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第章 热身运动

从金甲虫防务中心的营房冲出来数十位官兵,也没有穿甲配枪,白鲨会刚倒下,对他们来说节庆假日的好生活还没过完呢。

陈守宫憋着一肚子火,只知道防务中心冲进来这么一号疯婆娘,逮住他两位副手一顿毒打,似乎要为这小黑鬼喊冤,一时半会畏惧那婆娘的暴力,言语之间软了三分,都变成客客气气的斡旋。

此时此刻,从营房里赶过来的兄弟们撑起场面,守宫副官硬气不少,立刻抓来警棍,抽打台面厉声喝道——

“——擅闯金甲虫防务中心,意图包庇罪犯喔!还敢袭击战团官兵?你没有好下场的!这位嫌犯!我劝你快快束手就擒低头认错!我和你讲吼,现在还来得及,等到副团收到消息,他老人家铁面无私,交多少钱都保不住你这身细皮嫩肉了!”

战团弟兄们见了葛洛莉,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轻松神色,前几日白键民兵还送来几位瓦尔哈拉宫的佳丽,是乔治·约书亚后宫之中的重罪犯,到了金甲虫监狱里,那都成了兄弟们的团宠——这些妓女也明白,不过是委身于另一位战团的高官,再求一段富贵姻缘。战团的兵员肯定不会为难她们。

神奇先生们也见识过丽莎·克劳萨这样的授血单位,是乔治·约书亚养大的母老虎,没想到白鲨会都倒台了,这些婆娘还敢跑到战团的集会所来搞事。

可是这一回,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只听空气中传来飒飒怪响,防务中心的大门无风自动,好似被看不见的妖灵鬼怪关上了,两侧的窗户也是如此,跟着诡谲的阴风一道落下。

爱莲娜刚想进门,就被一股莫名大力推了出来。

大堂之内,葛洛莉依然踩着金阁的脑袋,和众多战团的兵员叫阵。

“我就这么一个问题,你们答不出来?”

她指着案件卷宗上的血债,又指向一侧脑袋肿成猪头的猴哥。

“这三十三项重罪指控,这些案件,是他一个人在四天之内连续犯下的?天底下有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要说这个犯案效率,放在黑德兰皇家大酒店里,那也是劳伦斯·麦迪逊垂涎欲滴的人中龙凤,早该去癫狂蝶圣教发光发热了。绝不可能栽在战团的普通士兵手上,再怎么说也得好几位灵能者配合青金一起联合抓捕。

答案只有一个,就和曾经黄牛镇的民兵斗牛士一样,这些战团的官兵要拿猴哥的脑袋领功劳,要杀良冒功。

无名氏和其他战团来剿灭白鲨会,有许多细节可抓,可许多利益可谈。

参与了湾区作战的一线官兵能拿到头功,在战争状态下维持城区秩序的民兵,能拿到二等功,再次一等,就是那些断绝战帮支援路线的群众。

由于各方各面的原因,神奇先生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被癫狂蝶圣教打成了断脊之犬,这一回湾区的战斗,他们要从工业园出发,越过冗长复杂的城区道路,再想分一杯羹,已经来不及了。

结算战功之前,战团的领袖们得想想办法,把胜利的果实捞到自己的篮子里。

关于朱瑟伯格对古兰德的安排,是在争夺乔治·约书亚的遗产归属权。

关于猴哥头上强加来的三十三项指控,就是看中他丽蓝大道战帮喽啰的身份,曾经为托德总管办事,要拿他的人头来顶罪换功劳。

此时此刻,战团的弟兄们大多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没有人去接葛洛莉的话茬。

对他们而言,挂上吊扇的罪犯不再是什么人,马脸猴就应该是一块肉,要产生最大的价值,变成他们兜里的薪水,变成一颗圆滚滚的,金灿灿的勋章。

陈守宫这位副官也没有想到,战王居然还留在烈阳堡——

——他大声叫嚣着,摆出一副嚣张嘴脸恶毒面目。

“你要为食人魔喊冤!你也是食人魔?!”

“你是乔治·约书亚的残党?要来救这头十恶不赦的畜牲?”

“他妈的,做小姐的也讲兄弟情义喔?兄弟们!逮住她!要活的!”

陈守宫呼喝着,恶狠狠的想着——

——这婆娘不是白键“礼品单”上的货物,要是落到他的手里,说不定他也能把乔治·约书亚的女人丢上床,尝尝白鲨会长品过的美味!

宽阔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拥挤,爱莲娜趴在厅堂外的窗户边,往厅堂里窥探,就看见十来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冲着她刚认的“母亲”奔跑过来。

她不由自主的咬牙捂嘴,瞪大双眼,吓得小脸苍白。

“呀!”

战王没有枪,这可怎么办?她把枪留给我了!

可是下一秒,就见到葛洛莉一脚踢去金阁肚腹,这汉子横滚出去好似保龄球,打翻了前队人马,而后来赶上的兵员愣了那么一下,马上补位向“嫌犯”逼近。

当头来的一位好汉腆着将军肚,拦住左右两侧的同伴,要争来首功。

他迈着沉重的大步,脖颈处堆砌出三层下巴,那砂锅大的拳头挥过来,要把这碍事的婆娘打晕过去,抓给守宫副官当玩具呀!

葛洛莉没有避让,也没有呼唤魂威,顺遂这头领的冲锋态势往前递拳,那一刻似乎时间都变慢了。

这两股作用力完全相反的冲击,尽数打在这肥胖官兵的面门,把鼻梁骨都打进嘴巴里,拳击结结实实的命中之后,战王突然往下的臂膀牵引,使得这兵员的颅脑歪斜侧身倒下,口鼻冒出来的血浆溅了一地,立刻获得健康的睡眠。

后边左右跟上的官兵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兄弟们推搡着继续往前走——

——战王的拳头上还沾着血,不假思索的冲进人群,开始比划拳脚层面的野蛮搏斗。

陈守宫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站在理事柜台上,望见人群里灵动的身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眼熟。

战王的步态不疾不徐,避开搂抱拿住腕口,踢打膝盖踩断腿骨。矮身摇闪同时又接下身后来的砸拳偷袭,拿捏敌人的手掌往身前的小伙子脸上带。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常年混迹于街头,在人群中以一敌众就和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只见后来的兵员加速并步踩踏桌椅飞踢而来,叫战王拦腰抱住当成武器,那脑袋瓜在人群里扫出一片哀嚎声,是转了足足五圈,又丢了回去。

再看她边打边跑,往理事柜台另一侧的检验科走,地势越来越高,有向二楼接引的梯道,三位战团的勇士挥着拳头赶将上去,战王已经上了楼梯,借着高度优势使出快如闪电的踢击。

这三位好兄弟的脸上都多了黑漆漆的鞋印,是口吐鲜血牙齿断裂倒着跌进人群里。

再到二楼转角,只见这婆娘好似灵动的燕子,绕着两根房柱来回穿梭,跟在后边的追兵走近了,就叫那两条粗壮的大腿,带着绕柱而行势大力沉的抽打,踢得人仰马翻滚回一楼。

到了狭窄的廊道,兵员们有了配合,从另一侧围堵过来。人群中站出来一位营房里的少年英雄,似乎是兵员里的小头领,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抹着鼻子发出怪叫,对战王作言语挑衅。

“女人!你很能打嘛!我钟意你呀!”

话音未落,战王没去搭理身后的追兵,见这小头领作恰恰跳步,似乎步子灵活身法不错。

她像是一架贴地俯冲的轰炸机,足跟咬紧了地毯,猛然启动时廊道的毛毯跟着往后飘飞,拦住了身后的敌人,只这一两个呼吸的空挡——她猛的擒住这小头领的腰腹,近身的一瞬间几乎将这孩子的胃液都撞出来了。

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一条道路,像一把凿子,她在人群里裹挟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路往前。到了楼梯旁边的男厕所门口才刹车停下,却没有完全停下攻击态势。

她绕行背后搂腰板桥,狠厉的背摔差些挤断这小头领的脖子!摔得这年轻人眼冒金星,两腿跟着倒挂在男厕的门把上,胸腹和腿骨咔嚓一声发生错位挫伤。

轰隆一声,理事柜台的小妹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传出沉闷强音,从二楼落下些灰尘来。

葛洛莉坐着楼梯扶手一路滑回一楼,只见最初那位战意澎湃的“相扑选手”从晕眩的状态中醒觉,满脸横肉面露凶光,张开强壮的两臂要开始第二回合的决斗了。

战王蜷缩上身,像是雀尾螳螂虾,两臂结实的肌肉紧紧收缩于胸前——

——相扑选手抓住桌椅猛砸过去。

葛洛莉矮身避过,沉重的桌子砸在梯道的扶手上,溅出石粉和木渣。

相扑选手气得脸色发红,再抓来一块公章和钢笔投射出去,能听见投掷物高速运动时发出的啸响。

葛洛莉又是下潜躲闪同时逼近,那章子砸在瓷砖地板上,剐蹭出一道鲜红的油泥!

终于来到敌人面前,相扑选手挥掌抓向葛洛莉,变了出招手法,这死胖子的速度非常快,似乎是灵活了不少。

可是战王更快,她像蝴蝶一样飞舞,像蜜蜂一样进攻。

一拳不中,相扑选手只觉得腰间受了针刺的叮咬,忍痛咬牙换手继续进攻。

一拳又不中,他终于看清葛洛莉潜闪的姿态,那是怎样的肢体柔韧度,才能做到低趴躲避的同时挥出如此恐怖的拳头,做出质量极高的确认反击

他的侧腰被战王轰上两炮,下肢也开始发抖,接着挥拳——

——结果似乎和第一回合差不多!

那佝身突然发力的拳头,带着他的身体一起往下倾斜,葛洛莉的迎击拳能够到他的脑袋,于是他的颈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凹进嘴巴的鼻子往喉咙多送了几分,再次得到了婴儿般的睡眠。

这好似棕熊一般的肥胖巨汉仰面倒下——

——陈守宫眼中惊恐万分,从理事柜台里找来手枪,不打算讲武德了。

说时迟那时快,葛洛莉挥手掷出一物。

再看陈守宫的肉掌被一条寒光闪闪的钢笔死死钉在理事柜台后方的墙壁上,刺进[邪恶克星]的英文注释泡沫字里。

这条钢笔是葛洛莉从相扑选手那里借来的,还给他的副官了。

陈守宫慌乱紧张,要身旁的前台小姐妹拿枪制敌!

“开枪打她!打她呀!”

小姑娘常年在办公室混吃等死,哪里有什么战斗意志,光是葛洛莉一个眼神,她就吓得两腿发软,听副官的命令矮身去拿枪械,手指头却抖个不停。

爱莲娜急了,拿出枪来,想保护母亲。

没等身后的人追上,葛洛莉对理事柜台的小姑娘大声喝道:“看!”

她一手指着大门,一手高高抬起,握住桌腿。

小姑娘听见雷霆一样的怒吼,一瞬间懵了,像是中了魔咒。

葛洛莉向爱莲娜所在的窗户指去,要窗外的女儿稍安勿躁,不要开枪还击。

“有帅哥哎!汤姆·克鲁斯在看你喔!”

小姑娘感觉脑袋都不受控制,往葛洛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把结实的额头抬起来。

下一秒,她就感觉天旋地转,被桌腿砸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歪坐回了理事柜台的椅子上。

“干李良(你娘)哦!!!”陈守宫骂道。

从二楼翻下一个瘸腿少年,正是刚才受了背摔折磨的小头领,他似乎不服气,要在战友面前找回面子,捂着脖子,一瘸一拐的从二楼跳下,对同伴吼叫道。

“我来!交给我就行了!”

葛洛莉没打算搭理这小朋友,往陈守宫的方向去。

没跑出几步,她只觉得后脑一疼——

——有一只灵体手臂死死攥住了她的辫子,正是这小头领的灵能作祟。

她两手攥住头发原地绕了一圈,要面对敌人,可这小头领的身法很棒,跟着这股灵体旋转的缠丝劲,像是斗牛一般控制着灵丝,要维持身体和肉身的微妙平衡,要继续用灵体来牵制嫌犯。

葛洛莉踢碎了木桌,木头的裂片好似飞镖一样,小头领不慌不忙抬臂掩面,无视了这些绵软无力的投射物。

可是他的视线刚刚离开敌人,这婆娘像鬼魅一样,在灵丝团块的控制下,她居然横移出四五米,到了书架旁的文员办公区。

铅笔在她手里变成了锋利的梭镖,扎进这年轻人的胳膊里,扎进肚腹的软肉,扎在大腿上,几乎要把他变成刺猬。

他终于吃痛松手,还想作怪。

“够了!够了!够了!有胆子和我正面打一场呀!”

可是等到这年轻人看清葛洛莉手中的物件,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战王比划着手里的裁纸刀,还有四盒刀片,从橙黄色的包装里取出四十多支刀片时,这小子立刻闭上了嘴。

一旁的好兄弟们没打算善罢甘休,要接着向敌人冲锋,从两侧拥挤的楼梯往大厅中央去。

一时间银光闪烁,葛洛莉捏着刀片左右开弓,要芬芳幻梦帮忙装填“弹药”,薄如蝉翼的碳钢刀片就像扑克纸牌,打着旋飞转出去,几乎在短短数秒之间,划烂了营房兄弟们的裤腰带,割开他们的军服。

人们跑到半路上,就发现自己的裤子往下坠,都是面红耳赤惊慌失措的模样,或被旁侧衣衫凌乱的好哥们拉住躯干失衡绊倒。

再看相扑选手晃晃悠悠的爬起,拄着桌椅佝身站起了,对身前的敌人发出怒吼。

吼叫声还没喊完,葛洛莉头也不回,抬起臂膀送去一拳——胖哥哥两眼一翻,又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陈守宫终于把钢笔拔了出来。

“靠北!疼死了啦!”

他缓过来一口气,想去拿枪——

——连续飞射而来的四根钢笔,把他两只手掌钉了回去。

葛洛莉跳上理事柜台,走到守宫副官面前,歪着脑袋,用浮夸张扬的口吻问道。

“这下糗大啦?超逊的喔!?”

第538章 大烟花

十分钟之后。

“您就坐这儿,别动!千万别动”

陈守宫副官跪倒在地,他再怎么愚蠢,也想明白了葛洛莉的真实身份——这女人能争善斗,对付官兵没有下杀手,算是留了一份情面。是战王本尊呀!

于是他将葛洛莉请到会议室去,两腿一软,是跪着爬了一路,从热水房亲自打水泡茶,回到综合理事柜台,看见茫然失措的小爱莲娜,守宫副官依然不敢起来,用膝盖和小丫头打完招呼,客套几句,问清楚来龙去脉,连忙把这战王的“女儿”也接进会议室。

葛洛莉内心纳闷,占了人家的会议室还怪不好意思的——

——以往去战团的集会中心,要么是打打杀杀,要么是操练枪棒,哪里有请客喝茶的事情?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副官先是喊营房里数十位官兵出来挨揍。见势不妙终于服软,就这么跪了一路,开始讲道理了。

葛洛莉知道“先礼后兵”的意思,可是“先兵后礼”算个什么事?

她揍完这群年轻兵员,那伤势重一些的要去接骨,伤势轻一些的也得推拿——要问清他们的罪过,要拿证据来定罪,这一时半会还真的讲不清道不明,得好好和守宫副官谈谈。

这个时候,陈守宫从会议室大门爬进来,身后跟着金阁银阁两位副手。

这三人都是跪倒在地,用膝盖走路,凑到战王身边。

守宫副官抱着茶具,金阁托举水壶,银阁拿着卷宗,三人似乎是有话说,满脸尴尬的讪笑,却不敢主动开口,要战王阁下先问罪,他们才好接这个话茬。

葛洛莉向爱莲娜拍拍手——

“——帮个忙,把车上的东西带过来。”

爱莲娜还没反应过来呢,脑子里都是娘亲暴打战团的一幅幅画面,她被那矫健的身姿和暴力的手段迷了心,灵魂也飘去远方了。

“东西?什么东西?”

葛洛莉:“手机,手机啊!还有脑袋!手指头!”

“哦哦哦!哦!”爱莲娜这才回过神,往外一路小跑。

等“女儿”跑远了,葛洛莉哭笑不得的看着跪在地毯上的三位战团官兵:“你们跪着干嘛?”

陈守宫立刻应道:“这是对BOSS的尊敬!您是傲狠明德的钦差!见到您就如同见到BOSS!我们几个绝对不敢怠慢!”

战王接走了金阁手里的茶具,把会议桌旁的椅子踢开,踢出来三个座位。

“坐下和我谈,把手放在桌面上。”

“得令!”陈守宫震声喝道:“战王命令!西历二零三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于深渊铁道五十四区辖下烈阳堡自治州伊斯特工业园101号兵团集会所,金甲虫防务中心R201会议室讲话。”

金阁精神一振,战王接了茶具,这代表他还有一条活路,连忙扶着副官站起,来到会议桌旁就坐。

守宫副官接着走流程:“会议主持人:神奇先生战斗兵团攻坚队伍建设部二番组组长,陈靖雯团长委任我为金甲虫防务中心负责人。”

“会议书记员:金阁。”

“旁听:银阁。”

讲完这一大串车轱辘话,葛洛莉听得头昏脑涨,给三位官兵分发茶具,想去拿茶壶。

银阁和守宫副官变得惊慌失措,连忙喊停。

“别别别!您就好好休息!休息呀!”守宫从银阁手中夺来茶壶,要主动斟茶送水——

——这副官的脑子很复杂,似乎是觉得,战王给他们座位,那是一种“礼仪”,是一种“认可”,再到斟茶这部分,还要战王亲自动手来伺候他们这些下属,那就是大大的不敬了。

“啧”葛洛莉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是她的短板了。

要是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敌人,她倒是心花怒放,只要敢亮血条,她一定服务到位。

陈守宫给战王倒完茶,动作翩翩有礼,举止文雅近人,绝口不提刚才大厅发生的事情,笑呵呵的问道

“战王阁下剿灭白鲨会战役,已经结束了(Liao),守宫斗胆代我副团和团长向战王阁下祝贺,愿幸运女神一直都能庇护勇者。”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战王阁下此时还在烈阳堡自治州逗留,又来到集会中心,是所为何事呀?”

“当然了,当然了!当然.”

陈守宫轻抚两掌,这是一个防御性动作,像是在给手背清理灰尘。就和两臂交叉,夹紧双腿,双臂互抱一样,想要寻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要回到正常的心态中来——这代表他紧张害怕。

“战王阁下要是有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的话,我也不会问下去啦,是不是啊?”

葛洛莉没有答话——

——陈守宫转进如风,立刻朝两位副手看去。

金阁马上接了话茬:“呵呵.呵,是呀是呀。”

银阁跟道:“是呀!”

这套前戏做足了,守宫副官脸上的汗越来越多。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的内心活动非常丰富,要知道坐在他面前的,是BOSS手底下打杀贪官污吏的绝对王牌。

这女将军的兄弟刚刚死去,死在与永生者的斗争中。

要说无名氏是什么神仙人物?

如果把傲狠明德当做秦王,枪匠和葛洛莉就是它的“武安君”——

——这么点历史典故,守宫还是想得明白看得清楚的,是他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刚才营房里的兄弟们和战王过了几招,伤员们并无大碍,于是守宫心里高兴,看起来战王还没有丧失理智,也仅仅是与战团的官兵嬉笑打闹,并没有喊打喊杀的意思。

于是他要言语请教,作开门见山的试探,可是战王阁下却完全没有答话的想法,这让守宫如坠冰窖,恐怕事情很大,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没权力去打听。

但是守宫副官没想到的是.

葛洛莉根本就不懂官场上的这套礼节,她只是单纯在等爱莲娜,等女儿把证物带过来。

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变得非常尴尬,雪明是个日子人,要放到平时的社交礼仪,和车站系统里其他VIP聊天扯淡也是十分自由随性的,从没端着架子讲话的意思。

“是副团的事情吗?”陈守宫试探性的问道。

葛洛莉依然像个木头一样,她的灵魂早就飞到其他地方了。

这个时候,她在想儿女的事,前几个小时,政儿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罗平安在狂扁小朋友,对她的几个儿子进行拳击教育,她看了非常感动,也想参与到这种亲子小游戏里来。

“难道是团长的事?!”陈守宫慌了神,有点自乱阵脚:“团长的儿子,陈欢做的事情您都查到了?”

葛洛莉没有讲话,两眼发直,她好奇的想着——普拉克先生说,有办法让她以男身的形态回到家庭里去,那究竟是什么办法呢?枪匠已经死了,江雪明这个人也要跟着消失,她变回男人之后,也要整容换脸吗?

陈守宫继续问:“不是吧?不是吧战王阁下,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葛洛莉突然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小橘是三条军犬里最勇敢,最耿直的。乔治·约书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真是太便宜这人渣了。

陈守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解释道:“这个事情和我没有关系的!我是无辜的呀!~战王阁下,你抓人杀贼,都要讲证据,要讲道理,我至多只是一个知情人,我可以做人证!”

爱莲娜推开门,提着血淋淋的脑袋进来,金阁银阁当时吓得眼睛都凸出来了,见到副团秘书的头颅时,两位壮汉立刻变得胆小如鼠,身子抖如筛糠。

这个时候,葛洛莉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哦!呃接着谈啊。”

陈守宫不敢讲话。

战王拿来秘书的脑袋,打开面容解锁,这时间一久,尸体的脸庞变得肿胀,两眼也有些充血。

她就拿捏住头颅,一通挤压,去给尸体做按摩,把眼睛的污血都挤弄到别处,敏感的面部神经有了灵能干扰,也开始做出挤眉弄眼的奇怪表情,看得在场三位官兵魂惊胆颤。

好不容易解开脸部识别的手机锁,葛洛莉和唠家常似的,与守宫副官说。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什么来着?”

守宫提醒道:“他是副团的秘书,也是副团的侄子,叫冯博慎。”

“哦。”葛洛莉恍然大悟,“都是一家人啊?”

守宫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葛洛莉拍了拍秘书的天灵盖:“这个小冯啊,我把他杀了。”

守宫:“嗯”

葛洛莉:“你说副团是他的叔叔对吧?”

守宫:“嗯”

葛洛莉:“他和队伍里一个团练教官混在一起,他们为朱瑟伯格办事,把乔治·约书亚的赃物当私产,通过转卖旧货的方式,送到战团里来,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金阁立刻要接话,似乎是有线索,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守宫马上意识到致命的危机:“不知道!不清楚!完全没听说过!”

葛洛莉也不想继续追问,看守宫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肯定是知道的,但没有参与——

——照着这姓氏排列过去,神奇先生的指挥官们都是一家人。陈守宫这位副官只配跟在副团身后吃屎,没那个资格去碰乔治·约书亚的遗产。

“完全不知情是么?”葛洛莉接着问。

陈守宫猛点头,另一只手按住金阁的脑袋跟着一起点头。

“不清楚!完全不知情!”

葛洛莉紧接着说:“那麻烦你,把你副团长喊过来,我和他来谈。”

“得令!”守宫立刻打开手机。

葛洛莉连忙喊住:“等一下,你打电话过去。”

守宫照做。

葛洛莉:“开免提。”

守宫依然照做。

葛洛莉:“就和这位副团说,小冯的事情办好了,要副团来验收。”

守宫反问道:“那团长的事情呢?”

葛洛莉被这家人的复杂关系弯弯绕绕搞得头大——

“——事情要一件一件来,你先和我谈谈你这个家族的基本情况吧?”

守宫副官非常配合战王的工作。

神奇先生战团的几位领袖,以陈靖雯团长为绝对核心,这位团长的老父亲和大哥都死在癫狂蝶圣教的屠刀之下,与朱瑟伯格一样,都是顺利过继了父亲和兄长的职位。

副团名叫陈宇飞,是陈靖雯的堂弟,妻子名为冯燕,冯燕的大哥冯军有一个孩子,也就是战王杀死的攻坚队秘书冯博慎。

这位秘书是通过姑姑的关系网络进入神奇先生,之前在五十四区首府的军校也算一表人才,是富家公子。与朱瑟伯格的两个女儿走得很近,是现代社会的门阀联姻。

有关于乔治·约书亚的黑产转移相关操作,就是陈靖雯操持主办,陈宇飞协办,要这个小秘书来配合执行,最终撞在战王的枪口上——这是手机里的铁证。

“那么.你呢?”葛洛莉问起陈守宫的姓:“你和这两位是什么关系?”

陈守宫连忙答道:“是远房亲戚。”

葛洛莉:“多远?”

陈守宫突然就骄傲起来:“我太爷生了五胎,到陈靖雯团长这一代,隔了五个家庭四代人的亲缘——按辈分讲,团长还要喊我一声小叔叔嗫!”

葛洛莉:“啊这样?”

“就是这样!”陈守宫无比笃定。

葛洛莉;“托你帮忙办个事。”

陈守宫拍着胸脯,立刻应道:“战王有令!使命必达!”

葛洛莉:“去工业园望仙西路一百一十五号,那里有个花炮厂,买点劲大的礼花回来,最好是带火箭的,嗖嗖嗖会响的那种。”

“哦!我知道啦!”陈守宫恍然大悟:“白鲨会覆灭,战王来慰问我们这些官兵!要放炮庆祝吼!好事呀!是好事呀!”

“行了,你打电话吧。”葛洛莉如此说着,走向会议室的洗手间。

陈守宫趁这个空档,连忙通知神奇先生的副团赶紧来接见战王。

葛洛莉进了洗手间以后,把手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和马桶一侧的猴哥说。

“别着急,小兄弟,你的事情可能要晚一点。要往后排。”

猴哥一直躲在厕所里,身上的伤势在白夫人制品的帮助下治得七七八八,脸上还有许多淤痕。

“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什么都没干呀!战王!他们冤枉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葛洛莉擦干净手,不疾不徐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没杀人,没去抢银行,你没那个本事。但是.”

说到这个“但是”,马脸猴就变得更委屈了。

葛洛莉坦诚相告:“你偷车的事情是板上钉钉,该坐的牢跑不掉。”

说完这些,葛洛莉捯饬干净双手,回到会议室里静候佳音——

——等了半个小时,副团长陈宇飞姗姗来迟。

从花炮厂搜罗来的劲爆小火箭垒成两个大箩筐,都放在会议室旁侧。

陈宇飞这位副团长看上去神采奕奕,两眼带着精光,提着礼品往会议室走,还不知道自己的侄子已经死了,朱瑟伯格也魂归西天了,只知道此战头功葛洛莉阁下亲自驾到,肯定得好好招待,若是能得到战王的允诺,战团可以光明正大的吞并白鲨会的资产,其中有许多利益可谈。

他走到会议室外边,看见冯秘书的脑袋时大喊不好!迈着大步往前厅跑,想求得一条生路,内心极度恐慌,礼品袋子里价值不菲的窖藏好酒砸去地砖,碎了一地。

他撞开战团左右围过来的好事弟兄,这些人都想仔细看看战王,刚才只顾着挨打,还没机会找偶像要签名。副团吓得脸色惨白,往大门外冲刺就撞倒一大片。

等到这位“英勇无畏”的领袖跑到广场上,太阳直冲着他的眼睛,他捂着脸,心中有莫大悲凉,有无数苦楚,这些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的重案要案一旦坐实,他一定不得好死。

葛洛莉:“他跑什么?”

陈守宫:“我不知道呀”

葛洛莉:“他没犯错,跑什么呢?”

陈守宫:“我不知道呀”

葛洛莉:“他真的以为自己跑得掉?”

陈守宫:“我不知道呀”

这灵魂三问都讲完,葛洛莉往会议室外走,拿起一把小火箭,与门外的弟兄们吆喝着。

“谁有摩托车?借我一用?”

最开始和战王斗得有来有回的小头领立刻喊道:“我有我有!”

葛洛莉拿走钥匙,跟到广场外面,眼看陈宇飞副团长要跑去停车场了,她骑上摩托追了出去。

不过三百多米的距离,摩托车的前轮抬起,冲进停车场的小路,压上陈宇飞副团的背脊后心,把这惊弓之鸟骑在泊油路上狠狠的碾压。

陈宇飞还想反抗,要往自己的座驾爬,葛洛莉抬腿踩裂了这贼人的双手双脚,听见惨叫声,她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里,回到了舒适的环境中。

她拽着这副团的身子,拴在摩托车上,一路拖回集会所前方的广场,拖出来一条血路。

回到战团的徽记雕像面前,葛洛莉问——

“——知道为什么杀你吗?”

陈宇飞不说话,见识到傲狠明德的暴力以后,就已经死心,只是不肯认罪。在他看来,侄子冯秘书死了,他肯定逃不掉,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小帮工。先不说朱瑟伯格和堂兄提的主意,除了乔治·约书亚跌倒之后的脏物黑产,此前还有累累血案,随便讲出来一桩他都得死。

葛洛莉见这匪徒是顽固不化,拒不认罪,把小火箭绑上这残废之人的腰腹,找了个角度,将他架在战团集会所的台阶前。

陈宇飞终于变了脸色:“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干什么呀!我大哥不会放过你!我.”

“就没有新一点的台词吗?”葛洛莉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每次我到一个新的地方,到一座新的城市,只要碰见你这样欺软怕硬的混蛋,都会在临死前捅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词。”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忿恨的说。

“哦!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我老爸不会放过你的!”

“我干爹不会放过你的!~等死吧你!~”

“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在和谁讲话?你知不知道,我上头已经没人了,只有一只猫!~”

葛洛莉点上烟,把小火箭的引线都拢在一处。

“你觉得你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嘛?陈宇飞副团长?比如我们岁月静好,我们都说,这是环境的错,这是社会的错,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顺应时代,顺应潮流,顺应历史的规律去当食人魔?是这样么?来吧!还有什么歪理邪说?来,讲给我听?”

“我”陈宇飞一时语塞。

“你看看。”葛洛莉笑嘻嘻的说:“有时候你不逼自己一回,你都不知道自己多么像小丑,你原谅不了你自己呀。”

“能死在天上,这是多少癫狂蝶的邪教徒都羡慕不来的死法呀?”

这么说着,葛洛莉拍了拍陈宇飞的脸蛋。

“上天咯!~”

引信燃烧着,火焰冲向烟花纸筒。

三十多束烟火带着这头食人魔直冲云霄,强劲的推力带动这七十来公斤的汉子飞到八十多米的高空,靠近薪王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被烤熟了。

天空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球形火焰,紧接着是五光十色的火星子喷发出来,变成一个个巨大的粉色爱心。

数之不尽的人体碎块掉回地面,葛洛莉用力鼓掌,与身后的兵团兄弟们问。

“你们为什么都只是看着?”

数十位官兵终于回过神来,跟着一起鼓掌。

一时间掌声如雷,喝彩不断。

陈守宫佝着腰,来到战王身边,小声问道:“是不是太残忍了?太过分了?他好歹是战团的领袖.这.这这这.战王阁下,您要其他战团的领袖如何看待这件事.”

“你嘴里的这个[其他战团的领袖]都是何许人也?他们看见我也要做贼心虚落荒而逃?也想死在天上?”葛洛莉两眼一亮:“还有这种好事?你给我详细说说?你知道内情?还有高手?”

陈守宫连忙闭上了嘴,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只是觉得这么做不妥。

“其实你说得有点道理”葛洛莉咂巴着嘴,看着满地尸块,总感觉这事儿办得不太漂亮:“守宫先生,是我粗心大意了,我不该这么做。”

“呃”守宫还想说点什么:“我也觉得.至少要走个流程.走个”

葛洛莉紧接着补充道:“这个装药量还不够,我得想办法多绑一点,最好能送到薪王嘴里,这些人渣要物尽其用,要飞得更高一些。”

守宫立刻点头。

“是是是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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