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赵都安:好久不见,靖王爷(求月票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赵都安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烫了一下。

他翻身坐在床榻上,低头,用手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自嘲低语:

“今天要看你的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实际上藏于气海内的龙魄翻了个身,险些在他肚皮上顶出一根触角。

“……草。”

赵都安扯了扯嘴角,骂骂咧咧套上宽松的罩袍,这样外人就无从察觉丹田的异样。

这段时日,通过《御龙决》不断地与其沟通,赵都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龙魄时刻处于即将苏醒的状态。

只要他给予一个强刺激,这尊汇聚太祖皇帝毕生修为的“半步神明”就将重新降临世间。

“吱呀——”

推开门,走出室外,暖融融的阳光照亮整座宅子。

恰在近乎同时,临近的房间也传来开门声。

赵都安扭头看去,与走出来的女帝对视一眼。

“回来了?”

“恩。”

徐贞观昨晚又回归京城,露了个面,甚至还抽空开了个早朝。

她纤细白皙的手抚摸着腰间的剑柄,狐狸面具下透出笑容: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这时候。

君臣二人望向垂花门,只见宋进喜再次进来,先是有些狐疑、迟疑地看了“女供奉”一眼。

在赵都安示意无妨后。

宋进喜才道:“最新消息,靖王的船队昨晚已登岛。”

……

今日的宴会,就定在中午。

上午时分,赵都安乘坐马车,在女帝、玉袖、公输天元、金简、霁月几名高手,以及随行的一队神机营士兵护送下,浩浩荡荡,前往玉头山下的洞玄湖。

富商郭准大清早就去筹备宴会现场。

一路上,赵都安透过车帘可以看到道路两旁,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悬挂着个布娃娃。

“这是冬娘,春神节,乃是百姓迎接春神的节日,传说寒冬最后的寒气会化作冬娘,滞留人间。

因此滨海道的百姓会在这一日,家家户户用新鲜的柳树枝抽打冬娘,驱赶寒冬。”徐贞观随口解释道。

赵都安诧异道:

“陛……你还知晓这地方习俗?”

女帝笑了笑,她可不是五谷不分的帝王,只是觉得这节日似是个好兆头。

队伍继续前进,君臣甚至还看到了有游行队伍,百姓们抬着“春神”的雕像行走。

只是今年的春神节显得冷清了些。

哪怕最迟钝的百姓,这几日也都听说了,大罗岛外停靠着陈王的水兵船队。

以及神机营在码头停靠的几艘携带火炮的战舰。

早在昨夜,神机营的舰队就已经开拔,提早一步抵达洞玄湖,驱赶无关人等,封锁整片水域。

而当赵都安的车队终于抵达洞玄湖,只见湖畔延伸出去的亭台楼阁间,已是用各色绸缎妆点的焕然一新,一派盛大节日的气象。

湖畔停着许多马车,一个个仆役或等待,或在宴会场中穿行。

而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大罗岛本地凡有身份者,以及更多的,早些天乘船抵达此地的滨海道各家族权贵们云集于此,分散坐在一张张宴会席上。

“这群人也是胆大,连这种热闹都敢凑?就不怕被战火波及?”公输天元大咧咧地道。

赵都安从车厢内走出来,闻言笑道:

“在这些人的视角下,我既然肯来见陈王,陈王也来赴宴,就说明这是一场谈判,大概率打不起来,或哪怕打了,也不会伤他们。”

顿了顿,他将嘴唇抿成一线,语气又冷淡地道:

“不过,以上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们不敢不来。”

“赵都督到!”

这时,守在湖畔的王府下人高声道。

霎时间,偌大的宴会场内,所有人都望了过来,继而纷纷起身,拱手作揖,摆出迎接姿态。

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几乎整个滨海道的大人物们皆汇集于此,只因一个名字,而如此惊恐畏惧。

赵都安迈步前行,女帝等人跟在他左右。

凡队列行过之地,两侧宾客皆肃容尊称:“大都督。”

终于。

赵都安抵达宴会场中心,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凉亭”。

雕栏玉砌的围栏内,是站在主人位置,起身迎接的陈王夫妻。

陈王妃今日没有抱猫,而是换了一身端庄严肃的大裙,很用心打扮过。

而站在她身旁的,则是一身蟒袍,儒雅温润的陈王。

“赵都督,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真乃一表人才。”陈王笑着率先恭维了句,颇为客气。

赵都安也露出笑容,目光却看向了并未“喧宾夺主”的王妃,笑道:

“陈王妃,我们又见面了,今日你比前日愈发娇艳。”

此话一出,四周作陪的陈王府手下的家臣们悉数变色。

王妃也是神色一滞,扭头去看身旁的夫君,就见陈王脸上的笑容僵着。

赵都安却仿佛没感应到这气氛,这才看向陈王,淡淡道:

“听王妃说,陈王病入膏肓,无法见客,如今看来,却也还是康健的很嘛。”

陈王心头有一股火窜起,但等瞥见赵都安身后的几名高手,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呵呵……是……”

毫不客气!

在场众人,都没料到赵都安竟是甫一入场,就将跋扈姿态显露无疑。

连半点面子功夫都不做,一副吃定了陈王的样子。

可偏偏,陈王府上下敢怒不敢言

——且不说这几日,已陆续到来的神机营军舰,其上的火炮数量令人心惊。

单只论修行高手。

赵都安只要想,完全可以一念将陈王夫妻斩杀于此。

形势不如人,陈王府只能低头,伏低做小。

“都督且先坐下说话,今日恰逢我滨海道春神节,都督远来京城,想必还不熟知这边风土,这里还背下几样本地美食。”陈王妃被迫开口,言笑晏晏。

赵都安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他夫妻二人的位置,笑道:

“二位怕不是坐错了。”

王妃故作茫然:

“有吗?都督远来是客,我夫妻为东道主,理应……”

“不,”赵都安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

“王妃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都督乃陛下钦点,在外行走,如陛下亲临。

所以,这主人的位置,该由我来坐……这主客大礼,可半点错不得,陈王殿下,你说是也不是?”

发飙!

这一刻,整个宴会场都安静了,全场宾客都没料到,赵都安刚一进场,就直接“开炮”。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宴会,本质是一场谈判。

难免火药味,但至少寒暄一番总该有吧?

连负责安排宴会的郭准都愣住了,想着情报中提及,这些日子陆续增兵,已在外围将整个大罗岛团团包围起来的滨海水师……

他咽了口吐沫,为自己捏了把汗。

可赵都安却心中不以为意,他可没心思真来参加什么宴会。

而面对他这番话,陈王夫妻脸色阴晴不定,却是一时无法应对了。

这主人的位置若让,无疑是一种立场表态,若不让,则随时面临谈崩的危险。

而就在场间气氛凝重至极的时候。

忽然间,宴会场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喧闹声,伴随着大笑:

“哈哈,陈王弟,为兄来迟一步,令诸位久等了!”

刷——

啥时间,无数道目光循声望去,赵都安和女帝也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人群缓缓分开,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赫然是同样一身蟒袍,不怒自威的靖王徐闻!

在他左右,分别站着穿一袭素雅淡蓝长裙的王妃陆燕儿。

以及身材矮小,鼻子塌陷,披着斗篷的青山大师兄,世间巅峰高手断水流!

不只二人!

赵都安视线越过他们,更惊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穿粗布麻衫,腰间塞着一把斧头的柴可樵。

腰肢纤细,眉眼冷冽的肖染。

用黑布蒙着双眼,手中握着剑鞘的剑客七夜!

青山弟子!

这三名当初曾经赶赴京城,与宫廷供奉“切磋”过的当代青山弟子时隔一年,再次露面!

且赵都安略一感应,便是微微吃惊,察觉到这几人竟都已晋级世间境。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不知是青山,还是靖王府护卫的人跟随。

一群人入场的瞬间,便掀起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靖王!”

“青山武夫!”

“他们怎么来了?!”

这一刻,场上的宾客们都慌张了起来,萌生退意。

这些虽在地方上也算一方豪强,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如蝼蚁的人们信息闭塞,并不知道许多高层的动向。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意识到今日这场宴会只怕压根不是一场谈判。

而是一个陷阱,是一个决战地,是一团足以吞噬人的漩涡。

而仿佛为了映衬众人心情,这一刻,天空上的云彩都开始汇聚,阳光被遮蔽,风也冷了下来。

……

远处。

玉头山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凉亭中。

酒剑仙人左棠浑身包裹着“纱布”,身边跟着汹涌澎湃的顾大娘,瘦猴男子,双剑中年人等几名本地武林高手。

当日那一战后,几人幸运地活了下来,左棠最惨,被女帝一剑重伤。

按理说,他们本该躲藏起来,直到风波过去,但在得知赵都安与陈王会面,以及靖王的动向后。

左棠拼着一身伤,也愣是忽悠了几人来看热闹。

“左盟主,你确定不会出事?这肯定要打起来吧?到时候咱们若是被波及了……只怕就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了。”顾大娘惴惴不安。

左棠拄着拐,这位酒仙人再无半点高手风范,得意地道:

“放心吧,看到靖王身边的那几人了吗,我青山已经下场了。

不要忘记,这里是滨海,是青山的地盘!那赵都安如此折辱我等,今日必要亲眼看他的悲惨下场!”

……

玉头山,另外一座山头,一片隐秘的山林中。

此刻,一名名神机营的士兵早已经隐藏在这里。

而一门巨大的,造型庞大夸张的几乎等同于一间屋子的巨大的“大炮”便隐藏在山林中,被士兵们用草叶缠绕,遮挡,隐藏了起来。

“来了!”

火器营主管陈贵双手捧着一只“千里筒”,望着远处洞玄湖上的动静。

“谁来了?”小公爷汤平紧张地问。

陈贵放下了镜筒,舔了舔嘴唇,说道:“靖王……”

旋即,他扭头看向了身边那庞大的如同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的“天元大炮”,这位匠人眼神中带着炽热……或者说是……

狂热!

“他娘的,也只有天师府里的神官才能造出来这般大的火炮,哈哈,我陈火神也有今天,能亲手操持此亘古未有之大炮,老朽今日纵使是死了,也无憾了!”陈贵呢喃。

汤平板着脸道:

“都督吩咐我来保护你,别动不动说什么死,有都督在,今日必一切都在掌控中。”

……

“徐闻!”

徐贞观看到靖王的瞬间,面具下的眼眸陡然锋利了起来,却又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可垂在腰间的手,却还是不由自主攥了起来。

靖王徐闻……

她登基以来,可谓是最大的对手。

更是掀起这次八王之乱的元凶。

是当初洛山封禅重伤她的幕后主使。

而近日,她终于再次与之相见。

这一刻,女帝恨不得直接摘下面具,一剑将其枭首。

但……她强行忍耐了下来。

靖王已经到了,再也逃不掉,但她还要将靖王手中藏着的底牌一张张钓出来,不留余孽。

“徐闻!你果然来了!”

赵都安感受到贞宝的情绪波动,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眼神幽冷地盯着走来的靖王。

这一刻,陈王夫妻已经彻底沦为了陪衬,双方眼中都再也没有了他们。

可这也正是夫妻二人想看到的。

二虎相争。

陈王一个不小心,都会万劫不复。

“赵都安!”

靖王走到宴会场中心,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怎么,本王过来你不高兴?”

二人之间的恩怨太深了。

从赵都安最早扳倒张家兄弟,意外牵扯出靖王府密谍开始。

到后面他又揪出枢密院中勾结靖王的官员,对其造成损失。

再到靖王与女帝在太仓银矿隔空博弈,赵都安灭杀了布政使高廉。

而湖亭开市时,双方彻底撕破脸,第一次针对赵都安的刺杀失败。

最后是封禅前夕,建成府内,针对赵都安的第二次咒杀失败。

……

哪怕抛开女帝,抛开夺取皇位这件事本身。

二者的恩怨,也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赵都安笑了起来:

“我太高兴了,拍手称快,当浮一大白。”

他笑着说道:

“年初时,我在金銮殿上立下军令状,要杀你。如今你便送上门来,我岂会不高兴?”

靖王淡淡一笑,视线逐一扫过赵都安身后的几个高手,尤其多看了女帝一眼,嘴角讥讽:

“杀本王?就凭你身后这群土鸡瓦狗?”

“呵,未免痴心妄想!”

(本章完)

第627章 女帝:武仙魁,你敢抢朕的人?

痴心妄想?

赵都安表情怪异地盯着靖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徐闻,我倒真有些佩服你了。”

“哦?”靖王扬起眉毛。

赵都安认真道:“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自大厚颜之人。”

靖王神色不动,丝毫不曾因这句言语攻击而恼火,反而微笑道:

“牙尖嘴利,就不知你的骨头是否如嘴巴一样硬。不过无妨,本王何等肚量,如今更不会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不过本王只是好奇,是连番的获胜,令你骄傲自大,还是那军令状的逼迫?竟令你铤而走险,来滨海道寻本王的麻烦?”

到了如今的地步,二人说话也懒得装了。

靖王知道赵都安来见陈王,是为了逼迫他出现。

赵都安同样知道,靖王胆敢出现,便也必是有着十足的信心。

“徐闻,你觉得我杀不了你?”赵都安认真道:

“提醒你一句,徐敬瑭尸骨未寒,他当初也如你一般自大。”

徐敬瑭?

靖王嗤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

“那个废物岂可与本王相提并论?若非需要他分摊朝廷的兵力,本王早就可以令其出不了云浮。”

赵都安叹息一声,平静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还是不懂,就凭你身边这大猫小猫两三只,哪里来的底气与我叫板?”

靖王微笑道:“所以,还有一位客人没到。”

话音方落,人群中传出惊呼声。

赵都安也望了过去,只见洞玄湖上,一叶扁舟由远及近,起初还很远,眨眼功夫便到了近前。

今日宴会,整个洞玄湖早已被陈王与神机营的舰队封锁。

何人能悄无声息,穿过这重重防线?

“武仙魁!”

不只是谁突然惊呼出了这个名字,于是偌大的春神宴会上,无数人惊惧骇然。

此刻,那一叶扁舟已靠岸,一个高大的身影摘下了身上的斗笠,丢下了手中撑船的竹竿,显露出了一副熟悉的样貌。

武仙魁一身粗布麻衣,黑发杂乱,黑白间杂,用一条褪色的丝带随意束在脑后。

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脸孔并无特殊,只有眉心烙印一枚火红印记。

武仙魁甫一上岸,便神色清淡地负手走来。

这位天下武道第一人今日的出场并不高调,甚至过于简朴了,似是刻意为之。

可人的名树的影,作为镇压江湖武林数十年,最有希望打破武道极限,踏足人仙境的青山掌门人,武仙魁这个名字,便是沉甸甸的分量。

“武掌门……”陈王夫妻大惊,心中愕然。

他们知晓靖王得到了青山的助力,但武仙魁亲自下场,却大大出乎了夫妻二人的预料。

天人何时干预俗世?

怪不得……怪不得靖王如此自信,原来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这一刻,陈王夫妻心头一沉,看向赵都安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已是明白,当武仙魁下场的这一刻,今日的胜负已无悬念。

赵都安脸色凝重,眯眼盯着这位武道第一人。

说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然而这一幕,却又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武掌门,劳烦特意走一遭,今日还要靠掌门出力。”

靖王笑容得意,没注意到身旁的王妃变幻的脸色。

赵都安眯着眼睛,“色厉内荏”地道:

“武仙魁?你要撕毁天人协定?插手凡俗?!”

武仙魁神色淡漠,此刻眼珠才转向他,想说什么,靖王却抢先开口,冷笑道:

“赵都安,到这个时候,还说这些为免太幼稚。

不插手俗世?你身边这三名天师府弟子不也是站在朝廷一边了么?

别天真了,历朝历代的变革,从未有修行门派能独善其身,神龙寺如此,天师府如此,青山亦然。”

赵都安却仍只盯着武仙魁,重复道:

“武仙魁,你是否要率先撕毁天人协定?”

武仙魁沉默了下,平静道:

“今日本座来此,不欲造下杀戮。听闻你修行武学不过两年,竟有如此成就,可谓天资惊才绝艳。故,今日本座欲收你上青山学武,你若点头,这里无人会伤你。”

赵都安愣了下,表情怪异起来。

自己是唐僧肉么?哪家势力都想收自己?

不……他迅速反应过来,武仙魁这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以其身份地位,一方面或忌惮天人协定,另一方面,也在乎名声。

因此,当初封禅,武仙魁出手阻拦女帝,却也要口口声声说是提前赴约比武。

因此,今日武仙魁来大罗岛,名义上也不愿落个欺辱小辈的黑历史,而是提出收徒。

如此一来,只要赵都安被绑上青山,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然而,赵都安能拒绝吗?

或者说,当一位货真价实的武道天人出手,要强行将他绑走,有人能阻拦吗?

赵都安笑了,他正要说什么,发现身后一道身影已经走了出来。

大虞女帝一身素袍,腰肢拴着一条红色丝带,手中的黑色剑鞘沉重乌黑。

她将赵都安护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向武仙魁,终于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具,声音也回荡于洞玄湖上:

“武仙魁,你要抢朕的人,问过朕没有?!”

朕?!

所有人愣住了。

赵都安露出微笑,看向了那张绝美的脸庞,女帝风姿凛然,当她揭下面具,整片天地仿佛都黯然失色了。

玉袖怔住,既意外又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心情。

金简呆怔,身旁的霁月更是吓得哆嗦了下。

靖王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王妃陆燕儿也瞪圆了眼睛。

陈王夫妻仿佛被棍子狠狠抡了一下,打的眼冒金星。

这一刻,便是玉头山上观战的左棠等一伙江湖人也都瞠目结舌。

女帝!

大虞女帝徐贞观?!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些时日,陪在赵都安身边的那个神秘的“女供奉”,竟就是虞国女帝?

当今陛下?

“我……当日击败老朽的,是她?”

左棠张了张嘴,这一刻,酒剑仙人生出无穷的后怕。

已明白,当日自己能逃走,只是对方刻意放纵而已。

宴会场上无数人动容,生出不可思议的情绪来。

这时候,所有人心头也都明白了,这才是赵都安敢于开拔进入滨海的真正底牌。

“徐贞观。”武仙魁那张冷漠的面庞上,同样动容。

女帝冷笑道:

“武疯子,看来你比朕想象中更加厚颜无耻,当日朕于洛山封禅,你出手截杀,如今更罔顾天人协定,来欺负朕的人。

好,很好。今日新仇旧恨,你我一同清算,你不是要赴约百年约战么?算日子,如今才是皇室与青山这一次百年该约战的时候。”

武仙魁沉默着,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了抬手:“请赐教。”

说话间,二人默契地同时拔地而起,两位天人境高手直冲上高空。

天人交战,声势骇人,必须远离人群。

而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宾客们终于回过神来,惊呼着纷纷狼狈逃窜,担心被这一战波及,死在此处。

陈王夫妻也一样在大臣们的护送下,匆匆撤离,只是众人逃到岸边的时候,陈王却猛地驻足,停了下来,回望对峙中的双方道:

“就在这里等待结果吧。”

陈王妃愣了下,意外地看向素来没有主意的夫君,却只迎上了陈王淡然平静的一双眸子:

“有幸观天人之战,天下也少有这等机缘。”

这一刻,陈王妃竟隐隐有种被窝囊丈夫看透的错觉,仿佛这位十几年来放权给她的闲散王爷,一下变得陌生了起来。

不,或者说,此刻的陈王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

高空上,春季的风猎猎,漫天的云絮崩碎为一块块。

女帝与武仙魁凌空而立,遥遥对峙着,地上的人已经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唯有高耸的玉头山癫与二人平齐。

徐贞观手中的乌黑剑鞘坠落,内里藏纳的太阿剑锋芒终于得以显露于人世。

徐贞观看向武仙魁,平静说道:

“武仙魁,你不是一直觊觎我皇族的武道传承吗?今日便教你知晓,皇室传承的厉害。”

武仙魁负手而立,麻布衣袍在风中舞动,一股渊亭岳池的气势升起,这一刻,他仿佛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山是他的筋骨,河流是他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是春风掠过大地。

身为青山历代掌门人中,天资与武学成就可以排进前五,甚至争一下前三的人物,武仙魁在这方世界的江湖中,乃是一座令人望之绝望的高峰。

这几十年里,武仙魁鲜有出手,唯有两次破例,一次是洛山封禅,一次便是现在。

他平静说道:

“陛下身为女子之身,又继承了大虞太祖皇帝几分武道真意?”

徐贞观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试试就知道了。”

武仙魁意外于女帝神态的镇定表现,笑了笑:

“希望不会令我失望。”

徐贞观没有回应他。

这一刻,再也不去压制气息力量的她彻底释放出了全身气势,这段时日以来,日夜翻看琢磨太祖皇帝武道修行笔记后,参悟出的一切增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徐贞观手持太阿剑,摆出一个奇异的起手剑式,双足岔开,身躯拧转,这一刻,漫天的春风竟也为她熄灭了。

整座大罗岛上千家万户,无数门楣上悬挂的“冬娘”娃娃坠落地面。

徐贞观轻声递出一剑:

“剑压天人。”

……

……

地面上,洞玄湖上的宴会场内。

伴随陈王夫妻等宾客们疯狂地逃窜开去,整个宴会场中央,只剩下一片狼藉与彼此对峙的双方。

赵都安笑吟吟盯着靖王,说道:

“看来还是我技高一筹,你输了。”

靖王在最初的吃惊后,很快地平复了下来,淡淡道:

“哦?此话为时过早。”

赵都安认真道:

“陛下如今已晋级真正的天人境界,我虽不知那武仙魁本领如何,但陛下起码不会败,而失去了武仙魁,你又拿什么与我斗?我这边的人,似乎比你身边的人厉害些。”

靖王笑道:“是吗?可以试一试。”

双方不再开口,而战斗也在这一刻打响了。

先是神官玉袖早已藏在袖子中的青玉飞剑拉出轰鸣,呼啸着掠过一道剑光,朝着靖王斩了过去。

这位原则性极强,一直坚称绝对不会参与王朝争斗的道姑,在收到了张衍一的法旨后,彻底转变了态度,这一刻出剑快准狠。

然而青玉飞剑却被一柄突兀出现的刀鞘震开了,披着斗篷,鼻梁塌陷的断水流狞笑一声,一步步上前,人如炮弹般飞出,口中道:

“早想领教下天师府飞剑的厉害,上次与钟判打的不过瘾,这次打你这娘们出出气也好!”

玉袖冷哼一声,身影猝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以术法藏匿起来身形,而飞剑则与断水流死命缠斗起来,一时间二人朝着一侧战去,难解难分。

“二师姐……”金简怔了怔,就看到身边又是一道红色的影子飞了出去。

是霁月!

社恐女术士在洞玄湖依然是主场,这一刻手中掐诀,人纵身一跃,进入了湖水中。

旋即,靖王站立的地板轰然垮塌,有激流冲垮了木板,然而靖王却先一步退开,面对着袭来的一道道水箭,王妃陆燕儿先是看了赵都安一眼,而后神色一冷:

“雕虫小技,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而后,这位青衣女术士同样掐诀,与霁月捉对厮杀起来。

“嘿嘿,柴可樵,你当初在京城乱搞,我听说你被收拾的很惨,怎么?咱俩练一练?”

公输天元笑呵呵,拦住了突然拎着斧头冲了上来的柴可樵,笑着说道。

柴可樵眯着眼睛,看着他平静说道:

“听说当初佛道大比,乃是金简与天海厮杀,你都没资格上台,我想与金简打。”

公输天元大怒,哪里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当即一把粉尘洒了出去,宽松的衣袍内,一件件奇怪的法器飞出:

“老子今日就要你看看匠神术士的底蕴!”

“五师兄……”

金简抱着一根法杖,愣愣地看到公输天元和人越打越远,扭回头,就看到肖染板着脸,手持细剑走来:

“你的对手是我。”

与此同时。

七夜率领余下的靖王府高手,也与混在人群中的宋进喜等皇宫供奉厮杀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

唯有赵都安与靖王依旧站定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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