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程序猿的快乐总是很简单
“吉尼亚老师肯定还在做实验，我要去吓唬他一下。”
妮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跑出来的时候还鼓得像个气球的脸蛋还没走几步就带上了促狭的笑意。
人流稀少的高层走廊里，回荡着她欢快的笑声。
而这一切，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吉尼亚还一无所知。
——
作为一个比大木博士还要更纯粹的研究者和理工宅男，再加上没有能帮助自己打扫房间的助手，吉尼亚的实验室是一个比蕾荷的办公室更加恐怖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闪亮的电脑屏幕，还有到处乱飞的几只手机洛托姆和歪着脑袋站在电脑前面，神色交织着迷茫和智慧的呆壳兽。
当妮莫蹑手蹑脚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图景。
“亚德……？”
呆壳兽茫然地扭过头，头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问号，但看着妮莫竖起手指挡在嘴唇前面，聪明的它又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缓缓退后几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望着已有些斑驳的墙壁发呆。
至于漫天飞舞的手机洛托姆，更是一眼就认出了送自己来这里的小老板，眼观鼻鼻观心，上下翻飞。
于是，就在吉尼亚以眼花缭乱的手速敲击键盘，输入一行行代码的时候，危险已经悄然临近它的背后。
实际上，也不算悄然，而应该是大摇大摆。
毕竟，以吉尼亚的专注程度，他也根本发现不了。
圆圆的黑框眼镜也遮挡不住厚厚的黑眼圈，嘴角微微起皮，手边的水杯早已一滴不剩，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眼前这位专注的研究者此时此刻的亚健康状态。
但他的眼睛却闪闪发亮，指尖的舞动比起最出色的钢琴师也不逊色多少，将承载了信息的代码连绵不绝地输入系统。
作为手机洛托姆图鉴APP的开发者，他的研究已经突破了关键的瓶颈，只剩下最后的水到渠成。
“哒哒哒……哒！”
重重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看着程序运行如水银泻地般流畅丝滑，帕底亚知名程序猿的心情也达到了顶峰，充满欢喜和轻松。
潮水般上涌的疲惫感和充实感顷刻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而也就是此刻，一双小手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方。
“啪”
“嘿！吉尼亚老师！要上课了！——”
早早站在他背后的妮莫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下的同时，喊出了让吉尼亚惊恐万分的语句。
“噫！！！！！”
三魂七魄跑了大半的吉尼亚如同屁股下面塞了个弹簧，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的他下意识的以为已经到了下一轮排课的时间，手忙脚乱地抄起东西，扭头就要往教室跑，却正好看到了笑得难以自抑的妮莫。
还有她身后忍着笑不说话的菲利奥和彩豆。
在灵感面前全情投入到浑然忘我的程序猿猛然间想通了一切。
“妮莫！你孩子又恶作剧，吓了我一跳！”
佯作恼怒的吉尼亚看着完全没有反省之意的妮莫，也没办法，只能叹口气坐回座位，挥挥手，示意完全没能帮上忙的呆壳兽去找点饮料回来。
一杯橙汁下肚，惊魂未定的他才算是把三魂七魄重新拽回体内，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稍稍振奋起来。
强打精神睁开眼，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他勉强笑了笑，看向菲利奥和彩豆，有点难为情地开了口：
“你们就是菲利奥和彩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两天临时想到了一个洛托姆图鉴的点子，就有些废寝忘食，大木博士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好。”
“您好，吉尼亚老师，目前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倒是听妮莫说您找我们还有事情？”
菲利奥礼貌地点点头，对帕底亚学院老师们的状态有了更进一步的刻板印象——从蕾荷到吉尼亚，再到校长克拉韦尔，都不大正经。
一旁的彩豆对他的微表情已经了如指掌，微笑着戳了戳他腰间的痒肉，戏谑地斜了一眼。
这样的小动作，吉尼亚这种技术宅自然是看不出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摇晃着晕晕乎乎的脑袋，他这才想起事先叮嘱妮莫的事情。
一拍脑门，他的双眼多了几分兴奋的神采。
“大木博士是不是给了你们最新版的特殊图鉴？可以让我稍微研究一下吗？我对大木博士的最新成果很有兴趣！”
比起第零区和特殊能量的研究，同样作为跨地区宝可梦图鉴开发团队的核心成员的他显然更关注自己专业的话题。
菲利奥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随手从背包里翻出拿到手之后就一直在吃灰的图鉴，放到吉尼亚手中，客气道：“您不用着急，可以慢慢研究。”
“这种图鉴都是给你们量身定制的，我看一看就好。”吉尼亚摇摇头，眼睛亮得吓人，目光被这个红色的小玩意牢牢吸住，口中念念有词，“啧啧啧……不愧是大木博士，这才过了没多久，居然又升级迭代了吗？真是了不起！”
垂涎欲滴的表情，看得妮莫都觉得有点丢人，连忙清清嗓子，用力一拍吉尼亚的后背，打得他浑身一颤。
“咳咳咳！吉尼亚老师，还有正事呢，别折腾你那图鉴了！”
“嗯？啊？哦……对对对，还有正事呢……妮莫，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请你帮忙。”
睡眠严重不足的吉尼亚如梦方醒，尴尬地笑笑，恋恋不舍地将图鉴还给菲利奥，稍稍板起脸，严肃了三分。
虽然以他那张贴着“质朴的研究员”的脸，这样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意义，更唬不住早已对他十分熟悉的妮莫。
不等他把话说完，妮莫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也慈首席已经告诉我了，让我全程陪同和协助菲利奥他们。要是等你找我，怕是得等到明年才能想起来！”
毫不留面子的背刺让本就尴尬的吉尼亚更加窘迫，原本因疲惫而显出几分青白色的脸都浮上一丝微红，赶忙转移话题：“那就不说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有需要我帮忙准备的东西吗？”
菲利奥客气地摇头：“出发时间还没有完全确定，要等到第零区的周期性能量波动结束才能够打开零区闸口，这段时间我们两个要留在学校里叨扰一阵，也请吉尼亚老师多多指教。”
“啊？这样啊……没问题，请多指教。”
吉尼亚的眼中闪过一缕茫然，对第零区知之甚少的他还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事情。
“吉尼亚老师，记得把他们安排到咱们班里来。”大大咧咧一挥手，妮莫直接安排起工作，举手投足间比这位班主任老师还像老师，“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活动了，我还能天天跟他们一起对……哦，是带着他们熟悉校园才对！”
“你要说的肯定是天天对战吧……”吉尼亚嘴角微动，对自己这个天赋好到离谱，努力也从不落后于人的得意学生的真实想法清楚的不得了，“不过这样也好，我答应了。但是嘛……”
话锋一转，他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且绝对不怀好意的微笑。
妮莫的警惕性立刻拉满：“但是什么？我给你讲，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不然我就找校长告你的状！”
“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呢？不过是请你帮我一点小忙罢了。”
吉尼亚嘿嘿一笑，将刚刚还用一根数据线连着电脑，躺得七扭八歪的一只手机洛托姆拿起，放到了妮莫身前。
“喏，你家公司的洛托姆，我刚刚完成了一个新的图鉴软件，你帮我实验一下各方面的功能，然后做好记录交给我，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嘁，你就会压榨我……”
妮莫一把从菲利奥头顶抢过梦妖，和它一起对着吉尼亚做出充满抵抗意味的鬼脸，却只有可爱，一点都不吓人。
“这可是为科学的伟大创新服务！”吉尼亚得意地扬起下巴，用力一拍自己单薄的胸口，振振有词，“我告诉你，这个软件一定会是大木博士开创宝可梦图鉴以来最重要的成果，它会是真正的普……喂喂喂！你别走啊！”
自信满满的他话才说到一半，睁开眼一看，妮莫压根就没有听，抄起桌上的洛托姆图鉴就走，还不往拉上菲利奥两人一起。
完全没有给他借题发挥一番的时间和机会。
媚眼抛给瞎子看，巨大的失落感充斥了吉尼亚老师的内心。
但很快，顽强地程序猿就调整过来，咧嘴一笑：“走了也好，正好继续搞研究！”
键盘的敲击声再度响起，昏暗的灯光与明灭闪烁的电脑屏幕相映成辉，几只洛托姆也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俨然成为了一场无缝衔接的技术宅讨论大会。
某种意义上讲，他的快乐也来得很简单、很干脆。
——
“我给你们讲，要是不赶紧跑，真让吉尼亚老师说起来，没有半个小时都算他发挥不好。”
走出老远，妮莫摆出早有预料的高人姿态，得意不已地跟两人炫耀着自己的先见之明，还不忘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把课表拍成照片。
娟秀又工整的字迹稍微让菲利奥意识到了“妮莫原来也是个大小姐来着”。
但也就是稍微，因为不过三两句话的工夫，她的本性就再度暴露无遗。
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帕底亚学院“随时随地”的自由上课原则，意识到没有什么其他正事可做的妮莫一手捏着手机洛托姆，一手拉住菲利奥，死死不放。
“现在，我们可以去好好对战一场了吧？”
跃跃欲试的目光让菲利奥瞬间响起了前世关于这位对战狂的诸多名梗。
比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病娇风。
先前和彩豆的对决虽然未分胜负，但已经让她有了惺惺相惜的快乐，在听说菲利奥的实力还要更胜一筹之后，更是完全抑制不住战斗的欲望。
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菲利奥，大有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意思。
但菲利奥又岂是那等威武可欺的性子，油盐不进的他稍作思量就果断摇头，指了指在还在妮莫手里挣扎的手机洛托姆。
“既然吉尼亚老师已经拜托你了，咱们还是应该先帮他测试一下这个什么新APP吧？而且我记得按照课表，你应该还有一节课才对，就这么翘掉真的好吗？”
熟知“应对病娇三百策”的他，早有万全的应对之道，丝毫不慌。
果然，正如他所料，听到这番扫兴言论的妮莫把嘴一撇，立刻变成能挂上一个酱油瓶的弧度。
“菲利奥，你怎么比老师还啰唆，真烦人！上课哪有对战有意思？”
气哼哼地瞪了菲利奥一眼，但无从反驳的她还是放下了手机洛托姆，把脸一扭，独自生气。
总算恢复自由的洛托姆如蒙大赦，赶忙溜到看起来最靠谱的菲利奥身后，露出小半个脑袋，发出义愤填膺的金属音：
“就是！要调查！洛托！”
但在看到妮莫的眼神之后，胆子不大的它又立马失去了声讨的勇气，“嗖”的一下藏进菲利奥的背包里，正好撞到躲在里面偷吃零食风妖精身上。
“艾露？！”
一声惊呼，接着就是下意识的一拳，可怜的小手机就这样从背包飞到了天花板，险些把自己撞得散架，大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危险。
“噗嗤”
见此情景，一直故作平静的彩豆终于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不要紧，旁边的妮莫也捂住了嘴，被手机洛托姆的惨状逗得合不拢口。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和妮莫一起去上课吧，下课之后我们去训练场对战一场，然后再碰头一起吃晚饭？实验洛托姆软件的事情就让菲利奥代劳，怎么样？反正在这方面他也比较专业。至于晚饭嘛，菲利奥不是拿到了老师的卡吗？就让他请客吧！”
在洛托姆幽怨的目光注视下，笑了好一会儿的彩豆总算收敛了几分，但眉眼间依旧满是笑意，拉住妮莫的手，出言替菲利奥解围道。
“没问题，我也觉得这样很合适，我和洛托姆就先去一趟饲育屋吧，那里的宝可梦数量最多，正好适合测试，那咱们晚上就学生食堂见面，我请客，蕾荷老师的卡，随便刷！”
菲利奥笑着点点头，对这位神队友的助攻不能更满意，对蕾荷老师的资助也深表感激——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很感激。
“吃饭，我会定好闹钟，不会错过时间的，洛托！”
就连手机洛托姆也从眼冒金星的迷离状态中缓解过来，笔直地悬停在菲利奥身前，敬礼保证。
“……哼，这个家伙真没趣，跟个老学究一样。”愤愤不平地朝着菲利奥吐了吐舌头，虽然未能得偿所愿，但很懂得轻重缓急的妮莫也还是顺着彩豆的台阶退了一步，只是双手叉腰，下巴微扬道，“那就下一次对战，反正你要在这待好久呢，躲也躲不掉！”
“好啦，走吧，咱们也该去上课了，正好我也想听听看帕底亚学院的对战课，据说你们的老师是个很厉害的格斗家？”
彩豆温柔地挽住妮莫，给菲利奥打了个眼色，笑盈盈地拉着她转身离开。
说起对战的事情，妮莫也忘了缠着菲利奥对战的事情，叽叽喳喳地给彩豆介绍起凰檗老师的事情。
虽然来时候的路上，菲利奥早就已经把这位莉普前辈的“好对手”的八卦悉数道出，甚至比妮莫说得更细致几分，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让妮莫很有成就感，三两下就把对战的事情抛诸脑后。
说说笑笑中，拉着手的两人蹦蹦跳跳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不过半天的时间，实力相当又性子互补的两人似乎就成了关系不错的好闺蜜，大有形影不离之势。
“哎，感觉你之后的日子不太好过咯，洛托姆。”
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菲利奥默默摇头，同情地看向手机洛托姆。
在妮莫这样我行我素的训练家的“照料”下，胆子不大的它恐怕要度过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救命，洛托。”
“你自求多福吧，不过至少今天我还能救你一波。好了，前边带路，去饲育屋。”
一人一宝可梦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发出意味大不相同的叹息，而后一前一后，朝着学院饲育屋的方向踱步而去。
“玛奇~”
“艾露~”
从背包里钻出来的风妖精在抱着一堆零食的同时，也不忘分给同样馋嘴的小梦妖一份。
一个在肩头，一个在头顶，吃得微微掉渣，让走在一旁的太阳伊布很是无奈，却也只能默默用自己的超能力替菲利奥收拾残局。
——
丰缘地区，釜炎镇。
一栋拥有独立温泉的豪宅里，虚弱的坂木正将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本就具有疗伤功效，又加入了大量稀有药材的温泉水中，发出惬意的呼气声。
虽然去不了白银山上那一汪疗伤效果举世无双的天然温泉，但在这里的疗养也让元气大伤的他恢复得较为迅速，算是相当不错的替代选项。
升腾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身体本就不好的坂木也不例外。
正在他准备起身回房间稍作休息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脆响，行色匆匆的真鸟踏着高跟鞋从外面赶来。
“坂木大人，银少爷已经和那个阿金一起，陪同大木雪成登上那座代号为彩虹的岛屿进行调查，菲利奥先生则是在当地时间今天中午抵达帕底亚地区，根据线报，他将在帕底亚学院停留一些时日。”
看着坂木稍稍充盈，已经依稀可见几分昔日棱角的上身肌肉，小秘书很没出息地俏脸微红，埋着头如鸵鸟般闷声闷气地汇报道。
坂木完全不以为意，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拿过浴巾，擦去身上的水渍，脚踏木屐朝着房间走去。
走路间，虽然还难掩伤病带来的疲乏，但此刻的坂木，似乎有了几分破而后立的新生之感。
“屋里说，详细介绍一下那两边的情况，还有联盟以及那个黑衣人的组织的动向。”
威严的语调，平稳的步伐，那个睥睨四方的坂木正以全新的姿态等待自己完全体的回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