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惩戒

自尤氏处用了早饭出来,也不过寅时三刻。

天色依旧未明,只一轮皎月悬空。

贾琮踩着月色,往灵堂赶去,路过仪厅时却顿住了脚。

只听里面有些争吵声,其中一道声音, 竟是王熙凤。

他想不明白,家里怎还有人和她吵?

往月台上走两步,踱进抱厦内,声音听的真切些。

只听里面一婆子道:“二.奶奶明鉴,小的原本奉二.奶奶之命,专管查看各处灯油,蜡烛, 纸札。可昨儿下午, 大奶奶打发人来,里头宝二爷外书房完竣,让小的去支买纸料糊裱,这才耽搁了添灯油……”

王熙凤闻言冷笑道:“我道你仗着谁的腰子,原来是大嫂子的,难怪敢这样狡辩了。我问你,去支买纸料糊裱,用得着你亲自去买还是亲自去糊裱?连自己本分差事都顾不上了?”

那婆子狡辩道:“二.奶奶这话小的就担待不起了,二.奶奶吩咐下的差事是本分差事,大奶奶吩咐下的差事也是本分差事啊!虽用不着小的亲自去买去糊裱,可小的也得当个监视的,仔细下人做事不用心不是?”

这时,其她婆子也竟纷纷开口相劝:

“二.奶奶就饶她这一回吧,不然大奶奶面上需不好看。”

“是啊,如今太太多让大奶奶管事了……”

“大奶奶吩咐下来的活计, 她也不敢耽搁了……”

“是啊, 她要是惹怒了大奶奶,丢了差事, 回头她男人非不要她不可,再找个人另居,那还怎么活?”

“呵呵呵……”

“你们……”

听到最后一句王熙凤又惊又怒满面羞愤,几不欲生。

贾琮迈步入内,看着一屋子的下人婆子,都在那“叨叨叨”的七嘴八舌各说各话,根本不顾上头面色怒红的王熙凤。

当中站着一婆子,面上居然还带着微笑。

她们连贾琮进来都没发现,还是上头王熙凤眼尖,看到贾琮入内后,眼泪登时流下来了。

这时,终于有婆子发现了门口处贾琮的身形,唬了一跳,忙闭上嘴,拼命给其她人使眼色。

其她人发现后这才赶紧闭嘴,唯有中间那婆子还在说她男人要是再找个女人生孩子,她真真没脸活不下去了。

说的兴起,连其她人唬白了脸,拼命给她使眼色都看不到。

只到王熙凤一声凄凉的“三弟”,她才凝固了脸上的得意,缓缓回头,看到贾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亡魂大冒……

贾琮却看也没看她,对王熙凤身边的丰儿道:“去到前面传话,喊一队亲兵进来。”

丰儿本因“主忧臣辱”,气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拼命,这会儿听闻贾琮之言,激动的眼睛差点没飞出来,都不问她主子王熙凤的意见,飞一样的跑出门去。

见此,一群婆子更是唬的面无人色,有乖觉的赶紧跪下请安。

只贾琮依旧不搭理,皱眉问王熙凤道:“怎么回事?大嫂子如今也变了,纵得下面成了这样?”

王熙凤眼中的泪根本止不住,眼泪涟涟的看着贾琮,道:“她倒没这个心,也没这份心力,只下面的婆子刁钻,见我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你二哥他……三弟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放声大哭起来。

这世道,女人,终究还是要靠男人……

贾琮闻言,目光如刀的扫过下面下人,见她们一个个只顾着磕头,也不言语。

未几,丰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先看了眼上头伏在椅臂上大哭的凤姐儿,然后对贾琮小声道:“三爷,您的亲兵来了。”

贾琮点点头,沉声一喝:“来人!”

“在!”

如闷雷般的声音自外传进,却是郭郧亲自入内。

贾琮道:“将这群以奴欺主的贱妇拿下。”

“喏!”

郭郧一应后,往门外打了个手势,便进来一群地狱修罗般的虎狼亲兵。

贾琮的亲兵多是从雅克萨城下死人堆里扒出的残卒,缺眼睛缺鼻子缺耳朵的都有,最轻的也是满面刀伤箭疮。

形容骇人!

见这样一群恶鬼扑来,一群婆子连跪都跪不住了,一个个瘫软在地,甚至还有人当场尿湿了裤子……

别说她们,连王熙凤见这样一群人冲进来,都唬的面色发白。

这时,就听贾琮淡淡道:“贾家,武勋之族,当以军法治家。吾自幼便受嬷嬷凌虐,饱受刁奴欺主之苦。待后来,借机清理了一番,杀鸡儆猴。原以为,总能给你们长点记性。却没想到,连三年都不到,你们竟又猖獗到这种地步。

二嫂,此人何人?”

指着中间那个之前同王熙凤拌嘴的妇人,贾琮问道。

王熙凤这会儿也不哭了,俏脸上梨花带雨,一双丹凤眼弱弱的看着贾琮,还有些抽噎,道:“她是盛旺家的,是……是去年舅舅家送给太太的。”

贾琮闻言,面色愈发肃煞,道:“原来还是你王家的人,居然如此狼心狗肺,贾家更留不得她了……来人,拖出去杖毙。”

“喏!”

郭郧一应,再一挥手,两个押着盛旺家的亲兵,当即拖着哭爹喊娘,裤裆下往外渗水的妇人出门。

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外面惨叫一声后,亲兵便进来复命,人已打死。

贾琮目光又落在其她妇人身上,那些妇人见之,魂儿也唬掉了大半,一个个拼命磕起头来,唯恐贾琮再下一道令,让这些恶鬼把她们也拖出去砍了。

也有伶俐些的,知道贾琮这样的人必然心如铁石,根本不会为她们所动。

再者家里早就传开了,当初东路院那位庶孽,如今在江南杀的人头滚滚,如魔王在世。

连江南那么些世家望族他都能下得了狠手,更何况她们?

所以求不得他,就只能求“始作俑者”了……

一婆子转头跪向王熙凤,大哭道:“二.奶奶救命啊!原是我等猪油迷了心,忘了这些年二.奶奶待小的们的好,竟干下这等畜牲不如的事来。小的认打认罚,只求二.奶奶饶过小的这一遭。往后小的若再敢对二.奶奶有半分不敬,也不劳侯爷和二.奶奶动手,小的自己寻个井跳了,往后世世代代变成猪狗伥鬼,再不配做人!”

有一个带头的,其她人也醒悟过来,一起对着王熙凤磕头哭求道:“还请二.奶奶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救小的们一救,往后只要二.奶奶吩咐,小的们包管连屁也不敢放一声。谁敢三心二意,小的们都不饶她!”

王熙凤本就是好揽权的性子,一下见这些人都誓死效忠,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一双丹凤眼巴巴的看向贾琮……

贾琮哑然失笑,摇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下去一人打十军棍,剩下九十留存下,等下回再犯,一并发落。”

说罢,也不理会地上磕头的婆子,与王熙凤点点头后,贾琮转身离去。

……

贾琮至灵堂上,庭院内有一众僧佛尼道各做法事。

灵堂上却只有一个迎春在帷帐后跪着烧纸,丫头司琪陪着。

司琪比以前消瘦多也沉闷多了,王善宝家的是她外祖母,当年王善宝家的还是大太太身边第一信任之人时,司琪虽为奴婢,却反过来护着迎春。

贾琮被圈在东路院假山后耳房时,也是利用她往耳房中送吃食。

后来王善宝家的全家被发落,至今死活不知。

司琪在贾府中也没了靠山,多半受过不少欺负,这会儿看起来,不如当初“人高马大”了……

看到贾琮进来,也只默默的行了礼,就退让到一边去了。

贾琮看了她一眼后,问跪在地上的迎春,道:“二姐姐来了多会儿了?”

迎春看起来还是有些悲伤的,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悲伤,只是在这个时候,不得不悲伤。

听闻贾琮之言,迎春抹了眼泪,柔声道:“刚来没多久……琮弟,你远儿远儿的才回来,身子必是乏的,怎不多睡一会儿?”

贾琮见她面容温柔可亲,便笑道:“倒不怎么乏了,昨儿平儿一宿未睡,给我按了一夜。今早起来身子舒服多了,就早点过来准备一下。今日外客怕少不了……二姐姐近年还好?”

迎春轻笑道:“又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就这样……这半年来过的倒是挺好,总能听到琮弟的趣事,宝姑娘和平儿常说呢……也不是她们常说,是三丫头见天儿的追问。其实宝姑娘和平儿知道的也就那些,翻来覆去的讲,三丫头、云儿她们总也听不够。不过确是比戏还好看……好听。”

贾琮见她似有些羞愧总说错话,不大好意思的垂下眼帘,便笑道:“如今大老爷、大太太都没了,往后就剩咱们姊弟三人。不过二哥又是那副德性,二姐姐甭指望他,所以日后有甚事和想法,只管同我说。当初我在东路院时,二姐姐也救了我呢。”

迎春闻言却愈发不好意思了,歉意懊恼道:“我没有做什么,我太愚笨,只送了一回点心,就让嬷嬷发现了,后面都是平儿做的……”

贾琮从她身边捡起一张纸钱,随手丢在火盆里,笑道:“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说不得日后得为二姐姐准备好大一份嫁妆……”

“琮弟啊!”

迎春俏脸晕红,羞恼的嗔了声,举起手似要教训他……

贾琮呵呵笑着不闪躲,又将随手用纸钱折出来的一只飞机,飞进了火盆里……

远处有下人家的鸡鸣声遥遥传来,天将明。

……

PS:说一下上一章的问题,原本我以为大家都是受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好青年,所以还担心大家会炸,结果……

(本章完)

第501章 杀破狼!

二月初三。

荣国府大门洞口,两边灯笼照如白昼。

进进出出之人人来人往,哭声摇山振岳。

京中八房贾氏族人,虽之前被贾琮清理了一些,但还有数百人之多。

如今荣府出了大丧,自然每日都要过来哭一通灵。

不过自贾琮归府后, 许是因惧其身上的煞气,今日来哭灵的人,稀疏了不少。

大都只往前厅贾政处坐着,贾代儒等族老皆在彼处。

停灵之室,唯有贾琮与凤姐儿跪在灵床一侧,迎春因是未出阁的姑娘, 故而跪在帷帐后。

每有人进来哭灵磕头, 贾琮作为孝子,凤姐儿作为儿媳, 都要磕头还礼。

原本贾琏作为嫡长子,无论如何都应该更早出现,但直到快过了辰时,他才姗姗而来……

许是怕贾琮骂他,进门后,先跪在灵室内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阵,也没见人劝他。

贾琮和凤姐儿一起静静的看着他的孝道,里面迎春倒是想着该劝一遭,只是她不好出来。

哭了好一阵,贾琏渐渐哭不下去了。

抬起头悄悄看了眼贾琮,见贾琮正冷眼看他,匆忙间挤出个尬笑来,解释道:“三……三弟,今儿是二哥的不是, 来晚了。”

贾琮捏了捏眉心, 道:“这几天你不在家住,你往哪去?”

贾琏看了眼正在冷笑的王熙凤一眼, 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腻味厌烦,干脆磊落道:“东儿这几日染了伤寒,周氏一个人照看不来,我得回去照看着。”

贾琮无语,王熙凤则一张脸上满是惊怒羞愤,咬牙恨道:“叫的怪亲近,却不是你的种!”

贾琏先是一怯,随即心里愈发厌恶,看也不看凤姐儿,冷漠道:“不是我的种也喊我一声爹,总比一个蛋……”

他到底不是恶性子,话没说完,自己也觉得太毒了些,说不下去了。

倒不是怜惜王熙凤,只是性子如此。

不过话虽未尽,可意思却透漏彻底。

就见王熙凤一张俏脸瞬间雪白,脑中一片眩晕,羞愤怒恨的几欲晕厥。

其实二人当初也曾恩爱过,却不知为何走到今天这步……

见她如此,贾琏也觉得没意思的很,干脆对贾琮道:“劳三弟先在这受累,我去老爷那看看。今儿钦天监阴阳司来人择选日子,看看停灵几日为好,哪日好出殡……”

贾琮点点头,又看了眼面色木然的王熙凤,皱眉对贾琏道:“差不多行了,不要浑来。今晚不要再出去了,如今外面想找我麻烦的人不知多少,他们在我身上动不得主意,少不得拿你出气。丧期出事,判你一个流三千里都是有的。”

贾琏闻言唬了一跳,忙应道:“哦哦哦,今儿再不出去了,左右东儿今早已经不烫了。”

贾琮也想不明白贾琏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或许白家那个外宅女子手段高超?又或许她能给贾琏不曾有过的温柔体贴……

等贾琏离去后,贾琮看了眼眼中呈死灰色的王熙凤,哪里还有当初神仙妃子的风采……

他轻轻摇了摇头,劝慰道:“二嫂,不是你人不好,琏二哥也不坏,只是你俩的性子,正好相冲,八字不合……”

对这种事,饶是贾琮智计百出,也想不出该如何劝说。

当下不比后世,后世性格不合离婚便是,再找一个合得来的过日子,一样可以美满幸福。

然而当下,和离的后果,只用看看前世王熙凤被休后的凄惨结局就知道了。

哭向金陵事更哀,回家之后,反而更惨。

莫说她这种情况,李纨如此年纪,贾珠死了后,都没想过再嫁。

在这个时代,对女人其实是充满了压制和恶意的。

读书人制定下的规矩,怎容女子“反叛”?

更不容女子“反叛”后过得比原先好,不然,岂不是更显得男子无用……

这便是礼教。

几百上千年来,连天子都要遵守的规矩,连贾琮都要不得不虚与委蛇的规矩,王熙凤又如何挣得脱这命运的枷锁?

许是不愿见贾琮为难,王熙凤惨然一笑,道:“三弟不用再说了,我的命如此,怪不得别人。况且,我比旁人还好些,至少还有一个平儿丫头记挂着我,平儿是个有福的,背后有三弟在,连我也能沾三弟一点光。只是想求三弟一事……”

贾琮抽了抽嘴角,不过念及平儿,还是容忍道:“二嫂且说。”

凤姐儿道:“日后,还请三弟莫要叫我二嫂了,这个嫂子,我着实承担不起。三弟若不嫌弃,就同宝玉一样,喊我一声凤姐姐便罢……”

贾琮没怎么犹豫,点点头应下,因为并未出规矩……

王家和贾家同为金陵四大家族,王熙凤幼时便从姑母王夫人来过贾家做客,住过不短的日子。

宝玉出生后,王熙凤还未嫁给贾琏前,也来过贾家。

那时,宝玉就喊她为凤姐姐了,等她亲上加亲的嫁给了贾琏后,宝玉也就一直沿着旧习惯喊,始终没有改变称呼。

而王熙凤这样请求,除了不想再和贾琏牵连上干系外,也有示意她愿和贾琮亲近一些的意思。

虽然贾琮对于王熙凤的看法,谈不上好坏。

当初他落魄时,王熙凤没有落井下石,还做了几回顺手人情。

不过到后来他已经有了羽翼时,她反倒算计了他两回。

当然,结果是她自己惨不忍睹。

很大程度上,她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贾琮极大的“功劳”。

不过因为是她咎由自取,贾琮并没什么愧意。

只是有平儿在里面,他才会几番关照她。

再者,前世读红楼,半本红楼都是王熙凤的风头,总还有些印象分。

一个称呼而已,贾琮自无不可的道理。

然而王熙凤显然不这样简单认为,她见贾琮应允,丹凤眼中瞬间恢复了些以往的神色,居然有些得意笑道:“那往后,我就仗三弟的腰子了!三弟世之英雄,可不能说话不算!”她方才其实并没那么难堪,她最难堪的时候,贾琮都已经见过了,今日又算得了什么呢?叫一声“二嫂子”,那是通过贾琏才联系上的亲戚。叫一声“凤姐姐”,便是二人之间的亲近关系了,自然更进一步!

贾琮:“……”

女人,当真不可轻信。

……

到了巳时,贾琏匆匆而来,脸色为难的对贾琮道:“三弟,钦天监阴阳司的人来了,他说今年是大凶之年,有劳什子七杀、破军、贪狼冲击紫薇帝星,所以年景不好,葬事最好一律从简,速速出殡。连天家三位皇子都会极快下葬皇家陵寝,不会停灵许久。他说若是延误了,会牵累族中气运,连祖宗之灵都要受到侵蚀。”

贾琮闻言,面色骤然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说法,若无天子嘱意,钦天监的人就是长了一万颗脑袋都不敢胡乱说嘴。

据《易》记述,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同宫时,天下将出现“杀破狼”之命格。

暗示江山易主,要改朝换代!

贾琮心中震动,崇康帝当真魄力非凡,他敢放出这样的风声来,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历朝历代,就没有一个上位者不一心为稳的……

稳定压倒一切,从来都是汉家王朝的不二法则。

然而崇康帝却敢放出这样的风声来,由此可见,其心地强硬冷酷到何等地步!

亦可见其破釜沉舟,不胜则亡的极大魄力!

几近疯狂!

然而天子愈是有这样的决心,其手段,也必然愈发酷烈。

而作为天子手中的利刃,贾琮的处境,也就愈发惊险……

或许,此时在许多人眼里,他已经走上了一条绝路。

崇康帝若挺不过这一关自不必说,万事皆休。

不管是皇室中哪一人继位,贾琮都是清君侧的最好对象之一。

之所以说之一,是因为另一个,是宁则臣。

而就算崇康帝挺过了这一关,新法大行,国盛民富,军政大权集于一手,成就千古一帝之伟业。

贾琮的处境,依旧不会美妙。

崇康帝,或者是任何一个有为的帝王,都不会让一把干过脏活又锋利无匹的利刃长存。

需知,这样的利刃,能伤人,亦能伤己。

尤其是经过打磨见血后,这把利刃必然会愈发凌厉有分量。

所以,贾琮未来的道路,岂止坎坷,几为绝境……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贾琮怀有一颗“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臣孝子之心上。

念及此,他侧过脸,目光透过房门,往南边看去……

他要尽量的争取时间,为十三娘争取时间!

唯一庆幸的是,在短时间内,局势不会恶化到失控的局面。

也就能给他留出尽量多的时间……

斜对面,王熙凤一直看着贾琮的反应,见他似深不见底的眸眼中目光变得坚韧冷酷,再联想到之前他弹指间,借人头一用,将那些平日里让她头疼不已的刁妇嬷嬷们慑服,麾下有如同虎狼恶鬼般的骄兵悍将听命……

一时间,心中百味齐全。

突然,她心里升起对平儿无限的嫉妒艳羡之情。

而贾琏似有些等的着急了,轻声提醒道:“三弟,老爷让我来和你商量,该怎么办?”

贾琮缓缓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贾琏。

贾琏却被贾琮深邃凌厉的有些骇人的目光唬了一跳,忙解释道:“三弟,不……不是我要问的,是老爷……”手往外面指着,似唯恐贾琮发难。

一旁王熙凤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五味杂全。

平心而论,贾琏算是世家子弟中不错的了。

仪表堂堂,性格温和,没世家子弟在女人前的傲气,也不行凌虐之手段。

可是,人就怕比人……

在贾家已经算出挑的贾琏,竟连贾琮的一个眼神都扛不住,就唬成这个熊样……

他还是贾琮的长兄啊!

贾琮见他如此,倒是没怎么见怪,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既然钦天监如是说,咱们就如是做好了。老爷什么意思……罢了,我往前面看看吧,二哥和二……凤姐姐在这守着吧。”

贾琏自无不可,王熙凤却道:“诰命来了不少,我也要去后面看着。昨儿太太就打发了彩霞去说,大嫂子招待人还是差了些。”

说罢,也不看贾琏,与贾琮点点头后,转身离去。

贾琮看向贾琏,见他反而如释重负,不由为这一对宿命里的冤家感到无奈。

正要离去,就见一道身影跑来,一进门就气喘吁吁道:“三哥,老爷让你快去哩!开国公府、郑国公府、信国公府还有好几个侯府世子都来了,他们在外面设了祭棚。老爷喊你快去待客!”

一边说着,还一边“悄悄”的对贾琮挤眉弄眼,示意他快走,别干这苦差事了。

贾琮见贾环依旧如此,不由笑了笑。

倒是后面些的贾琏,看着这熊孩子,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小王八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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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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