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惜命的宫崎君

“盛叔玉?戴春风的心腹爱将盛叔玉?”

嗝儿!

“他来上海了?”

荒木播磨能够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家伙打了个酒嗝。

他看了一眼表情愠怒的三本次郎,心中也是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宫崎这个家伙这次喝醉酒太不合时宜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肖勉出现了!”

“肖勉?”

程千帆连连惊呼出声,他拍了拍额头,以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荒木君,你确定是军统盛叔玉以及上海特情组的肖勉?”

“宫崎君,请你清醒一点。”荒木播磨生气了。

“抱歉,荒木君。”程千帆一脸尴尬和惭愧之色。

“我现在从特高课出发去法租界,我们在金神父路碰面。”荒木播磨说道,他和好友约了一会见面,就直接挂了电话,他担心再这么说下去,课长会出离愤怒、抢过电话对着宫崎那个家伙一顿训斥。

听得电话话筒中传来的忙音,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他放好电话话筒。

想了想,他又拿起电话话筒,“要辣斐德路程府,我是谁?我是程千帆。”

电话很快要通了。

“若兰,刚才有人打来电话找我?”程千帆问道。

“那位黄老板来了电话,说有急事找你,我告诉他你太晚了没回来,睡在浩子家里。”白若兰说道。

程千帆此前离开浩子家里的时候,叮嘱浩子稍后便打电话到程府,告知他喝多了留宿在这里。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将处于喝醉后在浩子家里休息的状态,浩子就是他的时间证人,擅口技的阿呆就是他。

“嗯,刚才接到黄老板电话了,我这边有紧急公务要忙,你早些休息吧。”程千帆轻声说道。

“哪里睡得着,小芝麻魇了,在哭闹呢。”若兰抱怨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程千帆摇摇头。

他知道,他不打这个电话,若兰定然整晚无法安心。

最重要的是,突然在浩子家里接到荒木的电话,他需要朝家里打这个电话问问情况。

顺手拿起手中的酒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对浩子说,“贝当区发生了枪战。”

“情况怎么样?”浩子问道。

“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一会和黄老板见面说。”程千帆摇摇头。

“好了,我睡会,一刻钟后叫醒我。”

浩子张了张嘴巴,他有些搞不明白帆哥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安然入睡。

“对了,通知小猴子带人过来。”说完,程千帆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卧,并且很快有了轻微的鼾声。

“浩哥。”阿呆担心说道。

“没事,帆哥累坏了。”

五分钟后,李浩拿起电话话筒,通知侯平亮带人过来。

然后,他出了院子,在巷子里发动了小汽车后回到卧室。

看着睡着的帆哥,浩子是既敬佩又心疼。

他能够想象得到帆哥今夜行动的凶险。

而最令他佩服的是,帆哥在如此疲倦、紧张的情形下,能够做得到如此冷静,更是心细如发。

且不说此前帆哥进屋后面对急促的电话铃声的不紧不慢,甚至还不忘记提醒他门轴该上油了。

就说现在,帆哥睡得这么香,换做是其他人肯定做不到。

李浩刚才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荒木应该是从虹口来法租界中央区,半个小时到不了,所以帆哥果断先小憩一会。

最让他叹服的是,帆哥随口说的那句让侯平亮带人过来。

方才还是带领上海特情组与敌人激烈战斗的肖勉组长,现在——

贝当区发生枪战,如此危险的局面,向来惜命的帆哥自然不会就这么出发,他得等侯平亮带人来护驾!

……

站在床边,李浩拿起床头柜上的怀表,盯着时间。

帆哥说一刻钟,那就必须是十五分钟。

十分钟后,李浩没有犹豫,上前叫醒了程千帆。

“阿呆,你去打一盆水。”程千帆说道。

阿呆出去了。

“痰盂。”程千帆又说道。

李浩将痰盂递过来。

程千帆将手指扣进嗓子眼,催吐。

很快,他吐得稀里哗啦。

阿呆端着洗脸盆回来,程千帆呼哧呼哧洗了脸,然后脱掉身上沾染了呕吐物的衣物,换上了李浩递过来的换洗衣物。

……

程千帆拿起电话话筒,摇了摇,“我是程千帆,要薛华立路中央巡捕房。”

电话要通了。

“是我。”程千帆说道。

电话那头值班的鲁玖翻连忙敬礼,“帆哥。”

“贝当区那边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问道。

“报告帆哥,现在只知道是特工总部那帮人在围捕重庆分子,具体情况还未掌握。”鲁玖翻说道。

“打电话问一问。”程千帆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在家的弟兄都叫起来,警戒待命,我一会就到。”

“是!”

将电话话筒放好,程千帆摸了摸阿呆的脑袋,“干得不错。”

被夸奖的阿呆憨憨一笑。

“去你房间睡吧,帆哥一会和你浩子哥有事出去。”程千帆微笑说道。

……

“有味道没?”程千帆问浩子。

李浩上来闻了闻,“还有点。”

不是衣物上的味道,是宿醉呕吐后人嘴巴里的酸臭味。

“衣服上呢?”程千帆问道。

“衣服上没什么味道。”浩子又闻了闻,说道。

程千帆皱眉。

浩子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古龙水递给帆哥,“帆哥,喷点香水遮掩一下吐酒。”

“我再睡会。”程千帆看了一眼香水瓶,却是对浩子说道。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那种宿醉后的状态还不够。

浩子愣了下,略一思索,豁然明白了。

……

十几分钟后。

外面巷子里多了一台汽车马达声音。

有人下车说话,走路的声音。

浩子拉开抽屉,摸出手枪,关闭保险,迎了上去。

尽管他基本上确定来的是侯平亮,但是他不敢大意。

床上,酣睡的程千帆睁开了眼睛,他的右手摸向了枕头下,那里有一把勃朗宁手枪。

“帆哥呢?”

“嘘!小点声,帆哥睡着了。”

闭着眼睛假寐的程千帆,他的右手不着痕迹的从枕头下收回,翻了个身,还揉了揉鼻子,动作非常自然。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帆哥。”浩子站在卧室门口轻声唤,“小猴子来了。”

“进来吧。”

李浩和侯平亮进来,就看到帆哥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额头,还打了个哈欠。

“贝当区乱了。”他摇摇头说道,“中央区没乱吧。”

“没。”侯平亮说道,“有帆哥在,中央区乱不起来。”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程千帆笑了笑,似是打了个酒嗝,他皱了皱眉,右手伸到嘴边哈气,然后将手掌放在鼻尖闻了闻,自己也是嫌弃的摇头。

“帆哥,我这有古龙水,喷一喷。”李浩拉开抽屉,取出用了小半瓶的香水递给了程千帆。

程千帆‘唔’了一声,他接过香水瓶,噗噗噗向身上一顿喷。

最后还抬起手臂,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

喷香水,要遮掩的不是吐酒的酸臭味,是身上的硝烟味。

房间里点了香,故而小猴子进来后是闻不到那淡淡的硝烟味的。

“走吧。”程千帆淡淡说道。

……

“起!”侯平亮一声令下。

“帆哥!”

“帆哥!”

“帆哥!”

出了院子。

早就等候在院门口的众手下几乎是瞬间,齐齐撑起手中的黑色雨伞。

雨伞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浩子停放的车子外围,将整个车子都包围起来了。

李浩跑过来,拉开后排座位车门。

“帆哥。”

“弟兄们辛苦了。”程千帆微微颔首,迈步上了车子。

“收!”侯平亮沉声说道。

刷的一声,众雨伞收起。

有人员各自上车。

也有人迅速上了保镖车辆两侧的边踏,右手持枪,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小程总今天的这辆座驾是没有边踏的,不过,两侧各安排了两名手下骑着洋车子护卫。

不仅仅是机动力量,这也是挡枪子的工作。

两辆小汽车打头,这是侯平亮带来的防卫力量。

李浩开着小程总的座驾在最后。

不过,出了巷子后,一辆护卫车辆放缓速度,缀在了后面,形成了前后两辆包围车辆拱卫程副总座驾的态势。

……

程千帆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浩子心中有很多关心和疑惑,却能忍住没问。

“行动二组打残了,咳咳咳。”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是一阵咳嗽。

车子有了一个轻微的顿挫。

“弟兄们损失很大?”李浩问。

“很大。”程千帆咬了咬牙。

行动二组组长卓云,副组长刘育初,另有行动队员九人,十一人参与此次营救行动,有五名队员折损,再算上极可能凶多吉少的刘育初,这就是六人的损失,可谓是损失过半。

上海特情组成立两年多了,此前最大的一次损失是情报二组副组长赵义刺汪殉国。

此次,则是折损了行动二组副组长刘育初在内的六人,如果不考虑在外围行动之姜骡子的特情组别动队的战斗损耗,此次营救盛叔玉行动,可谓是上海特情组成立以来最大之损失。

“刘育初殿后掩护,凶多吉少了。”程千帆闷闷的抽了口香烟。

李浩张了张嘴巴,他和刘育初并无直接接触,对于刘育初的了解更多是通过小道士的口中。

这是一个平时很沉默的汉子,枪法很准,上海特情组每每有重大行动,神枪手刘育初都是承担掩护以及阻击殿后的任务。

“大刘去和他老婆孩子见面了。”李浩忽然嘟囔说道。

“什么?”程千帆没听清。

“小道士说的。”李浩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他摸出烟盒,嘴巴里塞了烟卷,右手去摸洋火盒。

“南京沦陷后,大刘活的每一天,都是受罪。”李浩没有摸到洋火盒,他烦躁的将烟卷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程千帆没说话。

他闷闷的抽烟,烟头的火光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阴沉可怕的面色。

……

汽车灯光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灯柱,是那么的显眼。

看着‘小程总’车队浩浩荡荡而来。

荒木播磨先是皱眉,然后苦笑一声。

他是从虹口区来法租界,竟然比程千帆还要早到金神父路。

本来他还在琢磨是不是宫崎这个家伙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现在他明白了。

宫崎这个家伙虽然可能因为宿醉还未完全清醒,但是,这个惜命的家伙听到贝当区发生大规模枪战,尤其还涉及到上海特情组肖勉那个神秘的对手,这个家伙这是害怕了,定然是等着护卫力量齐备后才敢出发的。

……

“荒木君,劳你久候了。”程千帆上了荒木播磨的车辆,先是致歉。

“宫崎君对于个人安全真的是非常在意啊。”荒木播磨心中有气,挖苦了一句。

“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够更好的报销添皇陛下。”程千帆说道,右手轻轻按下眉心。

荒木播磨瞪了好友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较为详尽的向宫崎健太郎介绍了发生在贝当区之围捕盛叔玉行动的前前后后。

“这个陆飞是一个人才啊。”程千帆啧了一声,“仅仅以一顶凉帽就能够发现端倪。”

他心中也是叹息不已,一顶凉帽,一顶凉帽!

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细节,就直接导致了本并未被敌人怀疑的郭荩宇两人的暴露。

听得好友难得夸赞中国人,荒木播磨也是点点头,“陆飞的表现确实不错,不仅仅是凉帽,他能够想到从香烟上搜寻许志新,这也是一记妙招。”

“奉命随同盛叔玉来上海执行秘密任务,并且还有可能是和上海特情组的肖勉共同行动。”程千帆冷笑一声,“如此重要的行动,盛叔玉就带了这么一个烟瘾大的有这么大的破绽的手下?”

他摇摇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态度,“这个盛叔玉也不过如此。”

荒木播磨笑了,刚才还有些宿醉后不甚清醒的宫崎君,听及军统的粗鄙表现,这精神立刻上来了,自己这个好友,除了钱财和美色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鄙薄支那人。

“客观来说,这个许志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错处。”荒木播磨说道,“这次能够发现盛叔玉的行踪,关键还在于特工总部做得出色。”

“是很出色。”程千帆冷哼一声,“抓捕盛叔玉,涉及上海特情组肖勉,我们特高课竟然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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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了一天一夜,吃了三顿药,总算是缓解了。

(本章完)

第1065章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求月票)

荒木播磨脸色阴沉,他冷哼一声。

“特工总部就此次行动向横山进行了报备。”

横山暨日本宪兵队沪西分队队长横山秋马。

这也正是最令特高课课长三本次郎不满的地方。

甚至于,倘若特工总部出于行动保密需要,没有提前向日本方面进行报备,在三本次郎心中都没有现在这种情况要更生气。

“横山秋马。”程千帆冷笑一声,“是他?难怪了。”

他递了一支香烟与荒木播磨,“横山这个人同丁目屯关系颇为亲近,我曾听李萃群有意无意的透漏过。”

荒木播磨皱眉,宫崎健太郎所说的这个情况,他并未掌握到。

“丁目屯是一个老色鬼。”程千帆轻笑一声,“横山有和丁目屯相同的爱好。”

荒木播磨懂了,宫崎的意思是,是丁目屯用女色拉拢了横山秋马那个家伙。

“课长非常生气。”他沉着脸说道,“特工总部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情报分析和行动能力。”

程千帆也秒懂荒木播磨这话的意思。

虽然盛叔玉以及肖勉从特工总部的包围中逃脱了,结果并不如人意,但是,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值得称道的,便是三本次郎也是颇为赞赏。

因为赞赏,所以更加生气。

一个不受特高课所钳制的特工总部,能力越强越无法令人放心。

“我特高课调查肖勉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眼看着就要能掌握肖勉的行踪了。”程千帆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

“特工总部盲目行动,以至于令盛叔玉和肖勉逃脱,更是打乱了我部的计划,对于此次行动失利需要有人负责。”程千帆鼻腔轻轻呼出一道烟气,淡淡说道。

荒木播磨先是一愣,他深深的看了好友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是的。

倘若特工总部成功抓获盛叔玉以及肖勉,哪怕是只抓到其中一人,便是他们特高课这边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先承认了其功劳。

但是,特工总部的行动失败了,甚至‘还影响到了特高课针对肖勉的抓捕计划’,这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宫崎君,你知道吗?”荒木播磨微笑说道,“从你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噢?”程千帆抬眼看向荒木播磨,他的心中则是警惕不已,右手弹了弹烟灰后,将烟卷塞进嘴巴里,深深的抽了两口,右手则随意的松开、握住,似是在活动手腕,实则已经暗中做了暴起一击的准备了。

“吴山岳。”荒木播磨微笑说道,“或者说是像是吴山岳那样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好友笑着说道,“宫崎君,你有一个中国式聪明官僚的头脑。”

“我不喜欢支那人。”程千帆先是皱眉,然后眉眼中有了一丝得意之色,“不过,既然是荒木君的夸赞,我便承受了。”

荒木播磨哈哈大笑。

须臾,他收敛笑容,“宫崎君,课长有两个任务交给你。”

“荒木君请说。”

“巡捕房方面对于贝当区枪战事件的内部报告,特高课需要一份。”

“这个容易。”程千帆点点头,“按照惯例,发生如此重大的枪战事件,各巡捕房的总巡长、副总巡长都会收到一份详尽的内部报告的。”

他的心中则在琢磨,荒木播磨说的这件事,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什么任务,更不需要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代他。

或者说,荒木播磨说一声,他这边自然会将报告弄一份出来。

但是,荒木播磨却特别指出来这是三本次郎的任务。

程千帆明白,荒木播磨特别指出来这一点,是表示这件事的正式性,以及重要性。

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何如此重要?

也许荒木播磨并未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程千帆却嗅到了一丝味道:

三本次郎对特工总部的不满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

甚至于,三本次郎已经不怎么信任特工总部了——

三本担心特工总部那边会对他继续有所隐瞒!

这是好事,他心中如是想到。

“第二件事。”荒木播磨说道,“想办法秘密审讯车璐旺,逼问肖勉的下落。”

车璐旺目前被关押在法租界靶子场监狱,由政治处特别监押、审讯,即便是巡捕房内部人士也很难接触到,更别说是参与审讯了。

“车璐旺?”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课长怀疑这个人知道肖勉的踪迹?”

“肖勉和上海区方面一直没有什么联系,所以这给我们造成了一种误解,那就是肖勉的特情组是独来独往的,和军统其他部门之间并无什么联系。”荒木播磨说道。

“难道不是吗?”程千帆心中已然明白荒木播磨这话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却还是皱眉问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课长并不这么看。”荒木播磨说道,他的面色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盛叔玉知道肖勉的情况,和肖勉是认识的。”

“我明白了。”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盛叔玉是军统总部那边的人,按照荒木君所说,这个人来上海是要联合肖勉执行秘密任务的,而车璐旺据说也是从重庆来上海执行秘密任务的……”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所以,课长的意思是,车璐旺也有可能和肖勉有暗中的接触。”

“课长明鉴万里。”程千帆赞叹不已,“不愧是课长,我就想不到这其中的关窍。”

说着,他露出好奇之色,还有一丝希冀,“肖勉非常神秘,他今天难得现身了,虽然是晚上,但是,也不排除有人看清楚肖勉的相貌的,如果是这样,那就……”

“应该没有,据我所知,肖勉是蒙面了的。”荒木播磨摇摇头,“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宫崎君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打探一下。”

“交给我了。”程千帆郑重点头,他的眼眸中除了凝重,还有几分兴奋,“肖勉一直很神秘,现在他现身了,这种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只要露头了,就离被我们踩死不远了。”

“希望如此。”荒木播磨点点头,他没有自己的好友这么乐观。

他的感觉是,特工总部好不容易利用盛叔玉将肖勉逼了出来,现在却放虎归山,以后想要再抓肖勉,只会更难了。

这么一想,他对特工总部的观感更恶劣了——宫崎君说的没错,特工总部这帮废物贸然行事,已经影响到了特高课对肖勉的抓捕‘计划’了。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

三辆小汽车鱼贯驶入院子里。

一巡副巡长齐中凯、二巡副巡长常晓宇、三巡代副巡长鲁玖翻带领手下众值夜的巡官早就列队等候,赶紧迎了上去。

“帆哥。”

“帆哥。”

“帆哥!”

程千帆随手回了个礼,淡淡说道,“会议室。”

“是!”

众人鱼贯跟上。

“说说吧,什么情况。”程千帆轻轻喝了一口浩子端上来的茗茶,说道。

“报告程副总。”鲁玖翻起身,敬了个礼说道,“业已查明,是特工总部的人在贝当区抓捕重庆分子,双方发生激烈交火,有人员死伤。”

“就这?”程千帆皱眉。

“据说,七十六号要抓的是军统的盛叔玉。”鲁玖翻继续补充说道,他稍作停顿,“还有,他们要通过这个盛叔玉……”

“这个盛叔玉是什么情况,说一说。”程千帆打断了鲁玖翻的话,说道。

鲁玖翻尴尬一笑,“怪我,我以为大家都知道这个盛叔玉呢。”

二巡副巡长常晓宇笑着说道,“九哥你是巡捕房的老人了,知道的多,我却是不太了解这个盛叔玉。”

此前的费铭案,二巡前副巡长伏志毅涉嫌向红党的一个以书店为掩护的交通点通风报信,伏志毅全家潜逃,此事在巡捕房内部可谓是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堂堂巡捕房副巡长竟然是红党。

一片哗然后,对于伏志毅空出来的这个副巡长的位子,自然引起了多方争夺。

程千帆试图运作豪仔去争夺这个位子,而金克木也属意苏哲去二巡,最终却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个常晓宇空降出任中央巡捕房二巡副巡长。

无论是程千帆还是金克木,一时之间都是颇有些丢面子。

有那心怀叵测的人还想着看乐子,看金克木、程千帆两人如何炮制这个常晓宇。

不过,常晓宇来巡捕房的第一天,就先后去拜访了金克木和程千帆,而两位大佬似乎对常晓宇颇为满意,程副总更是亲自送此人出了办公室。

后来有传闻称,常晓宇颇懂事,待小程总极为有诚意。

……

“常老弟有所不知。”鲁玖翻说道,“这个盛叔玉以前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的人,在上海很是干了几件大事的。”

“谁让你说这个的。”程千帆皱眉,“这个盛叔玉潜回上海做什么的?”

“不晓得。”鲁玖翻摇摇头。

“什么都不晓得,你晓得什么?”程千帆瞪了鲁玖翻一眼。

“属下打听到,这个盛叔玉被七十六号包围,眼瞅着逃不掉了,是肖勉带人救走了盛叔玉。”鲁玖翻说道。

“那个肖勉?”程千帆皱眉,问。

“是的,就是那个肖勉。”鲁玖翻点头。

“有意思了。”程千帆轻笑一声,他环视众人,“诸位,这个肖勉在咱们法租界可是作案多起,其人的赏格只在那姜骡子之下,诸位若是能够将肖勉抓获,可谓是功财两得。”

“这个肖勉可不好抓。”一巡副巡长齐中凯摇摇头,苦笑一声,“他的人很残暴。”

程千帆看了齐中凯一眼。

“好了,贝当区的事情自有他凡士林去操心,对于我们而言,顶顶要紧的就是我中央区不能出乱子。”程千帆表情一肃。

他环视众人,“我命令。”

三名副巡长,以及各值夜巡官齐刷刷起身。

“明日在中央区各街头巷尾紧急巡查,搜捕不法分子,维护坊间治安。”

程千帆沉着脸,双手向前一压,撑在主席台桌面上,“尤其是对于安全意识薄弱之辈,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争取达成共同维护我中央区安居乐业之共识。”

“是!”

“明白!”

“遵命!”

三名副巡长立刻懂了,皆是面露喜色。

不愧是小程总,刚才他们还奇怪,贝当区那边出事了,头疼的是凡士林,小程总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原来如此啊!

小程总端的是生财有道。

在法租界,各商户是否重视安全,安全意识是薄弱还是足斤足两,在乎诚意!

“好了,散会。”程千帆挥了挥手。

众人立正敬礼,站在原地,等‘小程总’离开后才谈笑着出门。

“老九。”李浩在门口,他先是朝着齐中凯和常晓宇点头致意,然后看向鲁玖翻,“帆哥请你过去。”

在其余二人羡慕的目光中,鲁玖翻跟随李浩离开,径直向副总巡长办公室走去。

……

“这个肖勉一直很神秘。”程千帆看着鲁玖翻,“这一次他露了面,想办法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肖勉的样子。”

“帆哥,属下听贝当区巡捕房那边的人说的,那个肖勉是蒙了面的。”鲁玖翻说道,他挠挠头,“不过,也不一定得真。”

说着,他压低声音,“属下听说,范总秘密下令手下抽烟聊天,等那边枪声停了才过去的,所以贝当区那边的弟兄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人看到过肖勉。”

“这个凡士林,胆子不小!”程千帆轻笑一声,摇摇头。

凡士林是贝当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的名字,其人本名范仕林,曾经凭借案发现场的一瓶凡士林智破沪上豪商姚准家中小厮争风吃醋引起的谋杀案,因而名声大噪,得了凡士林的‘大名头’。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李浩进来汇报,“帆哥。”

他看向鲁玖翻,微微一笑,“老九,有人找你。”

“谁啊?”鲁玖翻大咧咧问道。

“贼眉鼠眼的,我问了,这人什么都不说。”李浩笑着说道,“说是有天大的机密事,只报告你。”

“啷个瘪三,反了天了。”鲁玖翻笑骂道,他朝着程千帆请示说道,“帆哥,我去去就来。”

“去吧。”程千帆摆摆手。

……

三巡,巡长办公室。

‘小程总’依然兼任三巡巡长,他特批三巡副巡长可以使用三巡巡长办公室。

“你随我进来。”鲁玖翻冲着一个一身短打装扮,脸上带着狡黠之色的男子说道。

进了门,他随手关门。

男子要说话。

鲁玖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站在门后聆听外面,确认没有人在门外偷听。

他这才拉着这人朝里走了两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出事了。”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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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还是不舒服,腹泻持续,好在吃药不是一点效果没有。然后浑身有酸痛感,抗原测了是阴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二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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