒋玉几个还在清洗陈小舅他们村送来的红菇,曲秋林他们来时,她和周母在楼上晒竹荪。

农忙后大伙儿天刚蒙蒙亮,就赶着上山捡菌子来卖钱,陈小舅他们村和建设大队的村民九点多就送菌子来了。

一上午就收了一千多斤红菇,一百多斤香菇、木耳、还有几十斤羊肚菌和十几斤竹荪。

竹荪从破土到成熟只有几个小时,竹荪的菌群完全展开之时采摘的竹荪才是最鲜美的,但新鲜的竹荪保存时间很短,常温下,一般十二个小时就开始腐败。

收到这些竹荪后她就带着蒋玉几个把它清洗出来,放烤炉里烘干水份后,还要拿到楼上晾晒一天,收起来装油布袋里密封存。

曲秋林三人帮着把所有的竹筐搬进后院才告辞,杨春燕把他们送出院子,就看到周怀安骑着自行车已经到了徐二春家门口。

“曲书记,怀安回来了,你们再耍一会儿?”

“不了,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还要去镇上看看买点粮食回去。”

“好,那你们慢走!”

周怀安看到牵着骡子迎面走来的曲秋林,快速蹬了几下,到他旁边停下,“还早着呢,在我家吃了晌午饭再走撒!”

“到你家才吃了的。”曲秋林接过他递来的香烟,“你们啥时候交公粮?”

“还没通知!”周怀安吐出一口香烟,“你打算去粮站买陈粮啊?”

曲秋林点了点头,“我们那每年种的谷子就只够交公粮的,得买点粮食回去搭着杂粮吃。”

“我家也一样,去年交了公粮还买了些搭着粗粮才够吃,今年还要买。”

“我这次挖些黄精送来,秋收后还要进山挖一些,上次你说的那个白芨,我们找到几处,还要么?”

“要,你尽管挖了送来就是。”

曲秋林点了点头,“再等等就可以挖重楼了,今年的价钱咋样?”

“价钱没去年好,要是年头不久的话,你可以等等再挖。”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周怀安又掏出香烟发了一圈,送走了三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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