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传位大典

天荫城内。

一辆驴车异常嚣张地走在街上。

拉车的驴子斜眉歪眼,吐着舌头,竟是睥睨四合,很是驴仗人势,惹得众人纷纷怒目相视。

那驴子竟“呼噜噜”打个响鼻,挑衅反瞪。

有个瘦猴儿大怒:“他妈的,哪家的驴,这么嚣张?我非宰了它做驴肉火烧不可!”

“好!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街上众人纷纷撺掇。

瘦猴儿受此一激,胆气一足,提了提腰带,就要上前拦车。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猝不及防下,瘦猴儿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娘的,谁啊?”瘦猴怒目相向。

“你大爷!”一个大胡子不善骂道。

“哎呦,这不是连城寨关寨主嘛!”瘦猴一看此人,当即堆满笑容,拱手奉承。

关寨主长了一张破军的脸,此刻却满脸凝重,厉喝道:“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这驴车是谁的?”

“啊,谁的?”

关寨主冷笑道;“原来是小瘪三,啥都不知道!”他环顾四周,冷冷道,“没听过‘第一楼崩惊天下,凶威盖世血驴车’么!”

“啊,血驴车!”

“他们是塞北三凶!”

街上众人大惊,随后又纷纷低声欢呼起来。

“塞北三凶来啦,青天就有啦!”

关寨主深深看了眼驴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哼,倭寇好日子到头了,收你们的人来了!”

“关寨主,你说这皇上好端端的,为何要禅位?”瘦猴儿舔着脸上前问道。

关寨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你什么也不懂啊?这是倭寇头子绝无神意图篡位啊!”

“啊!?”

“怎么会这样?本朝大军呢?这么不顶用?”

众人一惊一乍,惊呼声传遍了整个大街。

关寨主则不管他们,转身朝着城外跑去。

午时已届,大殿开启,三凶到此,必有大事发生!——

天下会旧址,三分校场内。

这是天下第一的巨大广场,雄霸和剑圣之决在此,此次传位大典也在此。

场上数千人围着一座高台,台高三丈,遍饰锦缎,台下方圆数十丈铺满波斯地毯,毯上站立百余人,皆是戴着面具的鬼叉罗。

高台上设有一龙形宝座,宝座旁站着个穿着皇服之人,一脸悲痛地静静等待。

校场四方,众多文武百官、被抓来的武林人士远远立着,由鬼叉罗看守,准备观礼。

忽听远处传来呜呜之声,好似法螺鸣响,跟着便见人群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涌上。

再听脚步声轰隆作响,数百鬼叉罗如风驰来,开辟道路。

人群左右避让,顷刻间将两侧塞满,居中留出两丈宽一条大道。

这一刻,人人皆静。

只见西边数百东瀛僧众披着黑白僧袍,迤逦而来。手中宝瓶生辉,金剑光出,口诵佛经,肃穆异常。

待僧众分列两行,一个穿戴黑甲的壮汉穿过人群,来到台前,踏足阶梯,一步一步登上高台,走向至高。

便听数千人齐声发出“绝无神”的叫声,此起彼伏,如排山倒海一般。

远处,绝天看着自家爹爹就要成为神州之主,心中澎湃不已,兴奋至极。

只是突然想到西域大漠之事,他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不由得怜悯看向绝无神。

“父亲啊,你,你这.唉.”

只是很快,绝天又振作起来,暗暗发誓:“父皇你放心飞,儿臣永相随!这个秘密我会放在心里,必要时,更会让娘也闭嘴!”

就在这时,绝无神已经登上了高台顶上,只见他双手下按,众皆寂然。

绝无神俯瞰四周,居高临下,但见民众、官员、武林大豪均跪在地上,此刻权势带来的快感,让他爽到了极致,飘飘欲仙到了极点。

“比起神州至尊,天皇算什么,武林霸主又算什么?”

绝无神志得意满,按腰而立,看着憋屈的皇帝,朗声道,“玉玺,给我。”

皇帝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正要回话时。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喊:“绝无神!你休想得逞!”

却见四道高矮胖瘦的身影纵起身来,踩上众人头顶,蹿出人群,奔向高台。

来人正是无名、步惊云、猪皇和小桐!

这一下甚是突兀,众守卫一时愣住,忘了阻拦。

绝无神转过目光,精光暴现,神色冷厉。

绝天见状,厉声喝道:“快护驾!”

就见众多鬼叉罗抢上前来,忽见人影骤闪,无名和步惊云左右奔到,四名守卫挺矛上前。

步惊云双手展开,拨在四杆长矛之上,噗,众守卫齐声惨哼,被长矛贯穿,左右插在地上。

猪皇冲上高台,数名鬼叉罗欲要阻他,却被猪皇刷刷几刀砍翻在地。

小桐提着一把连弩,连连射死几个侍卫,咕哝道:“爷爷,信你送没送到啊?”

“咋啦?想你任大哥啦?”

刀皇连环两脚踢地侍卫成滚地葫芦,口中调笑道。

“哎呀,爷爷!”小桐面皮泛红,一跺脚,“你再说,我不理你啦!”

“好好好!”猪皇扛刀于肩,笑道,“我不说就是,你看.”

突然,猪皇只觉背后劲风飒飒,裹着热浪滚滚而来,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一格,只觉耳鸣眼花,浑身气血翻涌,“哎呦”一声,竟向着台下翻滚而去。

“爷爷!”

小桐惊呼一声,连忙向他扑去。

“猪皇前辈!”步惊云也是一惊,定睛望去,只见台阶上立着二人。

一个高大秃头,长髯及胸;一个矮壮肥胖,满头乱发。二人都一脸狞笑,目中冷电森森,投在众人脸上。

这二人乃是绝无神贴身侍卫,秃头名为“天行”,矮胖名为“绝地”,都是东瀛高手。

中原皇帝也是他们闯进皇宫抢来的。

就听天行冷笑道:“无名,步惊云,你们还敢来无神绝宫?找死!”说过话间,举步向前,袍袖无风而动,高高鼓起。

步惊云只觉热风扑面,肌肤如遭火炙,当即就要举剑攻去。

却见一道黑影从他背后跃起,剑指刺去。

“惊云,让我来!”

天行见来指剑气凛然,心中一慌,连忙让过。

可哪知那人五指如电抓出,扣住天行手腕,天行只觉如被火钳钳住,动弹不得。

另一边,绝地大叫一声,一掌打来,攻势强劲之极,推山倒海一般。

那人不为所动,反手一翻、一抓,又将绝地手腕抓住!

“啊啊啊啊!”

绝地天行突然齐声惨叫起来,面目抽搐,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大声叫嚷:“我,我的内力,你竟然吸我的内力!”

这个时候,就见钳制二人之人抬起头来。

发须灰白,一脸落拓,国字脸上的双眼熠熠生辉,正是无名!

而他所用的武功,也正是“万剑归宗”。

就听无名喝道:“绝无神,有我们在,决不允许你窃取神州!”

绝无神卓立高台,冷眼相望,沉声道:“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

步惊云大喝一声,猛地纵身而起,绝世好剑绽放摄人精芒,直刺而去。

“当!”

一剑劈头,飞溅腾腾火花。

可绝无神动也没动,双拳甚至背在身后,浑似一尊金刚。

瞥了眼步惊云,绝无神冷笑道:“有点进步,还是不够。”周身一震。

“唔~”步惊云只觉劲气排空,不由得倒飞而出。

无名一惊,手中一抖,去将绝地天行二人,向高台掷。

“哼!”绝无神面对飞来的二人,伸出一只手来,怒喝一声道,“废物!”

这手,不是接他们。

而是五指握紧,攥拳平推。

砰!

闷响暴起,拳劲狂吐而出,一片血雨腥风染红青天,直把绝地天行被打得骨断筋裂,四肢离体飞迸。

众人他怒吼声中,手上只剩一大团血肉,都惊得胆裂魂飞,做不得声。

无名看着他六亲不认的狠毒手段,双眼陡张:“绝无神,你好恶毒!”

绝无神哈哈大笑:“只要成为绝世皇者,一切皆可杀!”

无名哼了一声,倏地抬起食指,对着他遥遥一指。

霎时,剑气离指而出,破空惊风,一股锋芒横空一落,咻咻作响。

绝无神措手不及,没想到无名剑气竟如此迅疾,当即喝了一声:“杀拳!”

左手抬起便是一拳对着无名当胸砸去。

拳风扑面,瞬间将那射来的剑气打碎开来。

“砰!”

一拳砸下,闷响暴起,无名双臂格挡,纹丝不动。

绝无神面色一变:“万剑归宗,竟真的教你练成了?”

“绝无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无名厉喝一声,猛地又出一指,噌,剑气凝形,化作数百点暗红火星,向绝无神射到。

绝无神眼见不对,施展“不灭金身”抵挡,猛出一拳,与剑气相抗,不料背后步惊云忽现,一剑刺向他腋下照门!

绝无神惊得魂飞魄散,仓惶后退,但那剑光铺天盖地,哪里躲避得开?

忽觉一股剧痛袭来,腋下已经中剑,绝无神凄声惨叫,竟被步惊云怒喝一声,抡了起来!

——

就在外面打得猪脑子都快冒出来的时候。

颜盈却在洗澡,只见偌大的浴池之内,千百种花瓣铺满,遮住她美好的酮体,只是小露酥肩,便已足够勾人摄魄。

这不,忽听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喊:“姐,姐姐?”

颜盈一愣,哗啦,转过头来。

就见一袭黑袍,带着鸟巢样的斗笠,胡子拉渣,颓废的像是流浪汉一般的定安,正红着眼睛站在门口。

“姐姐,真,真的是你?”

定安兴奋激动极了,就要上前仔细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

然而颜盈却忍不住向后缩了缩,皱着眉头,语气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定安一呆,被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双目赤红的聂风,正旋风般朝着这里赶来

(本章完)

第443章 情劫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定安呆立在原地,心中突然响起了这首歌。

来天山的路上,任韶扬不断在他耳边哼的歌。

不知为什么,一向迟钝的定安,此刻竟莫名的觉着心子往深渊下坠。

他嗫喏道:“姐姐,我,我想你,来看你.”

此话一出,对面没有出声。

定安很不喜欢,甚至很恐惧这种寂静,抬眼看了眼,却骤然一窒。

因为他看到的,只有颜盈漠然的脸。

这一张绝世的容颜,被水池波光映照的斑驳不堪,深沉幽暗。

刷刷~!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恍若一缕轻烟,出现在屋顶。

任韶扬拂开瓦片,露出一个大洞,俩人沉身钻入,身后瓦片悄然合拢,蹲在房梁上,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红袖老实不客气地伸头乱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好大啊!”

“是大!”任韶扬点点头,“怪不得将丁安的魂儿都给勾了呢。”咂咂嘴,话锋一转,“可惜,介娘们不似好人呐!”

“是吗?”红袖捂嘴偷笑,跟只小猫似的:“那骆仙呢?”

“她,她不一样嘛”

“砰!”

小叫花给他一肘。

任韶扬面上白气黑气乱窜,缩在房梁后动也不敢动一下。

小叫花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去。

过了良久,只听颜盈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定安,我知道你心中有姐姐,很想我.”抬头看去,目光落在定安的脸上,“想必这些日子,你几乎就没睡好过罢?”

定安闻言,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姐姐,俺,俺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没办法忘记你。”说到后来,声音愈来愈低,几不可闻。

颜盈听到他带着塞北口音的方言,心中不喜,可表面还是温柔似水。

哗啦~

定安抬头看了眼,只觉眼前一片白腻腻的光,那夸张饱满的弧度,让他的大脸瞬间红温,连忙低头,可眼睛却止不住瞥了再瞥。

夏日的阳光自窗子透进房内,落到颜盈的脸上。

她的脸美的令人透不过气,眉目如画,芙蓉如面,彷佛连一颗泪珠也会把她的腮儿滴破。

然而下一刻,颜盈就穿上了衣服,将一身美好春光遮掩。

定安莫名的失落,不由叹了口气。

“看了这么多眼,还不够么?”颜盈笑着说,“小色鬼?”

“没没没!”定安双手连摆,几乎成了幻影,慌慌张张地说道,“看够了,看够了”

颜盈娇嗔道:“真的?”

定安呆了呆,有些羞惭道:“没,没看够”

颜盈已赤着脚走到定安身边,牵起他的义手,仔细打量,轻轻地娇笑道:“你啊,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霸气,怎么能征服女人啊?”

她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定安的面容,尤其是披头散发,带着胡茬的样子。

厌恶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此刻定安的形象,真的很像她一辈子都不愿去想的人。

聂人王!

一想及聂人王,颜盈握着义手的手,使力更重,像是要将义手捏碎一样。

这就是她藏在心底的怨,多年前的怨!

她当年爱聂人王威武不凡,更仰慕其是群刀之首,谁知道自与他共结连理后,聂人王这个废物竟然封刀归田!

颜盈作为天下第一美人,本应嫁给天下第一刀客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却何堪沦为寻常村妇,终日与饭锅及扫帚为伍?末了还给柴火污了脸上的颜色?

真是愤懑填胸

定安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憨笑道:“姐姐,俺见到你就好像傻了一样,嘿嘿。”

果然,和聂人王一样的废物啊.

颜盈心中不屑愈甚,面上却更显娇弱,柔声道:“弟弟,你能来看姐姐,我很开心。”伸手轻抚他的脸,“真的开心。”

定安的脸红了,之前所有的不安、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化作虚无。

可就在他鼓足勇气想要抓住颜盈抚摸自己面颊的手的时候,突然脸上一空,紧接着向自己胸膛一推。

定安陡觉心底一凉。

颜盈退后两步,柔声道:“只是,在公上,我是绝无神的妻子,是绝天的娘!在私上,我可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弟弟。”

“弟弟?”定安一怔,“在大漠”

颜盈道:“你我在大漠的过往,就当做一场春梦,如今该醒来了,不是么?”

“可,可我不想,不愿意醒来。”

颜盈摇了摇头,笑道:“弟弟,你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定安道:“我,我”

颜盈笑容敛去,冷冷道:“定安,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知道你喜欢我,说实话,我也喜欢你。”

定安一喜:“真的?!”

“真的。”

颜盈歪了歪头,莞尔一笑,“可喜欢是真的,不想被你打扰也是真的。”

这一句话说完,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场面一时死寂。

小叫花肘了肘任韶扬,问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任韶扬耸耸肩:“她在说谎。”

“哪一句?”

“第一句。”

小叫花恍然:“噢~我明白了!‘喜欢’不是真的,不想被打扰才是真的!”

定安看着颜盈幽幽发亮的眼睛,心中一颤,觉得这笑容好不熟悉,和大漠那时一样。

如今再看,却完全不同意味。

他强作镇定:“喜欢不能在一起么?你跟着绝无神,一定是没有未来的,甚至很凄惨的”

颜盈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说完了?”

“是是。”

“那就听我说几句。”

颜盈神色愈发冰冷,可她的语音异常温柔,“今天绝无神就要成就中原至尊,而姐姐我,便是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

颜盈半张娇俏凤眼,望着跟自己的儿子极为肖似的脸,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颇为生硬。

“我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跟着你这个江湖子,浪迹天涯?每日过着朝不保夕、风吹日晒,不得安宁的生活?”

“甚至几年后,我年老色衰,再被你抛弃?”

说到这里,颜盈叹道:“定安,你喜欢平淡的生活,可我觉得平淡不快乐。您我相遇不过是春风一度,可惜你竟在我最热情的时候,跑了。”

“唉,如今我冷静下来,你就不要再纠缠了,好么?我亲爱的弟~弟!”

过了好久。

忽见窗户上定安的影子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夸张地笑道:“哈!哈哈!我就是来看看你啊。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姐姐,如此而已。”

听着定安强装镇定的傻笑,颜盈愈发的不耐烦,对她来说,定安有价值,却不多。

尤其是对比现在即将踏上人生巅峰的绝无神。

然而,同样的傻笑,听在韶扬和红袖的耳朵里,却不由得为他感到酸涩。

小叫花道:“除了咱们仨第一次见面,我头回见定安这么狼狈。”

“要不叫桃花劫呢。”任韶扬淡淡地说道,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情劫伤心,却也最淬炼内心。”

突然,他轻笑一声:“幸亏当时你放绝天回去。”

“啊,你看出来了?”

“你要是不有意留手,绝天怎能逃过‘袖神刀’的追杀?”

红袖嘿嘿一笑:“我也不知为何,福至心灵,下意识的就放了他。”

二人顿了顿,彼此望了眼,异口同声道:“定安的狗屎运!”

小叫花轻轻抚手,嘎嘎直笑。

而任韶扬则暗暗想道:“还真就是强运影响!有了绝天的打扰,定安才没和颜盈媾和。不经历男女之事,他就像没完全入魔的聂风,尚有回头之日。”

对于男人来说,第一次经历个温柔漂亮的渣女姐姐,会给他带来极其毁灭性的影响。

(ps:参考陈老师被大姐姐推倒,之后性情、三观大变,化身摄影师的案例。)

没有入体的定安,虽然还是对颜盈念念不忘,却也不会食髓知味,被这女人完全拿捏了。

这时,就听颜盈轻声道:“定安,你若是真喜欢姐姐,就不要打扰我去奔赴更好的生活,就算为了我,做我的好弟弟,行么?”

她这话轻声细语,可是,语调却是异常的冷淡。

定安的心头不禁一痛。

可话已至此,他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这一刻,光阴仿佛凝滞,伴随水光摇曳,殿中的景物变得飘忽迷离。

定安身处其间,心生错觉,仿佛看见自己迎娶颜盈,二人执手相望,彼此甜蜜的景象。然而光影流转,眼神清明后,他所看到的。

只有颜盈那无情的眼神。

定安眉眼间透出深深的绝望,眼泪顺着双颊滑落,滴在手上。

“啊,是,是我打扰了(多情了).”

颜盈道:“对不起,弟弟,等今日礼成,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介绍夫君与你认识.”

忽听一声轻叹:“不用了,今天你就成寡妇了。”

颜盈眼中怒气翻涌,冲口而出:“谁在说话?”

左右看去,却见四周寂静,无有一丝人影。

殿中静了一下,忽听定安低声道:“对不起,姐姐。”说罢,就要转身出去。

这五个字很轻,落在颜盈耳里,却如惊雷霹雳,震得她张口结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定安顿住了脚步,说道:“绝无神死定了!”微微侧目,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移开目光。

“姐姐你,可不就成了寡妇?”

“啊?”

颜盈手呆了一下,掩檀口,猛叫道,“是三凶来了!你,你们不能这样!弟弟,弟弟,你不能这么对姐姐!”

“对唔住。”定安叹了口气,“我是汉人。”

颜盈对他看了又看,失声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语声中透出一股悲痛,“怎么能这么对我?!”

定安不回话了,转过头,就要走时。

忽然发现,门外明媚的阳光下,正静静地站着个人,一个低着头,长发披肩,绰着柄白亮亮长刀的人。

他和自己有着一样面貌,却在面孔上像是罩着一团无形的晦涩黑洞,让人迷失其中。

只是一双眼眸,赤红如血,杀气凛然。

来人正是聂风!

阳光下,两个长得一样的人。

一个在门内阴暗处,神色哀伤。

一个在门外光明处,业已入魔。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的虚空,宛似凭空炸起阵阵惊雷,无俦刀气噌然做响。

就在这时,忽听颜盈大叫:“风儿,杀了他!他,他欲对娘行不轨!”

轰!

定安只觉一道旱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刻,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猝然转头看向她。

一个神色哀伤,不可置信。

一个血灌瞳仁,漠然如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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