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第247章 弃身锋刃

郁筑鞬重重摔在地上,甚至比前日在马邑城外、被压在马下时更痛。

但郁筑鞬来不及喊痛,还没在侍卫的搀扶下站起时,就坐在地上大喊道:“西南、西北皆有敌至,趁着还没合围,不要再阻拦素利部了,快快冲到东边去!”

身旁的亲兵问道:“大人,素利不就是在东面吗?”

鲜卑分为三部,分别是西部鲜卑、中部鲜卑、东部鲜卑。而‘大人’一词,就是用来称呼一部鲜卑的首领。

显然郁筑鞬还不够格,他日常被这样叫着,也是出于虚荣心的作祟,强令手下这般称呼罢了。

郁筑鞬已然站起,拎着马鞭招呼道:“不打素利了,不打素利!放素利部过河,我们从素利部身后穿过去,向东去大王那里!”

亲卫又问:“可是大王命令我们拦住素利……”

话未说完,郁筑鞬一巴掌就扇向了这名亲卫。郁筑鞬作为轲比能的女婿,身边的亲卫也都是轲比能派来的手下。

郁筑鞬顾不得考虑轲比能的感受了,再晚一些、恐怕等乌桓人与这股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魏军合流,自己就彻底冲不出去了。

若是自己部落损耗过大,恐怕轮不到轲比能治自己的罪,部落中的人就要将自己扯成碎片!

此时的郁筑鞬,已经开始动员自己所部向东冲去。而领着一百骑冲阵的毌丘俭,早已穿过了郁筑鞬松散的阵势,来到了马邑城南门外的鲜卑营地旁。

战场上的噪声越来越大,烟尘、马嘶、吼叫、金戈声,加之此处并不高的地形,让身处整个战团最中间的毌丘俭部,如同处在迷雾中一般。

“校尉,现在该如何行事?”在毌丘俭马旁,从洛阳随其一同至此的都伯陈当,大声问道。

毌丘俭指着西北方向,乌桓义从与马邑城西南角之间的缝隙说道:“我们从此处穿过去!出去之后,找一高处观察形势,再择机支援!”

“喏!”陈当拱手应道,但不过几瞬过后,陈当的兴奋神色就黯然了许多:“校尉,我们这次冲锋,已经损失了十五个兄弟。”

虽说陈当比毌丘俭要大将近五岁,但毌丘俭此时的眼神中尽是笃定,拍了拍陈当的肩膀说道:“那我们更要速速出去了,找机会再冲一次,多杀些鲜卑狗,让兄弟们不白死!”

陈当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似有些许泪花闪动。

郁筑鞬部不愿被围,主动向东撤退、放过了南下欲渡桑干水的素利部。

此时刘晔、冯颇所领的雁门步卒,还未与郁筑鞬部交战,只是抛射了几次弓箭。

但同样是骑兵的乌桓义从,此时已经咬住了郁筑鞬部的尾巴。

骑马、挥刀、砍杀。

乌桓义从最喜欢这类作战任务了,或者说此时草原上的胡人,最擅长打这种仗了。顺风仗谁不会嘛!

而提笃领着的乌桓义从,此时正十分尽兴的追在郁筑鞬部的身后。

郁筑鞬来的快,跑的也快,但此话说的仅仅是他自己。

郁筑鞬部的五千鲜卑轻骑,在拦截素利部的时候,损失了大约不到三百骑。而现在撤退时、被乌桓义从咬住,没过多久伤亡就超过了刚刚的损失。

无奈之下,郁筑鞬只得一路向东、逃到轲比能的大旗附近。

轲比能眼看前面一团糟的战况,也只得下令全军勒马停住。

至于素利部?

素利部刚刚已经被郁筑鞬放过去了!现在下了水的人数,估计都有一大半了,这还打什么?

见到郁筑鞬向自己奔来,轲比能的眼神愈加阴冷。

还未至马前时,轲比能就大声斥责道:“郁筑鞬!让你拦截素利部,为何中途逃跑,还引来了这么多乌桓人?”

郁筑鞬连连叫苦:“大王!从西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汉人步兵,大约有数千人!我若是再晚撤些,恐怕就要被汉人与乌桓狗、素利部一同围住了!”

轲比能神色狰狞挥起马鞭,照着郁筑鞬的脸就猛抽了一鞭,血痕从眉骨中间一直延伸到下颌,瞬间就有大股的血涌出。

轲比能骂道:“围住又能如何!我都已经到这里了,难道你看不见我的大旗,就不能再多坚守一刻吗?若你多坚守一刻,哪还能放跑素利!”

“带着你部落的人!给我到城南的营寨那里、帮迟里守住!田豫进攻的猛,他们快挡不住了。”

一双鹰眼紧紧的盯着郁筑鞬的面孔,轲比能沉声说道:“若是再敢撤退,不等汉人、我自己就先砍了你的头!”

“知不知道!”

慑于轲比能多年的积威,脸上淌血的郁筑鞬不敢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带队向北、向城南鲜卑营寨的方向冲去。

而轲比能的一万本部,经历了短暂的停顿,继续向西进发。

缀在郁筑鞬部身后的乌桓义从也减速停下,与已经到达战场的雁门步卒并列在西,隔着数百步、与从东面来的轲比能部正面对峙。

此时的战场,只有一处仍在作战。

如果从南向北看,最南边的是素利部。

素利部,在损伤一千余人的前提下,强行渡过了桑干水。此时的桑干水南岸,素利见到部落如此惨重的损失后,已经蹲在地上、和弟弟素提抱在一起痛哭。

桑干水北岸,轲比能在东,雁门步卒、乌桓义从在西,远远的对峙起来。

轲比能已经下令,让城北的五千乌桓兵急速至此。而城东的五千兵力,则是出营向东、为轲比能把守退路去了。

而再向北,就是鲜卑人在马邑城南门外的营寨了。

田豫率军从北而来,弓、弩交替射出,少甲的乌桓人在没有多少防护的营寨中,损失惨重。

田豫身着双层甲,在曹爽、何信一左一右的簇拥下,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在先头部队攻向营寨后,第二波就亲自攻了进去。

此处营寨中的迟里,已经被刚才田豫部的箭雨吓到了。这么多上好的铁箭头、这么直的箭杆、这么白的箭羽,就不要钱一般的如雨般射过来了?

真到拿部落的全部性命去搏的时候,迟里已经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来。要不是轲比能的大旗还在自己的视线内,迟里也真就要跑了!

“大人快看!有援兵来了,看旗子是郁筑鞬大人!”一旁的亲卫向迟里喊道。

迟里这才放下心来。

郁筑鞬是轲比能的女婿。而自己?只不过是外人罢了。若不是郁筑鞬向此处来增援,迟里已经准备要逃跑了。

就在迟里准备给手下继续鼓劲的时候,一旁的亲卫又喊道:“大人,大人!援军好像又要跑了!”

迟里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跑了几步站在了一辆木车上,向营外眺望去。

而郁筑鞬的大旗倒下的过程,正好被迟里看了个真切。

就在刚才,毌丘俭注意到乌桓义从渐渐停下、与对面的轲比能部隔着数百步对峙。

刘晔的三千步卒、乌桓的三千骑兵,与对面轲比能的万骑对峙,还是略带一丝劣势的。

而此时战场上的关键,除了未到附近的一万鲜卑兵,就只有马邑城南、田豫与鲜卑人交战的这一处了。

注意到郁筑鞬部的转向、似乎欲有要增援城南营寨中鲜卑兵的架式后,毌丘俭侧脸向陈当问道:“还敢不敢随我再冲一次?”

“这股鲜卑人,先是被我们冲透了一遍、又被乌桓人和刘公撵着跑、连素利部都顾不上了。我料他们此时已然丧胆!”

“冲一冲,吓他们一下,说不定能帮田公一个大忙!”

陈当也早已杀出了火气,咧嘴一笑:“校尉敢冲,属下就随在校尉身边,砍杀鲜卑狗就是!”

毌丘俭点头,沉声吼道:“我越骑营,不比虎豹骑弱!”

“持枪!”

身后的八十余骑,也与自家校尉步调一致,右手牢牢抓住长枪、夹在腋下,随着毌丘校尉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提速。

陈当顾全自家校尉,策马渐渐骑在了毌丘俭身前。

越骑营的这些骑兵,配的都是凉州养的好马、身着全甲,与鲜卑人的装备不可同日而语。

全速冲起来后,已经离向北奔来的郁筑鞬越来越近了。

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已经完全挡住了郁筑鞬的右眼。待身边亲卫提醒、郁筑鞬也自己恍然察觉的时候,毌丘俭的骑兵已经快到马前。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郁筑鞬欲要勒马转身向后,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郁筑鞬身边的鲜卑人挤成一团、却仍被后面涌来的骑兵挤着不能退后时,越骑已至。

陈当作为锋矢阵的箭尖,一马当先驰在最前,趁乱将手中的长枪刺向了郁筑鞬的后背。

一击之后松手,继续驰向前方。

跟在身旁的毌丘俭见状,即刻扔下长枪、从马侧抓起短矛,驰过了郁筑鞬数步之后,在马背上转身向后、狠狠将短矛朝向郁筑鞬掷出。

如预料中的一般,短矛锐利的穿透了郁筑鞬的脖颈。轻易被划破了的动脉,一股鲜血瞬间飙出,喷满了身边扛旗的亲卫的脸。

首领已经身死,这群鲜卑人哪还有半点斗志?

旗帜被扔下、郁筑鞬还在冒血的尸首无人在乎。此处的鲜卑人,都蜂拥着逃向轲比能的大旗下去了。(本章完)

250.第248章 击破鲜卑

战机逆转的契机,就在毌丘俭的一次冲锋下达成了。

迟里部也再也没有动力坚持,纷纷逃出营寨、欲要随着方才郁筑鞬部溃散的路途,一并向轲比能的大旗下逃过去。

轲比能无奈之下,只得命令自己的骑兵中让开一条路,让这些溃兵们通过。

田豫率军占了城南的营寨后,来不及补刀和清点损失,即刻从营寨中出来列阵,并应对可能来的又一波进攻。

而此时,城北的鲜卑人刚刚奉命到达战场附近,来到了轲比能部的身后。

但已经迟了。

此时的战场,开始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损伤将近两百人的田豫部,正在马邑城南的营寨外、整军列阵。

郁筑鞬部调动最多、损伤最大。先与素利部交战、而后被乌桓义从追击,最后在毌丘俭的突袭下陷入拥挤和踩踏,足足死伤了将近一千五百人。

逃出营寨的迟里部,死伤也有六、七百之多。

而相比之下,大魏这一边,除了只剩两千余人的素利部外,刘晔的雁门步卒还未接战、乌桓义从死伤两百多骑。

从比例来说的话,毌丘俭部倒是最惨重的,足足损失了两成。第一次冲锋损失十五骑,第二次冲锋又死了五骑。

在战场陷入对峙后许久,轲比能缓缓向返回自己身边的亲卫问道:“郁筑鞬死了?怎么死的?”

亲卫下马叩首后答道:“回大王,先是被一名魏军骑士的长矛击中后背、而后被另一骑扔出的短矛穿透了脖子,这才死的。”

说完之后,见轲比能没有反应,亲卫试探着问道:“大王,现在暂未交战,是不是将郁筑鞬的尸首拿回来?”

轲比能冷冷看向这名亲卫:“这么多鲜卑儿郎都死了,如何让我只将他的尸首拿回来?就让他在这喂狼喂鹰吧!”

轲比能看了看天,长叹道:“只可惜我那女儿。回去后,又要替她选一夫婿了。”

“走吧,回平城吧。”轲比能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的说道。

一名年长的鲜卑贵人,在轲比能身侧问道:“大王,这就走了吗?”

轲比能皱眉:“不然呢?你去冲汉人的阵吗?对面大约有五千汉人、三千乌桓狗,你要再死多少人?”

又一声长叹后,轲比能轻声说道:“看来狼神今日并不庇护我。草原上的雄鹰也会遇到暴雨打湿羽毛,回平城吧!我们下次再来!”

年老的鲜卑贵人无奈的看了看对面的魏军军阵、又看了看马邑城,随着自家大王的马后、一并回返。

虽说轲比能的鲜卑军败了这一仗,无论是从兵力还是实力来说,此刻的轲比能还是占优的。

但轲比能却不愿意再打了。他只是想收拢所有鲜卑部落,并没有要彻底与大魏翻脸,更不想再死个三千、五千的。

如若那般,即使他现在是大王、是西部鲜卑的大人,回去后估计也就不是了。

这就是草原上的规则,哪个头领都不能例外。

见轲比能部欲走,田豫率部结成方阵,缓慢的向乌桓义从旁边靠拢。

刘晔的雁门步卒与乌桓义从,一时间摸不清状况,还在原地列阵不动。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轲比能部彻底离开田豫的视线后,在马邑城下作战了半个上午的魏军,一时间都兴奋的高呼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响彻原野。

各部的军阵仍未散开,只有毌丘俭领着自己本部的骑兵,在所有汉人、乌桓人、以及桑干水南的鲜卑人的注视下,顺着来时冲锋的路、原路返回缓慢走了回去。

毌丘俭从洛阳带来的百骑,先后损伤了二十名骑士。

第一次冲锋时损失的十五骑,只有一人侥幸还活着,被压在马下、只是断了一只右腿。

第二次冲锋时损失的五骑,还有三人活着。一个快断气了、一个碎了一只手臂、两条腿,只有一人极为幸运的完好无损。

毌丘俭走到那名不知所措的骑兵面前,神色平静的说道:“韩楼,弘农人,入越骑营三载,二十二岁。我没说错吧?”

韩楼本来随在队伍后半,在冲锋中稀里糊涂的跌下马来。抱头躲了许久,又奇迹般的没有被人踩到。等他再抬起头时,战场上已经陷入宁静。

他就这样在原地趴了许久,直到原野上的欢呼声起,他才茫然的从原地站起,向着自己的校尉招手示意。

韩楼犹豫的说道:“校尉,我真不是孬种!跌下马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在原地等着了,我真没有畏战!”

毌丘俭眼眶已经略微泛红。

上次在皖城不算,这次是毌丘俭亲自领兵、亲自冲阵的第一战。如果没有这般肯跟在自己身后冲锋的营中好汉,又如何能得此胜呢?

“都是好样的!”毌丘俭重重的锤了一下韩楼的胸膛:“韩楼,你也是好样的!本校尉会亲自上表大将军,给你们表功!”

“喏!”韩楼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

下午时分,田豫部、刘晔部、毌丘俭部、还有乌桓义从,都尽数回到了马邑城中。只有何信领着五百人,在城外打扫着战场。

对了,还有仍留在桑干水南岸的素利部。田豫已经派人喊过他们了,素利却仍然处于犹豫中,不知要不要再渡河回马邑,还是就此南下投奔步度根去。

马邑城内。

田豫站在堂中,向刘晔和毌丘俭二人躬身行了一礼。

刘晔捋须笑而不言。毌丘俭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了田豫,说道:“田公折煞在下了!田公是国家柱石,在下如何能受田公之礼?”

刘晔也缓缓说道:“田校尉,我与雁门郡卒至此,也只放了些箭、联接战都没接战呢,如何好受你之礼呢?”

田豫长叹一声:“今日之战,若无刘大夫持节率军从雁门疾速来援、逼迫郁筑鞬部撤退,若无毌丘校尉亲率百骑冲阵、斩杀敌酋,又如何能取得此胜呢?”

“老夫定然会上表陛下,将刘大夫与毌丘校尉的功勋明白列出!”

刘晔这时才站了起来,走到田豫面前,笑呵呵的说道:“田校尉亦是持节重臣,今日一战指挥有度,确为国家柱石。”

说罢,刘晔指着已经卸去甲胄的毌丘俭说道:“若说今日之功,仲恭先透敌阵、再斩敌酋,实为首功啊!”

“田校尉觉得呢?”

田豫重重的点头应道:“毌丘校尉今日之勇令敌丧胆!实为首功!”

一旁立着的毌丘俭也察觉明白了。

武帝兴兵近四十年。刘晔、田豫这种在军旅中见识了数十年的人,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若战败,第一件要事是分锅。

若战胜,第一件要事是议下首功。

今日首功,可以归于田豫指挥有方,也可以归于刘晔持节疾速驰援,也可以归于毌丘俭的勇猛。

从田豫的角度来说,他本部只有二千魏军守在马邑。三千雁门郡卒的支援,乃是实际上让田豫敢于作战的定心丸。

这份情,田豫是一定要承的,定然要给刘晔和毌丘俭。而刘晔则大方的、将首功让毌丘俭独占了。

毌丘俭拱手说道:“刘公,田公,我……”

“仲恭,老夫也随着刘大夫一起叫你一声仲恭。”田豫笑着拍了拍毌丘俭的手臂:“首功非你莫属,勿要再推辞了!”

毌丘俭本欲拒绝,可话到嘴边之时,又想起了那些随自己从洛阳来此、却死在了马邑城下的越骑营的袍泽。若是自己应下,他们的抚恤想必也会更丰厚些。

毌丘俭不再拒绝,而是笑着拱了拱手。

田豫看了看在自己席旁站着的曹爽,笑着说道:“对了,还要告诉大将军一声,昭伯可以统领百人、做个都伯了!”

曹爽拱手略显羞涩的一笑。

首功已定,刘晔云淡风轻的问道:“田校尉接下来准备如何作战?”

田豫此刻面色平静,但口中说出的话却似锋刃一般:“历来都是我杀鲜卑,岂有鲜卑杀我之理?老夫要上表洛阳,带着步度根、泄归泥、和乌桓义从一起,率军到平城惩戒轲比能一番!”

刘晔颔首:“那冯颇呢?田校尉要带雁门兵一同北上平城吗?此番他亦有功!”

田豫答道:“功劳老夫不会报岔的。雁门兵先回马邑,我与乌桓义从先回代郡!从此处上表洛阳,就算疾速传信,来回最少也要二十多天,待休整好后再行北上。”

刘晔点头道:“此处事端已了,明早我们就返回广武吧!待返回广武后,我们再去顺着驿路去代郡,就不与田校尉同去了。”

“不过,田校尉不如今晚将表功和请示的上表写好。届时我们回广武后,将上表随贡品一同送去洛阳。”

“贡品?什么贡品?”田豫疑惑的问道。

刘晔转身坐回席中,毌丘俭在一旁笑着说道:“昭伯知道,他来广武寻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在广武附近的山中猎狐。”

“田公或许不知,此种狐狸只在夏末秋初才有,毛色如火一般,最是好看……”(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