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疾速双杀!(求月票!)

林泰来听完工作汇报,日头偏西一点,又到了习惯性下班时间。

刚走到礼部前院,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礼部左侍郎赵用贤,正可谓是冤家路窄。

这是自从去年文坛大会后,第一副盟主和文坛反贼集团第二号人物的首次见面。

赵用贤最近可谓是文坛失意、政坛得意,以礼部左侍郎之尊成为隆庆五年辛未科第一人。

在哀号遍野的同代人里,这是一项非常不容易的成就,毕竟隆庆五年辛未科的主考官是张居正。

在当今政局下,这就是最不被皇帝信任的一代,只有他赵用贤等寥寥三四人例外。

原本赵用贤以为,再次面对林泰来时,自己能保持淡定,“文坛反贼集团”已经是过去式了。

但是今天林泰来真的出现在视野内时,火气就不受控制的直冲天灵盖。

谁让林泰来昨天公开叫嚣十日之内废了自己?这种极度轻蔑的态度,与“灭此朝食”有何区别?

你林泰来可以不尊重赵用贤,但不能不尊重礼部左侍郎!

想到这里,赵用贤喝道:“林泰来!听闻你昨日大放厥词?”

林泰来指着主客司主事陈允坚、沈珫,淡漠的说:“是啊是啊,十日之内废了你这话就是我说的。

但是已经交给他们这些菜鸟去办了,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之后,林泰来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好像赵用贤已经是个死人了,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赵用贤发誓,如果不是有几十条林府大汉站在大门内外,他绝对不会让林泰来完好的走出礼部!

在旁边路过的官吏看到这一幕,不得不承认,林泰来在嘲讽方面的天赋是顶级的。

左侍郎赵用贤平白又多了一肚子气,不知道几天才能消化完。

第二天,忽然有一支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来到了礼部左侍郎赵用贤家门外。

国子监监生吴镇站在赵家门外,声称与赵用贤女儿在十八年前定了婚约,今日就是前来履行婚约的。

赵用贤本来就是个气性大的人,直接让臭不要脸的吴镇“滚粗”!

虽然十八年前与吴家定过婚约,但十二年前就退婚了,吴家的聘礼也都退了!

吴镇转身就去了都察院,一纸状书就把赵用贤告了。

御史潘士章、王禹声迅速受理,并当日上疏弹劾赵用贤“论财逐婿”。

内廷将此事下发礼部议,毕竟是涉及到礼法和道德的问题。

但礼部主事陈允坚、沈珫联合抗议,奏称“赵用贤乃礼部堂官,礼部众官畏其势,何来真言?”

于是内廷又将此事发翰林院议论,毕竟意识形态方面的衙门,除了礼部也就是翰林院了。

翰林院合议过后,将赵用贤绝婚之事定性为“蔑法弃伦”。

事态的发展进程极快,仿佛每一个环节都非常精密又丝滑的连接在一起,完全没有迟滞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只需短短五六天时间,宛如暴风骤雨,礼部左侍郎赵用贤就已经陷入风雨飘摇了。

一個以道德为政治上立身之本的人,被定性为“论财逐婿、蔑法弃伦”了,那还玩个屁啊!

以这时代的通信和传媒效率,大多数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赵用贤塌房!

结局竟然如此之快!这时候很多人想起了,当初某人可是说了两次“十日内必废之”。

其中一个赵用贤已经快大结局了,那另一个人呢?

上任没几个月、今年还扣住了十万两吴淞江疏浚工程借款的户部左侍郎兼太仓总督孙鑨,缓缓的走进了户部大院。

不出意外的,孙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眼神有点像是看死人。

年过六十、身体又不怎么好的孙鑨对这种眼神很敏感,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吊桑!娘撒比!木柱牌!婊了蛋!看什么看!

有个熟近的书吏问道:“少司徒气色不佳,昨夜没有睡好?”

孙鑨倒不是害怕,就是昨晚一直在反思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被人抓住的把柄?

这时候,户部正堂尚书王司徒请孙鑨过去,这又引起了孙鑨的警惕。

人人都知道,林泰来就是王司徒的妹夫!

在这种非常敏感的时刻,对王司徒无论多么警醒都不为过!

“最近有人指责咱们国库连续三年亏空啊。”王司徒说。

孙鑨下意识的应激反应说:“这又不是我的责任!”

他才总督太仓几个月?国库亏空的锅不背!

王司徒诧异的看了眼孙鑨,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随后又说:“没人说是你的责任,朝廷下户部议。该你写个条陈复奏一下,纸面上说说怎么解决。”

听起来是完全正常的工作安排,以孙鑨的眼光也看不出任何问题,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自己本来就管着国库,当然也该自己写条陈复奏,没毛病。

孙鑨回到左堂,开始拟定条陈草稿。

朝廷询问国库亏空的事情,条陈当然是围绕着如何解决国库亏空问题来写。

开源是不可能开源的,那就只能重点围绕着“节流”写了。

“今日利孔已尽,无复可开之源。而岁入愈少,岁出日增,应当厉行裁革冗员,节省开支。

例如,锦衣卫的带俸官役、京营空额、内府工匠、礼部诸衙门的译字生、通事、序班、乐舞生;光禄寺的厨役.当视其缓急,渐次裁革,以节约为生财之道。”

孙鑨写完条陈后,又检查几遍,没发现什么风险,就奏了上去。

此后又一连两天,似乎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但是在文官视野范围之外,中下层武官里面,有一条消息飞快地流传——户部左侍郎兼太仓总督孙鑨上奏说,为充裕国库,减少京营官军禄米!

非常碰巧的是,东城禄米仓那边出了公告,延迟发放当月禄米。

于是便有数百武官聚集在长安左门外,大声鼓噪!

户部左侍郎兼太仓总督孙鑨从长安左门出来时,被认了出来,遭到了这数百愤怒武官的围攻!

孙少司徒的大轿当场被掀翻,官袍被扯碎,乌纱帽也被打落,其状极为凄惨。

幸亏翰林院修撰兼礼部主客司郎中林泰来下班比较早,路过此地恰逢其会。

而后林泰来率领家丁强攻暴乱武官,血战长街!

当场打伤二百多武官后,硬生生将孙少司徒抢救了出来!

一切来得又是如此突然迅猛!又是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孙鑨也遭殃了!

得到这个结果,清流势力直接炸营,那两个“十日内必废之”的话还言犹在耳,人却已经真被双杀了!

去年下半年辛辛苦苦扳回来的一点局面,数日内全被葬送!

关键是太快太突然太出其不意,完全没有留给他们反击和挽救时间!

整个京师官场也震动了!都见过政治斗争,但没见过这么高效迅疾的!

这是两个准一线的重量级侍郎,不是两个中低级官员,却像是被镰刀割草了。

今布,季布的布,一诺千金的季布的布!

虽然除了“抢救”孙鑨之外,林泰来完全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环节里,表面上的存在感几近于无,但是还是成了全京师官场瞩目的焦点巨星。

此时这位焦点巨星出现在了兵部大门外,对着同样下班很早的申用懋打着招呼说:

“今晚我欲造访贵府,还望贵府不要拒之门外!”

申用懋:“.”

你这是唯恐别人不知道,是首辅指使你的吧?

用不上时,就扔一边,用得着时,就如此殷勤?这是首辅,不是抹布!

“伱怎么能这样想?”在路上林泰来辩解说:“去岁令尊来信,说局势不好,暗示我做点什么。

故而我这次进京后,先完成令尊的任务,尽力扭转了局势,才好去拜见令尊啊。”

想起这次“疾速双杀”,申用懋发自内心的感叹说,“你这政治斗争的天赋当真是溢出啊。”

林泰来不满的说:“太看不起人了吧?只有政斗天赋吗?难道我的文学天赋、武学天赋、考试天赋、军事天赋、经济天赋等等没有溢出吗?

等再过上几十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十全老人!”

申用懋又想起什么,“昨晚家父提醒我说,清流势力肯定又要挑起国本争论了,要小心提防。”

林泰来稍加思索后,就明白申首辅为何如此判断了。

无非就是清流势力被打得措手不及之下,便想借国本之争转移矛盾和注意力,看穿了就不新鲜了。

说不定还想借国本之争,把自己卷进去,引动天雷来轰炸自己。

林泰来自言自语说:“看来又要加深一下与国戚郑家之间的仇恨了。”

申用懋无语,忽然有点同情郑家了。

“最近郑家有什么事情吗?”林泰来对申用懋问道。

申用懋答道:“去年受封为都督同知的国丈郑承宪去世了,最近国舅郑国泰上疏想继承都督同知官职。

但都督同知属于武官中的流官,不是可以继承的世官,所以郑国泰的奏请实属异想天开。

再说以郑国泰的身份,也不配被封为从一品都督同知啊。”

林泰来欣然道:“这不就来活了吗!”

(本章完)

第539章 首辅的忧伤

林泰来跟着申用懋到申府时,首辅还没回家,林泰来就坐在前厅里等待。

一直等到了黄昏,申首辅才下班回家,门子上前对申首辅禀报道:“林九元翰林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申首辅似乎不经意的随口问道:“他等了多久?”

门子答道:“他等候的时间很长,约摸两个时辰。”

申首辅:“.”

本来想再晾林泰来一两个时辰,表达一下打磨林泰来的态度,可是他竟然已经提早等了两个时辰!

那自己如果还继续晾人一两个时辰,传出去就是自己为人苛虐了。

糟心的感觉!仿佛自己的预判被预判了!

或许这就是官场,心理博弈无处不在。

“领他去外书房!”申首辅重新做了一遍心理建设后,对随从吩咐说。

而后林泰来熟门熟路的来到外书房,行过礼后,便听到首辅斥道:

“门子说你在这里等了两個时辰,那说明你刚过午时就出了衙!

既食君禄,自当勤勉公事!何有才过午时就早退之理?”

林泰来:“.”

正所谓,只要领导真心想给你穿小鞋,总能找到一个角度借题发挥的。

随即林泰来又试探着回应说:“我与申用懋一起回来的。”

令郎也一起早退了,看老首辅你怎么说?

申首辅喝道:“他犯了错,你身为友人应该劝谏阻止,而不是一味姑息纵容!”

行吧行吧!林泰来知道了,自己左右是逃不过一顿口头训斥,还是躺平任嘲算了。

等听完训斥,林泰来就打算溜之大吉了。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进申府转一圈,让别人以为,双杀赵用贤、孙鑨都是首辅指使的!

当然申首辅也不亏,能借此向外界展示出首辅的威严。

赵用贤上位,取代的可是首辅同乡后辈徐显卿,若让赵用贤坐安稳了,首辅的脸面何在?

故而林泰来大摇大摆的公开进申府,属于各取所需的双赢。

至于谈话是什么内容并不重要,扯淡完毕就可以走人了!

“慢着!不用急着走!”可是申首辅突然又阻止了林泰来告辞。

林泰来:“?”

今天会晤就是走个形式的事情,老首辅你怎么还认真了?

又听到申首辅叹道:“赵用贤、孙鑨之流不过小事,现在最大的问题出在内阁。

你那座师许国明显与我渐行渐远,让我处境比之前几年艰难了不少。”

林泰来大概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原本申时行和许国许老师在对抗外朝尤其是三红人、清流势力时,维护内阁权威的立场是一样的,算是盟友关系。

有许老师的支持,申首辅在内阁算是游刃有余。

关键是许国这人性情耿直,喜欢以阁老身份亲自下场和言官互喷,这就让申首辅能安稳躲在后面,省了不少心。

现在内阁里有王四王家屏这个支持清流势力的二五仔,有王三王锡爵这个首鼠两端、飘忽不定的大聪明。

如果许二许国不再支持申首辅,甚至站到二五仔王四王家屏那边去,申大首辅的小日子就肯定就不如前几年好过了。

这个处境,有点类似于后世“跛脚政府”的意味了。

当然,如果上司叫苦说难,谁会当真和共情,谁就是傻子。

林泰来闪烁着清澈的眼神,很朴实的答话说:

“申老前辈你与许老师可能有什么误会,仔细解释解释,把话说开了,想必就没事啦!”

卧槽!申首辅的手下意识拿起了桌上的铜镇纸,但又轻轻的放下了。

许国为什么从去年开始离心离德,伱林泰来心里没点逼数吗?在这里装什么纯啊?

林氏两大罪,其一,连年侵袭扬州盐业,打压徽州盐商,侵吞许老师的基本盘!

尤其去年,许四公子去扬州盐业插旗,碰上了林泰来,毛都没捞到几根!

其二,还是在去年,许老师同乡前辈、徽州文坛巨头汪道昆被你林泰来打成了文坛反贼集团成员,从新文盟除名!

所以你林泰来才是许国离心离德的导火索啊,他申时行只不过是因为你林泰来,被许国迁怒了!

于是申首辅又对林泰来说:“在这个问题上,你是有责任的,同时也有责任解决问题。”

林泰来大惊失色,答道:“什么?解决?我林泰来自幼读书,晓知忠义!

虽然与许老师政见有所不同,但也绝不会做那欺师灭祖之事!”

申首辅又抓起了铜镇纸,两眼望着墙壁上的“制怒”两个大字,口中道:

“许国好歹是你的座师,在名利方面,你就不能让一让?”

“这要怎么让?让多少才是让?”林泰来疑惑的说,“不如我带着这些名利,全心全意投靠许老师算了!

反正许次辅乃是我的座师,学生投靠老师天经地义,任何人都挑不出我的理!”

“倒也不必如此!”申首辅连忙放下铜镇纸,“你看看你,性情就是极端,怎么还急眼了呢?”

林泰来幽幽道:“虽然我的事业版图很大,但没有一分是多余的。若有人能无功而受赏,那么何以酬功?”

申首辅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没证据。

等林泰来走了后,申用懋又钻进了书房,对父亲问道:“谈得如何?”

申首辅长叹道:“田园将芜,胡不归兮?”

申用懋:“.”

又想着辞官走人了?都五十六岁的人了,怎么又闹情绪了?

申首辅摇了摇头,没人能理解自己的忧伤。

外朝两大党羽左都御史吴时来和吏部尚书杨巍都垂垂老矣、暮气沉沉,而寄以厚望的接班人徐显卿又没保住。

一起战斗了五六年的助手许国又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心累,就算重新整顿政坛,无非又是一个轮回。

与此同时,皇帝也越来越难伺候,躲在深宫不出,在朝会、经筵、典礼等方面彻底摆烂了。

作为首辅,力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难以自处。

嘉靖皇帝虽然也不上朝,躲在西苑仁寿宫里修仙,但好歹让大臣在宫门口值班,随时会召见奏对啊。

跟当今万历皇帝状态比较像的人,其实是成化皇帝。

但成化皇帝时代的大臣留下了什么口碑?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

如果自己这首辅以后一直看着皇帝摆烂而无所作为,那么后人又会怎么评价自己?

陪着皇帝一起摆烂,岂不与成化朝的纸糊三阁老一样了吗?

趁着国势勉强还行时,及早激流勇退、抽身离去,不失为明哲保身之良策也。

申首辅想了半天心事,过足了一番内心戏的瘾,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向申用懋,却见好大儿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站着不动。

“你为何没有劝我?”申首辅疑惑的质问。

往常如果自己表露出辞官退休的心思时,第一个急眼的人肯定是申用懋。

这位好大儿一定会竭力劝说自己,继续为大明皇帝效力下去,继续把首辅这个苦差事担起来。

但今天好大儿却一言不发,毫无反应,这就很奇怪!

申用懋答道:“关于父亲退休的问题,乃至于退休后的待遇问题,该是林九元考虑的,我这小小的员外郎操哪门子心?”

当然,关键是如果父亲真想不开退休,那就去跟着林九元干事业,好像也没差到哪去?

是夜,申首辅安歇后,申大爷用懋赶紧派了亲信长随,连夜给林泰来送密信,

密信中只有一句话,“田园将芜,又要归兮!”

林泰来秒懂,这老申的性子也太不坚韧了,脸皮厚度也没修炼到大成境界。

看来在人事布局方面,要微调一下思路了。

赵用贤和孙鑨虽然成了两个废物,但废物也有废物的作用!

用的好了,一样有巨大的正面作用!

这个时候,外朝的八卦也传进了宫里面去,万历皇帝虽然宅在宫里,但耳目并不闭塞。

“也就是说,赵用贤在十二年前真的退过婚?”万历皇帝对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孙暹问。

孙厂公答道:“确有此事。”

万历皇帝毕竟是个还不到三十的青年,饶有兴致的说:

“在话本小说里,被退婚的人必定能发奋图强,至少中一个进士!而这个吴镇当真不行,只能恩荫一个监生而已。

不过赵用贤这样爱惜羽毛的人,当年为何退婚,以至于落下把柄?”

孙厂公奏道:“传闻当时赵用贤被廷杖罢官,正处于内心非常敏感的阶段。

不知怎得,那时的他被亲家激怒了,然后才愤而退婚。”

万历皇帝又问:“长安左门外,数百武官竟然打不过林泰来和他的家丁,真的假的?”

孙暹奏道:“数百武官乃是临时聚集,可视为游兵散勇,打不过凝聚一心的林泰来和家丁也正常。”

万历皇帝有点向往的说:“若让林泰来和不服气的武官各自率领数百人,在内校场打一场,不知谁胜谁负。”

这时候司礼监掌印太监张诚走了进来,正好听到这句,劝诫道:“皇爷不可将臣下视为取乐道具。”

也只有老资格的张诚敢这样说话了,万历皇帝收起了乐子心,问道:“有什么事情?”

张诚答道:“近日有二十二本章疏集中进奏,内容皆涉及国本。”

万历皇帝捂住了胖脸,应激反应一样的叫道:“又来了!他们这次又说什么!”

张诚又答道:“疏中言事主要有两条,第一是质疑皇爷对长哥过于凉薄”

换成一般内监,就算是转述,也不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但张诚不一样,资格老敢说话,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混账!”万历皇帝勃然大怒,拍着榻边几案喝道:“此辈胆敢离间我父子!”

要说他偏心三哥,他心里也承认,但要说他对长哥凉薄无情,他就不认!

他只是不想让长哥当皇太子而已,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血脉亲情!

张诚没有发表意见,他的主要职责也不是发表意见,继续奏报说:“其二,大臣们奏称长哥已经九岁,即便未立东宫,也该让长哥出阁读书,早受豫教。”

大臣请求让皇长子读书,这是一个新动向。

但是在万历皇帝眼里,本质上大臣围绕国本问题,变着花样找话题而已!

让皇长子读书就得配备老师吧?配备了老师就肯定要维护学生,不就成了类似东宫班底的集团?潜移默化里皇长子不就成了皇太子待遇?

万历皇帝琢磨了一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人突然又来集中炒作国本话题,动机是什么?

便又询问说:“从过年时此辈消停了一二月,为何又突然开始争了?”

张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可能是有些人最近遭遇不顺,迫切需要将朝廷的关注转移到别处。”

万历皇帝狐疑的想了想,恍然大悟!

最近让别人吃大瘪的人,也就是林泰来了,所以有人为了躲避锋芒,就拿国本问题搅浑水!

张诚劝道:“近日总有人妄加揣测皇爷父子天伦,须得有所举措以正视听。”

张诚的本意是,劝万历皇帝给皇长子一点优待或者曝光率,以平息这种皇帝对长子的凉薄的舆情。

比如加封皇长子生母,或者让皇长子读书,或者在一些礼制场合让皇长子代替。

万历皇帝没有按照张诚的思路来,下旨道:“明日召见阁臣,朕亲自说明白了!”

张诚无奈,只能奉旨传旨。

随后万历皇帝想起了什么,又道:“把林泰来也一并召来!”

万历皇帝久在深宫不露面,突然传旨召阁臣觐见,这让大学士们深感意外,不停的在心里揣测皇帝的心思。

只有申首辅哀叹一声,怎么这剧本,越来越像纸糊三阁老的剧本了?

当初成化皇帝也是久在深宫,大臣们强烈要求皇帝见见大臣。

然后成化皇帝就召见了一次阁老,结果三个阁老也不知道该跟皇帝说点什么,也没胆量当面纠正皇帝过失,唯有山呼万岁就退下了。

再后来这三人就被讥讽为纸糊三阁老!

申首辅感觉,自己现在处境就特别像纸糊三阁老那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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