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篇第十三章 大法师的丹药

李平安默默的抬手扶额。

他有点怪自己,为啥把父亲他老人家喊到陈塘关。

有一说一,大志仙首和稀泥、打太极的功夫,那叫一个地道。

先是定下个基调、拔高立意。

“而今天地初安,大魔隐退,但天地间的大劫尚未消散,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团结一心、精诚合作,三教携手、众生齐心,一同渡过大劫,在道主的领导下,开辟一个新的世界。

“使得众生平等、生灵可继续繁衍生息,而不用为世界毁灭提心吊胆。”

而后再各打五十大板。

“几位来这边作甚,我能不知吗?

“实不相瞒,你们聊的那些,我在来的路上都听到了,这不是难为李靖吗?

“这天地众生统合向前的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做了?封神比斗的大政策还推不推进了?道主定下的规则还要不要遵了?

“要不,咱们跟道主商量一下,两边各出一百五十个高手,正对着干一架,死的活的都上天,行不行?

“这不就是两個弟子的事吗?有那么难吗?”

李大志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公明道友,咱俩酒没少喝、菜没少吃,既然是你先来的,那这事你先给个说法,表个态、彰显下大教气度。”

赵公明沉吟几声:“道友言重了,贫道绝非是为了起争端而来,着实是瞧见了可造之材而心中欢喜。”

李靖笑道:“多谢前辈美意。”

这话听着似乎是婉拒之意?

赤精子在旁顺势道:“这两个娃娃,贫道着实看着顺眼,资质不错、跟脚清正、悟性惊人,贫道有意收个弟子。”

黄龙真人立刻道:“贫道也愿收个弟子,倒不如让他们两兄弟一同拜入我们玉虚宫中,如此以后也好互相照应,山中修行也不会感觉寂寞。”

“那如何行?”

赵公明面露不悦:

“这两个可造之材,可是我们截教先发现的,既然这般,贫道也想收个弟子,不如就在此地拜师!”

赤精子道:“公明道友此言差矣,拜师又不是凡俗做买卖,自然是要讲究一个缘法。”

黄龙真人立刻道:“截教可别学西方教,看到一个好弟子就强说与你们有缘!”

赵公明看向李靖身旁的这两个仙苗。

他洒然而笑,倒也不是什么拘泥之人,温声道:“李总兵,不如问问令郎的意思?”

“拜师之事,两个娃娃能懂什么?”黄龙笑道,“自是全凭李总兵决断。”

李靖的笑容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反驳。

李大志见状,如何还不懂李靖的意思?

他道:“李靖,你是我铸云宗出身,我虽是宗主,但也不能在你孩子拜师之事上多说什么。”

李靖连忙起身拱手。

金吒木吒有样学样,在旁一同拱手行礼。

李靖道:“掌门!您可莫要说这般话!李靖能有今日全靠宗门培养、掌门提携!犬子拜师之事,不曾想闹出了这般阵仗,李靖着实不知该如何处置,您既然前来,还请您为李靖拿个主意!”

“也不是我说,其实拜师何处并不重要,金吒、木吒以后培养成才,不都是入天庭做差吗?”

李大志眯眼笑着:

“而今人阐截三教一家,同仇敌忾,共谋天地大事,也不能因为收徒而伤了和气。

“这般……”

要说一家一个了吧?

李平安瘫坐在椅子中,着实有点无力吐槽。

父亲现在真是官威太足了,这件事问问当事人啊,最起码也问问他们是想在家修行还是去山上修行啊。

李平安正想出手干预,云镜中又传出了李大志的嗓音:

“你们两家收了徒弟肯定是要传法吧?不如各自拿一门功法过来,然后看金吒和木吒体质适合哪门功法。

“我们收徒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培养他成才,壮大道承吗?

“若是凭一时意气收了徒弟,回去之后教不好、养不成才,那不就白费了?李靖夫妇不也是欲哭无泪了?”

李靖一听,觉得颇有道理。

“功法?”赤精子沉吟几声,“天帝父言之有理,贫道所修大道,与金吒五行相符。”

赵公明眼前一亮,立刻道:“李总兵,来看看这几门功法,都是长生妙法,可抵大罗!”

他直接拿出了几枚玉符,托给了李靖。

李靖面色凝重,拱手道谢,拿着玉符瞧了几眼,仔细感悟。

李大志淡定地看向天花板:“其实吧,我觉得我们铸云宗的青云诀就挺不错,虽然没出过什么大高手,但寓意好啊,步步青云。”

李靖与几位神仙差点同时脚下一滑。

李大志笑道:“玩笑、玩笑,我们铸云宗只是一家炼器宗门,如何能与各位道门巨擘相提并论!咱们不要急,喝茶喝茶,让李靖慢慢选。”

赤精子和黄龙各自给出一门功法,交给了李靖。

李靖心底暗自惭愧。

他此前只是在想大教如何、跟脚如何,自家与哪家更贴近如何,却忘了这般最基本之事。

弟子修行,修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修仙妙法。

“多谢诸位!”

李靖面色严肃地低头感悟玉符。

金吒和木吒懂事地等在一旁,殷夫人嘴角多了几分安然之感,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多时辰后。

李靖面色凝重地交还各自功法,拱手相请,拉着金吒送到了赤精子面前,拉着木吒到了赵公明身边。

李大志立刻道:“俩小娃娃机灵点,还是不是我李家人啊,赶紧行礼!”

金吒木吒连忙跪地磕头。

却是顺势拜了师、认了门。

赵公明和赤精子对视一眼,目中敌意消退了许多,各自拉起弟子,细细打量。

“让人家一家团聚几日嘛,几位道友,灵山喝酒?”

李大志笑呵呵地吆喝着:

“我最近发现,灵山的风景那是颇为雅致,尤其是接引小院、准提小池,圣人道韵还残存呢。”

赵公明、赤精子、黄龙真人含笑称是,大鹏鸟化作本体展翅等候。

天庭,寝殿中。

李平安揉了揉眉心。

“这还真是父亲喜欢的合家欢调调。”

牧宁宁问:“这般不好吗?”

“好啊,这种处理方式,倒是能让阐截两教无话可说。”

李平安摇摇头:

“刚才我还挺想看到他们两家冲突起来的。”

“为何?”

“为了封神,”李平安道,“封神注定不会是过家家,两家怕是还要打起来,最好的选择就是用天道化身来打,但这样看似公平,实际上也不公平。”

“看似公平,实际不公平?”

“嗯,因为这样直接大削了截教这边的人数优势。”

李平安瞧着云镜中大鹏鸟展翅翱翔的画面,随手散去了云镜。

“截教的教义,是他们能有这么多仙人的原因,也是他们承受业障反噬的因由。

“这一增一减,与阐教其实达到了某种均衡。

“此前是阐教想拉着人教和西方教一同出手,现在西方教已经废了。

“但我为了两教不至于鱼死网破,制定了规则、给出了限制,其实也是偏向了阐教。”

牧宁宁却道:“然后,你现在因为立场不同了,超脱者不见了,所以也希望他们打起来是吗?师兄?”

“不是希望他们打,而是希望他们……放弃自由,壮大天道。”

李平安故意摆了个阴恻恻的表情:

“因为,我就是天道。”

牧宁宁有点心悸的哆嗦了几下。

“吓伱的,”李平安轻轻挑眉,随后又轻咦了一声,点开了第二面云镜。

画面中,还是李家。

一朵白云悄悄地飘到了陈塘关上空,上面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道人。

也不能说是鬼鬼祟祟,只能说是偷偷摸摸。

牧宁宁小声道:“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他们咋又来了?”

“你看就是,”李平安眯眼笑着。

云镜所显,太乙真人在袖中取出了一颗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宝珠,小声嘀咕:“师弟你说,啥时候是投胎好时机?”

玉鼎真人掐指推算,正色道:“一般而言,是要等夫妇有了身孕半个月内,这般才是孕灵转世的最好时机,而且……你确定不用去阴曹地府走一遭吗?”

“走啥,那样灵珠子的法力就没了!”

太乙真人神秘一笑:

“放心,我这里有一颗专门从咱们玄都大师兄那边求来的丹药,已经给灵珠子吃了,灵珠子现在已经忘却前尘、保留了法力,只需去人世间走一遭,诞生就是真仙,很快就能天仙,要是一切顺利,金仙长生也不过是十数年光景!”

玉鼎问:“那为何非要选李靖?”

“李靖的跟脚啊,再说,凡俗之中,你去哪再找一对儿能生孩子、又有背景、自身气运不错的夫妇?”

太乙真人啧啧笑着:

“李靖跟道主和天帝父可是本家,这里面真就没啥事?

“你打死大师兄,贫道都不信啊。”

轰隆!

一条雷霆在空中劈落。

太乙真人哆嗦了几下,口中忙道慎言、慎言。

玉鼎真人笑着摇摇头:“来,坐着等吧,这事可就真急不得了。”

急不得?

太乙真人盘腿落座,嘴角露出了几分……不太正经的微笑。

他在袖中拿出了一只红色的葫芦,轻轻晃了晃,拿了一颗丹药塞进去,又用力摇晃三下。

玉鼎真人皱眉问:“这是何物?”

“没事啊,没事,贫道就是觉得,这海里的鱼虾太少了点,积极响应天庭号召,为生灵繁衍作出应有之贡献。”

太乙真人嘴上乱扯,随手将葫芦扔了出去。

玉鼎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葫芦轻轻晃动,化作了一片薄雾,汇入海上升起的水汽中,凝成了云,飘向了陈塘关。

少顷,雷霆轰鸣,陈塘关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只持续了一阵。

但后续几日,陈塘关中出现了白日闭户、窗门紧闭的情形,就是李府那也毫不例外。

太乙真人得意的笑着,就是这笑容没持续几天,身上就莫名多了一大笔业障。

天庭,瑶池,寝殿内。

李平安黑着脸给天条打了个补丁。

他其实也不知,以后如果有新来的天兵天将研究天条,指着这条‘不可人为过度促使生灵繁育’问老天兵天将具体什么意思,老天兵天将该如何回答。

太乙真人这举动……着实抽象。

……

暂不提,李大志的灵山酒宴散了席,陈塘关的春雨如油润如酥。

金吒和木吒各自拜师阐截两教过后第二个月,殷夫人就有了身孕,太乙真人偷摸让灵珠子以胎灵转世。

此事并未惊动李靖与殷夫人。

随后,太乙真人便与玉鼎真人告别,回了西岐城西伯侯府的地下密室中,静静等候灵珠子出世。

姬旦身边,也自此多了一个红衣道人相伴。

太乙真人很快就发现,这位道主确实不是在此地偷懒,而是真的在感悟大道。

这位道主感悟大道的方式也有些特殊……

听墙根。

准确来说,是聆听众生心声,体会众生酸甜苦辣。

太乙问:“这般当真能修行吗?若是要体会众生酸甜苦辣,何不放下自我,去众生之中行走几百年?”

“没那么多时间,只有几十年,”李平安缓声道,“我要领悟的大道还很多,杀戮大道要优先推到极致,而后从杀戮大道之中领悟出一线生机,转入生死平衡大道,众生大道相对而言,既重要又没那么重要,因为从大道的角度来说,天地就是天地,有没有生灵补充,都是天地。”

太乙真人张张嘴,纳闷道:“这么玄妙吗?”

“这有何玄妙的。”

李平安笑了笑,盘坐在矮桌后继续看竹简。

一旁两名老仆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同时也给斜躺在一旁草垛上的太乙真人送了一份。

太乙叹道:“也不知灵珠子在他母亲肚子里适应不适应……啊,他现在已经啥都忘了,玄都大师兄的丹药也有点毛病,为何非要忘却前尘诸事?”

李平安平静回答:“因为要跟轮回大道相应,不然会引发大道反噬,天道也不允那般丹药存在。”

“那你为啥给我那么多业障啊?”

“师叔做的太过了,”李平安含笑道,“虽然促使生灵繁衍,对天道而言不是坏事,但师叔也犯了干预生灵之罪责,影响了部分凡人的姻缘,干扰了天道正常运转。”

太乙真人讪笑:“我反正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

“师叔只是为了让自己行方便罢了。”

李平安摇摇头:

“若非我在暗中控制,只是师叔这场雨,怕是就有许多强抢民女、强辱少男之事发生。”

太乙愣了下,随后面露恍然。

李平安继续读书、听心声,读了一阵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问:“咋了?怎么感觉你这么不怀好意啊?”

“师叔可否去一趟东海龙宫?”

“作甚?”

“去逛一圈就好,”李平安笑道,“顺便看看,那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品行如何,修为如何。”

太乙真人掐指推算,纳闷道:“敖丙?好像是有这般龙子,修为一般般嘛,龙族孵化的第一批龙蛋……他的洞府,倒是在陈塘关不远,莫非是与灵珠子转世有关?”

李平安刚想说什么。

太乙真人突然一拍脑门:“坏了,没走阴曹地府,灵珠子不知道是男是女,玄都大师兄的丹药是一切归混沌再重新划分,说是对灵珠子这般石头跟脚的灵好……啊?不是吧?平安你别吓我!我宝贝徒弟难不成会变成一个小仙子!”

李平安额头挂满黑线。

这家伙脑子被玉虚宫的大门夹过吧?

(本章完)

朝歌篇第十四章 火吒

太乙真人还真去东海转了一圈。

没办法,道主所请,太乙真人也是不得不照做。

回来之后,太乙真人就满脸无奈地道:“能否别给贫道增加业障了?”

“业障还在增长?”

李平安掐指推算,哑然失笑:

“这个我可做不得主,这是天道按规则办事。”

“规则不是你定的吗!”太乙真人双手揣在袖中,凑到李平安的矮桌旁落座,“我就弄了个丹药,海中鱼虾便增了许多许多,为何这是业障?贫道着实想不通,天道就算不给贫道一点功德,那也不该如此怪罪啊。”

李平安缓声道:“酒雨藏灵,鱼虾成精,祸害渔民,为患海滨,这般业障师叔你就慢慢受着吧。”

“这!”

太乙真人哭笑不得:

“行吧,总体也没多少,贫道去做点好事就是了。

“东海那边有什么玄机吗?”

李平安问:“探查的如何?”

“没探查到什么奇怪之事,”太乙道,“水晶宫我没进去,龙宫之中的龙子龙女挨个观察了一下,大多都不值一提,长年累月的寻欢作乐,自身本源早已亏空,难成大器。”

他老气横秋地感慨道:

“祖龙之后竟堕落至此,着实令人唏嘘。”

“东海龙王三太子呢?”

“三太子?”太乙轻吟几声,“没看到,新诞生的这些小龙不是大多都在天庭挂职吗?你直接找不就好了?”

李平安无奈道:“我是想让师叔你提前看一下,他与灵珠子转世有可能要打起来,这是此前封神剧本的惯性,会不会发生我也不知。”

“此事倒是不值一提。”

太乙真人淡然道:

“贫道好歹是玉虚宫弟子,圣人门下十二金仙,龙族若是不开眼非要与贫道为难,那贫道就与他们好好做过一场。”

李平安竖了个大拇指:“我在这拼命拉架,师叔你在这疯狂拱火,师叔你是真可以。”

“这可不是拱火,道主你可莫要给我冠这般大罪。”

太乙真人看了眼左右,压低嗓音道:

“天道要收归大道权柄,这事利于天地三界。

“只要道主你开個口,贫道去添把火又有何妨?

“还请道主看在阐教一家亲的份上,后续各打五十大板时,给咱们阐教多留点颜面。”

李平安:……

图穷匕见。

太乙真人一直赖在他这不走,果然是有目的的!

李平安笑眯眯地瞧着太乙真人,少年姬旦的这张面容上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太乙小声嘀咕:“不行就当贫道没提过啊,伱继续、继续读书悟道,我去旁边躺着,在这为道主护法。”

“师叔还是不要抱着这个心思了。”

李平安拿起了一把刻刀,低头刻录金文,小声嘀咕:

“我现在所求已与当年有所不同。

“封神大劫如何打、怎么打,我能做的都已做了,接下来就是静待花开蒂落。

“咱们做事,还是要堂堂正正些。”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左手撑着脑袋,斜躺在草垛中,悠然道:“道主高见……贫道就在这等灵珠转世吧,十月怀胎,眨眼便过。”

李平安含笑摇头,并未多言。

这些远古大能、上古大能,对时间的概念当真淡漠。

不过,李平安很快就察觉,他现在对时间的概念,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岁月就如一条河流,向前不断流淌。

凡人坐在一叶扁舟之上,唯恐自己被岁月吞没,但往往这一叶扁舟会逐渐老化、崩溃,最后沉没于岁月长河的浪花中。

没有回声、没有残骸。

他就坐在西伯侯府地下密室中,就仿佛真的被囚禁了一般,读书、修行、聆听众生心声、钻研六十四卦。

姬昌的毕生心血,其实他一眼就能领悟。

李平安在研究的东西,其实是姬昌一路来的心路历程,以及姬昌通过暗中卜卦、对应事件的这种笨法子,逐渐推演出六十四卦,这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他最开始还会挂念奴隶、百姓、黎民。

但渐渐的,他确信,这些凡人的思想并未闪烁出太多亮光。

真正的时代亮光,其实还是在姬昌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其内蕴藏的思想。

李平安在思考人性、权力、生灵本身的劣根性,以及该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起码是有利于大部分人的美好。

万法同归;

万道同途。

他大概有了一个方向,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无力的泥潭。

生灵的思想需要逐步去开化;

文明的璀璨,总归是建立在厚重的历史上;

且这里面存在一定的周期规律。

这其实从侧面验证了,永续世界是不存在的,支撑永续世界的思想、文化内核会不断变质。

李平安静静思索着。

有时,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未来的开天使命,专心沉浸于道之中。

不过相比于李平安,他身旁的这个‘狱友’,那就焦虑多了。

自东海回来以后,太乙真人很快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躁。

李平安对这位师叔的印象,一直是……虽然嘴巴有点贱但性格很刚,先下手意识极强,是个狠角色。

但他最近对太乙真人的印象,确实有所改观。

这道人是真在乎他的弟子。

“灵珠子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李平安放下书简,笑吟吟地问着:

“师叔如此牵挂,待之如亲子一般,着实难得。”

正躺在那喝酒的太乙真人,苦笑了声:“言过了,哪有什么亲子,贫道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弟子罢了,觉得这个弟子乖巧聪明。”

“那师叔就去李靖府邸守着啊。”

李平安叹道:

“我这好不容易清静一下。”

“这是嫌贫道吵了?”

太乙真人却是半点没有挪窝的意思,只是嘟囔道:“贫道直接过去,那多没面子?搞得就跟贫道很关注这个弟子一般,贫道只是护犊子,又不是没了这个弟子就道心破碎……这十个月还真难熬。”

李平安:……

他也懒得搭理太乙真人,只是让太乙真人施展障眼法,莫要多出现在凡人面前。

十月之期眨眼临近。

太乙真人越发坐立不安,不断在李平安面前走来走去。

终于,他算着的时间点到了,这个保持着年轻面容的道人对李平安拱拱手,驾云就走。

李平安差点笑出声。

哪吒不是要在娘胎中三年多才出生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太乙真人这次过去,八成是要扑空。

果不其然。

有老侍卫送来饭菜,李平安还没来得及吃两口,太乙真人化作一束红光匆匆回返。

“平安!平安啊!为何没生啊!”

李平安身形微微后仰,纳闷道:“哪般没生?”

“就是我那弟子!”

太乙真人额头见汗,快声道:

“殷夫人没有丝毫临盆的迹象,李靖那边也在守着,灵珠子的转世身已经可以瓜熟蒂落了,但为啥不生啊!”

李平安问:“可有什么征兆?”

“没有任何征兆,那殷夫人安安静静,也没有半点不适。”

李平安掐指推算,随后就摇了摇头:“师叔你闯的祸。”

太乙真人一本正经地道:“贫道与殷夫人可是清白的!”

“我是说,你给灵珠子塞了太多法力,它除却自身原本修行得来的法力,还有你传功给的一部分法力!”

李平安叹道:

“这部分法力淤积,此子尚未有完整灵智,已开始在娘胎中修行,怕是要等他想动了,才会动。

“师叔你是多怕他转世后成长不起来了?

“说实话,你这有点溺爱弟子了。”

“啊?”太乙真人皱眉道,“这该如何是好?”

“等吧,”李平安端起筷子,夹了口烤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顿时口齿留香。

他温声说着:“你啊,就放宽心,莫要太多干预,比起哪吒,你还是想想东海鱼虾最近过多,此间产生了诸多鱼妖虾妖之事该如何解吧,你那场雨着实厉害,陈塘关和附近海滨的百姓,可真遭殃了。”

太乙真人嘀咕道:“贫道去斩妖除魔,还能咋办。”

“去吧去吧。”

李平安摆摆手:

“记住,这是李靖的孩子,师叔你莫要越俎代庖。”

“贫道再收几个弟子就是!”

太乙真人一甩衣袖,转身去了一旁斜躺,习惯性地施展了遮眼法。

李平安也就当自己没看到他,继续吃饭、看书,感悟人生。

……

岁月匆匆而过,自殷夫人怀孕一晃已过三年多。

陈塘关总兵夫人怀了个仙胎,这般事早早在陈塘关传遍各处,陈塘关内更是热火朝天,不少百姓有空了就在总兵府前上炷香。

这是祈祷总兵夫人顺利生产,陈塘关风调雨顺。

李靖最近着实有些头疼。

一方面是殷夫人腹中仙胎,他也暗中向李大志求援,李大志让他放宽心,等三年六个月。

李靖如何能放宽心?

这是他钟爱的夫人,夫人怀中是他李家老三。

李靖早就把名字取好了,火吒,因为这老三的五行就是火命。

他还想着,金木水火土凑个五行大阵,可现在,老三这就直接卡住了。

还好殷夫人每天精神头都很不错,怀孕三年,自身修为不降反升,已是能在绝天大阵之下短距腾云驾雾……

真·母凭子贵。

除却李家仙胎之事,让李靖头疼的,还有两件大事。

一是天庭在飞速改革,一切都为了最终开天大局服务,李靖在凡俗耽误,已是错过了很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二是东夷作乱,东伯侯姜家仗着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帝辛做王后,拒不出兵。

他这个总兵就成了抗击东夷部落的第一线。

李靖当然注意到了,东海之中鱼虾突增,不只是出现了鱼妖虾怪,还吸引了许多海中的精灵妖魔前来觅食,已经开始威胁陈塘关百姓。

陈塘关并不只是一座雄关,它辐射方圆千里之地,有大批异兽骑兵定时巡逻大商的边界。

李靖头疼归头疼,这几件事却都急不得。

他一边忙于军务,统合东部战力,向北威压东夷诸部落,一边抽时间陪伴殷夫人,观察殷夫人身体状况,一边还积极参与天庭改革献策,确保自己在天庭那边还能有一点点的音量。

事业家庭两把抓。

李靖最近也发现了,商国确实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

没有人在背后谋算什么;

暗中活跃在商国各处的截教仙人和阐教仙人,也没有对大商做什么事,他们这两年都是在物色人族弟子。

商国的问题根源在于,诸侯开始不遵王令。

商国东部就是最好的例子。

东伯侯威望极高,手握两百路诸侯、数百万大军,粮草充沛、兵甲众多,却与东夷部落秋毫无犯。

东夷部落现在进军的方向,就是商人直接控制区域。

而商人们连续吃了几个小败仗,丢掉了一连串的定居点和城镇,不断向后撤退。

李靖也听闻,朝堂之上,帝辛大怒,想要亲自讨伐东夷,百官劝谏之下才勉强打消了这般念头。

但作乱的东夷诸部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内部已十分不稳定的‘商国’罐子上,这罐子上开始出现一连串的裂痕。

‘李某当如何做?’

‘是护持大商,还是冷眼旁观,保存实力?’

‘陛下未有命令下达,李靖自身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靖轻叹了声。

这日,陈塘关大雪,李靖站在军营的营帐前,看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中年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下雪了。

如此一来,东夷部落进军就会减慢许多,商国这边就能有更多准备的时间。

几名甲兵搬来了火炉,在营帐角落摆弄着。

有副官将领匆匆而来,拱手单膝跪地,快声道:“总兵!朝歌城派来的传令兵,路上遭了东夷部落偷袭,传令队身死!”

“嗯,知道了。”

李靖缓声道:

“此事就当我们不知情,主动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东海出现了精怪妖患,陈塘关疲于应对。”

“是!”

那将领答应一声,起身要走,又转身抱拳:

“其他几位总兵那边,已经得了王令,这几位总兵都在看您的动作。

“您不点头,他们也不敢调派兵马。”

李靖想了想,缓声道:“我们陈塘关距朝歌城太远,命令传达不到实属正常,他们几位还是互相扶持,尽力抵御东夷为好。”

“是!”将领叹了声,“而今真是多事之秋,听闻北海诸部也有异动,鬼方之国也有大举来犯之意。”

李靖摇摇头:“这般不过是百姓之苦罢了,唉,也不知这般动荡何时过去,我们护持一方百姓平安足矣了。”

他话音刚落,道心忽地轻颤,目蕴金光、看向李府。

随后李靖攥拳低呼,身形冲天而起,奔向李府后院。

三子,要降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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