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你若是愿意,我能雨露均沾

寝殿内静悄悄的,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没有第二种声音。

陆斩躺在凤床上,双眸紧闭面色如土,一副虚弱无比的伤重模样,实则精神集中,始终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件事看似是小楚跟女上司解决,实际上他才是重要的一环。若是两人因为他闹掰,他自然不能继续装死,得随时准备打圆场,维护这段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

只不过,陆斩没想到大司主还有这一面。

居然能想出“人前师徒,人后姐妹”这种聪明主意。这若是换作姜姜,只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种手段。

但就算如此,当听到大司主真客客气气喊“姐姐”时,陆斩还是有点瞠目结舌。

根据他对大司主的了解,大司主从来都不是能屈能伸的主,她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有怨当场就撒,从不看任何人脸色,十分的我行我素,是货真价实的混世魔王。

结果在这件事情上,竟然真的愿意低头喊小楚一声“姐姐”。

陆斩听得心惊肉跳,惊讶的同时,也有点担忧。因为这声姐姐听着平平无奇,估摸着已经是大司主最大的让步,也是最后的让步。

若小楚继续抓着不放,这件事可就不好处理了。

好在小楚也明白这声“姐姐”的含金量,果然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趁着大司主心虚尚存,打发大司主去镇妖司干活去了。

“嘶……”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结局,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陆斩,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女人的智慧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感叹的同时,陆斩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楚对大司主无可奈何,是因为深受其恩,大司主对她恩重如山,她就算心底怨气冲天,就算嘴上说得十分狠辣,也不好因为男人跟师尊恩断义绝。

可对他却未必!

思至此,陆斩急忙闭上眼睛,装出虚弱未醒的模样,想看看事态发展,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招数。

“嘎吱~”

刚闭上眼睛片刻,寝殿的大门便被人推开。

楚晚棠确信自己师尊离开后,这才转身来到寝殿里面,她望着躺在床上的陆斩,顺脚将挡路的椅子踢的灰飞烟灭,一步一步来到窗前,冷声道:

“别装了,你哪有这么虚弱?”

按照陆斩的身子骨,就算再被梦魇使者捶打一顿,也不到这种走不动的地步。

毕竟,凤凰一族的涅槃圣体,受伤越重恢复越快、恢复后也越强。

更何况陆斩已经突破,他或许有些虚弱,但绝不可能虚弱到这种地步。

楚晚棠刚刚确实担心陆斩,但现在逐渐冷静下来,用脑子稍微想想,就知道陆斩在装模作样。

“……”

陆斩眼角一抽,也不好继续伪装,无可奈何睁开眼睛,笑着道:

“没有装,确实有些难受,梦魇使者下手真挺狠的。好在我有涅槃圣体,否则估计这具肉身都被打爆了。”

楚晚棠知道梦魇使者的厉害,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战斗,但想来十分惨烈,不由有些心疼:

“那种大魔头确实可怖,若是以后再碰到此类,千万不要自己逞强,你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

“我知道,让你担心了。”

“我担心倒是小事,你没事就好……”

楚晚棠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却被陆斩三言两语带偏了,不由柳眉倒竖:

“有那么多人都在担心你,我的担心算个什么?”

陆斩见话题又绕了回来,温柔哄道:“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当然重要。”

“呵呵……”楚晚棠冷笑两声,摩挲着腰间长剑,明艳的面容犹如冰霜凄美,不冷不热道:“你还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妻子,那你跟我师尊这样?况且,梦魇使者下手这么狠辣,你还有力气玩…有力气做那种事情?那魔头还是下手不够狠。”

楚晚棠原本想说“有力气玩姑娘”的,可想想那个姑娘是自己师尊,如此措辞不太礼貌,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词儿,但眼底的寒意却不减反增。

陆斩被森寒剑光照得眯了眯眼,温声道: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心底有怨气,但错全都在我,你若真不痛快,要不打我两下?用这剑捅我两下也行。”

楚晚棠确实有怨,但也不舍得捅陆斩,可话都说到这里,若她此时软了态度,以后只会更压不住陆斩,万一陆斩更过分,她哭都没地方哭,便强撑着拎起剑,指着陆斩心口:

“陆观棋,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

陆斩没说话,只是握着剑刃,身体朝着剑锋猛地一压。

嗤——

长剑刺破肌肤的声音传来,鲜血瞬间开始蔓延。陆斩却没有放手,仍旧朝着前面压来,看架势想来个穿心而过。

“?!”

楚晚棠只是吓吓陆斩,万万没想到陆斩主动送剑,整个人都被震了震,急忙后撤几个身位,将长剑丢到一旁,又飞速扶住陆斩,小脸雪白:

“你疯了?想死吗?”

楚晚棠收剑的速度虽然很快,但陆斩心口还是伤得不轻,殷红浸湿衣衫,显得分外刺目,疼痛一阵一阵传来,嘴上却道:

“我没事,你若是高兴,刺几剑都行…”

“你…你真是不可救药!”

楚晚棠眼圈一下就红了,虽然知道这点小伤对陆斩不算什么,但还是心疼不已,手忙脚乱撕开他的上衣,看到伤口正在缓缓愈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陆斩半撑着身体,靠在软枕上,轻笑着道:“说了没事,我的恢复速度很快,你如果还不解气,可以再来两下出出气。”

“你……”楚晚棠松开陆斩衣襟,心底的气消了大半,嘴上的话也说不出口,半晌才道:“这件事先不跟你计较,等日后再跟你算账!”

“好…日后想怎么算账都行。”

“我说真的,你别以为我不舍得。我刚刚只是怕脏了凤床,这才手下留情。”

陆斩无奈笑着,伸手抓住小楚的手:“我当然知道你舍得……”

楚晚棠本来不想原谅陆斩,更不想跟他卿卿我我,可看他这副模样,又实在忍不住,便转过身来瞪着他。

无央宫本就奢华,殿宇内一切用度都很精细华丽,大司主的寝宫里更是随处可见琉璃跟夜明珠,照得夜晚灿灿生辉。

夜明珠光辉柔和,不像烛火那般昏黄,陆斩上衣已经被撕开,在夜明珠冷白光辉下,更显白皙,但却不显着羸弱,肌肉相当有力量感,宽肩瘦腰,再加上略显虚弱的苍白脸色,这一幕相当有冲击感。

楚晚棠转头的瞬间,就看到健硕胸肌,耳朵都跟着红了,胸膛起伏数次,才平复住杂乱的心情,干咳两声才道:

“青丘的事情你消耗太大,这几日要注意休息,不要再放纵自己……”

陆斩见小楚如此好哄,心底还有些不好意思,柔声道:“我没事,深渊使者还没找到,只怕乱子还没完,我也没心情休息。”

楚晚棠谈起正事,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可是这件事急不得,近日天下仙门尽数出山,也没找到祂的踪迹,可见此獠狡猾。而且,近日风波不断谣言四起,百姓也不安生。”

“关于深渊的言论?”

“没错,现在人心惶惶,百姓不安,我已经将凤南宫从南疆调来,希望能借助江湖阁的力量平息此事。”

“此举很好……”

江湖阁虽然是名门正派,但并不是朝廷附属,想让人家办事,肯定是要给点好处的。但若是让凤南宫出面,好处就能省下不少。

楚晚棠给陆斩倒了杯茶,亲自伺候着喂了两口后,才道:“除了此事,青丘那边也传来一个消息。”

陆斩听到青丘,腰都挺直了几分:“青丘怎么了?”

楚晚棠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陆斩,眼底显出几分凉意:

“听到青丘的事情就这么着急?我听说你为了救涂山世玉,连续两次使用神器,这才导致力量消耗太多?”

“?”

我去…

陆斩听到这话,神经都绷紧几分,刚刚解决完大司主的事情,现在又冒出来世玉,还有些猝不及防,但这两年经历多了,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连忙道:

“那怎能是为了世玉?而是为了千千万万黎民百姓。当时那种情况,若是不抓紧将梦魇使者诛杀,只怕人间都要遭逢大难。苍山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魔物害人无数。”

楚晚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吃醋也是点到为止,轻哼道:

“确实如此,你斩杀梦魇使者,此乃大功一件,可你现在已经是执刃,官位上也没啥好赏的了,等回头我给你弄点皇宫的灵药。”

“多谢少司主……”

“少油嘴滑舌。”楚晚棠见陆斩忽然老老实实喊少司主,扑哧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冷艳:“青丘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任青丘王陨落了。”

陆斩有些意外:“嗯?这么快?不是被关在寒渊里吗?”

“也不算快,青丘的寒渊是九尾老祖用浩海炼制而成,寒冷刺骨。再加上各种阵法搓磨,可谓是地狱酷刑。青丘王被关在里面,没办法用修为御寒,还会日夜受到折磨,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易。”

“世玉对此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现在时局紧张,青丘王都还没重建好,葬礼也是一切从简,草草了事。”

“哦……”

陆斩眯起眼睛,倒是有些担心。

青丘王纵然混账该死,但对世玉而言,却是父亲。世玉是重情重义之辈,如今却变相杀了自己亲父,估计心底不太好受。

青丘又遭逢大难,两件事情相加,也不知道世玉现在怎么样了…

楚晚棠见陆斩魂不守舍,刚刚温柔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冰冷:

“怎么?刚跟师尊私会过,现在又开始担心涂山世玉了?陆观棋,你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去雨露均沾?”

陆斩连忙抬手,无奈道:“怎么会…就算想雨露均沾,也是先给你。”

“……”

楚晚棠语气一滞,脸色又红了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打情骂俏老半天,她心底也是乱七八糟的,如今听到这话,更是浮现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陆斩刚刚跟师尊那样…现在又准备对她雨露均沾,她这不是跟师尊共用一个吗…

若是传出去,她们无央宫师徒的脸面朝着哪里放?

更何况…陆斩刚睡过师傅,现在又开始想人家徒弟,实在是可耻。

楚晚棠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在陆斩腰间拧了一下,嗔怒道:

“你想得美,你把我们师徒当什么了?你想睡…就睡?我实话告诉你,既然你跟师尊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我也确实不好说什么,但我跟你之间却是不可能了。”

“?!”

陆斩急忙坐直身体:“嗯?!”

楚晚棠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当然,陛下已经准备赐婚,家族那边也在准备婚礼,我肯定不能悔婚,我还是会嫁给你。只是…只是别想跟我做那种事,我们师徒可不是你的玩物。”

“……”

陆斩听到这话,又松了口气,重新靠在软枕上,温声道:

“好…你知道我的,如果你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你跟大司主绝不是玩物,在我心底都是珍贵之人。”

楚晚棠就想傲娇一下,没想到陆斩答应得如此痛快,还有些猝不及防,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哼…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是最好的,免得婚后因为这种事情闹矛盾。”

“怎么会?我一贯尊重你的。”

“……”

楚晚棠撇撇嘴,有些如鲠在喉,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心跳得像小鹿乱撞,表面却镇定无比。

实则她是坦率洒脱之人,从前碰到事情,都是想做就做、想说就说,从来不会掩饰自己。

可是碰到感情后,心底却逐渐多了点儿别扭,有时候就想傲娇两下,但傲娇并不是好事。就比如现在,她傲娇两下,陆斩选择了尊重她,她心底又不是滋味。

把天聊到这种地步,楚晚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道:“你要不要继续休息?”

陆斩看她眼底的不甘,就知道她的心思,伸手将她抱起,放在自己怀里,轻声道:“确实需要休息,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楚晚棠本想抬手拒绝,可想想已经傲娇这么久,若是再继续傲娇,可能就真没机会抱抱了,便顺从地依偎在陆斩怀里,轻声道:“嗯……”

……

……

翌日清晨。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汴京城门刚刚打开,一队人马便呼啸而来,为首的是位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身着天青色锦袍,外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那张脸颇为俊俏,只是却长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颇为风流,赫然是凤南宫。

凤南宫接到调令后,便马不停蹄赶回汴京,因为身怀要事,他无需回镇妖司述职,而是打马来到凤家,刚进门便喊道:

“老凤头在哪里?”

“……”

凤家瘸腿的老管家正在扫地,看到凤南宫忽然回来,还有点意外:“少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凤南宫没说话,只是解开大氅,肩膀猛地抖动,姿态颇为潇洒。

然后就见大氅掉落在地上。

“?”

凤南宫皱了皱眉,又看了看老管家:“郑伯,你现在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了?”

老管家这才捡起来大氅,抖落了一下上面的尘灰,道:“老爷正在书房,仙姨娘正在陪着老爷,少爷还是稍等片刻。您刚刚回家,还是别惹老爷生气为好。”

凤南宫听着这个陌生称呼,眼皮子跳了跳:“仙姨娘是谁?”

“老爷新纳的姨娘。”

“什么?我爹不是对我娘忠心耿耿、从不纳妾吗?”

“自从你去南疆后,老爷的想法变了。”

“……”

凤南宫折扇摇得嘎嘎响亮,猜出自己老爹想练小号了,急忙就朝着书房方向走,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笑声。

“哐当——”

凤南宫二话不说,抬腿就将门踹开,就见自己亲爹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位风娇水媚的小娘子,正在你侬我侬吃葡萄。

凤南宫眼前一黑,直接就跳到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哟,老凤头,几天不见,这么风流了?”

“……”

凤翔愣了愣,还有点猝不及防,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大儿会忽然回家,一时间还有些尴尬,忙的将女子丢下去,怒道:

“凤南宫,你给老子滚下来!”

凤南宫从桌子上跳下来,扫了眼那女子一眼,双手叉腰道:“爹,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拼搏,你在家却玩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闭嘴!”凤翔见凤南宫还是一副傻缺模样,心底倒是松了口气,这起码说明他在南疆没吃苦,不然怎么也会长点心眼,心底担忧少了几分,冷声道:“仙仙,你先滚出去,我跟南宫有话要说。”

凤南宫可不管什么仙不仙的,眯着眼睛道:“你这是准备生个小的?你这一把年纪,还能生出来吗?凤家要传宗接代,估计只能指望我了。”

凤翔不见儿子时候思念,真见到了,被气得两眼发黑:“你这逆子!回来做什么?”

“倒也没啥大事,回来继承家业了。”

(本章完)

第607章 姐姐倒是可以代为受过,妹妹会吃醋

按照凤家规矩,子承父业都是在父亲去世后。

老凤翔听着这大逆不道之言,一时间如鲠在喉,望着自家儿子那张脸,哆嗦半晌才指着鼻子骂道:

“继承家业?老子还没死呢!才去南疆混了几天?别的没学会,倒是野心膨胀,想继承家业了?翅膀硬了是不是?看老子不把你的狗腿给你打折!”

说着,旋身就是一个飞踹,看那架势是带着踹死练小号之心,气势将屋檐瓦片都震得哗啦啦作响。

“?!”

凤南宫没想到自己轻飘飘的一句,就让亲爹红温成这样,急忙从怀中掏出调令:

“你踹吧!这可是镇妖司的调令,踹毁了你去跟大司主解释!”

凤翔脚都踹到凤南宫面门了,可看着挡在脸上的这张调令,还是硬生生收住了劲儿,倒不是惧怕大司主,主要是不想跟不讲道理的女人聊天,便道:

“你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凤南宫松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爹,如今人间要乱了,百姓们人心惶惶,我们江湖阁也该出一份力,你不能再继续守旧了,江湖阁的规矩应该变变了。你若是坐不好阁主位子,那只能我来坐了。”

“……”

凤翔心底固然有气,可听到儿子拥有如此大局观,更多的还是欣慰,但考虑到自身威严,还是板着脸道:

“你说的这些事情,难道爹不懂?”

“既然你懂,为何不压一压如今的谣言?现在百姓人心惶惶,就怕深渊妖族卷土重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不是为父不压这些谣言,而是因为这些谣言是真的……”

“你还装,你以前为了博热度,造谣的事儿还少?”

“……”

凤翔顿时如鲠在喉,坦白而言,做他们这一行的,免不了要艺术加工,难免会稍微脱离些实际,眼下也不好狡辩,就问道:

“南宫,既然你提到此事,我也要问问你,你以后都准备待在镇妖司了?”

凤南宫大剌剌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牛饮而尽,神色也严肃起来:

“爹,这些年江湖阁依靠新闻消息,确实声名鹊起,名号在修仙界也是响当当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若将来世道真的乱了,那些我们得罪的人,会不会趁乱踩我们一脚?”

凤翔捋了捋胡须,很有自知之明道:

“江湖阁确实树敌无数,但我们凤家也是鼎鼎有名的世家,江湖阁不是没有支撑的空中楼阁。”

凤南宫摇摇头:“凤家确实是世家,可我们得罪的势力哪个小?”

“……”

凤翔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自己傻大儿说得有些道理。

事实上,自从上次陆斩拎着二两茶叶来拜访后,凤翔便逐渐转变了思维,也在学着放手,让小辈们自己拼搏,只是这种事情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偶尔午夜梦回,凤翔还是觉得凤南宫不靠谱,这才准备练小号。

可现在见凤南宫侃侃而谈,凤翔还是高看了一眼。

这孩子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务正业。

而对于凤南宫提起的事情,凤翔早就考虑过。江湖阁能发展到如今势力,全是他一手操刀,心底自然有危机意识,只是深渊妖族的事情事发突然,凤翔暂时还没时间想的那么细腻。

凤南宫见老父不语,心底倒是有几分得意,摇着扇子继续道:

“可我若是在镇妖司发展,就算将来修仙界动乱,我们得罪的那些仇敌,也不敢贸然对凤家出手。否则那不仅是得罪了凤家,更是得罪了镇妖司,仙门跟皇族同气连枝,也相当于跟仙门站在对面,谁能担得起这种压力?”

“这倒是。”

凤翔了解大司主,那女人做事虽然天马行空,但极其护短。

可问题是,想跟镇妖司结成同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回来继承家业,就是为了给镇妖司投诚?”凤翔眯起眼睛,虽然觉得儿子有所成长,可心底还是不太痛快。

江湖阁成立多年,虽然跟仙门皇族交好,但本质是独立存在的,可若是跟朝廷结盟,那便是彻底成了皇族的附属。

凤南宫纠正道:“什么叫作投诚?不过是结成同盟罢了。江湖阁还是江湖阁,只是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维护镇妖司的名声,不能像以前那样不务正业了。严格而言,就像仙门跟朝廷那样的同盟,没有谁尊谁卑,又能联手应对乱世,何乐而不为?”

“……”

凤翔若有所思,其实只要修仙界不乱,按照江湖阁现在的状态,自然能稳步发展,根本没必要依附谁。

可若是深渊妖族真的再次卷土重来,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如凤南宫所言,江湖阁做信息生意,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就连仙门的人,也都得罪颇多,现在大家和和美美,是因为还没到那种撕破脸的地步,可一旦深渊妖族卷土重来,势必会牵扯到资源利益问题。

到时候还能不能和和美美,确实是两说。

一旦大家撕破脸,江湖阁拉仇恨那么多,肯定首当其冲。

思至此,凤翔站起身道:“我们江湖阁虽然是江湖门派,可一向尊重朝廷。大司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我们为了天下黎民,肯定会配合的,何必兜这种弯子?谁不是为了百姓呢?”

“……”

凤南宫原以为要多费唇舌,倒没想到自己老爹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由感叹道:

“老凤头,还得是你,认怂就认怂,非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你脸皮是真厚啊!”

“?!”

凤翔本就憋着气,听到这话想都没想,抬腿就踹了过去。

惨叫声传来,凤家一阵地动山摇,外面的丫鬟仆从却有条不紊地做着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半刻钟后。

凤翔整理了一番衣袍,严肃道:“家业你别想继承了,继续在镇妖司历练吧。”

凤南宫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在地上道:

“老凤头,我现在可是陆斩手下的兵,你敢这么打我,我明天就告诉陆斩!”

“……”

凤翔眼角抽抽,想想陆斩的德行,忽然觉得应该跟大司主提点条件。

……

……

“该死,这群云水宗弟子去茅房也要成群结队吗?”

极北之地某座偏远城镇中,深渊使者藏身在长街,目光森然地盯着前方客栈。

避免被人发觉,深渊使者夺舍一具农夫身体,假扮成上街的百姓,赶着驴车走在街上,远远地看着二十多名云水宗弟子,面色阴冷。

梦魇使者被杀后,深渊使者只能单独行动,希望能捉住云水宗核心弟子,运用天化万物帮自己重塑肉身。

失去魂影后,深渊使者颇为谨慎,特地用妖毒控制不少妖魔,用以驱使,但是今天这件事事关云水宗,深渊使者却不敢用妖魔冒险。

首先,妖魔行事粗糙,若是绑架弟子时露出马脚,很容易将仙门的视线引到极北之地。祂只想神不知鬼不觉抓个云水宗核心弟子,短时间内不想引起轰动,更不想惹祸上身。

其次,这件事事关重大,深渊使者也不想假手于人,万一那些妖魔不长眼,抓了陆斩的女人可就麻烦了,思来想去,祂只有亲自来办才放心。

只是没想到,云水宗这群弟子如此团结,吃喝拉撒都在一起不说,就连出恭也都成群结队。

不过也正因如此,深渊使者才判断出,这群弟子指定不是核心弟子。但凡是核心弟子,想必早就掌握了辟谷之术,出门何须如此麻烦?

深渊使者想随便捉两个落单的问问情况,但眼下这群弟子太团结,祂也不好下手。倒不是打不过,按照祂的实力,想掳走两个轻而易举,可发觉同伴失踪,这些弟子肯定会上报。

若是一次性全都掳走,就算不是核心弟子,一下失踪二三十位,也会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深渊使者只能悄悄离开,准备暂且回到万丈冰层中再做打算。

只要有耐心,肯定能碰到单独行动的云水宗弟子。

只是刚刚驾车走到城外,前方却忽然出现一道蓝色身影,深渊使者定睛一看,却是位蓝衣青年。

只见青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一袭水蓝色长袍飘逸潇洒,手中握剑,腰间挂着一枚蓝色腰牌,雕刻云水宗的祥云花纹。

“……”

深渊使者眼前一亮,原以为要无功而返,没想到却碰到一名落单的云水宗弟子,而且看气度修为,显然不是刚刚那群弟子能比的,估摸着是核心弟子。

避免后面还有其他弟子,深渊使者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心生一计。

只见深渊使者手腕微微抖动,原本跑得欢快的黑驴忽然尥了蹶子,驴车直愣愣的掀翻开来。

深渊使者滚到旁边的土坑里,朝着那青年挥了挥手,虚弱道:

“救命啊,路过的那青年能不能帮帮老汉?”

……

……

转眼日上三竿,阳光照破云层,为无央宫镀上一层金光。红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廊下花草怒放,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若在往日,无央宫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然而今天却颇为安静,特别是大司主的寝殿处更是寂然无声,就连明玉姑姑都没有前去打扰。

大司主回来时,就见宫殿外面空荡荡的,丫鬟仆从都被遣到前院,周围看不到个活物,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昨晚她离开后,便去镇妖司处理公务,天亮后也是特地等到日上三竿,才赶回无央宫看情况,为的就是不打扰自己徒弟的好事。

毕竟,她偷偷睡了徒弟男人,若是再霸着人家男人不放,那就太不合适了。

“窸窸窣窣~”

大司主悄声走到寝殿外,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神识悄悄铺展,想看看里面场面。

结果就看到陆斩躺在床上,自家徒弟缩在陆斩怀里,两人正相拥而眠,这本身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两人穿戴整齐,是和衣而眠。

大司主愣了愣,还有些意外,当即推门走了进去。

“嘎吱~”

推门动静响起的刹那,房间里的两人便睁开了双眼,当看到是大司主时,纷纷松了口气。

楚晚棠头次当着师尊的面跟男人如此亲密,还有些尴尬,当即红着脸起身,但想到师尊跟陆斩的事情,也不好表现得太窝囊,就板起脸道:

“镇妖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大司主见徒弟这副面孔,就知道还在生气,也没有硬着来,言笑晏晏道:

“镇妖司的事情虽然多,但你之前都处理得七七八八,本宫不过是去收收尾,自然早就处理好了。”

“本宫?”

“好吧,是妹妹……妹妹不过是收收尾~”

大司主笑容艳照四方,声音颇为酥媚,但不管怎么装,长公主的气势都在那边放着,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正妻请安的妾室,倒像是逗弄猎物的猎人。

楚晚棠见师尊如此乖顺,也不好太过分,万一师尊炸毛可就不好了,就缓了缓语气,道:

“咳……既然镇妖司的事情处理好,那就去休息休息吧。”

大司主却没有走,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半晌,才意味深长地道:

“你们两个昨夜就是这么睡的?”

楚晚棠听懂了言外之意,红着脸道:“那不然呢?”

大司主眼角抽抽:“岚岚,本宫给你创造机会,你就是这么把握的?”

“……”

楚晚棠脸色唰一下就红了,这话私下说说还行,当着陆斩的面说,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忙的拔高声调:

“怎么跟我说话的!”

“姐姐~”大司主扭着腰肢来到床边,妖里妖气地喊了声姐姐,又伸手搭在陆斩脉搏上摸了摸,道:“姐姐不忍劳累陆斩,这自然是好事,但是他体内的火气未消,这可不是好事,得消消火才行。”

陆斩躺在床上,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忙道:“没事,我可以慢慢消……”

“闭嘴!”大司主柳眉一竖,直接伸手将陆斩按在床上。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就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抬眸就看到宏伟山峰挤压出软白形状,看起来颇为软弹……

陆斩刚刚压下去的杂念,又被重新勾了起来,好在盖着春被,倒也看不出什么。

“……”

楚晚棠看到这幕,下意识移开眼睛,暗道师尊实在是不知羞耻,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如此撩拨陆斩,这若是私下,能浪荡成什么样,她简直不敢想。

但移开视线后,楚晚棠又觉得自己太过窝囊,她才是陆斩的正妻,就算羞耻也不该是她羞耻!

思至此,楚晚棠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镇定姿态,淡淡道:

“他身体确实有火气,但是他现在已经是无为境巅峰,这种实力,难不成还奈何不了区区火气?”

大司主冲着陆斩眨了眨眼,呵气如兰道:

“若是一般的火气,自然无伤大雅,可他身体的火气是因为修习火之大道而造成的。简单来说,他的修为越高,火气就越大,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就像你有冰凰血脉,五行属冰,你修炼冰属性的功法时,也是境界越高,功法越强吧?”

“……”

楚晚棠觉得大司主危言耸听,可看着陆斩神色,确实有些不太好,就道:

“就算如此,那总不能时时刻刻备着姑娘去火吧?若是将来他在外面受了伤,谁给他去火?”

“在外面那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是在家里,既然家里有,为什么不用?”

“?”

楚晚棠眼角抽抽,怀疑自己听错了。

既然家里有、为什么不用?这是什么狂瞽之言!

但转念想想,话虽然粗糙了一些,但确实是这个道理,就问道:“你想怎么做?”

大司主眨了眨眼,修长的腿扬起,紫色的裙摆犹如花朵绽放,优雅的就抬腿躺在了床榻里面,笑吟吟道:

“姐姐是正妻,当然要负责消火,如果不会,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教教你……”

“!”

楚晚棠脸色都要烧起来,先不说她跟陆斩要等到新婚之夜,就算真想给陆斩去火,也不可能当着师尊的面,怒道:

“师尊!你休要胡言乱语,你现在哪里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大司主见徒弟真的急眼了,也没有继续逗弄,轻笑道:

“做师尊的自然不好说这些,可现在我不是你的师尊,我是你的妹妹。大家都是一个男人,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互相传授一下经验,也是正常的。”

“……”

楚晚棠虽然很不想认怂,但在这方面确实斗不过师尊,只能咬牙道:

“虽说在内是姐妹,但你我毕竟是师徒,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倒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陆斩现在这副模样,你若是想给他去火,你尽管去,我不打扰你们!”

“本宫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代你受过,但就怕你心底不舒服。”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楚晚棠几乎是脱口而出,经过这一夜,她也想明白了,就算吃醋又如何,也改变不了任何,与其难为自己,倒不如坦然接受。

只是师尊这副模样实在是难以接受,楚晚棠忍无可忍跑出寝殿,匆忙间丢下一句:“别太过分,见好就收,不要太折腾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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