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事情开始不对劲(新书期求月票,推荐

死巷尽头莫建居,路冲门楣官非生。

小巷子。

历来便是下黑手、打闷棍的首选之地。

只因此地形势复杂,非本地人不了解,兼之闭塞狭窄,只肖两帮人马前追后堵。

便可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也就是所谓的“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到时候生死不由己,全看来人心善。

就如现在任韶扬遇到的情况一样,刚刚被拥入巷子,前面就来了几个携枪带刀的猎户。

他们也不多废话,为首的酒糟鼻“仓啷”一声,抽刀就要搠来。

任韶扬更不废话,一脚就蹬在酒糟鼻的胸口!

咔嚓一声,酒糟鼻胸口塌陷,闷哼了一声,跟着“砰”地飞出几丈,砸在了墙上。

猎户们顿时惊呆了,大声叫道:“这小子棘手,先废了他!”

话未落音,就见有人擎着根木棍,朝着任韶扬后脑砸去。

与此同时,不知是哪只手撒出白色粉末,也朝着眼睛迷去。

地上有人试图用野兽夹一类的东西抓住他的腿。

更有数人抛开捕兽网欲要困住他。

剩余人则用粪叉、短枪、铁刀跟着搠刺。

只一个瞬间,这群猎户便彼此默契地完成了合围,手段毒辣,驾轻就熟。

显然,这是一套成熟的,有针对性的围攻武林高手的战术。

就像原版电影开场时,围攻打死那个西域番僧一样。

他们也认为能像之前一样,阴死这个年轻人。

但可惜。

任韶扬不一样。

他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是遗散在历史传说中的“金刚传人”!

任韶扬心头火起,冷哼道:“正好拿你们泻火!”

不退反进,抬手攥住来枪,使了个“马王相”,猛向后蹿。

一名猎户就被拽到了原地。

那猎户一愣,木棒、石灰、刀枪、大网全都掼在他身上,哼都没哼一声,成了一摊烂肉,铺在了地上。

兔起鹘落之间,猎户同伙哪料到这般变化,都为之惊骇一窒。

就在这时,任韶扬变“人相”,前蹴后踢,笃笃两声,两个猎户好似皮球一般飞出,重重地跌在地上,扭曲几下,眼看不活了。

剩余猎户心性够狠,眼看四人惨死,不仅没有作鸟兽散,反而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任韶扬双眸冷厉,紧紧地抿着嘴,铁钎一送,搠中当先一人脖子,跟着一甩,尸体砸的后面人脑浆迸裂,铁钎微斜,避开横着砍来的一刀,再向前一送,刺中使刀之人的脖子。

紧接着又使“神鱼相”,反刺,铁钎斜指,刺入身后那人的心口。

这几下快捷准确得无与伦比,黑光如蛇影,似孽龙,一闪之际,五人便都了账。

旁边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浑然不知五人瞬间齐齐毙命。

待又上前之时,突然听到“噗通噗通”一阵响,转过头来,就见青年拄着铁钎卓然而立。

身边五个人如花朵般倒在地上,脖颈、胸口处鲜血狂喷。

跟五个小喷泉似的。

猎户们顿时大惊,一齐顿住了。

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说什么也不相信。

只呆了一瞬。

就见一身形魁梧的猎户大吼一声,一刀扬起,合身向任韶扬扑去。

任韶扬并不后退,反而也喝了一声,飞步抢上,铁钎挥出,呛啷连声,那柄铁刀应声而碎,其势不绝,被“大金刚神力”裹挟,如箭矢激射,嗖嗖嗖乱响,没入后面几人身上。

与此同时铁钎干净俐落地往下一拉,那猎户便“砰”的一声打着斜飞了出去,脖子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四溅,眼见不活了。

任韶扬斗得性起,突然施展“猴王相”,窜到人群中,但教拳脚着身,立时吐劲,眨眼间杀了五人,无一不是鲜血喷涌,筋脉碎断。

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众人看了一时,均不由惶然,就要逃走。

可任韶扬心中杀意沸腾,势必要斩草除根,岂容他们遁逃?

性起之下,任韶扬突然勾腿、蹴踢,将一人踢翻起,伸手抓住他脚踝,抡了起来。

身旁几人躲闪不及,被他砸翻。

剩余三人向后退避,不料伶仃一触崩飞之人,顿时一股大力袭来,撞得他们飞起五尺来高,翻个跟斗,脑袋朝下,砰,脑浆铺散,面庞扭曲而死。

如此场面,赘述多言,实则电光火石之间,作恶多端的猎户们就全都筋断骨折而死。

任韶扬手拄铁钎,睥睨全场。

眼看已再无一个活人,他斜睨了阴暗处畏畏缩缩的乞丐,拄着铁钎缓缓地走了。

【与猎户一战,你算是不负近些时日的苦修,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江湖人士。只是,马贼毁家之仇未报,太监阴你之恨不消,你又怎么能就此自得?】

【此战评价:有滋有味(招式纯熟,出手果决,还有点小狠辣。)】

【世界名望:死水微澜(一镇之地开始传说你的名字,也许,该给自己起个外号?)】

任韶扬看着眼前的文字,会心一笑,言语间虽说毒舌依旧,却并不缺乏肯定。

这些天来自己疯狂回溯与马贼一战,兼之修行不辍,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从内心到躯壳皆有脱胎换骨之变。

“任某两世皆如履薄冰,夙夜未怠,为的不就是掌控命运,由不得天么?”

任韶扬心中暗道:“只是如今小有成就,虽大部分来源于金手指开挂,然我之苦修亦不可忽视。须知不妄自尊大,也不要妄自菲薄。”

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任韶扬只觉自己心境越发澄澈,以往的阴私猥琐,诡谲秽念尽数荡空。

独留“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之境。

谓之:言未出,脑中已演结局千百遍;身未动,心中已过万重山;行未果,假象苦难不言愁;事已结,管他狗屁再重头!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呵~!”任韶扬口中轻声道。

走出小巷,看着夜色中依旧乌烟瘴气的街道,死亡与财色并存的浮世绘,神色淡淡。

踩着月光,朝着那两个太监所在的酒肆而去。

这间酒肆既是小镇饮酒挥刀之所,也是寻欢作乐的娼寮,更是情报交换的中转站。

此地作三层竹楼,一层是酒楼花厅,二层则是妓楼勾栏,三层休憩客房。

对了,底下空隙还有猪圈,不过住人也可以。

阴手害他的那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任韶扬也不着急,给了小二几枚铜钱,稍作打探,那个小二就已告知了这两人所在。

任韶扬也不耽搁,扛着铁钎径直上楼,就见二楼处,气氛火热淫靡,妓女们或袒露酥胸,或衣衫半解。

猛不丁见到一个落拓潇洒的青年上来,均是挥手嬉笑。

任韶扬也展眉一笑,左手向那些女子频频示意,然后不顾莺声燕语的挽留,上到了三楼。

眼看四下没人,盯了盯其中一间房,旋身铁钎一点,在地板上一撑,飞出窗户,拐了一折便纵上房顶。

落地时却是单足独立,轻巧如灵猫,衣衫迎风鼓荡,露出日渐壮硕的胸膛。

“嘿嘿,大金刚神力真是不凡,三十二相包罗万象,拳掌指棍无所不可化为己用,就连轻功也可随时变相,或轻灵或潇洒,随心所欲,不着匠气。”

“好功夫,真不愧是‘万流景仰’级别的神功!”

任韶扬心中满意的不得了,随即一个鱼跃,落向楼外。

这却不是跳楼,只见他右手勾住房檐,好似一根腊肠般挂在上面,此刻月黑风高,乌云聚拢,一股股秋风吹得落叶飒飒作响。

任韶扬抬眼看了看天,心道:“坏了,这是要下大雨呀。”

瞅着窗扉在斜侧,烛光透出两个人影,谈话声隐隐传来。

当即不敢怠慢,如壁虎紧贴外墙,口中轻轻吐了口气。

“嗤!”

气如利刃,划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的情形。

“他妈的,晦气!”

只见那个丹凤眼太监破口大骂:“下面寻欢作乐,咱们在上面咋个睡得着?”

老者神色淡淡:“自古难得见‘太监上青楼’,咱们也算是开天辟地。”

丹凤眼还是气不过:“若非为了掩饰身份,安能受这气?”举杯敬酒,饮了一口之后,便啐到地上,“真劣!”

老者笑答道:“穷乡僻壤,这就算不错啦。”

话虽如此,可他却放下酒杯,一口不饮。

丹凤眼叹了口气:“这滴水崖就算是兴旺之所,酒食饮居尚且如此粗劣,却不知龙门那鬼地方,督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老者也叹息道:“督公平日非玉馔珍馐不食,非锦衾纻褥不眠,可如今为了追捕劳什子周淮安,却是深入大漠,也真是辛苦他了。”

丹凤眼冷笑一声:“他妈的,这小狗儿还真能跑!”

“能跑的小狗肉才好吃。”老者嘿然道:“大漠风沙大,既然他是杨宇轩的忠犬,那就埋了他吧。”

二人边说边吃,嘻嘻谑笑。

窗外。

任韶扬呼吸倏地一顿,大脑有些空白,半响才吃惊地想道:“我尼玛!《断刀客》的世界混进来《新龙门客栈》?”

“怎么一下子给世界上限拔高这么多?”

回想原版剧情里,曹少钦那丈许长剑,剑气纵横,无双无对的表现。

原本刚刚升起的一点自得瞬间消失无影。

“奶奶的,不能自傲,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任韶扬面色凝重起来,“我还没有练到‘一合相’,更没有悟出‘我相’,达成金刚不坏、端坐凭空伤人之境。”

“而且,就算是强如九如祖师那般大高手,在原著里,也会被剧毒毒倒。”

“我这么个小‘废柴’,还有什么资格大意呢?”

任韶扬心下凛然,脑海中的发条又再度上紧了。

就在这时,只听丹凤眼咳了一声,说道:“大档头,咱们不去龙门侍候督公,反而来这作甚?”

任韶扬精神一振,仔细偷听。

老者道:“为了一份残篇!”

丹凤眼疑惑:“残篇?”

只听老者缓缓道:“曹添,你可知华山派?”

丹凤眼太监,也就是东厂四档头曹添想了想,说道:“属下知道,只是这华山派,现如今大猫小猫三两只,除了那穆人清功夫还算可以,其余了了,不过是小门派而已。”

“小门派?”老者冷笑一声,嘿然道,“百年前你要是敢这么说,天下群侠能撕了你!”

曹添愣了愣,迟疑道:“大档头,这,这是为何?”

厅中静了时许,却听东厂大档头贾廷缓缓道:“嘉靖爷那会儿,华山派出了个盖世强人,转战南北,无人可挡其三招两式,更是于泰山打的群雄束手,共尊此人为天下第一。”

“什么?”曹添大惊,“华山那小门派祖上竟然这么阔绰?”

贾廷嗤笑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曹添恭敬道:“是属下孤陋寡闻了。”

“你可太孤陋寡闻!”

贾廷冷笑道:“督公所练的剑法,便是当年那华山派绝技,‘太岳四十九式’!”

“啊呀,当真?”

曹添一怔,他可太知道督公这剑法的恐怖。

贾廷颔首道:“督公每每修炼之余,便会叹息:太岳剑法是那强人之师岳不群所创,匠气还是重了些。却不知那强人的功夫,到底是何风景?”

曹添有些难以置信:“大档头,既然华山百年前如此辉煌,怎地现在落败到这般境地?”

“当退不退,是为取死有道!”

贾廷冷笑一声,唏嘘道:“华山成也那强人,败也那强人,据说泰山之战后,此人消失,华山便被群起而攻之,其中既有江湖中人,也有朝廷的推波助澜。”

“还是吕芳老祖宗说得好:做人做官啊,当思危、思退、思变,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贾廷说完,缓缓地闭上眼睛。

曹添听得好奇,连忙问道:“大档头,却不知那强人姓甚名谁?”

贾廷顿了顿,缓缓道:“他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督公也是多方寻找,也才得知此人外号为——‘魁首’!”

“而他流传下来的武功,便是至高至绝的‘魁首神技’!”

“魁首神技?”曹添不断念叨着,然后问道,“此地便是有‘魁首神技’现出踪迹?”

“没错!”

贾廷笑道:“前几日探子回报,有西域番僧获得神技残篇,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这滴水崖!”

“既然督公对于‘魁首神技’日思夜想,那么属下这就安排下去。”曹添起身拱手,“就算把滴水崖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找到那神技残篇!”

贾廷笑道:“曹添,你记住了,周淮安对于督公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举手可除。可那番僧手里的神技残篇,却是真正的重中之重,那是咱们的命根子,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曹添抱拳拱手,肃然说道。

“唔~!”贾廷摆了摆手,淡淡道,“好了,你一路辛苦,歇息去吧。”

“是,大档头。”

眼看着曹添恭恭敬敬从屋里走出,任韶扬人有些麻。

不是。

这世界除了融合新龙门客栈外,好像还在百年前,被人莫名的魔改了?

魁首?

谁啊!

名号起得这么吊毛?

任韶扬尽管吐槽不断,可心中还是泛起惊涛骇浪:“东厂既然要找番僧,拿什么神技残篇”

突然,青年面色大变,瞬间飒白:“西域番僧?不会是电影里出场就死的那个吧?坏了,坏了,剧情里不正是被铁头和定安为他收尸的么?而且铁头还在集市上疯狂挑衅那些猎户,目击者可是一大群人!”

任韶扬呼吸微微急促,他知道,以东厂的手段,顺藤摸瓜之下,找到铁头,查到炼锋号,最后找到定安绝对是板上钉钉!

既然能找到定安,那么自己和红袖就要陷入绝对的危险之中!

无论是武功还是兵士素质,马贼之流和东厂番子都是如萤火与日月之比!

到时候,以自己和定安的武功,无论是打是逃,带着红袖都是九死一生!

更别提还有个更恐怖的曹少钦在龙门候着

“他妈的,怎么又给我上强度?“

任韶扬暗暗骂了一声,却是面色一肃,杀意凛然地看向房内。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子先打杀你们,然后再去龙门客栈弄死曹少钦。”

“我就不信了,加上我还弄不死他!”

“等弄死曹少钦,危机岂不是自然就解除了?”

正想着,只听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

任韶扬被雨一浇,整个透心凉,可手中攥着的铁钎,却越发的火热。

他死死地盯着屋内正在饮茶的贾廷,正待破窗而入。

电光又一闪,半空中轰隆隆一个霹雳打了下来!

突然,耳边响起不绝的马蹄声。

任韶扬一怔,转头看去。

却见一个骷髅脸领着数十马贼,朝着镇子外狂奔而去。

所去之地,正是任韶扬他们家的方向!

(本章完)

第8章 马贼再来(5k大章,求月票,推荐票,

他娘的!

该死的马贼要去报复!

任韶扬心中大恨:“不行,定安刀法未成,红袖手无缚鸡之力,遇到这些马贼,绝对凶多吉少!”

心情激荡之下,手臂便少了控制,微微一动。

只听瓦片“咔”的一声响动。

屋内猛地一静。

任韶扬神通流转,眼睛虽看着马贼方向,耳朵却还听着屋内情况。

这陡然的一静,顿时让他心下不安。

“呼啦”!

忽见窗扉破碎,贾廷挟着恶风破窗而出,猝喝一声:“着!”

眼前剑光如惊蛇出洞,直刺任韶扬脖颈。

任韶扬哪见过如此快剑?

说到底,他还是见识少,接触敌手无非就是马贼猎户之流,打群架倒是把好手,可对上贾廷这等一等一的高手,顿时一滞。

就是一滞之间,剑尖便倏然而至,剑风激地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上身十余处大穴如被针刺。

任韶扬心中大骇,便知这一剑万难躲过,忙拼尽全力向后倒栽,让过首级、脖颈等死穴。

忽觉臂上一痛,贾廷长剑一转,已然刺在他左臂。

任韶扬大叫一声,鲜血崩流,一头栽在地上。

“哼,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贾廷持剑落地,上下扫量他,狞笑道,“杂家好奇,你是怎么从‘摧心掌’下活下来的?”

任韶扬咬牙起身,看见手臂上血流如注,口中却笑道:“你这一剑还真挺够劲啊。”

就在这时,窗口飞出一人盘旋而落,手持长剑,疾风般裹向他头颈。

一身素袍,丹凤眼,不正是那东厂四档头曹添?

任韶扬气急:“他妈的,死太监!”大金刚神力灌注臂膀,伤口流血立止,铁钎用力挥出。

当!

曹添只觉虎口剧痛,长剑立时便弯,可听到任韶扬说的脏,厉声道:“小狗找死!”

手腕一翻,甩出十余枚飞镖,在雨中嗖嗖如电闪。

任韶扬忽见凭空出现十余道飞镖,心中大凛,但他毕竟传承渊源,兼之苦修不辍,紧急时变招奇快。

当即一声轻叱,晃身而起,铁钎嗡嗡嗡舞成了一团黑光,势如大斧长戟,所过飞镖纷纷如纸扎的一样,顷刻之间崩飞碎散。

劈开飞镖,任韶扬便知道这两个太监武功极高,便不欲纠缠,正要施展“猴王相”准备遁走。

冷不防贾廷大喝一声,如怒鹘横空,呼地一掌劈了过来。

任韶扬不及转念,神力注入左掌迎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任韶扬好似立地生根,一动不动。

贾廷却觉一股无俦巨力袭来,不由得向后一仰,向后飞退跌坐在地上。

曹添见状大惊,不由得呼喊一声:“大档头?!”连忙上前伸手搀扶。

贾廷只觉手臂已无知觉,半边身子隐隐作痛,不由得又惊又怒:“这是什么功夫,怎能如此霸道?”

可此时却无人答话,任韶扬不知何时已消失雨中,人影渺渺。

曹添扶着贾廷:“大档头,您没事吧?”

贾廷运气缓了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声道:“幸好那小子功力不纯,否则这一掌就能把我打废了!”

曹添恨声道:“真他妈稀奇,这破地方怎么出来这么个高手?”

“那小子估计是有什么奇遇。”贾廷沉声道,“内功强横,招式却一塌糊涂。”

等等,奇遇?

二人想到一处,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咯噔一响:“难不成~?”

贾廷立刻喝道:“曹添!”

曹添抱拳:“属下在!”

贾廷吩咐道:“立刻调集东厂卫队,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小子!”

“是!”

——

“哗哗哗~!”

雨幕正盛,天地漆黑一片,云层中隐隐显出雷电影子,好似龙挂一般若隐若现。

山谷中,孤零零的立着一个小屋子。

在这修缮一新的屋子里,饭菜正热乎,蜡烛摇晃,很是温馨。

红袖和定安一起坐在窗边,一个双手杵脸,一个单手杵脸。

都在等着任韶扬回来。

小叫花肚子饿的咕咕叫,定安让她去吃点,可红袖却摇摇头,表示等瘸子回来再吃。

定安撇了撇嘴,反手就往她嘴里塞了个馍馍。

“唔,唔!”红袖被塞了一嘴,连忙伸手拿下来,张牙舞爪,“臭断手,掉渣了知不知道?”

说话间,便俯下身子捻起掉落的残渣,扔进嘴里。

红袖气不过又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心软了,分了一半给定安,说是看他这些天练刀太辛苦,给他的奖励。

二人嘿嘿一笑,便一道吃起干粮来。

可红袖咬了几口,又不由得满腹心思,只觉往日香甜的馍馍此刻却怎么也吃不下,干脆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沉默了起来。

定安几口便将干粮下肚,笑道:“韶扬武功厉害得很,你不必担心的。”

红袖瞪他一眼,道:“武功再高也怕意外啊!再说他腿刚刚好,万一碰到马贼或者猎户,那才有事呢!”

她一拉定安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给我记住!你们都是我任红袖捡回来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不许拼命知道不?”

说着狠狠一拧定安的手臂,疼的定安大叫起来,不由得骂她小叫花,红袖也不甘示弱,骂他臭断手。

彼此互骂,倒也算缓解了一丝心里的不安。

就在这时,突然只听听到马蹄声响。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怪啸声传来。

“驾~!”

“驾~!”

“他奶奶的,这房子还真重新建了?”

“那算什么?老子能烧一回,就能烧第二回!”

定安心中一紧,抬头观瞧,就见雨中几十匹快马载着衣衫褴褛,奇形怪状的马贼,从谷口处出现,眨眼便至。

这些马贼人人争先,个个卖力,冲将过来后,便排成一排。

定安面色一变,立刻对着红袖说道:“小叫花,赶紧躲到地窖里去!”

红袖也不矫情,点点头:“断手,你小心!”说罢,就快速跑到屋子后面地窖,跳了下去,顶着茅草偷偷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忽见又来了几骑人马,为首的正是那骷髅脸。

死死地盯着眼前翻新的小屋,半响之后,骷髅脸才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还真敢回来!”

就在这时,电光不住闪动,霹雳一个接着一个,突然之间,屋前枯树被雷打中,喀喇喇的倒下。

紧接着呼啦啦的燃起火来。

火光映照的众人面色通红,却见屋中闪过一道身影。

定安一身破烂黑袍,持着断刀,神色平静地走出门外。

“韶扬说过,我们不回来的话。”定安气定神闲,口中冷笑,“又怎么能再碰到你们呢?”

“韶扬?就是上回那个瘸子?”

骷髅脸啧啧称奇:“上回他杀了我两个兄弟,这回来了个死残废,又要喊打喊杀。”他环顾了身后的马贼,“咱们现在是成了卵蛋了么?怎么谁都要来捏咕一下?”

身后的马贼见状,已是勃然大怒,拍马而上,口中喝道:“死残废,老子剐了你!”

他快,可定安更快,只见他飞身上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着疾驰而来的马贼。

“豁喇喇”的一声,天空一道霹雳打了下来,电光混杂着刀光,白亮亮,蓝汪汪,一闪而逝。

定安往前奔走几步,停在那里不动了。

那驽马驮着马贼又跑了几步,而后缓缓停了下来。

只听扑通一声,继而咕噜噜有物体落地的声音。

众马贼一看,却见马上那人已然头颅不见,只留下碗口大的疤!

“噗呲~!”突然冲天血浪自他腔子里喷出,热血直冲丈许,混在大雨里泼在他们脸上身上。

马贼此刻无不噤声,心胆已怯,一张张脸变得惨白。

举手投足之间砍了一人,定安面上却不喜不悲,只是死死盯着那骷髅脸,雨中也可看到那双寒光闪烁的眸子。

举着断刀一指,口中喝道:“狗贼,今天你死我活,别他妈想逃!”

骷髅脸面色惨白,可是看到他手中断刀只有尺半左右,更像是把尺子,心中猛然有了定计,回身喊道:“死残废就只有一条胳膊,围了他!”

一语刚罢,便有六七个人冲出队来,手中弯刀如林,密雨般扫向定安。

定安听到锋刃破空,连忙后退,断刀飞卷,护住周身,眨眼间又被逼到场中。

骷髅脸看着他们叮叮当当打个不停,又一指另一帮人:“你们去把他们房子烧了。”

“等等!”

骷髅脸看到面色一变的定安,咧嘴笑了笑:“我记得他们中有个小孩子啊~”

定安面色狂变,大喝一声:“你敢?”

骷髅脸看着兀自血战的定安,哈哈大笑:“给我把那小孩子抓出来!”

定安怒骂:“我操你妈呀!”踏上一步,“呔”地大喝一声,扭身挥刀,噌的一声,刀光如狂风缭乱。

众人见他旋转出刀,大开大合,姿态怪异,心中大感吃惊,又见他已然近身,当即在马上怪叫挥刀迎出,仗着人多,存心将他斩成肉酱。

当当当当当!

交击声空响震耳,马贼们只觉对面力道极大,胸一闷,身子摇晃,纷纷落下马来。

定安则被马贼连人带马的力道震得手腕欲裂,口中忍不住吐了口血。

可见到远处又有人来,便强吸一口气,不及多想,二度旋身劈来。

只听刷刷刷声响,伴随“当啷”之声,地上马贼只觉对面断刀好似狂风,又如骤雨,一挥之间涵盖八方,来势竟无可避。

不过一个照面,便见四五个人断刀、吐血,被定安砍翻在地。

定安露出身形,却见他黑袍破烂,露出几条刀伤,手脚颤动,脸色翻白,已有力竭之态。

也不怪他不可久战,才练成“飞沙走石”不过几天,内功浅薄,就算天生是个使刀的好手,可他毕竟断了一只手,短板就是短板,无可辩驳。

而今面对十几个骑士,定安还能反杀大半,这等战绩,足以自傲。

只可惜这还不够。

一旁的马贼眼看同伙死伤惨重,“嗷嗷”嚎叫,挥刀扑来。

顿时刀光厉啸,响成一片。

地窖中,红袖听外面乒乒乓乓,叫骂声迭起,定安纵声长啸,打斗甚烈。

她心中不安,忍不住暗道:“定安,打不过就要跑啊。”转念又想,“或者等到韶扬回来就好了。”

但她又一想到那么多的马贼,心沉了下去。

“不成,不成,韶扬还是不要回来,人太多了。最多,最多就被他们把房子再给烧掉”

想到这里,红袖又气又伤心,眼角隐隐有了泪光。

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繁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上面有人大喊:“快,这里有个地窖!”

“快掀开,那小崽子估计就在这!”

“哈哈,捉了小崽子,就不怕那残废不束手就擒!”

说话间,头顶茅草冷不丁被掀开,紧接着黄豆般地大雨倾斜而下。

三个恶形恶状,呲着黄牙的脑袋露了出来,往下瞅着。

直射而来的,是戏谑残忍的目光。

就像那掩饰不住的恶意一般,让红袖冷的直发颤,心中直发寒。

“哎呦,没想到还是个雏儿!”

“哈哈,老子好几天没吃肉了,得留给我!”

“妈的,先轮了她再说,哈哈哈!”

污言秽语伴随雨点落下。

红袖的面色微微发白,心直往下沉,耳边除了听到下雨“刷刷”的声音,还有就是定安拼命的呼喊,受伤的闷哼。

红袖只觉心如刀剜,她心知自己绝对不能落在那群马贼手中。

至少,不能给定安拖后腿!

她下定决心,就要向地窖的土壁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上面“砰砰砰”三声,“咔嚓”碎裂声,重物“扑通”倒地声。

如此兔起鹘落,闪电般的变化,让红袖猛地一呆。

地窖里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过了半响,红袖咽了咽口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瘸子?”

只见茅草又被盖了回来,地窖立刻又暗了下来。

紧接着鞋子踩水声传来,任韶扬的声音响起:“你躲好,我先去帮断手!”

此刻,雨渐渐的停了。

场中雨水和血水囤积成一个个小水洼,在微弱的火光、雷光中,隐隐有些发暗。

马贼朝着跌坐在地的定安缓缓围过去。

只是盏茶功夫,这个残废只是一人就砍死己方十几名马贼。

刀法之凌厉,手段之狠辣,让众人为之咋舌。

幸亏首领及时发现他刀短的缺点,让众人骑马动起来围攻。

这才慢慢耗将他耗地力竭,然后一棍抽翻在地!

骷髅脸驱马上前,忽地笑道:“死残废,落到我手上,我看你怎么死。”

周围马贼嘻嘻谑笑,他们知道首领的手段,这小子到时候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定安抹了把留到眼前的血,慢慢坐起身来,道:“是么?你还真有自信啊。”

骷髅脸狞笑道:“我就喜欢嘴硬的。”顿了顿,“到时候插你的嘴时候,希望你还是这么硬!”

定安神色一变,看着马贼们狞笑的面容,心中一沉。

妈的,这人是兔子!

骷髅脸嗬嗬一笑:“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在等那个瘸子?”

定安死死地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哑巴了?”骷髅脸笑容一敛,突然喝道,“还是怕了?”

“对啊,是不是怕了?”

“刚刚不是很牛逼吗?”

“等会草死你,死残废!”

就在众马贼污言秽语,齐声大笑之际。

忽听得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怕?怕你妈呀!”

声如惊雷,欺山凌谷,震得众人脑袋一懵,耳中嗡嗡作响。

定安此刻终于说话了,只见他喜上眉梢,大声叫道:“韶扬!”

骷髅脸陡觉一股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心中凛然。

只见不知何时散去了乌云,露出了金黄的圆月。

月光之下,一人拄着黝黑的铁钎卓立。

刀条脸,高颧骨,剑眉入鬓,薄唇如刀,长手长脚,穿着一身破烂的袄子,被风吹拂,猎猎作响。

任韶扬突然的出现,让众人忽然一愣,紧接着戒备起来。

骷髅脸看着这个短发青年,只觉心神好似被震慑,此刻竟然不知再说什么。

任韶扬昂然挺立,阔步前行。

所过之处,马贼被气势所摄,如水浪劈开,嗫喏难言。

满身是血,疲惫不堪的定安抱着断刀枯坐在水洼处,手脚颤抖,满脸的泥垢,看起来分外狼狈。

此刻,如同失了魂一般盯着他,脖子转动中,血水从下颌滴答落下。

任韶扬也看到小叫花从地窖跑过来,但好像害怕成为负担,跑了两步便又停下,然后再度启动,脚步也随之变慢,神色有些迟疑。

看到这一幕的任韶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小叫花张开双臂。

也没有扶起坐在地上的定安。

甚至没有对马贼说出任何恶毒、阴阳的话语。

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和死人说话。

青年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擎起铁钎。

喀喇喇!

雷光闪烁之际,反射在铁钎黝黑笔直的杆身上,竟变成幽幽的蓝光。

“杀!”

任韶扬爆喝一声,轰然冲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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