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镜子?(白银盟加更)

冷月寒江,微风卷起浪涌,拍打江岸发出‘哗哗~’的轻响。

夜惊堂身着黑衣,站在江边一颗柳树下,望着水中的圆月,久久无言。

今日一战,和周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在平天教的威慑下,两家表面看似谈拢,但周家已经察觉到红花楼即将复起的压力。

周家接下来要做的,大概率是想方设法,把他这红花楼未来的希望,按死在襁褓里,以免养虎为患。

为防出事儿,红花楼门众离开周家庄,就登上渡船,沿江驶向官府治下的青阳城。

回来的路上,三娘一直默默无言,恐怕也听出了那道霸气十足的声音,和他的凝儿姑娘一模一样。

夜惊堂没料到朝思暮想的骆女侠,能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不清楚内情的情况下,都不敢去和三娘解释,只能在青阳城郊的江边缓行,思考当前局面。

在江湖上偷平天教的教主夫人,不亚于在京城偷太后。

虽然人还活着,但大抵上已经死透了……

夜惊堂知道骆女侠背后有隐情——她只是假结婚,她相公是个喜欢欺辱美男子的变态……

这变态是寻常高手,他还不怎么忌惮,但是‘山下无敌’的平天教主薛白锦,他能不忌惮?

这要是被薛白锦逮住……

我对骆女侠做过什么,平天教主就对我做什么……

不寒而栗……

胡思乱想不知多久,江边终于响起动静:

噗噗噗~~

鸟鸟一直在周家庄附近盘旋,此时从夜空中飞回来,本来飞向江面的渡船,发现夜惊堂站在江边,又拐了弯儿,落在了肩膀上,抬起翅膀指向上游:

“叽~”

夜惊堂自然明白意思,没有耽搁,无声隐入夜幕,在江畔树林间起起落落。

江边是千顷良田,并无居户,微风扫过绿油油的稻谷,可见一波波青绿色的浪潮,往前蔓延至视野尽头。

哗哗……

月下看去,稻田尽头一灯如豆,随着风波起伏,若隐若现。

夜惊堂无声越过稻田,落在孤灯之前,可见一叶扁舟在江岸停泊。

小船为游览江景的小画舫,中间是彩绘的船屋,昏黄灯笼挂在船头,照亮寸尺方圆。

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头戴薄纱帷帽,身着修身青衣,面向滔滔江水。

微风吹拂下,裙摆与帷帘随风而动,远看去就好似月下凌波的仙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脚步重上半分,都担心碰碎了眼前这唯美到极致的画面。

踏……

夜惊堂落在了江边,看着船头朝思暮想的绝色佳人,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你来了。”

“我来……”

夜惊堂本想接话,又发现词有点古怪,就飞身跃上了小船:

“骆女侠,你……”

呛——

三尺青锋出鞘,在月下带出一抹寒芒,落在了夜惊堂的肩头。

夜惊堂身形定住,扫了眼肩头的佩剑,微微抬起手。

骆凝转过身来,单手持剑指着夜惊堂,帷帽遮挡看不到面容,但能想象出那道噙泪的悲凄双眸:

“你这骗子!亏我如此信任伱……”

声音努力压的很平静,却压不住源自心底的颤栗。

夜惊堂柔声道:“我怎么骗你了?仇天合已经救出来了……”

“你是红花楼的少主,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也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你也没告诉我呀!”

“……”

骆凝白皙手儿微紧,剑下压了三分:

“平天教是反贼,我不告诉你,是怕吓到你。你明明家财万贯、出身豪门、手眼通天,为何装作一穷二白的野小子骗我?你……”

“我没骗你,我遇见你的时候,真是刚从梁州过来的镖师,住那么破的院子,是真没钱。”

“你胡说!”

骆凝应该是哭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明明是红花楼的少主,不然你的武艺从何而来?还有那瓶‘玉龙膏’,以及你轻易就混进黑衙见到仇天合……”

“那是因为我本事大!”

夜惊堂摊开手道:“以我的本事,需要靠关系才能办成这些事儿?”

“我们才分别几天?你忽然就成了红花楼少主……”

“就这几天成的。”

夜惊堂用手指移开剑锋,和颜悦色解释:

“你离开那天,我才知道红花楼的事儿,刚成少主,你就要走。红花楼的规矩你知道,我不能往外说……”

骆凝和夜惊堂相处那么久,其实也不相信,夜惊堂是为了骗她的清白,才演这么大一出戏。心底觉得肯定是她离开这几天,被红花楼的人捷足先登抢走了人……

骆凝稍作沉默,又把剑移回来,冷冰冰质问:

“你为什么要加入红花楼?你不是要当官吗?”

夜惊堂摊开手:“这冲突吗?红花楼做的是正经生意,我一边当官一边当帮派坐馆,没人说不行呀。”

骆凝倒是被这话问住了,咬了咬牙:

“你明明先遇上我,该加入我平天教……”

“你说了吗?”

夜惊堂把佩剑挪开,走到骆凝面前,取下帷帽,看着凄凄楚楚的绝美脸颊:

“我问你多少次?你早说你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我能不跟你混?你死都不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只能自谋前程,你现在怪我进了红花楼,我怎么解释?”

“……”

骆凝瞪着夜惊堂,憋了半天,发现好像是自己不占理,不能怪红花楼手快……

夜惊堂见骆凝不说话了,上前半步,抬起双手……

骆凝一愣,当即后退半步,提剑护在身前:

“你这小贼……你想作甚?”

夜惊堂脚步一顿:“嗯……好久不见,抱一下拍拍肩膀,以表思念之情。要不换成握手?”

骆凝抬起长剑,作势欲砍,但最终也没动手,只是离远了一点。

夜惊堂来到跟前,低声询问:

“骆女侠,你家里那个喜欢美男子的变态,就是薛白锦?”

骆凝眼神微冷:“知道你还敢动手动脚?”

“那不然呢?你指望我得知你身份,就吓得两腿发软,对你敬而远之?”

“……”

骆凝听见这句混账话,竟然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夜惊堂在船头坐下,刀放在身侧,拍了拍身边:

“坐下来聊聊吧。你是平天教主的夫人,我是红花楼的少主,咱俩的事儿传出去,两家肯定不死不休。你说平天教主不会找我,我都把他媳妇亲了摸了,他凭什么不找我麻烦?我得知这消息,没直接跑路已经是很顾念情义了,换做其他人,发现碰了平天教主的女人,你信不信掉头就逃去了北梁,丢下你不管了?”

骆凝稍作迟疑,在夜惊堂旁边坐下,裙摆悬在江面之上,佩剑横放于膝:

“此事是绝密,你不许告诉第三人,如若不然,你必死无疑!”

夜惊堂颔首。

骆凝左右打量几眼,见四野无人,才低声解释:

“薛白锦要复国,为了拉拢人马跟着她造反,自幼都女扮男装……”

“嗯???”

(本章完)

第93章 你没这本事!(第八更)

?!

骆凝作为江湖人,岂会听不懂这荤话,脸色顿时涨红:

“胡说八道,我和她情同姐妹,为了帮她掩护身份,才当教主夫人……我没和她磨过,呸——你简直……”

抬起宝剑,想砍夜惊堂。

夜惊堂连忙抬手;“好好好,骆女侠就算磨过,我也不介意……诶诶——”

骆凝发现和这小贼解释清楚后,他直接就开始飘了,忍无可忍之下,直接把剑架在肩膀上:

“你再说这些混账话试试?”

夜惊堂表情正经了起来,柔声道:

“那这么说来,骆女侠就是单身未婚,平天教主也不会因为咱俩的事儿,对我……”

“我和你没什么事!”

夜惊堂把脖子上的剑移开,无奈道:

“那骆女侠到底是要我负责,还是当以前的事儿没发生过?”

骆凝咬了咬牙:“我还没想好。”

夜惊堂倒也不急:“行,那骆女侠慢慢考虑,等伱考虑好了再说。”

骆凝见夜惊堂举止规矩了,冷艳容颜稍微缓和,收起了佩剑,想了想:

“我是平天教的教主夫人,就算和白锦是假夫妻,那也是平天教的头目,是反贼。你……你想让我原谅你以前的所作所为,首先得加入平天教!”

夜惊堂迟疑了下:

“呃……”

“你都能进红花楼,为什么不帮平天教?我今天还给红花楼解围了,红花楼给了你什么好处?”

“也不是红花楼的问题……”

夜惊堂想起被看光了的笨笨,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脚踏三只船了……

偏偏还一条船都惹不起,抛弃那一条,都可能被卸第三条腿……

骆凝见夜惊堂犹豫,双眸微冷:

“那是什么问题?”

夜惊堂心平气和解释:

“那什么……我在黑衙当差,靖王对我很赏识……”

骆凝眼神顿时警觉:“你这小贼,真去攀附女王爷了?我都警告过你……”

“别激动。事情是这样的,血菩提刺杀靖王,我在跟前,自然得护驾。护驾时受了伤,靖王把我搬回府了,让我进宫巡视,然后不知怎么得,就和靖王……”

?!

骆凝脸颊满是难以置信,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这才几天?你们已经……”

“没有没有,还没到哪一步。”

“你……”

骆凝望着夜惊堂,泪光莹莹,满腹辛酸,想抬手给夜惊堂一剑,但委屈之下,又不想看这小贼,偏过头去冷声道:

“平天教和红花楼还能谈,和朝廷直接是势不两立,事已至此,你自己选,是要女王爷,还是要我原谅你!”

“我有的选吗?”

夜惊堂面对这个二选一的问题,无奈摊开手。

?!

骆凝脸颊转回来,不可思议的望着夜惊堂:

“你!……是啊,女王爷势力多大,你惹不起,准备选女王爷是吧?好……好……”

说着含泪起身欲走。

夜惊堂连忙把骆凝拉住:

“我不是这意思。我一失踪,我在京城的亲戚朋友怎么办?形势摆在这里,我跑不了,要不你给我出个注意?”

骆凝气的眼眸通红,脸色冰冷:

“你不讲信义和女王爷接触,事已至此,你又离不开女王爷,除了你我老死不相往来,还能有什么办法?”

夜惊堂心平气和道:“我一直记着约定,那次真是意外。女王爷问我有没有意中人,我可是坚定回答,说我已经有了意中人,糟糠之妻不下堂……”

“你才糟糠!”

“好好,我是糟糠。”

“女王爷知道你有意中人,怎么说的?”

“没说啥,嗯……对我还特别好。”

“……”

骆凝明白了意思,微微颔首,含泪起身:

“明白了,我让路行了吧?我又不稀罕你这小贼负责……”

夜惊堂抬手按住骆女侠肩头:“别闹脾气,就事论事,咱们想想这事儿怎么解决行不行?”

“你还想怎么解决?你还想把我和女王爷都骗回家?”

“嗯……”

骆凝看夜惊堂的脸色,明白了意思,眼神都直了:

“你……你怎么这般无耻?我就算失心疯,让你对我负责,以后怎么和女王爷相处?我是反贼,要是身份被发现,脑袋肯定挂在黑衙外面?你到时候怎么办?”

夜惊堂神情严肃,大丈夫气魄十足:

“骆女侠掉一根头发前,我肯定先掉脑袋,可以吧?”

“那我要是去杀女王爷呢?”

夜惊堂果断摇头:

“你没这本事。”

?!

骆凝被这话差点气晕,抬起剑憋了半天,咬牙道:

“我怎么没本事?等你和女王爷苟合的时候,我也过来,然后趁你们不备就是一剑……”

夜惊堂抬起手来:“别开玩笑。你给我时间,让我想办法好不好?”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听说你要来,了解过平天教……”

“你是听说‘蟾宫神女’要来,色胚!”

“好好,我色胚。平天教是前朝孤臣,死守南霄山不降,朝廷还招安过,但是没成。要不我想办法游说,把招安之事促成……”

骆凝其实很早就看出,大魏国力鼎盛,已经得了民心,平天教主想复辟亡了甲子的大燕,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平天教如今已经在江湖称霸,朝廷鞭长莫及,薛白锦好端端的‘江湖女帝’不做,跑来对朝廷卑躬屈膝,指不定还被赐一杯毒酒,薛白锦图个啥?

“平天教不可能接受招安。你为什么不劝朝廷向平天教投降?平天教主是大燕的臣子,大魏才是造反的!”

夜惊堂直接无语,摊开手道:“我尽力行吧?不管是南霄山招安大魏十二州,还是平天教被招安,都是把两家变成一家,哪个有机会,我选哪条路,可以吧?”

“……”

骆凝眨了眨眼睛,觉得把这小贼逼急了,当下也没有再多说:

“你最好把事情处理妥善,如果哪天朝廷打南霄山,我第一个冲去你家,宰了女王爷。”

夜惊堂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心乱如麻,转眼眺望着江景,没有再说话。

江边寂静下来,只剩清幽月色和船头一双男女。

骆凝眺望辽阔清江,想起身离开,但不好开口,想了想把船头锚绳解开,让往下游飘去:

“今天你把周家的脸打烂了,周家不可能息事宁人。我送你去码头,你早点离开,免得出岔子。”

“你呢?”

“我……我得入京救仇天合,明天才出发,和你不同路。”

夜惊堂轻轻点头,偏头看了眼身边冷冰冰的侧颜,暂时找不到缓解气氛的话题,就把双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贴在嘴边,然后:

“呜呜~~呜呜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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