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圣师的第三个考验,当万年前的剑意

万壑烟云浮槛出。

圣山第六山。

雨与云烟缭绕着,半山闲亭,一片寂静。

清风徐徐,山林间的桃花树,洒落瓣瓣桃花,点点坠在地上青石间。

云柔仙子错愕的看着身侧,那儿……原本是第六山主所伫立的位置,本该有一席不苟言笑的青衣伫立。

她与山主尚且在闲聊。

可是,突然之间,剑气扭曲,伴随着一柄墨色的剑从空间中递出。

第六山主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墨色的剑。

山主变成了剑?

不,是山主替换了剑。

此为挪剑之术。

云柔自然认得这柄剑,乃是安乐的剑器,她并不知道安乐此刻遭遇到了什么,她只知道安乐随老皇叔赵黄庭一同北上。

不过,能够惹得第六山主动用剑器的定位而破空离去,肯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云柔笑了笑,蹲下来,将墨池剑器抓在了手中。

拄着剑,望向了云雾缭绕的山麓,美丽的容颜上不禁流露出一抹自信。

只要第六山主去了,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作为守山人,这是对山主最大的信赖。

……

……

纷纷扬扬的大雪,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中间切开,上方仍旧落雪,下方却无半点飘洒的白色,将人间一分为二出难见的景致。

元蒙大都之前,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安乐捏着青山,青山中那尊古老石俑在赵黄庭施展绝艳三剑,换一场人间大风流之际,发出了轻声低语,气海之内那因为攀登青山而汲取到的剑意金丹,已然舒展开来,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剑器。

这才是安乐最大的底牌,也是秉持着青山前来援救赵黄庭回家的底气。

赵黄庭毕竟执剑青山五百载,五百年的时光,哪怕赵黄庭一直无法为青山开锋,可终究还是与青山有着难以割舍的缘。

故而,青山之中方是会响起缥缈轻语。

是那尊伫立在石径上的帝皇石俑,发出对这一场大爽利的肯定。

兴许是赵黄庭最后一剑,慨然求一场大风流大爽利的脾性,惹得了这位沉寂了万载岁月的石俑发出了赞叹与共鸣。

亦或者是青山本身对赵黄庭这位曾经的执剑者的将死,微微轻颤,带来的感触。

所以,安乐其实有着底气,是青山带给他的底气。

况且执剑者,当有一往无前,无畏眼前磨难的底气,当递出剑的刹那,兴许便会有所奇迹。

不过,让安乐错愕的是,墨池从剑匣中的出鞘,又瞬间移形换影,像是一个奇点,与伫立在第六山闲亭的第六山主,实现了一次位置的转换。

第六山主双手抱胸,背负着松木剑匣,青衣猎猎。

冷酷的不像话,帅气的一塌糊涂。

若此刻有背景琴音,当是由国手急骤拨弄琴弦的高亢曲调。

剑匣开启缝隙,一柄剑器轰然跃出,悬浮在抱胸的第六山主身前,剑尖轻颤,与元蒙皇帝的一掌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一触即分,剑回归到了青衣周身,安静悬浮。

元蒙皇帝亦是收手,眼帘低垂。

一场肃杀消弭于无形,只剩下两位强者的对峙与观望。

周围元蒙帝国的强者尽数悬浮着,没有贸然出手,毕竟元蒙皇帝都出手了,他们也觉得事情十拿九稳。

但是,当此青衣的突兀出现,却是让他们每个人的眸光俱是一凝。

此人几乎是毫无由头的便出现,与那柄自安乐剑匣中跃出的墨色剑器,来了个换位。

实现了万里之遥的跃迁。

这样的剑术,神乎其技!

偌大的天下,能够拥有这样剑术的……唯有一人。

圣山第六山的山主。

圣山……哪怕是元蒙帝国如今势头无两,横跨天下,却也不敢有半点小觑。

“万里剑挪术,第六山主,别来无恙。”

元蒙皇帝魁梧的身躯悬浮于空,平静的看着眼前这青衣男子。

哪怕是元蒙皇帝都未曾想到,眼前此人竟是会为这位五境少年而不惜施展惊艳天下的剑挪术。

“无恙。”

第六山主扬起下巴,望着元蒙皇帝,淡淡道。

话很少,显得很冷酷,但这便是第六山主一如既往的风格。

“你来,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了圣山的态度?”

元蒙皇帝落下,踩在地面,踩踏着霜雪。

他的目光直视第六山主,饶有兴致。

“你的红尘剑尚未大成,伱不是我的对手。”

元蒙皇帝平静道。

圣山山主地位确实不俗,作为圣师弟子,他们有着让人忌惮的资格与身份,但是,并不代表圣山山主便是无敌。

圣山山主同样是需要修行,目的同样是为了冲击十境。

而山主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圣师,而有了圣师的指点,他们能更容易破十境。

第六山主没有回答元蒙皇帝的话语,他扭头看向了身后背负着赵黄庭的安乐。

安乐望着第六山主,攥着青山,抱拳作揖。

第六山主冷若冰山的面庞,唇角逐渐挂起一抹弧度:“我与赵黄庭是好友,不会见他枯骨落北地,你若不回身救他,我亦会剑挪而至。”

“对话圣师有三个考验,第三个考验每个人俱是不同,而我与第一山主打过赌。”

“放弃与不放弃的抉择,便是你的第三个考验。”

“现在看来,我赌赢了,意味着你,第三个考验你完成了。”

第六山主道。

安乐闻言,楞了一下,神色不由复杂起来。

第六山主唇角冷峭一挑:“再说最后一句。”

“看好你。”

话语落毕,不等安乐反应,第六山主回身望向了元蒙皇帝。

第六山主依旧双手抱胸,但是面容却是认真了许多,遂又言简意赅道:“我要带他们离开。”

元蒙皇帝魁梧踩踏大地,华服在风浪中猎猎作响,他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强大,气血就宛若海上掀起的巨浪:“理由。”

第六山主双手抱胸,剑匣却再开一寸,匣中隐约有剑光交织纵横。

“不需要理由。”

元蒙皇帝笑了起来。

“圣山之人果然一个个都霸道无比。”

“不过,第七山开山在即,孤倒是不愿与圣山之人为难,毕竟,此次元蒙帝国的天才们也将有资格参与第七山的山主之争,这点薄面,孤可以给。”

第六山主发丝飞扬,听了元蒙皇帝的话,剑匣却是再开一寸,一道又一道剑光纷纷飞驰而出,刹那间,于第六山主的头顶之上,密密麻麻的悬浮。

青铜剑、银白剑、赤红剑、破烂剑……

各种各样的剑器,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仿佛此刻出现的不是剑器,而是红尘中一道道人影。

“赵黄庭挑战我,燃尽涅槃,一剑破我肉体防御,令我淌血,这份气魄,很不错。”

“我欣赏他,他可以离去。”

“那九境剑客以十八柄剑器组成的剑阵挡我一拳而未死,亦可离去。”

元蒙皇帝背负着手,魁梧的身躯中带着恐怖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此子却不行。”

第六山主冷酷道:“尽说废话。”

他以剑挪之术,横跨而至,刚刚又说了看好安乐,自然不可能放弃安乐离去,他将放弃与不放弃作为对安乐的考验,若他放弃安乐,那他第六山主还有脸?

这元蒙皇帝说了半天,要留下安乐,于他而言,自然形同废话。

第六山主感觉自己居然还认真的听了这么会儿,真是有点愚蠢。

元蒙皇帝复又负手笑道:“当然,孤可以给圣师一个面子,此子可以离去,但是……他那把竹剑得留下。”

话语落下,这算是元蒙皇帝最终给出的结果。

人可以走,剑要留下。

但是,对于一位剑客而言,剑若留下,弃剑而苟活,将失去执剑者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意。

“于剑客而言,剑在人在。”

第六山主抬起手,轻轻一叩。

霎时,三千道剑光,凛然悬挂,叮叮当当,剑尖遥指。

“那便战一场吧。”

三千剑藏,于此刻大放光彩。

元蒙皇帝迎着这份宛若剑仙临尘的绝世手段,却并未有半点动容。

第六山主未曾突破十境,于他而言,其实没有任何的威胁,此刻的第六山主比起燃尽涅槃的赵黄庭都差了不少,元蒙皇帝甚至提不起交手的意思。

毕竟,第六山主作为圣师弟子,杀又杀不得,自是无趣的很。

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霎时,身后的那些元蒙帝国的九境强者俱是明白过来。

纷纷释放出气机,化作一道道血色光柱,轰然撞向了第六山主。

“孤如今暂时不想与圣山之人动手,待得孤真要动手时,自会一一踏足圣山山岳,镇压尔等,最后挑战圣师。”

“在此之前,圣山之人,孤无意交锋。”

元蒙皇帝淡淡道。

轰!

第六山主眉头一蹙,剑阵轰然下压,与数尊九境所化的气血光柱撞击在一起。

气浪瞬间宣泄开来,三千柄剑光交织出一幅如梦似幻的水墨画卷,画卷中竟是宛若呈现出人影绰绰的长街景象。

人间烟火气,尽在剑藏中。

一人而已。

数位九境竟是被第六山主一剑给压制了下去。

不过,元蒙帝国的强者也并不非弱者,能入九境者,都是修行之中的佼佼者,各有强绝手段!

几人气血涌动,九境锻体修为施展到极致,似乎有一座座岿然的山岳法相在他们的背后呈现,硬抗着第六山主的红尘剑图。

第六山主硬生生的被拖住。

不过,第六山主冷酷的面容上,没有半点慌张。

他与第一山主打赌,如今赌赢了,第一山主自然也会来。

当与几位元蒙帝国强者对轰了数招之后。

第六山主的眉头微微蹙起。

只因,天地无白鹤。

第一山主。

不曾来。

……

……

安乐看着与元蒙帝国强者厮杀在一起的第六山主,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柔和之色。

至于第六山主所说的对话圣师的第三个考验,安乐倒是未曾多想。

他并不知道这是个考验,哪怕不是个考验,他亦不会转身就走,抛枯寂的老人尸横北地雄城前。

他的心头一片宁静。

元蒙皇帝的话语,他自然也是听到,知道第六山主若是要走,元蒙皇帝不会拦阻,第六山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便足够了。

对于前来救他的第六山主,安乐是真没有想到的,不曾想墨池这柄剑,竟然还蕴藏着这般功能在其中,能够让第六山主以剑挪之术赶赴而至。

正是因为没有想到,所以才感动。

第六山主与元蒙帝国的强者在交锋。

元蒙皇帝则是一步一步凌空走来,第六山主似乎在等谁,但是……那人未曾来。

既然如此,元蒙皇帝便不再等待,虚空似乎都在他周身扭曲着一般,他平静的看着安乐,眸光中带着一抹奇异。

赵黄庭被安乐背负着,面容上满是无奈,实际上,从元蒙皇帝看向安乐的目光中。

赵黄庭心头便清楚,哪怕安乐不回来救他,元蒙皇帝也不打算让安乐轻轻松松的离开北地了。

安乐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这位天下第一的注意。

青山剑器?

不仅仅是青山。

这是赵黄庭所未曾预料到的。

赵黄庭看向了背负着他的安乐,他从安乐的面容上,没有看到丝毫的不安,这让他的无奈似乎消弭了许多。

他知道安乐可能还有着他所不知的底牌,让他不愿放弃,并且回来救他的底牌。

这份底牌能够让安乐全身而退,否则哪怕少年再无畏,面对元蒙皇帝这位天下第一修行者,不该是如此情绪,哪怕不会畏惧,至少……也该涌现出一抹绝然。

可这些情绪,全部都没有。

所以,赵黄庭到现在都没有猜出安乐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那化豪气为力量的手段?

可已经使用过了……赵黄庭想不通。

想不通便不想了,他视线柔和的看着坚定背负着他的少年,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能够遇到一位这样的少年,是他赵黄庭的幸运。

老天待他赵黄庭不薄。

安乐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元蒙皇帝。

他看到了元蒙皇帝身上那浓郁至极的岁月气,甚至……还捕捉到了一缕摇摆不定的紫金岁月气!

这位炼神锻体双双跨足十境的绝世强者,身上竟是与帝皇石俑一般,存在紫金岁月气!

但根据岁月气的浓淡程度来看,这缕紫金岁月气紫意淡了些。

比起帝皇石俑上那近乎白给的紫金岁月气,安乐尝试捕捉这缕紫金岁月气,却根本无法动摇分毫。

他知道,以他如今的实力,绝然不可能抽出这缕紫金岁月气。

但是,安乐心神一动,放弃了紫金岁月气后,却是艰难的从一步一步而来的元蒙皇帝身上抽得了一缕散发着金色的岁月气。

这让安乐眼底微微一亮。

流金岁月气,绕指轻动,最后钻入安乐体内。

安乐望着元蒙皇帝,没有畏惧,反而……嘴角挂起了一抹薅得羊毛的欢快笑意。

让元蒙皇帝和赵黄庭俱是愣住的笑意。

而下一刻,元蒙皇帝的眉头一蹙,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

……

……

一座傲然高耸的山岳,横亘在黑暗的空间之中。

微风徐徐吹拂,青山之上雾气缭绕,一株株生长了万年的古老翠竹,竹叶飘洒落于石径上,有的枯败、有的发黄、有的仍旧青色。

在山岳的第十阶石径上。

一座魁梧的帝皇石俑伫立着,面朝山外,眺望人间。

安乐的心神交织凝聚出的心神,从模糊到逐渐的清晰,伫立在第十阶梯上。

看向这尊帝皇石俑,安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敬意。

“燃尽涅槃,只求一场风流快意,他无愧于曾经执剑青山五百载。”

“他不负青山,青山亦不负他。”

“善。”

石俑中,有轻声却又威严的话语响彻。

在寂静的山道上萦绕着。

安乐先前便聆听到了这话语声,也正是这话语声,给了他拔剑出剑,回身救赵黄庭的最大底气。

元蒙皇帝的确很强……

但安乐觉得,那位万载岁月前的帝皇……更强。

哪怕已经沉寂万载岁月,哪怕已经被现实中的岁月所遗忘。

可依旧会成为安乐的底气。

石俑仍然伫立着石阶,没有任何的动作与姿态,没有安乐的挪动,无法动弹分毫。

但却有声音,轻轻飘荡。

“登青山十阶,斩十仙,聚剑意十缕……”

“人虽寂灭,剑意不死。”

“风起。”

安乐聆听着这份缥缈的声音,缓缓的伸出手,手掌按在了帝皇石俑的胸口,眼眸逐渐闭上。

心神沉入了丹田。

在先天灵气交织的丹田气海之上,有一颗米粒般大小的金丹悬浮。

这金丹为剑意金丹,安乐扛着帝皇石俑在石径上行走,帝皇石俑斩一仙,便聚一缕剑意,十缕剑意聚成米粒金丹,蕴养于丹田气海。

望着这剑意金丹,安乐的心神力量毫不犹豫的叩动下。

剑意金丹缓缓舒展开,宛如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

这缕沉睡了万载岁月的剑意,在这一刻……苏醒。

画面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中一般。

安乐的手掌按在石俑的胸口。

石俑观望着人间。

岁月静止。

忽而,山岳之上的云雾被撕开,金色剑意化作了雨,从天穹飘洒落下,豆大的雨珠,打在石径上,打在地上,打在枯落的竹叶上,打在了伫立万年的石俑上。

春泥得雨滑于镜,晓树带云淡似图。

金色的剑意之雨,像是春雨一般带来的磅礴的生机。

青山道旁,春笋倔强生起。

雨珠拍打在石俑上,浸润了石俑,像是洗去了万载岁月积淀下来的尘埃,让石俑的颜色开始变得逐渐的生动了起来,栩栩如生,宛若活过来一般。

安乐徐徐睁眼,唇角挂起一抹笑。

“前辈,出来见一见……此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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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7章 中土岂能无豪气,异族如何称帝皇【

十境之后是什么境界,谁都不知道。

哪怕是当世的天下第一元蒙皇帝,也不过只是踏足了十境,并未打破十境。

因此,对于世人而言,这是个未解之谜,或许……圣山之上,那位俯瞰天上与人间的圣师,真正的踏足了第十一境吧。

那个世间难以想象的境界。

但是,岁月倒流,往回细数,可否有入十一境的绝代人物?

兴许是有的,在那个百家争鸣的纷乱年代或许存在,而那位亲手缔造出文院与武庙,结束了纷乱之世,让四海归一,天下一统的万古帝皇,或许……也是破了十境,踏足十一境的存在。

只不过,这样的存在也未能长生。

在典籍记载中,这位万古帝皇一统天下,让妖族鲲鹏山,以及四海龙属皆俯首称臣,开创万古盛世的帝皇,却成了绝代暴君。

最后惹来天门后的仙人临尘,制裁斩杀。

那一战到底如何,那位万古记载的帝皇到底如何死去,到迄今为止,都未曾有个准确的判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蔽了穹天,将万年前的岁月给模糊了烟尘,无法窥得真正的细节。

帝皇是否为暴君?

仙人杀帝皇是否真的是为人间除害?

一切俱是成为未知,像是断层的历史,永远成为后辈无尽期待与遐想的岁月。

元蒙皇帝盯着眼前的少年,倔强且充满了傲骨,背负着濒临垂死的赵黄庭,目光坚毅,注视他这位天下第一修行者,眼中毫无半点畏惧与绝望。

而元蒙皇帝也的确是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在缓缓的复苏,那是一种让他心悸且期待的力量。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痕,元神自其中若隐若现,似乎有磅礴的涅槃之火在他泥丸宫中窜动,被拘于其中。

他的元神强的离谱,超越了九境,跨越了仙台,真正成就涅槃。

不像是赵黄庭,无法控制涅槃之火,只能被涅槃火焰焚烧一身的修为,最终遗憾的凋零。

他掌控了涅槃,肉身之中,气血亦是如汪洋大海,乃真正的陆地仙境,随意一点气机的释放,都足以破开瀚海,打灭巨浪!

他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气机,当真宛若一轮旭日东升,璀璨到极致,耀眼到极致,让人惊恐到极致。

一代天骄,立足天下第一五百载,无人能撼其锋芒。

江湖势力之中,更是无人能挑战他的地位。

两道门三佛寺,一摘星一地狱,俱是难以动摇分毫。

这自然证明了元蒙皇帝的强大与离谱。

今日,元蒙皇帝沉寂的血,似乎在这一刻,运转了起来。

天地间的气机,凝聚成实质,元蒙皇帝脚踩大地,盯着那白衣突然被风卷起的少年。

天地起风,乃大风!

飞沙走石,乱石当空,惊涛拍岸!

安乐体内,似乎有一股剑意宛若波动的琴弦一般,陡然炸响。

一弹一拨之间,荡起空气如涟漪般阵阵扩散!

安乐闭着眼,背着赵黄庭,抬起了青山,青山抵在身前,脚掌往前一跨,脚尖在地面,抡画起一个圆弧。

遂将青山给骤然推出。

一缕金色的剑意萦绕着青山,使得破烂的竹剑,开始不紧不慢的飘飞向元蒙皇帝。

元蒙皇帝浑身气机如汪洋,严阵以待的抬起手,朝着那飞驰而来的破竹剑,递出了一拳。

拳与剑悍然碰撞在一起!

剑尖点在了古铜色的拳面。

霎时,碰撞的中央,扩散开一层薄薄的,宛若湖面一般的涟漪,涟漪如微风,所过之处,并没有什么浩大的声势。

但是,当湖面的涟漪扩散而过,诸多强者俱是纷纷退避,或是下压身躯,或是上跃躲避。

千丈开外,一些不知所谓的鸟雀,则是被这涟漪扫过,瞬间宛若遭到雷击一般,只剩下些许根鸟毛还在飘荡,肉身早已炸做血雾。

元蒙大都的城墙之上,护城大阵自动开启,挡下这波动,隐约间,在大阵上留下了凹陷的痕迹。

苍穹之上,第六山主眉头一蹙,三千剑藏压制住元蒙帝国的诸多强者之后,双手抱胸,看向了底下与元蒙皇帝碰撞在一起的那柄竹剑上。

他眼眸中,逐渐流露出一抹疑惑,疑惑之后……便是震撼!

这一剑……竟是与元蒙皇帝碰撞之下,不分上下!

那可是元蒙皇帝,双十境的天下第一!

安乐递出一剑,凭什么有此战果?!

第六山主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原来这便是安乐一直以来的底气么!

安乐果然是有着让他都未曾想到的底牌。

忽然,第六山主想到了他踏足第一山,第一山主算了一卦之后,那其上呈现出的一个字。

“嬴。”

难道……

轰!

被安乐背负的赵黄庭,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气浪冲击在他的躯体之内,他的身形猛地被荡飞,飘然落在了远处的地面。

安乐白衣飞扬,闭着的眼眸徐徐的睁开。

瞳孔深处……

流淌的是金色!

翻涌的金色剑意!

天地大风凭空起,白衣猎猎作响,剑匣中的燕归巢在这一刻,发出璀璨至极的剑吟。

不过,安乐发丝飞扬,并未动用燕归巢。

只是睁开的金色眼眸望向了那挡下竹剑青山的元蒙皇帝。

……

……

“前辈,出来见一见……此间山河。”

青山之中,帝皇石俑旁。

安乐手掌按在了石俑的心口,轻声说道。

滴落下的金色剑意雨珠,让石俑仿佛复苏,那眺望远方的唇角,于这一刻,宛若微微翘起。

“好。”

天地之间,有着威严至极的话语声回荡。

回应之后,帝皇石俑的面颊之上,破裂开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碎块,碎块裂成了尘土,化作了指间沙,迎着风飞扬而起。

“剑意只有十缕,甚至无法维持孤施展一式完整剑招,不过,你且看之观之,体验一下剑的纯粹。”

“孤曾经推崇的乃是锻体与炼神同修,整合了天下法门,研究出了一册经文,你得了经文上卷的些许,青山中记录的只是上卷,至于下卷,需要你去找寻。”

“应该不难找到。”

威严的声音,响彻在安乐的脑海之中,萦绕不休,如暮鼓晨钟。

安乐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丹田之中凝聚的米粒大小的剑意金丹,开始一点一点的蒸干。

“剑,横起,是为‘一’。”

“一往无前的一。”

“一鸣惊人的一。”

“一统天下的一。”

“见得此‘一’,便可锋芒无双,破尽一切。”

……

……

剑池湖底。

水流卷动,剑气升腾。

老剑圣睁开眼,眼眸中闪过慨然与敬佩,那口万年前的剑意苏醒,代表着人间剑道的极致。

意味着他以剑池湖压住安乐的举措,并未有错。

“万年前的绝代帝皇,与如今的绝代元蒙皇帝……有意思。”

老剑圣笑意涌动。

“这天下,要开始有变化了,中土的辉煌将再度归来。”

……

青城山上真武观。

古老且巍峨的道教山门建筑鳞次梓比,立于深山之中,似有袅袅仙气从九霄之上接引而下,弥散于山间。

古殿之中。

端坐蒲团上的一道苍老身影,缓缓睁开眼。

拂尘一扫,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这位竟然都能复苏……”

“不过,如今尚未完全复苏,这位名满天下的安大家,便是复苏的关键……身具大气运,道子若可取而代之,真武观势必更上一层楼。”

真武观老观主徐徐闭眼。

天上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不愿见到这位复苏。

那真武观的意志……便是遏制这位的复苏。

……

云锦山上天师府。

老天师白发苍苍,望着满池子的紫气金莲。

他的手中捏着的是赵家天子发来的诏令,欲要让天师府成为大赵国教的诏令,只要天师府献出一株五百年份的紫气金莲。

可是,老天师看着那划破天际的“一”道剑气。

满是沟壑且苍老的面容上,忽而流露出一抹笑意。

手中的诏令直接焚烧为虚无。

这满池的紫气金莲……

兴许有更好的人选。

……

鲲鹏山。

“大风起!”

“王在复苏!”

“谁阻止王的复苏,便是与鲲鹏山为敌!”

低沉的声音,宛若在哭嚎,响彻在鲲鹏山的十万大川之间,无数鸟兽惊起,不断的拍打着翅膀,喧闹了整条寂静的山脉。

这一日,偌大鲲鹏山,兽潮汹涌,妖气漫天!

……

……

天地间的飘雪,倏地就变得锋锐,每一片雪都在高速的旋转,裹挟上了剑气。

这一切,都在安乐睁眼之后,那鎏金色的剑意涌动之间,所带来的天象变化,只是睁眼,只是泄露的些许剑意,便让天象为之而更改!

酥软的飘雪,变成锋锐的剑片。

霭霭的暮云之后,似乎有灿烂的烈阳要撕开黑暗。

当然……

还有那九霄之上,仿佛有云雷在躁动,在不安,要交织形成一座普照无尽光华的门户,悬挂于人间上空。

元蒙皇帝挡住了这一把剑,这一把五百年前他便尝试折断而无法折断的剑器。

随是竹所制,但却是坚韧的仿佛绝世精铁,宛若一座山岳压缩到小小的剑身之内。

要折断这剑,折的便是一座山。

大风起兮云飞扬。

元蒙皇帝气魄不断攀升,抵住的一剑之中,剑意汹涌,却难以让他退却半步。

他目光精亮,盯着这柄剑,他知道了这柄剑中的奥秘。

原来,这剑中藏着的……是如此秘密。

万年前的大风流,那口沉寂了万年的剑意,竟是藏于剑中!

元蒙皇帝兴奋了起来,浑身都在微微的颤动,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一种跨越了岁月,能够与绝代人物交锋的期待。

比起和赵黄庭交锋时候,他给出了更加庞大的敬意,天地间有一道道血痕在交织,缠绕在他的周身。

这是一个迷一样的存在,而如今,他能有机会与这样的存在试比高!

“快哉!”

元蒙皇帝开口。

双眸鎏金的安乐淡淡的看着元蒙皇帝,这位身躯魁梧至极的当世天下第一。

一步踩下,身形已然出现在了竹剑青山之前,这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器,在这一刻,大放光彩,金色剑意缠绕其上,让剑化作了灿烂的金色。

一指点在了剑柄上。

元蒙皇帝便感受到剑意袭来!

咚!!!

宛若巨石投湖,元蒙皇帝身形倒退八百丈,最后狠狠的撞在了元蒙大都巍峨的城墙上,将城墙上交织的护城大阵都砸出密布的蛛网。

元蒙皇帝眸光灿烂若煌煌大日。

“异族,也敢入中土称帝皇?”

“此间山河,竟病得如此?”

双目流金的安乐,看着元蒙皇帝,却只是眉头微蹙,淡淡开口。

言语中,有说不上的失落。

苍穹上。

第六山主冷酷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怅然。

坐在地上的赵黄庭,满脸羞愧难当。

千丈处的万截柳浑身颤栗不止,心潮澎湃至极。

元蒙帝国的诸多强者不明所以,可此刻能够感受到一股盖压天下的威压,让他们体内的气机都难以运转。

后背撞碎护城大阵的元蒙皇帝缓缓抽出身躯。

盯着那双眸鎏金的安乐,笑道:“这一剑是礼,在下自是得还与一礼。”

元蒙皇帝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在原地留下了无数道奔跑的,尚未散去的形影,地面则是炸裂开来成片的凹坑裂纹。

八百丈的距离,刹那拉近,元蒙皇帝朴实无华的推出一拳,可这朴实的一拳,却才是元蒙皇帝战力表现的精华。

气血在体魄之内,呼啸喷薄到极致,涅槃之火以身体为烘炉,焚烧之间,所扩散开的心神力量裹挟着气血劲力,尽数汇聚于一拳之内。

“可出几剑?”

元蒙皇帝发丝张扬飞舞,抡起拳头,盯着握住竹剑双眸鎏金的安乐。

剑意金丹快速消耗,根本无法维持太久。

“才两剑而已,当真可惜。”元蒙皇帝未得回答,却已然看出了虚实,遗憾叹了口气。

遂一拳落下!

双眸鎏金的安乐亦是轻轻挥出一剑。

这一刻,普天之下,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一”。

绚烂过后,便是沉寂。

元蒙皇帝背后的虚影纷纷崩散消弭,他的身形岿然不动,可是那只撞向剑器的袖子却早已经化作齑粉,露出了粗壮健硕却布满剑痕的肌肉手臂。

双眸鎏金的安乐白衣依旧胜雪,轻飘飘的飞驰落在了赵黄庭的身边。

平静的看着元蒙皇帝。

“能否恢复全盛,让孤见一见大风流。”

元蒙皇帝甩了甩麻意缠绕的手臂,望着安乐,问道。

“中土岂能无豪气,异族如何称帝皇。”

“有机会的。”

淡淡的声音自安乐口中传开。

元蒙皇帝收拳伫立,眸光熠熠如精铁。

“孤,等着。”

元蒙皇帝轻笑,双手背负于身后,有着无尽的骄傲。

他抬起头。

天上暮云被撕开,刚才那惊现人间的“一”剑,让天穹之上,隐约有天门浮现。

一剑开天门。

剑未斩,天门自为其开!

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当初是如何死去?

那他是否也会面临这样的灾劫?

元蒙皇帝很好奇,但是现在骄傲如他并不愿去过问,他期待一场这位存在,恢复巅峰的战斗。

他若胜之,自是会知道。

他若败之,知道也无意义。

“此子自是可以离去,今日孤不再追究,但能否过江便看造化了。”

“伱以此子为传人,那孤的传人亦会堂堂正正与此子争锋,从今日起,元蒙帝国天才俱数会以击败此子为目标。”

“孤还在期待那一战,可莫要如此快便死了。”

元蒙皇帝看向安乐,道。

咚!

话语落毕,一脚踏下,平地起涟漪。

元蒙皇帝步步登天起,苍劲发丝飞扬,竟是直接出现在了天门之前。

气息煌煌如大日,睥睨着蠢蠢欲动,仙气袅袅的天门。

五指一抓,元蒙大都外的龙脉滚滚拔地而起,遂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柄玄黄大弓。

元蒙皇帝下巴一扬,弓拉满月,遥指天门。

绝代天骄,气吞万里如虎。

欲弯弓射天仙!

安乐流金的眸子之中带着淡然,目光看了第六山主一眼,遂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竹剑。

竹剑一挥。

整个人间似乎都有剑意升腾了起来,裹挟起了赵黄庭,刹那间掠过人间,掠过中土山河,消弭不见。

元蒙皇帝依旧弯弓对准天门,对于消失的安乐,并未回头。

第六山主面无表情,双手抱胸,三千红尘剑尽数归入松木剑匣。

安乐都走了,他还留于此地作甚。

第六山主亦是御剑离去。

元蒙皇帝亦是未有留人意向。

千丈处的万截柳亦是拔地而起,扭头狂奔消失在了大地。

天上飘起了落雪。

弯弓的元蒙皇帝,唇角却是挂起了一抹笑。

除去圣师,这世界上,又让他多出了一场期待。

万古第一帝皇……那又如何?

如今的时代,已经不是当年的时代了!

没有人能阻挡元蒙的号角与铁骑。

这天下终将尽数匍匐在他元蒙皇帝的脚下!

……

……

天空飘荡着雪。

诸多飞雪,骤然被四类。

当最后一缕剑意消弭,剑光便再也无法纵横。

安乐白衣飘扬,眼眸中的金色早已散去,他背着赵黄庭,双脚踏足在中土的地面。

帝皇石俑用最后一缕剑意的力量,将他送至了此地。

安乐伸出手,轻轻抹去了身前落满雪的石碑。

渐渐的现出了碑上古老的“骊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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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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