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新华解释道：“李暮天赋出众，但年龄太小，太早有了盛名对他而言不是好事，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觉得，李暮之所以想隐瞒，除了性格谦虚之外，还有一层考虑。”
“你们说说，要是有人一下午，就把困扰了你们几年、几十年的问题解决了，你们会怎么想？”
黄新华的话可谓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大家都是分别在半导体和高分子材料与工程领域颇有建树的教授，可这边还在探讨光刻胶的解决方法，就有人直接拿出了近乎完全的思路来。
难免有点让人不舒服。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的时候，陆骞忽然开口道：“黄教授，伱这话不对，无论是我们，还是李暮，都是国家的建设者，研究的目的也是为了国家的繁荣兴盛。”
“李暮有天赋有才华，我们关心保护都还来不及！”
听闻此言，在场的所有教授和专家都不由点点头。
“不过，黄教授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陆骞话锋一转，又道：“李暮年纪轻，还在学习，骤然因功走上高位，未必对他的成长有利。”
“黄教授说不拆穿李暮，我觉得不够，我们还要在不拆穿他的情况下，逐渐引导他主动参与研究，释放自己的天赋。”
陆骞一说完，实验室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哗~”地鼓起掌来，纷纷表示赞同。
“陆教授，您这话就说到我心坎了！”
“这种极有天分的学生，就是要好好引导！”
……
这边李暮还不知道自己想要借助徐青隐藏，反倒被徐青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去。
更是被一众专家和教授密谋着，该如何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好好引导他主动挑起重任。
李暮去图书馆借阅了几本国外记载着集成电路信息的期刊和杂志后，就骑着自行车回家。
到锣鼓巷附近，离家还有五六百米，他正要拐弯，忽然听见一阵骂声：
“要你买点肉都买不好，你这个媳妇儿是怎么当的！”
“看看这些烂肉，那能好吃吗？”
“瞎了眼的，现在就给我拿去换，换不回来，别想回家吃饭！”
李暮好奇地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贾老太在教训秦怀筎。
两家离得不远，所以贾老太李暮是认识的。
至于秦怀筎，李暮对秦怀筎本来就没兴趣，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
看了一眼，李暮便转回头。
不过李暮没想到，刚骑了七八米，身侧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怀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叫道：“李暮，你等等。”
李暮“吱嘎~”的一声刹住车，看向秦怀筎，礼貌地笑道：“是秦姐啊，好久不见，您有事吗？”
“我……我……”秦怀筎手里拎着刚刚买回来的肉，目光中满是无助。
如果是纱柱，这会儿恐怕已经主动开口说要帮忙了。
可李暮目光丝毫不变，道：“秦姐，您要是没事儿，我就先回家了，奶奶还等着我呢。”
“别~”秦怀筎慌忙叫住李暮，犹豫再三，终于道：“李暮，听纱柱说你认识肉联厂的人，我想，想……”
秦怀筎看着手里的肉，这肉除了瘦了一点，其实不算差。
在吃都吃不饱的年代，能有肉吃，肯定最优选择时肥肉。
可贾老太非要挑她的错处，她也无可奈何。
“原来是这样，秦姐您要买肉。”李暮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秦怀筎急了，连忙道：“不是，我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把这肉换换。”
“秦姐您说笑了，这是从供销社买的，谁有那个本事换。”李暮无奈道。
虽然借着孙奋斗的和供销社的人有点关系，但就为这点小事就欠个人情，有点不值当。
秦怀筎听说不行，本就哭过的目光中浮现出泪花，水汽朦胧。
李暮想了想，出力不行，那就出个法子：“换是不可能换的，不过我倒是可以教秦姐您一个卤肉的法子。”
“瘦肉是不太好做，需要油，不过做卤肉正好合适。”
“你会做卤肉？”秦怀筎闻言愣了下，心道大学生就是厉害，连卤肉都会做。
李暮笑道：“在书里看到过做法，秦姐您姑且一试。”
随后，李暮把卤肉的方法告诉了秦怀筎。
这法子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寝室一个家里卖猪肉的室友学的。
就凭着这一手卤肉，那位室友在寝室老二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
至于老大，自然是李暮，他是寝室所有人的娱乐导师，时常被尊称义父。
秦怀筎听到卤肉方子，眼里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李暮竟然真的说得有模有样的。
可是就算要做卤肉，也需要很多香料时，贾老太肯定不会拿钱给她买。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忽然动了动，嘴唇嚅嗫了两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这些了，秦姐，我先走了。”李暮直接打断，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走。
看这表情，估摸着恐怕是要他帮忙。
不过他向来尊重他人命运，没兴趣和秦淮茹扯上关系。
“哦，好，好。”秦淮茹愣了下，一双桃花眼露出迷茫之色，大概是没想到李暮会走得那么干脆利落，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
李暮和秦淮茹分开后，都快到家门口了，又调转车头，骑着自行车到供销社，排队买了两斤猪肉和一些卤料。
刚到门口，倚在院门边上的李岚和李瑜两个妹妹就欢呼起来：“哥哥回来啦~”
声音刚落，两人就飞扑到李暮怀里：“哥哥~我们好想你。”
一旁刚从厂子下班的钟大爷见了不由打趣：“是想你们哥哥带的吃的吧。”
每次李暮回家都会带些吃的，院里没人不羡慕。
李瑜闻言，顿时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李暮的怀里。
李岚则是奶声奶气道：“也想吃好吃的，但更想哥哥~”
“哈哈，好好，真乖。”李暮笑着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然后看向钟大爷，道：“钟大爷，晚上家里做卤肉，您要不要来吃点？”
钟大爷闻言，默默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摆手道：“不了不了，吃一次就有第二次，哪能老占你家便宜。”
不是谁都能像李家，隔三差五都有肉吃。
这人情欠了可不好还呐！
李暮闻言也没有多劝，又寒暄了几句，就回到家。
……
李奶奶正为李暮打扫房间，听到外面两个小丫头吵吵闹闹的声音，就知道是李暮回来了。
“小暮，最近忙吧，咋这么多天才回来。”李奶奶走出来，看见逗着李岚和李瑜玩的李暮，不由埋怨了一句。
这假是放了，咋回来的时间还越隔越久呢。
李暮笑道：“奶奶，学校里在搞一个研究，我最近跟着老师们学习呢，你等着，等我弄完，肯定天天回来。”
李奶奶当然不是真的责备李暮，听着这话儿反而道：“那可不行，还是学习要紧，你好好学。”
“行行。”李暮笑着连连点头，然后提溜着猪肉，走进厨房。
李奶奶本来以为李暮只是照常地带着些肉回来吃，看到李暮开始洗锅才觉得不对劲儿。
“小暮，你这是要弄卤肉？”卤肉的法子其实不稀奇，只是这年代大家都没什么肉吃，自然很少会有人家做卤肉。
“嗯，我跟一个朋友学了一手，奶奶，今晚您就坐在好好等着吃吧。”李暮笑了笑，把买来的八角、桂皮、生姜等等辅料准备好，然后拿出一大块猪肉。
李奶奶见状连忙上前，道：“我来切，你从小连碗都没洗过几次，哪里会切菜。”
李暮也没有拒绝，把切肉的事交给李奶奶，自己则是去烧火起锅热油。
可李暮显然低估了生火的难度。
点了几次，被呛得直咳嗽，火都没点起来。
“我来我来。”这边，李奶奶已经“剁剁”地把肉切好了，看见李暮还没生起火，又过来接手。
“可惜现在电力紧张，否则有机会搞个电磁炉，这生火也太麻烦了。”李暮看着李奶奶生活，这才发现，这个年代生活都那么麻烦。
李奶奶生火，李暮也没闲着，调制起香料。
等火烧热油，李暮就开始制作卤汁：
“先放入冰糖，小伙炒到冰糖起小泡，炒好糖色。”
“再在砂锅里放入八角、桂皮、香叶、花椒……”李暮轻车熟路地把香料丢进去。
“最后，等水烧开，放入猪肉，盖上锅盖慢煮五十分钟。”
……
猪肉卤制的过程耗时相当之长，李暮做到一半，小叔和婶子就从厂里下班回来了。
还没进门，闻到飘荡在院里的卤香味，小叔李军就大声道：“小暮，你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这卤香味浓郁绵长，那叫一个让人直咽口水。
“不是从外面带我，是我自己弄的。”李暮看着李军和王娟红走进厨房，顿时笑着道。
“自己弄的？”王娟红愣了一下，惊奇道：“小暮，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份手艺？”
李暮谦虚道：“婶子，算不上手艺，就是和朋友学的，等会儿不好吃，你们可别介意啊。”
“小暮弄得，哪能不好吃。”李奶奶偏袒道。
厨房里的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暮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伸手去接锅盖。
锅盖揭开的瞬间，汹涌的热气夹杂着扑鼻的卤香味飘散开来。
几人都不禁“咕嘟”地咽了口口水。
“奶奶，小叔，婶子，还有小岚和小瑜，都来尝尝。”李暮回过神，拿出卤肉，没等及凉下来，就和众人大快朵颐起来。
李岚和李瑜吃得满嘴流油：“好次~”
“哥哥，好香呀~”
就连一向舍不得吃的李奶奶，都忍不住吃了点。
“太香了，小暮，你这朋友家里是不是开卤肉店的？”李军忍不住问道。
李暮第一次做就能有这个味道，开个店完全没问题。
“兴许是吧。”李暮打了个哈哈，不打算再撒谎上继续编织谎言，转而道：“奶奶你们先吃着，我去给钟大爷送点去。”
“咱们家这些年没少受钟大爷照顾，送点吃的是应该的。”
李奶奶嘴巴张了张，显然是想叫住李暮，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李暮说得有道理，于是道：“该送，该送。”
话是这么说，李奶奶眼里还是舍不得。
李暮笑了笑，也没打算改变李奶奶的心思。
这年代就是这样，大家都吃不太饱，更别说好吃的，一口吃的，在人们眼里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随后，李暮夹了几块卤肉，拿去给门口的钟大爷。
出门的时候，邻院的邻居们看到李暮出来，顿时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卤肉。
那弥漫大半个院子的肉香飘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一里之外的狗都闻到了，他们哪里闻不到。
“小李，你这是什么肉，咋这么香？”有人忍不住问道。
李暮扭过头，笑道：“是卤肉。”
院子里的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卤肉，那不是店里才有卖的吗？”
“不对不对，这味道可比店里卖的香多了，我上次路过，闻到过。”
“李家是真了不得啊，不光天天有肉吃，还能吃上卤肉！”
……
李暮没有搭理这些人的议论，他本来和院里人就不熟，自然不会管那些人情客套。
至于钟大爷，好歹是院里管事的大爷，李暮觉得交好还是有必要的。
来到钟大爷家门，李暮还没进去，就看到钟大爷抽着鼻子找了出来：“什么味儿，这么香？”
钟大爷看到李暮，又抽了抽鼻子，发现香味是李暮手里的盘子上的肉传出来的。
“小李，你这是啥肉，闻着我都流口水了。”钟大爷看着卤肉，羡慕道。
“钟大爷，这是卤肉……”李暮笑呵呵地跟钟大爷介绍。
说完，又把卤肉给了钟大爷。
钟大爷虽然不想欠李暮人情，可卤肉实在太香了。
加上觉得如果欠李暮人情，那以后来往不也有了理由，就收了下来。
……
而在另一边，秦怀筎也在厨房里偷偷摸摸地煮着卤肉。
香料是她问邻居们一个一点借的，虽然都不太新鲜，但也勉强能拿来煮。
她想如果真的好吃，那么婆婆也许就不会再刁难他了。
“应该没问题吧。”按照李暮给的方法，最后将猪肉放进锅中慢煮，秦怀筎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呦，秦姐，您这是在弄卤肉呢？”
秦怀筎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纱柱，才放心下来。
……
次日。
李暮刚起来，就听见一群大妈在院里议论，说昨天隔壁院儿有媳妇偷偷摸摸地和人私会。
对门的孙大妈说得跟亲眼瞧见似的：“那还能有假，被婆婆当场抓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