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京城筑巢,青莺来投(大章)

七皇子眼中晶莹一片:“父皇隆恩,堪比雨泽山川,儿臣稍后进宫,当面叩拜!”

七皇子身后的侍卫,也全都惊喜交集。

一般人或许不太明白,为何七皇子对这则口谕反应如此激烈,但他们不是一般人,他们知道这口谕的含金量。

宫门禁区,并非所有皇子都能随时出入的。

惟有亲王可以!

也就是说,这位长期边缘化的皇子,享受了一把亲王待遇!

此刻是亲王待遇,将来呢?

会不会就是亲王?

封亲王非同小可,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便封,是故,皇帝在策封亲王之前,往往会进行试探,比如说,给他某种类似亲王的待遇,观察大臣的反应,观察宗室的反应,若反应并不激烈,也就顺理成章,推进亲王的策封。

所以,准其出入宫门,就是策封亲王的先兆。

一旦他成为亲王,先前他身上所有的桎梏,全都迎刃而解。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是口谕中的另一处玄机。

“拜谒生母!”

七皇子的生母地位低贱,只是一个常在,连嫔都不是,离妃差得远,更不是后。

她除了给陛下生了一个儿子之外,其余的啥都不是。

在宫中,照样是做杂事。

这样的母亲,是不配皇子拜谒的。

皇子进宫拜见母亲,也只是拜见“嫡母”皇后。

而根本不是拜见生母。

而如今,陛下一则口谕,明确告诉他,你可以拜见你的生母。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宫中做杂役的母亲,要被父皇提拔了!

这一重大喜,在七皇子心中,可比亲王还让他兴奋。

黄衣侍者笑了:“陛下早知殿下有此孝心,这就请吧!”

七皇子随侍者而去。

林小苏上了另一名侍者的车,车穿过闹市,来到了一条河边,此河,名柳香河,柳香河畔,风清物雅,闹中取静。

定北王府,就在这条街上。

定北王府之侧,一间三进三重的院落,就是陛下赐给林小苏的府第。

进入府中,一名管家鞠躬相迎,口称家主,他的身后,两排侍仆共计二十三人。

十名男仆,十二名女侍。

个个青春靓丽。

黄衣侍者送他到门口停下脚步:“李大人,此即为陛下赐下的宅子,若是少了些用度,派管家去内务府领取即是!”

“多谢公公!”

林小苏鞠躬,手上被塞进一个红包。

这是管家递给他的,林小苏会意,双手托起红包送到侍者面前,侍者接过道声谢,笑容满面地告辞。

林小苏进府,管家一路给他介绍。

这间府第,原本是一个京城富商所居之处,此富商犯了事,府第被皇家收缴,用来赏赐功臣。

说到这里,管家不忘大拍一通马屁。

家主受陛下之器重,实在是匪夷所思,此前京城之人得赏院落也是有的,但就只是一间院落,想要丫头仆从,得买。

而家主就不同了,内务府全方位包办,不仅仅是丫头仆从,还有所有的生活器具,一应俱全。

一通彩虹屁中,林小苏走完了他的府第。

这座府第,放在这座京城,其实不算大,无非是三进三重,三个院落,三重房屋而已,但是,若以现代眼光来看,这是标准的四合院。

面积足有上千平方。

够奢侈了。

更奢侈的是,亭台楼阁极具审美感,比如说,靠近柳香河的那一侧,一座红亭,一间茶室,一树孤梅,将那片天地点缀得极有文化气息。

“管家,你去忙吧!我去那边坐坐。”林小苏道。

“是!内务府有些东西刚刚送到,还来不及归整,家主去那里坐坐,也好!”管家出去归整各处房间了。

两个丫头随林小苏进了这间红亭。

这红亭一坐,满耳凉风,柳香河的风貌从这里看过去,风物无边。

而他自己这里一坐,大概也成了船中画舫游客眼中的风景。

左侧丫头递过来一杯茶:“公子,请用茶。”

声音细糯糯的。

林小苏接过她的茶杯,目光抬起。

这丫头脸蛋红红的,有些不敢接他的目光,但也不敢逃避,就在那里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红儿!”

“这个呢?”

“奴婢小青。”

“我看你们,似乎并非寻常丫头。”林小苏道:“是从宫中出来的吗?”

“不是!”红儿说:“奴婢二人,都是从教坊司出来的。”

教坊司!

林小苏心头微动。

教坊司这个名字,他听过好几遍。

从青莺的口中听过,从七皇子口中听过,都有一个特定的指向:血龙将军。

血龙将军犯事,拿下天牢之后,他家女眷都被没入教坊司。

那是太子洪鼎一手遮天的时代。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七皇子取得圣宠,该当可以顺利救出血龙吧?

这大概是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之后,产生的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如果太子在位,血龙将军想出来,只能是下辈子。

但现在太子没了。

血龙纯粹是太子以权谋私送进去的,放出来障碍不大。

“家主!”一名男仆急匆匆而来,跪地:“门口有一女子求见,她言,她名青莺。”

青莺!

她终于还是来了!

这位全程一脸懵的昔日手下,终于还是来了……

林小苏轻轻一笑:“带来见我!”

“是!”

“你们,暂且回避!”林小苏对两位丫头道。

丫头盈盈一礼,匆匆退去。

看到她们盈盈的身段,林小苏心头好不感慨,刚刚从现代社会过来,就已经有了封建社会腐化堕落的意思了。

难怪人家说,蜜糖最是腐蚀人心。

这种花枝满地,任君采撷的封建时代,现代宅男的最爱啊。

青莺身影在院门边轻轻一闪,似乎穿越空间,瞬间移动,出现于林小苏的面前,嗵!

跪地!

“往日的你,可不是这种方式见我的!”林小苏手托茶杯,悠闲地送入口中。

是的,往日的青莺,乃是他这位执事大人的小助理,行事以高效为第一原则,往往是施展她独特的身法,出现于他的身后,悄悄告诉他一些事情。

但今日,她直接跪下了。

青莺道:“往日的青莺,无需跪拜大人,但今日的青莺,必须一跪。”

“哦?为何?”

“因为青莺这一跪,是代冤死的爹娘跪的!”她的目光慢慢抬起,她的眼中,泪水盈盈。

“你爹娘?你爹娘是谁?”

“爹爹姓杜,单名一个丁字,乃是前任宰相。洪武十七年正月,爹爹被人罗织罪名下狱,家中五十七口,俱被斩首,青莺因身在师门逃过一劫,得知噩耗之后易容回京,但无法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只知道此事与心阁有关,于是,青莺潜入心阁,只为寻得谋害亲人之真凶,奈何这么多年,一无所得,大人妙手策划,一夜之间,除尽心阁,青莺大仇得报,五十七位亲人托青莺,跪拜大人!”

嗵!

嗵!

嗵!

连叩三次。

她的额头,已隐有血痕,她的泪,已流满脸。

林小苏明白了。

心阁所行之事,他早已尽知,这位前宰相杜丁之事,昨晚他还专门呈给陛下以及文灵殿上的诸官看过一遍。

青莺,竟然是一个心阁奸细。

外界有间谍,这里也有!

青莺道:“青莺有一请求,万望大人成全。”

“说说看!”林小苏道。

“请大人以次神镇魂术,问问青莺刚才所言,是真是假!”

次神镇魂术,唯一的用途就是让人说真话。

世上之人,号称无事不可对人言者甚多,但是,真的能做到的,几乎没有。

而青莺对林小苏的请求,竟然是,让林小苏对她施展次神镇魂术!

何等奇葩?

“为何有如此奇葩请求?”林小苏道。

青莺道:“因为唯有如此,大人才可放心将青莺带在身边,青莺也才可以真正为大人效力!”

意思出来了!

从此以后,她要为林小苏效力!

不再是昔日那种纸面上的上下级关系,而是真正为他出生入死。

林小苏笑了:“你能提出这种要求,那就不必次神镇魂,此术法,伤脑!我可不希望你这位精明强干的帮手,变成傻乎乎的花瓶。”

青莺脸上的泪,瞬间尽去,眼中,有了开心激动的光芒。

“起来吧,陪我坐坐!”

“是!”青莺从地上起来,给林小苏续了杯茶水:“大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等着!”

林小苏目光抬起,投向遥远的皇宫。

青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人,有件事情你不得不防。”

“说说!”

“太子……哦,不,前太子洪鼎的势力,非比寻常,不仅仅来自朝堂,也来自江湖,他绝不甘心就此失败,一定会卷土重回。”

林小苏轻轻一笑,未答。

青莺急了:“大人你别不当回事,皇朝储位起起落落,没到最后登基的关头,算不得尘埃落定。”

林小苏托起了茶杯:“那如果到了他盖棺之时,算不算尘埃落定?”

“盖棺?大人所说的这个字眼,是何意?”青莺一愣。

“就是字面意思,尸体躺在里面,盖上棺材!”

青莺眼睛睁大了:“历朝历代,皇子争储,太子废立,都不太可能直接死人,上一任太子洪烈,被洪鼎逼得直接起兵,失败之后也才是逐出京师,目前的洪鼎,可还没到起兵这一步,关入天牢寒字狱,传递给天下人的态度就是‘冷处理’,陛下没打算处死他的。”

这就是青莺与一般人的区别。

她是心阁的人,她胸怀大志,她搜集了太多的情报资料,她对官场了如指掌。

天牢,分为三个大的层级,天字号,地字号,寒字号。

危险程度依次而减。

天字号,代表着此人触犯天威,基本上住进来的都是死囚。

就比如血龙,住的就是天字号。

地字号,代表着此人导致民怨沸腾,有可能处死,也有可能给予重罚,用以平息民愤。

寒字号,那就比较轻了,所谓寒,跟冷宫的冷字含义差不多,冷处理而已。

陛下将洪鼎打入寒字狱,传递给京城高官,太子派系以及天下人一个明确的信号,太子东宫位是没了,但是,人可以活着。

“青莺你对京城局势、皇朝规矩所知甚深,但是,这件事情你看错了!”林小苏道:“太子必死无疑,早则这几日,迟则十天!”

青莺眉头深锁:“大人,你……”

“别质疑这件事情,等着看!”林小苏淡淡一笑。

青莺是从常情常理来分析。

哪怕一个“寒字狱”,她都能分析出一大通。

然而,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跳出了她的预判,她将太子入天牢当成普通的皇子争储,大错而特错!

这,本质上就不是皇子争储。

这是性命的取舍。

陛下拿下太子东宫之位,聚集在太子东宫宝印下的皇道气机,重新回归陛下手中,他取得了皇印掌控权。

这不是事情的终结。

这只是事件的开始。

陛下的身体的确在恢复,但能恢复到十年前吗?

不!并不能!

因为他不是修行人,他是自然人,自然规律摆在那里,五十岁的身体,无论如何比不上十年前的他。

他会怎么做?

这就取决于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如果他真是一个仁慈宽厚的父亲,他干不出掠夺儿子生机为己用的歹毒事。

但他真是一个仁慈的人吗?

呵呵,林小苏只能表示呵呵。

因为他看过陛下所有的过往,他知道,自古无情帝王家。

这位帝王,可不是一个仁慈的人。

他只要意识到他跟太子这场绑定,可以反向掠夺太子的生机为己用,这位帝王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将太子直接干死。

然后利用这条因果链,将太子年轻的生命生机,转移到他的身上。

用一场匪夷所思的反向掠夺,来将这场困扰他十年之久的“因果错”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说起来很残酷。

但,这就是现实!

红儿前来汇报,午餐已经备好,请公子移驾膳堂。

林小苏去了膳堂,吃了一顿踏入这间庭院第一顿饭,赞一声甚美,然后,去了他的卧房午休。

三个小时就这样溜过。

林小苏再度睁开睁眼的时候,青莺坐在他的窗外,静静地看着渐渐下去的夕阳。

他起身,青莺立即送上清茶,林小苏托起茶杯,打开左侧的窗户,一眼就看到了一匹龙马从街道上驰来。

龙马到了他的府门前,管家一溜小跑就过来了。

“家主,七皇子殿下求见!”管家的声音很激动。

家主只是一个五品官,王爷亲自求见,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些,作为下人,所有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希望家主面子大,家主面子大,下人脸上也有光。

林小苏淡淡一笑:“青莺,我们去迎客!”

管家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家主身边的青莺,对她也高看了一份。

这位姑娘,莫不是大人的侧室?

否则,怎么可能陪同大人会见皇子殿下?

林小苏和青莺在前院见到了七皇子洪云,七皇子此刻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满脸红云。

“参见殿下!”林小苏深深一鞠躬。

“去那边说……”七皇子洪云直接伸手,将林小苏拉到了那间红亭。

这幅亲热随和毫无官场礼数的干法,让在场之人全都懵B。

进入那间红亭,青莺伸手,给七皇子倒茶,七皇子目光在她脸上一转,欲言又止。

林小苏轻轻一笑:“这位姑娘,乃是前宰相杜丁的女儿,潜入心阁,就是搜查罪证的,我掌握的很多情报,都来源于她。”

七皇子眼睛大亮:“同路人?”

“一直都是!”林小苏道。

青莺内心一片温馨,这是林小苏给她搭的桥,他只说结果,没有说过程,给人传递的信号就是:青莺也是这场大变革的全程参与人。

只需要这一条,七皇子殿下就可以在她面前不设防。

“那就先恭喜姑娘了!”七皇子道:“父皇刚刚下旨,革掉了宰相陈正道,还有兵部尚书李意德,当日罗织罪名陷害前宰相的御史邓宽,吏部侍郎李悦俱已拿下,将来案件查清之后,或能为杜家平反昭雪。”

青莺这一惊喜非同小可。

从林小苏身后出来,跪下谢七皇子恩德。

七皇子手轻轻一挥:“你谢我干嘛?都是你家大人做的!”

青莺目光投向林小苏,林小苏赶紧止住:“行了行了,殿下你还是说说其他的事吧!”

“其他的事,那才是本王真正要谢你的地方!”七皇子道:“我现在……终于有母妃了!”

“妃?”林小苏轻轻吐出一个字。

“是的,家母本是一个常在,按常规常理,即便有大功,也只能是一个嫔,今日父皇之恩,实是太大,直接跳过了嫔,封为‘安妃’!”

“恭喜殿下!”林小苏双手一拱。

“午后本王入安顺宫,刚刚见过母妃,母妃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句话,她言:对这位李大人,务必以兄弟之情待之。”

“岂敢!”林小苏起身,望北而礼:“殿下还请转告安妃娘娘,莫要如此言说,折煞下官也!”

七皇子轻轻一笑:“母妃之心,其实亦是本王之念,然此时此刻,心知即可!”

“谢殿下,正该如此!”林小苏坐下:“殿下该说到最关键的一人了!”

“血龙将军?”

“正是!殿下可向陛下提及?”

七皇子缓缓摇头。

“却是为何?”林小苏皱眉。

“大人,这个问题,青莺可以代殿下回答!”青莺道:“自古以来,犯将不可轻释,关乎其心态,大人该懂的。殿下不是不想提,而是深知此事艰难。”

青莺说得比较隐晦,但林小苏也是懂的。

犯将不可轻释,为何?

因为边关将领含冤入狱,家门遭遇巨变,会有极其强烈的心态波动,会对皇朝生出怨恨,带着这种心态上生死战场,极易引发大祸。

所以,才有犯将不可轻释这种并不成文,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犯将不可轻释,约定俗成的规矩,说起来蛮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也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林小苏道:“殿下不妨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血龙被囚,所有操盘手俱是太子派系,陛下那个时候可是身在病中,无法理政,他病情稍有好转,亲赴天牢探视血龙,杖毙孙冲以慰血龙,昨夜更是直接废除太子……由此可见,陛下心目中,血龙将军分量之重,太子都不能压下,血龙将军若知此内情,岂能不感动得热泪盈眶?边关三十万将士若知此事,岂能不以命报国?”

七皇子眼睛猛然大亮。

是啊,将血龙朝死里整的,是太子,可不是陛下!

陛下为了血龙,连太子都废了,将他这个边关统帅,都摆到了太子前面,你还要他怎么样?

血龙可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因果错”,只会将所有的感激涕零送给陛下。

在这种情况下,血龙对陛下何来怨言?

只会将满身血熬成油,死也死在折云台。

“李大人之言,拨云见日也!”七皇子唰地站起:“本王这就再进宫!”

竟然直接就跑了,是的,用跑的方式……

林小苏站起来相送,七皇子已经到了阁外,向后挥手:“别送!”

两个字落,他已经跑出了院门。

因为血龙二字,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毒刺。

只要想一想就疼得慌。

而现在,林小苏三言两语一说,只是巧妙地转换一个角度,竟然成了最有说服力的说辞,他要将这套说辞搬到父皇面前,他要今夜就解开他心头的死结,正当名分,释放血龙。

七皇子已经去了。

天也已经黑了。

灯光未起,青莺的脸在黑暗中呈现一种迷离。

“大人,你有点不象当初的你了。”

声音悠悠而来。

林小苏微微一震。

他这个西贝货如果说有人能识破,大概青莺是其中之一。

她是心阁高阶执事助理,干的就是这种刺探情报的勾当,在那方世界叫间谍,眼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更何况,她还一直是李承年身边最近的人。

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林小苏目光透过夜幕盯着她,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异样,只有几分痴迷:“以前的大人,固然聪慧,但是,也只是心阁谋士之慧,而今日的大人,却有国师之风范,由此可见,大人在心阁之中,一直都是韬光养晦。”

林小苏笑了,这个理由蛮好。

以前的李承年,假聪明,现在的林小苏,真聪明,这种差异,用一个韬光养晦可以解释得很清楚。

因为事实证明,他入心阁,的确是有所图的。

有所图的人,怎么能表现得太聪明呢?

这一夜。

林小苏静静地躺在床上。

床是新的,乌木所制,造型古雅,极其宽大,是那种可以三四个女人一块儿摆上来的那种宽大。

青莺肉眼之内不可见,但是,只要元神一探,林小苏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她在窗外的一棵树上。

这妞开始了忠诚履职,化身为他的贴身护卫。(本章完)

第644章 三字骨书“心”字节

她的修为不是特别高,也就窥天之巅,但是,她精修的术法很神奇,属于暗系规则的一种,隐身术,瞬移之术,炉火纯青,绝对不是新月可以比的。

这样的人,眼前还真的需要。

但是,这床之宽大,一个人睡,是不是有点浪费?

可惜千灵圣女跑得有点早,表露心迹有点迟,亲个湿嘴儿硬是拖到了上路之前,要是你早点来这一手,要是你族中不出这档子事,现在这大床,可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花边心思在他心中转了几个轮回,林小苏有点痛恨自己,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不成名堂的,转向吧,提升修为!

他目前已经走完了巅天境界所有的路,就是九星全都跟轮海联络上了,理论上到了这一步,就该考虑破入悟境了。

破入悟境的流程他是知道的,将丹田轮海中的真气进行压缩,不断地压缩,直到真气化为真元也就成了。

可是,他觉得有点草率。

修行路走到如今,每一步他都走得极度完美。

经脉,别人通的是两大主脉,十二正经,八大奇经,他是身上所有的微脉都通了的。

血塔,是完美血塔。

天星泪,他舍皮炼肉最终取其骨。

走的一直是完美之路。

他也充分感受到了完美之路的好处,那就是,打破窥悟天堑,未入悟境杀悟境如鸡。

到了悟境这道最重要的关卡,没理由草率吧?

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问问再说。

否则,修行路上来个虎头蛇尾,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那么,修啥呢?

肉身?

肉身需要大量资源,不管是啥资源,只要有能量,一古脑儿送入时空乱流粉碎,然后通过造化之门促肉身进化。

路径简单粗暴,方便快捷。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没资源。

难道要逼我这个巡察使大人化身贪官,行走天下,敲诈勒索?

对了!

还有一样东西!

三字骨书人字卷!

念头一起,秘境空间中,一具骨头凭空飞起。

这具骨头,是小腿骨!

已经在三重天“薪灯”之下完成了激活,全身上下透着幽幽的光,充满莫测的玄机。

三字骨书人字卷,分三节,灵字节,心字节,灯字节。

灵字节,只有一个功能,召唤英灵。

目前留在潜龙总部。

秘境空间中出现的就是心字节。

静夜无事,也玩不成喜欢玩的名堂,那就朝这块骨头要点刺激……

说干就干,林小苏元神进入这块骨头之中。

这一进,他全身上下,似乎进入了一片神秘的空间……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人生轮回,我若飘萍……

他就象是一方世界的看客,看尽世事轮回。

过往的历程点滴泛起,融入这方世界。

他的一颗心在世事中起伏,在未知的归途留连,一时之间,他竟然走不回来……

然而,他也并不急,任由自己在这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世界飘零而去,不去预设归途,只跟着自己的心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忘了此刻身在何处,忘了自己只是一个看客。

他慢慢从看客变成了参与者。

自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参与者之后,这方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在这方世界有了七情六欲。

他也在这里充分展示自己的本心。

遇爱而喜,遇悲而悲,遇强而干,遇局而迷。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是经历万千年。

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心脏,有那么一段时间,完全沉寂,他就如同死了一般。

终于在黎明破晓的那一刻,这颗心脏血液慢慢渗透,重新变得鲜活,宛若新生。

林小苏眼睛猛地睁开,元神落在心脏之上,耳畔似乎传来一个古老的天音:“人字卷,本心为基,心若在,路就在,心若偏,路不回!”

林小苏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心若在,路就在,心若偏,路不回!

他的心还在,他的本心还是人心,所以,他能回来。

若是他的心已入歧途,那方世界处处都是歧途,他,有可能就此死去,永远都不能回来。

三字骨书,有点邪啊。

这是林小苏的感悟。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心脏发生了变化。

非常诡异的变化。

原本得生命法则滋养的心脏,鲜活得很,象一颗仙桃。

而如今,这心脏竟然变成了三面。

一面是一朵花!

兰花!

兰花之中融合了当日的人道兰心,他的心神此刻异常通透,记忆力,洞察力,原本已经超凡脱俗,此刻再度进化,威能十倍提升。

另一面,一剑穿空而下,化为一颗米粒大小的剑影,就镶刻在他的心脏之上。

林小苏心头怦怦乱跳,似乎有一种冥冥的指引,让他知道这道剑影的来路,这道剑影刻于心脏,称为剑心。

剑心,剑道雄心!

拥有剑心者,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功力,爆发出的杀伤力,数倍提升。

但凡拥有剑心者,俱是剑道途中一代枭雄,绝无例外。

最后一面,更加奇异,一面镜子。

然而,镜子里面一片苍茫,没有任何异象。

林小苏懂了心脏的两面,唯有这一面,什么都不知道,连半点信息都没能解读出来。

一夜时间,悟性提升十倍。

战力提升数倍。

这就是三字骨书恐怖的威能。

林小苏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心跳,慢慢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突然,他心头猛地一跳,他一眼就看到了红亭中坐着的人。

七皇子洪云!

洪云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人,站得笔直,宛若一根标枪。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

林小苏一步踏出房间,青莺唰地一声落在他的面前:“殿下来了!”

“随我过去!”

林小苏大步而出,来到红亭。

深深一礼:“殿下过府,府中下人竟然不知叫醒下官,实在是失了规矩,殿下海涵!”

七皇子哈哈一笑:“李大人千万莫要责怪他们,是本王严令,不准他们打扰大人的,大人连日辛劳,需要休息。”

“殿下之宽厚,下官汗颜也!”林小苏目光抬起,看向旁边之人。

此人嗵地一声跪下,跪在林小苏面前:“血龙拜见恩公!”

“血龙将军!”林小苏手一伸,猛地抱住血龙的肩头,将他拉起:“将军乃是边关统帅,沙场保边的英雄,你之跪拜,我是万万不敢承受。”

血龙缓缓抬头:“我血龙平生从不受人之惠,但是李大人三番出手,助血龙洗冤昭雪,让我父老双亲逃脱囚笼,让我全族一百二十七位女眷从教坊司脱身,此恩之大,血龙全身之血抽干,亦不能报之,请大人受我三拜!”

他也是心头激动,说出来的话儿,多少有点犯忌。

任何一个封建皇朝,但凡涉及到陛下之事,旁人可不能居功。

“血龙将军!”林小苏正色道:“赦你出天牢之人,乃是陛下,你欲报皇恩浩荡,日后为国征战即可!”

手猛地一提,血龙将军应手而起。

他的心头猛然大震。

惊诧莫名。

血龙是诚心要拜,林小苏也是发了急,直接提将起来,这一提,血龙将军竟然承受不住,被他硬生生拉起。

这手力量,别人不知,血龙可是内心狂震,这位李大人,肉身之力,为何强到如此程度?

此刻他也没空去揣摩这个,看着林小苏严肃的表情,他也不敢再坚持。

七皇子开口了:“血龙,李大人乃是通达之人,你心意到了也就行了,无需拘于礼节。”

“是!”

“你先回府吧,府中上下人等历劫而归,等着你安顿呢!”

这倒也是,血龙下狱,府上几百号人进牢房的进牢房,进教坊司的进教坊司,谁都想不到血龙还能回来,府中大院都被拆了一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运走了,现在回来,等于重新整一个新家,该忙的事儿一大堆。

血龙也是实诚,七皇子接他出天牢时,告诉他这件事情他得谢一个人,这个汉子就将拜谢林小苏当成了第一要务,哪怕八十高龄的父母这一刻还仓惶地坐在大路边,也要先过来谢了林小苏再说。

血龙向两人深深一鞠躬:“末将先行告退。”

林小苏点点头:“青莺,代本官送送血龙将军!”

“是!”

青莺送血龙将军出府。

红亭之中,只剩下两人。

林小苏端起茶杯,给七皇子续了一杯茶:“殿下昨夜进宫,事情终于还是成了。”

七皇子一笑:“本王现在有一感觉,天下难事,似乎在李大人这里,都会变得容易。”

“你的意思是,当日你入心阁,找何允,是找错人了?”

“哈哈,也不能算错!”七皇子哈哈大笑:“若不是找何允,如何能激得你这位真正的天才出来相助?”

轻松的话儿一谈,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血龙将军如何安排?”林小苏似乎轻描淡写。

“这个……父皇暂时未做安排,你的意见呢?”涉及重大事项,先问问林小苏的意见,这似乎已经成为这个皇子的习惯。

“如有可能的话,还是让他回折云台吧!”林小苏道:“我有个预感,燕国如果真打起来,折云台恐怕不是一般人守得住的。”

“真打起来……”七皇子眉头微皱:“你话中有话……你意思是,从未间断的两国战斗,其实不是真打?”

林小苏道:“我在心阁中看到过折云台的战报,里面有些细节很耐人寻味。”

七皇子猛然一惊:“心阁中竟然有折云台的战报?”

林小苏笑了:“殿下意识到不对了?”

“当然不对!折云台战报只该呈给兵部,断然不该被一座江湖之阁所掌握。”

“兵部尚书李意德原本就是心阁盘中棋,兵部随便什么军情,都会出现在心阁,这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战报折射出来的战争烈度,几十年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十年前,是最烈的,十年间,慢慢减弱,近三年,几乎只是小打小敲,尤其是血龙被拿下,边关军心不稳,这本该是敌国乘虚而入最好的时机,但他们竟然如同有默契一般,选择了停战。”

七皇子脸色慢慢变白。

他曾在边关征战过十年。

说别的事情,他或许是个外行,但战场军事,他是真正的行家。

他没有意识到林小苏所说的这重变化,因为他的视野始终只在战争本身上,而没有延伸到战争之外。

现在林小苏这么一提醒,他意识到了!

十年前,是一道分水岭,从父皇主政到太子洪鼎主政。

洪鼎主政之时,四境平和。

举国上下日子过得蛮好,大家都称太子威名震于异国,举国同沐天恩。

这是否是左道在刻意为洪鼎造势?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这表明燕国,也在左道控制之中,否则,左道凭什么能让两国战争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七皇子霍然站起:

“李大人,我……我只怕还得进宫一趟!”

刚刚将血龙将军送出府门,折身回来的青莺都懵了。

我的天啊,七皇子见一次我家大人,就进一次宫。

大人,你是专门给他开窍的?而且每次开的都是大窍……

林小苏也站起,突然,他的目光投向城中!

他的眼神锐利至极。

七皇子微微一惊,他的目光也投向林小苏看的方位。

那个地方,是“文华阁”!

何谓文华阁,拿到现代社会,叫国家档案馆,专门用来储存最有价值资料的。

突然,一道金光从阁顶冲起,直上云霄。

七皇子脸色大变:“文华阁出事了!那里,是心阁资料储存处!”

后面这句话一出,林小苏脸色也变了:“去看看!”

“走!”七皇子手一抬,掌中一只王印陡然升起,王印光芒托起他与林小苏,无声无息间,将他们送到了文华阁。

这是王印的威力。

论官印之威,皇印自然是第一位的,太子的东宫宝印是第二位的,王印是第三位的。

七皇子平日极少调动王印之力,因为他这个王爷头衔,带给他的总是讽刺,所以,他宁愿用一匹龙马拉着车,慢悠悠地走在大道上,也不愿意用这有名无实的王印,绽放王爷之威。

今天也是急了,直接用王印穿空,将他送入文华阁。

因为文华阁是心阁储存资料之地。

还因为他刚刚真正认识到,这堆资料的价值有可能无与伦比,比如说林小苏就从这堆资料中,捕捉到了“燕国军队有可能掌控在左道手中”的信息。

心阁资料,不容有失。

他们到时,文华阁一片混乱,阁内传来一个老者的大呼:“为何会这样?为何?”

哐!

是书架被推翻的声音。

还有一排人齐齐下跪的声音。

唰唰!

十数道官印同时破空而来。

官印是等级森严的,向有“五品以下接地气,五品以上接天威”之说,是故,五品以上的官印才有破空之威,五品以下的官印,是没办法直接将人送上天空的。

而来的人,全是五品以上。

七皇子与林小苏一步踏入文华阁,一眼就看到一个白发老人捧着资料在那里砸。

“消了!”

“全消了!”

“还是消了……”

嗵!

一捆资料重重砸在七皇子的脚下,林小苏天道慧眼一扫,心头也是一惊,这种资料纸张很特殊,正是心阁的资料,资料里面的纸还在,但原先密密麻麻的记载,完全消失,成了空白!

不仅仅是这一捆,他视线所及,所有的资料,全都没了半分书写的痕迹,全都成了白板。

心阁!

心门!

左道,还真是手段奇诡啊。

竟然可以轻描淡写抹掉满屋资料上的记载。

又是何种神通?

七皇子一声大喝:“尹老大人!究竟出了何事?”

那个两眼赤红的老头,目光猛然在七皇子脸上定位,一声大呼:“殿下!老臣该死……老臣该死啊,心阁资料,莫名其妙字迹全部消除!”

七皇子心头猛然一跳,手一伸,拿起一本资料,果然,一片空白。

再拿一本,还是空白。

嗵嗵!

十数位官员同时落下,最前面的一位,赫然正是刑部尚书宋立夫,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消除罪证!该死!”

一巴掌拍下,重重拍在面前的书册上。

突然,室内金光大盛。

一团光影无中生有。

光影之中,一个威严无匹的身影慢慢呈现。

正是坐在龙椅上的陛下。

陛下身后是书房。

“参见陛下!”

轰地一声,所有人跪在尘土飞扬的房间之中。

“发出文华警报,所为何来?”陛下道。

文华警报,最高等级的警报,直达深宫,陛下立时以皇印连通,投影于这座文华阁。

“陛下!”文华阁主尹惕颤声而报:“刚刚从心阁找到的资料,被贼子以秘法全部消除……”

“全部消除?”陛下吐出四个字,阴森无比。

尹惕后背陡然湿了一大块:“老臣准备从今夜开始启动最高层级阵法防护,却没想到,贼子敢于大白天发动,老臣之罪,老臣罪该万死!”

拼命磕头。

陛下缓缓站起:“如此重要之资料,疏于管理,文华阁全阁上下,其罪难赎,来人!”

“在!”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回应。

文华阁所有人,心脏陡然缩成一团。

陛下下一句话出口,必定是严厉惩处。

这就是这位陛下跟太子不同的地方,太子讲的是小圈子,陛下讲的是皇权威严,亲政以来,已经连开杀戒,宰相陈正道,都被判“夷三族”,更何况是这小小文华阁?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陛下!”

陛下的目光慢慢从文华阁主尹惕的脸上移开,移到了说话之人身上。

一转到他的身上,陛下脸色的怒火明显消了三分。

因为此人,是林小苏。

林小苏踏上一步:“陛下!微臣斗胆一言,此事文华阁实在是有心无力,因为施行此种绝妙术法消除罪证之人,修为极其高端,纵然文华阁全面防护,在其手下,也只是徒劳!”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如鸡。

大家心跳全面加速。

这种时候敢于解释分辩的,是真不怕死啊。

按照陛下一惯的方式,这位站出来的官员,有可能第一个死。

然而,陛下的声音传来,却并无愤怒:“李爱卿知道这种术法的来历?”

“此法,乃是元神秘术!施法者,最低悟规巅峰,甚至有可能是执境。”

执境!

陛下的脸色猛地一沉。

即便是一代君王,遇到这个字眼,也会异常严肃。

因为执道之境,那是连皇印都未必拿得下的。

执道第一境,皇印可拿下。

执道第二境,皇印与其平分秋色。

到了执道第三境,皇印就对其无可奈何,纵然此人此刻就在京城之中,站在皇帝对面,皇帝也无奈他何。

是故,世间向有传言,一执风云不渡,二执岁月不侵,三执天地不管。

如果真是悟规之巅,甚至执境之人,文华阁还真的没办法对付他。

哪怕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再周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然等于零。

这是对文华阁的辩护。

文华阁白发苍苍的老阁主,目光投向林小苏,这一刻内心的感激,如涛涛江水。

“李爱卿想劝朕,装作此事未发生?”陛下的声音渐冷。

哪怕他对林小苏此刻正是最欣赏的时候,也容不得你恃宠而骄。

他的耐性已经耗尽。

林小苏道:“陛下,微臣并非此意!恰恰相反,微臣以为,京城之中,敢于横行无忌之法外狂徒,该当杀之以正国法!”

“杀?杀那个乱法之徒?”陛下沉声道。

“是!”林小苏道:“微臣向陛下请旨,调查这位凶徒。”

全场大惊。

最惊的就是七皇子。

你刚才已经说了,这是元神秘术,而且操作者极有可能还入了执,这样的人,早已到达人在千里外,元神巡千里的境界,真身都不知在哪个角落,你怎么查?

你一个查不出,那岂不是凭白无故,将自己卷进这滩浑水?

典型的没事找事?

“可查?”陛下沉声道。

“可查!”

“爱卿何所需?”

“需要霍大统领同行,也需要文华阁的配合!”

“好!朕知你心意,你若能查获真凶,文华阁失守之责,朕赦免之!”

皇印光芒一闪,消失。

下一刻,空中人影一闪,一条金光闪烁的人影穿空而起,落在文华阁中,赫然正是大统领霍刚。

“李大人!”一个花白脑袋在林小苏面前低头:“请大人示下,需要我文华阁如何配合?上至本官,下至门童,李大人一言而决!”

“请李大人下令!”下方数十官员一齐开口。

这就是林小苏为文华阁出头,带来的回报。

这些官场中混了半辈子的人精,谁都有点眼力劲。

刚才陛下那一句“来人”,他们预感到脖子上的脑袋极其不稳,林小苏在这关键节点上勇敢站出来,几乎等同于在陛下刀下解救了他们的性命。

何种配合,都不在话下。

“请各位带我阁中走走!回答我一些问题!”林小苏道。

“李大人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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