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橘青登,绝不可能和天璋院大姐姐

有马说完了,厅房霎时被一片静谧所包围。

“……嗯?”

片刻后,青登一句掺满疑惑意味的“嗯”,打破沉寂。

“这……有马大人,消息确凿吗?”

有马一脸笃定地轻轻点头。

性格出了名的一本正经的有马都露出这种表情了,那么也由不得青登不相信了……

青登的眼瞳中闪烁出难以置信的眸光。

“直接将我提拔为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队长兼先手弓组七番组的组长……这升官的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有马适才前面所说的那些:增禄500石以及家格升为“旗本”,全都在青登的预料之内。

青登老早就有预料到就凭他此次所立功劳之丰,涨家禄只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搞不好家格还能得到升位,从“御家人”升为“旗本”。

但有马后面所说的那些,就完全出乎青登的意料了……

此前他有收到过风声:他有可能会被调任火付盗贼改。

对于这则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青登起初只猜测着:他就算会被调去火付盗贼改,多半也只会担任某个番队的与力。

从奉行所“三回”的同心,升任为了火付盗贼改的与力……在这个阶级极度固化,官差们的晋升难如登天的时代里,这已属是极可贵的右迁。

青登万万没想到他的升官跨度,竟会如此之夸张——越过“与力”一级,直接以“番队队长”的身份掌管一支番队和先手弓组的一支小组。

先手弓组和先手铁炮组——直属幕府的弓组足轻队和铁炮组足轻队,即幕府的2支常备军。

所谓的“铁炮”,就是火枪。

江户幕府闭关锁国,不与外界交流,也不重视科技发展的缘故,使得先手铁炮组眼下仍在使用着已经过时上百年的火绳枪。

火绳枪有着在射击之后,必须耗费许多时间填充下一发的子弹的致命缺陷,所以弓箭成了火绳枪填充子弹时的重要存在。

一言以蔽之——就因为江户幕府现在仍在使用着这种在西方世界早已被摆入博物馆的落后火器,弓箭直到现在仍有不可忽视的用武之地。

先手弓组和先手铁炮组均为战时为将军打头阵的军队,因此人选均是从武艺出众者中挑选。

江户幕府初创时的先手弓组与先手铁炮组,编制共计34组,不过从百年前开始,编组就缩减为了先手弓组8组、先手铁炮组20组。

作为幕府的常备军,无论是先手弓组还是先手铁炮组,2组在没有大仗可打的太平时代皆属于闲职。

为了让二组有事可做,江户幕府给他们加派了不少“兼职”。

二组在军事操练以外的时间,需要去负责江户城诸门的警备、将军外出时的警护、以及负责定火消役和火付盗贼改役!

江户南北奉行所专职抓贼的“三回”武士,统计只有三十余人,以数量如此可怜的人手来维护江户的治安……想也知道担在“三回”武士们肩上的压力有多么大。

安安稳稳是异常,忙得焦头烂额才是常态。

而且江户奉行所也并不能管控整个江户。江户奉行所只负责江户平民的行政、司法、警察工作。

比如寺社地和武家地……即“神社和寺庙的地界”以及“武士们的居住地”就不归奉行所管辖。

寺社地由寺社奉行负责掌管。

寺社奉行——官位极显赫的官职。负责管辖全国寺社领地及其居民,以及神官、僧侣、阴阳师、乐人众(以演奏音乐为生的人)、围棋和将棋师等职业。

寺社奉行之下设有吟味物调役,负责解决寺社领地内的纠纷、犯罪事例检举调查等工作。

寺社领内一旦发生事件,旗下的大检使、小检使就会出动,传唤或逮捕嫌犯进行调查。

因为寺社地不归江户奉行所管辖,所以“三回”武士们是不能随意进出寺社地的。

即使在江户町奉行管辖的江户町内犯下罪行,一旦逃进寺社领内,町奉行所的人也不能任意进去抓人。

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联络寺社奉行所请大检使、小检使出动缉拿,或者得到寺社奉行的许可才能进入寺社地内逮捕犯人。

武家地也是同理。

江户武家地的武士们若是犯罪了,由勘定奉行的公事方负责处理。

一旦在町民地、武家地、寺社地等地方出现犯罪,每次都要与管辖的官员取得联系,这对于检举犯人造成了极大的妨碍。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也为了缓解“三回”等执法人员的压力,“八州取缔役”和”火付盗贼改”应运而生。

所谓的“八州”指的是“关东八州”:相模、武藏、安房、上总、下总、常陆、上野、下野。

八州取缔役即为一种特殊的巡警。

起初只有8名官员,但后来随着社会动荡,目前扩增至15、6人。

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骑着马、带着手下,在关八州漫无目的地瞎晃,只要遇见歹徒,无论身在大名领、武家地、寺社地还是町民地,都能畅行无阻地进行逮捕。

可自由地对犯人、嫌疑犯使用暴力。若遇犯人、嫌疑犯抵抗而难以制服的话,可以直接将对方击毙。

为与“三回”武士们做区别,八州取缔役们所用的十手上所系的是紫色樱穗。

至于火付盗贼改,就是“特殊警察部队”。

火付盗贼改的全体成员,基本全由先手弓组、先手铁炮组的士兵们兼任。

因此火付盗贼改有着“加役”的俗称。

火付盗贼改的最高长官,由先手弓头或先手铁炮头兼任(先手弓组或先手铁炮组的最高指挥官)。

为了方便办公,会以长官的屋敷充当役所。所以火付盗贼改的役所是不固定的。

除非某些特例,否则火付盗贼改最高长官的任期基本皆为1年左右,所以役所的位置基本一年一换。

和八州取缔役一样,火付盗贼改能自由进出武家地、町民地、寺社地等所有的地区。

但与八州取缔役相比,火付盗贼改有处极强势的不同——它不仅是个独立的治安部队,还是个独立的司法机关。

奉行所抓到犯人后,若想对他进行拷打审问,还需层层向上通报,办理一大堆复杂的手续后才可对其用刑。

火付盗贼改则完全不需要办理如此复杂的审讯程序。

倒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审讯程序可言。

他们抓到犯人后,可以直接将其押回役所对其进行严刑拷打,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不用办理什么手续。

这种拥有着可以自由动用私刑的权力,倒和唐土明朝的锦衣卫有些类似。

由于在拷打、审问嫌疑犯上几乎没有任何的限制,火付盗贼改的刑讯极为严酷。

故而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一旦遭到火付盗贼改逮捕,就别想活着回来”。

能够自由出入任何地界、有着自由动用私刑的特权……这还不是火付盗贼改最让罪犯们感到闻风丧胆的地方。其最可怕的地方,还是他们的战斗力。

全体成员皆由身为职业军人的先手弓组和先手铁炮组的组员们兼任,能够自由动用弓箭、火枪这种重型武器……战斗力完全不是“三回”、八州取缔役等其余治安组织所能比拟的。

虽然随着幕府的每况愈下,这些常备军的将兵素质水平不可避免地随之衰弱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是要比马大的。

眼下,火付盗贼改共有8只番队。每支番队各由先手弓组或先手铁炮组的其中一组来兼任。

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就是由先手弓组的七番组兼任的。

当上三番队队长的青登,自然而然地一并当上了七番组的组长。

从直属部下只有几名冈引的定町回同心,一口气提拔为能够指挥数十名弓兵的弓军小将领……这样的升官速度、升官跨度,真真正正的“火箭式蹿升”。

——太奇怪了……

青登愈是往下深想,就愈是觉得他这样的升官速度,略有些诡异。

虽说在2个多月前的与讨夷组的决战上,他确实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但青登总觉得他这种程度的功绩,还不足以让他获得如此高升。

右迁难如登天,左迁易如反掌——此乃在武家之间格外流行的俗语。

江户幕府在官位的升调上可是出了名的吝啬!在给人降罪贬谪上又极其地豪爽大方。

自江户幕府的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终结了战国乱世,开创了久违的太平之世后,安逸平稳的世道使得人口大爆炸,武士的数量随之剧增。

不事生产的武士们,可全都靠幕府和藩府的禄金、禄米所养。

于是,为了尽可能地减轻财政压力,幕府也好,各地的藩府也罢,在大力控制每年右迁的官员数,以及每名右迁官员的升官跨度的同时,常会鸡蛋里挑骨头地惩罚、贬谪当差的武士们。

只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就被剥夺官身,甚至被直接除掉武士籍贯、贬为平民老百姓的武家中人,数不胜数。

“把官印磨圆润了都不舍得给部下”的江户幕府,竟火箭提拔他这个也没立下多么惊天动地的巨功的御家人……怎么想怎么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青登忍不住地朝对面的有马出声问道:

“……有马大人,我这升官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对此,您是否知道些什么隐秘消息呢?”

有马面露无奈之色地苦笑了几声。

“我今天在从薄井大人那儿知晓你都得了什么封赏时,我也震惊了许久。”

“说来也巧,我当时也有直接问薄井大人是否清楚你的升官速度为何如此夸张。”

“但很遗憾,薄井大人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内幕。”

“不过我猜测……这兴许是大树公的手笔。”

“大树公?”青登挑了挑眉。

“‘大树公要求你于8月28日登城’。”

有马重述了遍他适才说过的这句话。

所谓的“登城”,就是进入幕府将军所居住的江户城的通称。

因身份等级太低,青登从未进入过地位近似于唐土紫禁城的江户城。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

“这代表着大树公极有可能是对履立奇功的伱感兴趣了,想要亲眼见你一面。”

“倘若大树公真是因这个理由而招你入江户城,那么你为何会唐突高升,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深受上头的人的赏识而平步青云……眼下幕府内正好有个现成的先例。”

“谁?”青登下意识地反问。

有马淡然一笑:

“此前被橘君你所救的胜大人。他不过是下级旗本出身,现在他都快升为新任的军舰奉行了。”

军舰奉行:江户幕府迫于列强的淫威而不得不开国后所设立的新官职。负责购买、建造军舰与操练军舰技术,主要职责为强化海军。

有马口中的“胜大人”正是青登于数个月前的“蕃书调所之战”中,顺手救下的“蕃书调所头取及讲武所炮术教授”:胜麟太郎。

下级旗本出身的胜麟太郎,就是因为深受前老中阿部正弘的赏识才崭露头角、一飞冲天。

于2年前承袭幕府将军之大位的德川家茂,也对胜麟太郎非常地赏识,一直大力培养着他。

论官位的提升速度,青登和胜麟太郎相比,着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目前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胜麟太郎已快晋升为新任的军舰奉行,全权负责幕府海军的建设。

对胜麟太郎、对蕃书调所有着大恩的青登,这几个月来一直有和胜麟太郎保持着联系,青登还趁着闲暇时,去蕃书调所窜门过几次。

胜麟太郎虽是个有着极其傲人的才能与履历的天才人物,但性格相当地平易近人,是个为人温和、幽默的老大叔,青登和他还蛮合得来的,同他的关系处得不错。

想到这,青登忽而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现在的人脉似乎已然变得有点不得了了……

连未来的军舰奉行都成他的朋友了。和蕃书调所里的那些深诣西洋学问的学者们也有着不浅的关系。

“总而言之——”

有马顺着刚才的话茬,接着往下说道:

“具体缘由到底为何,我们在这干巴巴地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顺其自然吧。”

“这几天记得把你的裃拿出来晒晒太阳,若是脏了要及时清洗。”

“可不能在28号登城时,于御前失仪了。”

说到这,有马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一顿,然后微笑道。

“若是运气好……你28号那天说不定还能见到天璋院殿下呢。”

天璋院殿下……江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人,无数江户男儿的梦中情人。

众所周知着:身为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茂义理上的母亲,天璋院是德川家茂的铁杆支持者,母子二人时常“同框出境”。

28号去见德川家茂时……还真有可能顺势见到大名鼎鼎的天璋院。

“有马大人。”青登一时好奇问道,“你有见过天璋院殿下吗?”

有马的身位地位,恰好能摸到登城的门槛。每个月的1号、15号和25号,以及逢年过节的时候,有马都得穿着盛装,随同着其余官员一起进入江户城,向幕府将军问好、同幕府将军一起庆贺节日。

“没有。”有马摇摇头,“天璋院殿下很少出席公众活动。而且我登城时都只能敬陪末席,座位遥远偏僻到连大树公的脸都看不清。一直无缘一睹天璋院殿下的芳容。”

“有马大人,听你这语气……你很想和天璋院殿下见面吗?”青登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反问道。

“只是好奇天璋院殿下的长相而已。”有马淡淡道,“素有听闻天璋院殿下有着沉鱼落雁之貌。据说全江户上下,能在美貌上和天璋院殿下相较一二的,就只有小千叶剑馆的千叶佐那子了。”

——竟然能在美貌上和佐那子小姐一拼高下?

听到这,此前对天璋院无感的青登,不由得对这位据说仍是处女的寡妇产生了几分好奇。

注意到青登此刻所展露出的表情变化的有马,又“呵呵呵”地低笑了几声。

“怎么?橘君,你也像那些时刻想着抚慰年轻寡妇的寂寞之心的家伙一样,对天璋院殿下产生浓厚兴趣及奇怪的想法了吗?”

“才没有。”青登没好气道,“就只是突然好奇起来天璋院殿下的样貌而已。”

青登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戏谑的口吻接着往下说道:

“我可没那些人那么无聊,时刻想着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才刚升为旗本武士的我,让高贵的天璋院殿下的寂寞情绪得到排解——这种事,可能吗?”

……

……

与玄武馆的比赛结束后,“平静”再次支配了青登的生活。

若论这几日里有无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那应该便是在经过短暂并激烈的讨论过后,青登8月25号的行程也被填得满满当当的了——25号那天,青登要与总司、近藤、土方、井上、斋藤、永仓、原田、藤堂一起去焰火大会看烟花。

在总司、永仓酒醒,并得知了原田的“结伴去看烟花”的计划后,天性爱玩的总司直接当场高喊“我要去!我要去!”,永仓虽对这种活动没那么地热衷,但也并不讨厌,表示“如果大家都去的话,那我也去凑凑热闹好了”。

众人讨论这项活动时,藤堂平助恰好有来窜门,青登他们就顺势邀请了目下和试卫馆的关系很不错的藤堂。

藤堂也是那种很爱热闹的人。

面对青登他们的邀请,他几近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本来,周助夫妇以及冲田光夫妇,还有青登的老仆九兵卫都在受邀之列,但他们都婉言相拒了。

周助夫妇、九兵卫说他们年龄大了,折腾不起这种欢腾的庆典。

而冲田光则是因为有着和总司完全相反的性格。

总司喜欢热闹,那些繁华的地方、喧嚷的活动,是总司的最爱。

但冲田光却喜静,愈是人欢马叫的地方,她便愈是想敬而远之。僻静的古刹、幽深的曲径……这些地方才是能得到冲田光青睐的场所。

简而言之——25号那天,他们这批住在试卫馆的年轻人们,外加上土方、藤堂这俩人,要结伙儿到焰火大会的现场好好地欢腾一把。

在同总司等人敲定完行程细节之后,青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今年这场于8月23号正式开始的焰火大会中,他似乎有些忙……

23号和木下舞约会、24号要和佐那子和千叶重太郎他们于大会现场的街边共举剑术表演、25号和总司等人再看一次烟花……

本次的焰火大会,合计只举办3日。然后这3日里,青登他每天都与不同的人,展开着不同的活动……

尽管很忙碌,不过青登却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悄然来到8月23日……

……

……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3日,早上——

江户,居留地,昂古莱姆家——

“师傅!师傅!你听我说!”

今日,是青登来居留地教艾洛蒂剑术的日子。

轻车熟路地进到昂古莱姆家,同艾洛蒂、女仆勒罗伊问过声好,接着艾洛蒂就忽地以兴奋的口吻对青登大喊道。

“我有件好事情要告诉您!”

看着开心到仿佛要蹦起来的艾洛蒂,青登好奇道:

“好事情?什么好事情?”

“爷爷他同意带我去焰火大会看烟花了!”

“哦?”

青登惊讶地挑了下眉——真真正正、货真价实的讶异。

安东尼竟然会同意带艾洛蒂去看烟花……这着实是超出了青登的预料。

青登还以为安东尼会以“去这种车水马龙的地方太危险了,如果碰到‘激进攘夷派’的人该怎么办”为由,来回绝艾洛蒂的恳求呢。

“就你和你爷爷一起去看烟花吗?”青登问。

艾洛蒂摇摇头:“不是。勒罗伊小姐以及爷爷他聘请的几位保镖会与我们同往。”

“你们请了保镖啊?”

“嗯!爷爷他说只有带上保镖并用头巾、面具遮住我们的脸后,才敢带我外出看烟花!”

青登点点头。有聘用保镖,并且还有遮掩与东洋人截然不同的面容……若是这般,那在焰火大会上遭遇危险的概率确是能降低许多。

不论怎么说,安东尼愿意带艾洛蒂外出游玩,终归是好事。

12岁的小姑娘,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这可是会影响到心智发育的。

“艾洛蒂,真是太好了呢。”青登长出口气,微笑道,“参加焰火大会的愿望,终是要得以实现了啊。”

“嗯!”艾洛蒂笑靥如花地用力点头。

“你们打算在哪一天去看烟花啊?”

“25号!”

“25号?那我们有机会在大会现场碰上面呢。”

“师傅,你25号那天也要去看烟花吗?”

“嗯。25号那天,我要和我剑馆的伙伴们一起去焰火大会闹腾。”

——准确点来讲,咱们是不论哪一天,都有机会在大会现场中碰上面……

青登于心中默默补上这句话。

——今晚就要和阿舞去约会了啊……

孤男寡女结伴外出游玩……这对青登而言,还是首次。

想到这,青登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木下舞的俏脸,不断地在青登的脑海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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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的一月的即将到来,万众瞩目的“焰火大会篇”终于要开始了!请大家敬请期待“时间管理大师”青登是如何度过这3天的大会的。

PS:江户的定火消是从先手弓组中挑选3组、先手铁炮组里挑选7组兼任。

“定火消”和此前剧情里多次出现过的“町火消”是两支完全不同的消防队。

前者是官方的消防队,全员皆为武士,主要负责包围幕府将军所居住的江户城。

后者则类似于民间消防团,专门负责给平民百姓们灭火。

(本章完)

第226章 关于带青登去见木下舞家长的这档子

江户,千事屋——

“……”

正坐在柜台后方的桐生,一脸认真地端看着手中所捧的一份信件。

此信以娟秀的字体撰成,末尾处的署名单字一个“琳”。

“哎呀……这可真是……”

待看完信件的最后一个字后,神色总是相当淡定的桐生,难得地挑了挑眉,面露耐人寻味的讶异之色。

突然间——

噗嗵、噗嗵……

二楼处传来了像是什么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

被这阵异响所吸引的桐生,一边收起手里的信,一边仰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什么声音……?少主在搞什么……”

低声说完这句话,桐生起身拐进千事屋的后廊,攀上楼梯,来到二楼。

木下舞的闺房并没有关门。

所以桐生在行至木下舞那房门大敞的闺房前时,便一览无余地看到了房内的光景。

往日里,总一尘不染、所有物件都有序摆放的房间,此刻变得一片狼藉。

衣服、玩具、叫不出名字来的奇怪物品……大件小件的物事放得到处都是。

因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显得凌乱不堪的榻榻米上,连可供落脚的地方都不剩几处。

在这形如“垃圾场”般的空间里,桐生找到了他的少主——一如往常地身穿钟爱的红衣的木下舞,正将两只小脚交叠在屁股下,跪坐于只有巴掌般大的一面西洋玻璃镜前。

只见她全身紧绷,一边全神贯注地紧盯面前的镜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轻挪右手指所拈着的化妆专用的短小毛笔,将毛笔尖所沾着的那一抹艳丽的“红”,战战兢兢地涂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精神集中得连呼吸都快忘却了,眼睛都快忘眨了。

木下舞的膝边摆着罐只有成人的拇指头般大小、盖子已经打开的唇脂。

所谓的“唇脂”,可以理解成江户时代的口红。

木下舞正往自己的唇上涂抹的这款唇脂,是时下最流行、最受年轻女孩们追捧的款式:“笹色红”。

桐生定睛细瞧,发现除了此罐唇脂之外,木下舞的膝边还摆有着轻粉、眼彩等多种样式的化妆品。

这些化妆品,桐生都认得——这是木下舞在离开大坂,前往江户到他所开设的千事屋里历练的前夕,木下舞的奶奶送给她的礼物。

因为是送给自家孙女的赠别礼,所以自是不可能小气巴拉地拿便宜货来充数。

就以那罐唇彩为例——此乃木下舞的奶奶委托专人帮忙制作的有价无市的珍品。

据桐生估计,将这罐还没他拇指头大的唇脂,拿到市面上去卖的话,少说也能卖出个10两金。

10两金……能让所有知道唇脂行情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的天价。

要知道,哪怕是吉原的花魁所用的昂贵唇脂,其价格也只在1两金上下浮动。

尽管木下舞如此专心致志地给自己上妆,但她的这股认真劲儿和她的上妆成果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

她握笔的手像在打冷颤一样地不断发抖。

嘴唇像下雨过后的泥地一样“坑坑洼洼”的。

要么是哪里的颜色涂得过重了;那么是哪里的颜色涂得过浅了;要么就是不慎将唇脂给涂到嘴唇以外的地方了……

比吉原花魁们的专用化妆品还要贵上十来倍的天价唇脂,现在正被一位“职介所的手代”,当廉价颜料一样地用……如此奇景,若让人给看去,只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木下舞的化妆水平,惨不忍睹至这个地步……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她并不爱化妆,平日里都是素颜状态。

缺失了相关的经验,自是不可能画出多么漂亮的妆来。

被弄得凌乱不堪的房间、拿着奶奶相赠的此前一直没啥机会用过的唇脂给自己上妆……将眼睛所目睹到的这些信息一一整合过后,桐生算是明白过来都发生啥事了。

“……少主。”

“嗯?”

直到桐生发声的这个时候,木下舞才发现桐生正站在她的闺房外。

她下意识地连忙转过脸……脸转过来了,但握着化妆笔的手却仍停在原地。

脸在动,笔却不动……于是乎——以嘴角为起点,化妆笔在木下舞娇嫩的右脸上画出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本就因糟糕的化妆技术而显得分外滑稽的脸蛋,变得更加搞笑了。

不慎出了个大糗的木下舞,脸霎时变得和正涂于其唇上、脸上的“笹色红”同个色号。

“桐、桐生先生,您怎么来了?”

木下舞一面连忙抓过搁于膝边的几张怀纸,将右脸和嘴唇擦拭干净,一面努力地用着种平稳的语调同桐生搭话,试图以此来掩饰尴尬。

“我听到楼上传来奇怪的声音,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桐生以宛如蹬踩突出河面的石礁过河的轻盈动作,快步走到了木下舞的身旁,然后曲膝坐下。

“少主,为了能在今夜以最好的面容和橘君一同出游,你可真是有够努力的啊。”

说完这句话,桐生发出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声。

今夜,青登要和木下舞一起去焰火大会看烟花——只要综合此点情报进行分析,根本就不难猜出木下舞的闺房为何会突然变得乱七八糟,而她本人又是怎么会突然开始化起妆来。

桐生推测——木下舞打算在今夜,以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好、最漂亮的面容同青登见面。

打定如此主意的她,决意好好地打扮下自己。

不过平日里都不怎么化妆的缘故,奶奶此前所赠的那些化妆品早就不知道放到哪去了,所以四处翻找,将房间给弄得乱七八糟。

再之后的事情,就不必多赘述了。

将房间给翻得跟进贼了一样后,终于找回了奶奶所赠的那些化妆品,然后对着镜子进行试妆,还未将嘴唇给画好,桐生就来了。

以上这些,虽为桐生的个人猜测,但他认为事实应该和他的这番推测无甚大的出入。

事实证明——桐生的猜测是对的。

桐生的调侃笑声甫一发出,木下舞的俏脸就立即变得通红无比,红霞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似有缕缕“蒸汽”从她的脑门、双颊上飘出。

她的这副表情,无声地告诉桐生:他的猜测全对了。

觉得木下舞的这副反应相当有趣的桐生,嘴角咧得更开了一些:

“少主你真的很喜欢橘君呢。”

“我……”

听到桐生的这句感慨,木下舞立即像是被热水给烫到了一样,急忙仰起头来。

然而她才喊出声“我”,桐生就已因提前预料到了她想说些什么而抢先一步出声打断了其话头。

“少主,辩解就不必了。”

“你瞧我这岁数。”

桐生抬手指了指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及满头银丝。

“我走过的桥梁,比伱走过的路都要多。”

“你们这些年轻娃娃的行为举止、所思所想,我还看不懂、想不透吗?”

“对哪个谁暗生情愫,并非什么羞耻的事情。”

“少主你毋需将自己对橘君的感情遮遮掩掩的……至少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遮瞒。”

木下舞像是被桐生的这番话触动到了一般,神情发怔。

片刻后,她默默地缩紧双肩、将仍通红着的面庞埋低,目光迷离。

木下舞又不是智商不足的呆瓜。

实质上,她早就有隐约感觉到:桐生肯定已经知道她对青登的感情。

不过,尽管心里清楚此点,但在亲耳听到桐生说出“你真的很喜欢橘君呢”这句话后,还是让她不受控制地心生羞耻。

桐生哑然失笑地打量了几眼似鸵鸟一般地将整副身子缩起来的木下舞后,视线一斜,看向木下舞膝边的那堆瓶瓶罐罐。

“……少主,我来帮你化妆吧。”

“欸?”

木下舞讶异地抬起脸。

“桐生先生,你会化妆吗?”

“我以前曾经在京都学习过如何画女式妆容。”

青登若此刻在场的话,指不定又要愕然地感慨一声“桐生老板,你怎么连如何给女孩子化妆都会啊?”

有别于与桐生的相处时间还不够长的青登,木下舞一副早就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的模样。

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一会儿后,她深吸一口气,以希冀的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桐生先生您了!”

“好。少主,请您先闭上眼睛。”

“要闭眼吗?”

“只有闭上眼睛,我才方便下手上妆。”

“好吧……”

木下舞轻轻点头,然后依着桐生的命令闭上双眼。

视野因闭眼而被黑幕罩上的下一刹,她感到自己的双唇传来阵阵酥痒感——这是桐生拿起化妆笔,给她上唇脂了。

“垃圾场”一般的房间,从这一刻起只有化妆笔拂过木下舞的红唇及俏脸的“沙沙”声反复作响。

因期待着桐生会给她画出什么样的妆容,木下舞的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憧憬、紧张的弧度。

在这局促的等待之中,房间的沉寂忽而被打破了。

“……感觉心情很微妙呢。”

因为木下舞正闭着眼睛,所以她没能瞧见:有一抹落寞的苦涩笑意,在桐生的眼中一闪而过。

“那个还没我腰间高的小女孩,转眼间都已经变成一个能与人谈婚论嫁的大姑娘了。”

“哈哈哈,我许久没有那么强烈地体察到白驹如隙的感觉了。”

“啊,说起这个……”

桐生像是回想了什么事情,话音一顿。

“少主,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适才来了封主公……您奶奶所寄来的信。”

“信里说:她计划着在明年春节时来江户看您。”

桐生话音刚落,木下舞便猛地睁眼。

“桐生先生,这是真的吗?奶奶她要来看我了?”

耀眼的兴奋光芒,从木下舞的美眸里迸射而出。

“嗯,是真的,我等会儿就将那封信拿给您看。啊,您别睁眼,若睁眼的话,容易把妆弄花。”

“啊,不、不好意思……”

木下舞急急忙忙地将双目重新闭上。

“少主,这是一个好机会呢。”

“嗯?什么好机会?”

桐生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个让橘君和您奶奶见面的机会啊。”

“?!”

木下舞差点又下意识地睁眼。好在她反应够快,眼皮才刚抬起来一丝,就即速地将其给压回去了。

这时,桐生接着往下说:

“少主,不用我细讲,您也应该清楚:您若想和橘君发展成那种关系,必须得先获得主公的应允。”

“……”

“主公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孙女,和一个她瞧不上的窝囊废在一起的。”

“……”

“所以你若不想让自己和橘君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朋友’这一层的话,那就很有必要让橘君和主公见上一面,让主公她亲眼瞧瞧这位名叫‘橘青登’的年轻武士,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孙女婿。”

“……”

木下舞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

虽然脸上仍挂着那抹期待自己待会的妆容,以及因得知奶奶要来看她了而发自内心地感到亢奋的浅笑,但桐生能明显地感觉到木下舞现在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桐生及时地止住了话音。

沉默稍许后,他淡然一笑,以轻松的语气说:

“少主,您大可不必心情沉重。”

“难不成您对您所倾慕的男人没有信心吗?”

“主公最喜欢那种有才华但不自傲的年轻人……而橘君他恰好就是这种性格的才俊。”

“依我对主公的了解,她只讨厌3种人。”

“心智不正的人。”

“贪恋众道的人。”

“以及那种一心想着娶好多好多妻子的好色、花心之徒。”

“所以,放宽心吧。”

“虽然我不敢拍着胸脯跟您保证主公势必会对橘君青眼有加,但我敢说主公绝对不会太讨厌橘君。”

听到桐生这么说,萦绕在木下舞眉心处的淡淡“黑雾”顿时消散上不少。

不过忽地,木下舞五官一僵。

众道……桐生方才所提及的这个词汇,勾起了木下舞脑海里的一段回忆。

极“新鲜”的回忆——3日前的庆功宴上,青登和总司亲昵互动的那一幕幕,在木下舞的脑海中飞快闪现而过。

“……说、说起众道……”木下舞支支吾吾道,“桐生先生,我前阵子在街上散步时,看到2个身材壮得跟熊一样的武士,一边卿卿我我,一边招摇过市。”

“常有的事情。”桐生随口应和。

“说起来,真的很神奇呢。有些男人明明长着张很受女孩们欢迎的脸,却意外地是名贪恋众道的人。”

“我听说有些众道人士的性情特别恶劣,明明自己对女性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为了能顺利地传宗接代,故意哄骗不知晓他是众道中人的女子与自己成婚。”

木下舞说到这,特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装作不经意得轻声对眼前这位“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都要多”的老长辈问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有效辨别哪些人是众道人士的方法呢。”

“方法呀……那也还是有的。”

听到桐生接过话茬了,木下舞自然搭放在双腿上的双手顿时因雀跃而攥紧。

并没有注意到木下舞的这点小动作的桐生,用着和木下舞闲聊的语气,漫不经心地缓缓道:

“说白了,众道人士和一般人相比,最大的不同无非就是他们只对同性之人感兴趣。”

“除却那种男人、女人皆可的极少数特例,众道人士是不会想和异性行房事的。”

“会想和异性行房事的人,就不是众道中人。”

“这、这样啊……”

木下舞用力抿唇,然后用着只有她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复诵桐生刚刚所诉的这句话语。

“想和异性行房事的人就不是众道中人……”

得亏木下舞现在正闭着眼。

否则,桐生就能看到木下舞的瞳孔深处,正浮现出似有似无的若有所思之色。

这个时候,木下舞忽地感到在桐生帮她化妆后,一直紧贴着她面部肌肤的那股酥痒感不见了。

“好了,少主,我给你画好妆了,睁开眼看看吧。”

桐生的话音甫一落下,木下舞立即睁开双眼,转过头朝身旁的西洋玻璃镜看去。

在视线接触到镜面的下一瞬,木下舞的一对美眸里,霎时绽出惊喜、不敢置信的光辉

……

……

是夜——

江户,两国桥附近——

“凉水~!凉水~!又冰凉又甘甜的凉水~!”

“烤鳗鱼!新鲜现烤的烤鳗鱼啊!都来闻闻看呐!多香的鳗鱼呀!”

“只要你的沙包丢到哪样东西,哪样东西就是你的了!”

“哎哟~这位大爷,您的手臂好健壮啊!”

……

还没走到可以看见两国桥的地界,密集的人流以及嘈杂的人声便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包围住青登。

青登有提前预料到作为江户全年下来最受欢迎的公众活动,焰火大会定能吸引来如恒河沙数般的游客。

然而……尽管他已做好了周密的心理准备,但在亲身来到两国桥边,见着大会现场真实的人流量后,青登还是不由得吓了一跳。

连两国桥都还见到呢,人就那么地多……青登已经难以想象在进入大会的核心区域后,究竟会有多么可怕的人流了。

今夜,天公作美。

这会儿,正当月亮刚升起之时。白璧般的霄晖高悬于深蓝色的夜幕彼端。

斜照下来的皎洁月光,把左边一排房屋的阴影,投在宽敞的、被行人们的千万只脚给踩踏成坚实路面的夯土路上,投在游客们的头上、肩上。

右边一排店铺的铺面,以及正靠着街道右侧行走的青登,一并沐浴在皓彩之中。

青登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寸寸地往前推进,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西洋怀表,“咔嚓”一声推开表盘,查看现下的时间。

这只西洋表,是青登前段时间托胜麟太郎帮他买来的好表。

自打有了这只怀表,青登的生活方便多了,再也不用靠看天色来猜现在几点。

——19点15分……

确认完毕时间,青登把怀表合上、塞回进怀中。

为了不迟到,青登今夜特地早早地就出门了。

距离和木下舞约定好的碰面时间,还有足足15分钟……时间相当充裕,哪怕是爬也够时间爬到碰头地点。

抱着闲适心情的青登,踩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向前走着。

不一会儿,他便抵达了和木下舞约定好的碰头地点——一棵相当显眼的、因未到开花时节,故而枝丫都干巴巴的樱花树下。

青登的视线顺着树干横扫过一圈,未发现熟悉的倩影。

心想着木下舞应该还没来的他,默默地站到树底下,双臂环抱于胸前,静静等待佳人的到来。

“喂……快看那人。”

“那人怎么了?”

“那人就是‘仁王’……!”

“他就是‘仁王’橘青登?”

“嗯,我不可能会认错的。”

“身子板比我想象中的要消瘦很多啊……我还以为能背负‘仁王’之名的武士,肯定长得五大三粗的。”

“他怎么不剃月代?他现在的这发型好丑、好没精神的。”

……

等待木下舞到来的期间,青登时不时地能听到身周传来这样子的细碎讨论声。

这些人自以为他们的说话声很小,恕不知他们的谈话内容毫无遗漏地被拥有着“风的感知者”的青登,给尽数听了去。

这种走在街头被人给认出、成了路人们的谈资的情况,青登早就习以为常。

别来打搅到他即可——此乃青登对于这些在户外认出他来的路人们的唯一要求。

虽说周遭的不少人,眼下都发现了青登,但没有一人上前来和青登搭话,都只远远地站在一旁遥望青登、以细碎的话音对青登评头论足、说长道短。

这样便好。

青登认为,这样便好。

只要别来烦到他、打搅到他,那就什么话、什么事都好说。

然而,就在这时……

“嗯?这不是橘先生吗?”

冷不丁的,青登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惊喜意味的年轻男声。

听着这道男声,青登的脸色顿时稍稍一变。

“……”青登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缓缓转过身。

只见在他的身后,3名年轻的武士以“品”字型的队形,朝着他这边大步走来。

当头之人,脸上有着一条将面庞原有的清秀,给尽数毁去的狰狞刀疤。

分别走在刀疤脸左右两侧的那二位年轻武士,五官和形貌上就无啥值得一提的地方,长相和身材全都普普通通,属于丢在闹市里就难以找回来的那种人……不过他们的脚步、双臂的摆动、以及眼神倒是引起了青登的注意。

脚步扎实有力,手臂摆动间虎虎生风,眼神锐利……一看就知是勤修武道的人。

时值夏日,所有人的穿着打扮都相当之清凉……刀疤脸等人也不例外。

他们都穿着单薄的浴衣,为了让身子更凉快一些,他们甚至还将浴衣的下摆撩起、掖进腰带里。

刀疤脸等人这样的穿衣方式,直接使得他们那纹在脖颈、手臂、胸口和小腿等部位的狞恶凶横的刺青,全数裸露而出。

路人们在瞅到刀疤脸等人身上的这些刺青后,连忙神色突变地向着街边躲开。

刀疤脸他们走到哪,哪儿的人便纷纷退散如波开浪裂

密集的人流,就这么神奇地出现了一个以刀疤脸为圆心的真空地带。

俄而,这片“真空地带”移动到了青登的跟前。

“橘先生!晚上好!”

刀疤脸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朝青登热情地打着招呼。

“许久未见了呢!近来可好?”

这个刀疤脸……可是青登的熟人啊。

此人正是此前专门负责来收取青登他们家所欠之债务的“清水一族”的雅库扎!

青登以往一直不知道此人的名字。

直到前阵子,青登才于无意间,知晓了这个刀疤脸的姓氏是佐佐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青登没有去应和刀疤脸……即佐佐木的问好。

在以无悲无喜的口吻,淡漠地对佐佐木这般反问的同时,青登于心中暗道:

——这帮家伙怎么又出现了啊……

这几个月来,“清水一族”的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藓一样,时不时地就会在青登的眼前露面。

从“清水一族”突然免去他们橘家的债务起,“清水一族”的人就时常会派人来和青登接触、与青登套近乎。

就比如2个月前,青登为调养在与讨夷组决战后所受伤的身体而于仁医堂住院时,“清水一族”就曾派人来看望过他。

面对“清水一族”的示好,青登一直采取着敷衍、忽视的态度。

他可不想和“清水一族”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清水一族”之所以忽然对青登那么热情,多半是为了和目前已成江户政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青登,发展出良好的关系。

眼睛又不瞎的青登,自是清楚“清水一族”所欲何为……但他就是不想领他们的情。

受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前世的职业惯性的影响,青登对这些黑恶势力,一直无甚好感。

更何况单论作风之恶劣、行事之无法无天、举止之凶残,“清水一族”这样的雅库扎集团,可要比现代的那些极道势力更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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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的焰火大会,势必是不可能平平淡淡地度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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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自打以“清水一族”为首的雅库扎势力登场后,我就总看到这样的评论:

【青登身为官差,面对这些雅库扎还不是降维打击?直接给对方随便安个罪名,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既能伸张正义,又能给自己混功绩。】

该怎么说呢……在初次看到这样的评论时,我因太过惊愕而目瞪口呆。

因为这种评论太傻逼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我想:能说出这种评论的人,应该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娃娃吧。

如果身为一个成年人还能说出这种如此“天真烂漫”的言论出来,那说实话,我挺担忧你的前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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