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心慈手软

过几年的风向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

可现在的风向,只看今年的改元就能看出来。

阜宁县令心里哭笑不得,脸上依旧小心谨慎一副小媳妇的神情。

众人又说了几句,前前后后都梳理清了,剩下的事就非常简单了。

非常简单。

就如同刘钰认为,淮北盐改根本没有那么麻烦一样。这边的事也真的很简单。

如淮北盐改,只要皇帝允许了,把握住“化枭为商”这个让私盐贩子洗白转正的细节,剩下的都是屁事,盐商有啥本事对抗皇权意志啊?真有这本事,早编练一支模范军去把皇帝脑袋摁在那,把盐的垄断权从租的变成自己所有的了。

租别人的东西肯定不如归自己好呀。

盐改里面,皇帝允了这个事,是最难的,也是最复杂的。所以才有了之前二十年的筑基,让皇帝手里有了另一个税源和紧急财政选项。

盐改看似只是朝堂的几句话,实则是大顺之前二十年的改革的厚积薄发。

至于剩下的,真的都是屁事。

包括刘钰担心盐商拼死一搏扰乱盐市,那都是属于需要跪求皇权不要用权力干涉,还要祈祷这些盐商有点本事有点能力呢。

这边的事也是一样。

这件事真正的难点,在于废运河、修淮河、盐改配套垦荒政策体系,让皇帝不得不杀这些乡绅,以塑造一个不需要年年救灾的苏北。

剩下的,不管是定罪、抓捕、抄家、亦或者是网罗罪名,那都是屁事。

这件事,从大处看,说白了,就是要把苏北变成农业区,废弃盐业区和漕运商业体系。

到了小处,那些都根本算不得问题。

不管是刘钰还是黄淮都督等人,到这一步了,其实坐在这歇着就行了。

网罗罪名,搞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毒难尽的罪名书,阜宁县令自己就能办了。

很快,数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百姓,哭哭啼啼地来到了这里,跪在地上高呼青天大老爷之类,诉说乡绅对他们的凌虐之苦。

其实也没啥。

无非就是欺男霸女、放高利贷、给狗戴孝、睡新媳妇、卖女抵租、和尚出钱佃户娶妻和尚共用之类的小事。

这些事刘钰早就听麻木了,生产资料所有权问题不解决,这些道德问题层出不穷,愤怒有个卵用?可以不让睡媳妇,但是不让睡租不到地不就得饿死,有啥办法嘛。和尚出钱帮佃户娶妻,不出钱不也根本娶不到媳妇嘛,共用一下也比没有强不是?

有功夫愤怒,不如去从根本上解决。

愤怒无意义。

有意义的是愤怒之后怎么办。

然而一到这一步,朝廷上下就都装傻子了。

从皇帝那就装傻,自己收那点国课,基层没钱必要加派就假装不知道,君子远庖厨,基层加派是基层混蛋和自己没关系。

大臣士绅读书人也全都装傻,假装不知道不解决生产资料所有权问题,这些事就层出不穷。

于是一个个听说这些事就“震惊不已”、“怒火冲天”,然后道德谴责当当青天,之后该干啥干啥。

不断重复昨天的愤怒和前天的故事,如同百年孤独的轮回。

刘钰的三观和他们不同,他才不管道德是高尚还是败坏的,动士绅的理由非常明确,就是土地问题,和道德没有一文钱的关系,降低地租扩大内需市场促进资本萌芽发展就是最高的大义加身,那些道德什么的都是小义。

都有大义在身了,还要小义啥用?

只不过问题也就在这,他认可的大义,可绝对不是大顺的主流大义。所以皇帝才敢用他,因为他是边缘人,那些切吊的和他一样,都是边缘人。

就刘钰这样的不断扶植资本萌芽的政策,再有李自成张献忠,抓着他就得把他先弄死。当不了李自成张献忠,那皇帝还怕什么呀。

如今既然大家都装傻,刘钰这个玩火枪的,如今也要学弓箭手段。

于是他还是走流程一般地假装盛怒拍桌,甚至还表演了一出气急之下把自己的手腕拍脱臼的戏码。

他都把手腕拍脱臼了,其余人那更是水涨船高,纷纷加码。

不拍个脱臼都显得自己不是君子,没有恻隐之心。

短短几天,一本厚厚的、二十余万字的、读之不盛怒则必小人、诵之不堕泪则无恻隐的《淮安劣绅录》,就编纂完成。

这本小册子一编纂完成,剩下的就更简单了。

所有合伙承包的士绅,分批审查,一人关个单独的茅草棚子里,互相揭发检举在河工款问题上的罪行、贪腐、克扣、倒卖。

包括以朝廷的白面大米换粗粮劣米;朝廷给那些土筐的钱办成了无偿摊派;使役钱支付的时候搞大斗小斗般的银钱比价手段;挖掘工具明明朝廷出钱他们却从河工的役钱里扣……

等等。

这边审完之后,刘钰看着厚厚的名册,提着笔,基本连读都不读,刷刷刷地勾诀着名单。

画一个勾,后面就批一行字:枪决,抄家、田亩归官。其妻、妾、子、女,按口计数,各留口田十亩,家动产浮财之十一。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名单勾诀完,刘钰抻了抻手指,伸了个懒腰,把名单递给旁边的官员看了看。

几人看了后,纷纷夸奖道:“国公就是心善。若依本朝规矩,妻女皆该送去西域配与边军为妻,子满十四者皆流西域、鲸海、云南、西藏。”

刘钰哎了一声道:“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我虽少读书,可这圣贤之学也是知晓一些的。”

听众人夸完自己心善,刘钰又将名单递给下面的人道:“去领银子,这边派人去通知一下他们家属,来收尸。这路费车马费我个人就给报了吧。”

“抄家的事,就先不急了。愿意跑的就跑、愿意藏的就藏,反正……田亩没长腿就行。”

“再者,专业人手不够,抄家也不方便。等回禀了圣上,派了足够的干吏人手,再办剩下的事。”

刘钰盘算了一下,土地收回之后,重新分配给百姓。如果只是重分的话,并没有什么用,自己心慈手软的暂时不抄家不抄浮财的举动,使得几年之内就会让这些家庭再度崛起。

但是,后续的配套手段一上,也就基本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一共俩配套手段。

纸币。

青苗贷。

朝廷做苏北土改区唯一的金融机构,通过青苗贷,控制即便再度出现小农破产失地等问题,土地也是流回朝廷手里。

而纸币发行的作用,则是利用土地私有制的制度,以及小农对土地的渴求,由苏北的农民做超发货币的蓄水池。

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消费的,而肯定是会把粮食卖钱以存钱买地的。

地又通过青苗贷等手段,保证破产小农的土地是流回朝廷手里的。而朝廷是收纸币的。

所以,苏北这些小农,可以至少蓄百十万两的纸币,确保他们不会出现在市面上流通,而是积攒着准备过几年买地。

他们卖粮食、卖棉花、卖油料等换钱的举动,又反过来保证了纸币的币值。货币嘛,能买东西、能卖粮食、棉花、油料,铁器,土地等,这在苏北已经算是完全合格的货币了。

而为什么苏北敢发青苗贷了?不担心朝廷去收债影响朝廷形象了吗?

因为一来淮河修好、运河被废,洪泽湖水位降低,这里小农破产的速度降低了。

二来,朝廷放贷收款,当然也伴随暴力。但这就不是事了,因为张家破产地被青苗贷收回,李家不会兔死狐悲,而是兴高采烈把攒下来的钱拿出来准备从朝廷手里买张家的拍卖地。

青苗贷的目的不是为了要利息,而是为了推广纸币和保证土地流回朝廷手里,这和当年放青苗贷为了要利息的目的就截然不同。

纸币若能推广,可比要那点利息的利润大多了,那点利息才几个钱。

反正刘钰的目的就是纸币,为的是超发一定量的纸币迅速完成淮河灌溉区工程。

发货币,有时候也得考虑大顺自有国情在此。

考虑小农分到地之后,压根不会想着去消费,而是绝对会把流通的货币攒起来准备买地。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蓄水池,不超发货币,加大投资赶紧上基础建设、上对外纺织厂、上煤矿和运煤路、上灌溉区和防潮堤,等啥呢?

通过纸币——粮食——工程的模式。

看似靠的是白银来支撑纸币价值,实则是靠土改后的苏北农民的粮食来支撑纸币价值。

最终用超发的纸币买苏北农民的粮食,用这些粮食提供苏北农民吃来完成灌溉区和海堤建设。

同时通过纸币积攒、亩税改革和青苗贷,提升苏北的土地已开垦土地的土地价格,使得资本买农田出租的利润率降低,迫使苏南的资本要么开垦荒地、要么投资工商,别老琢磨着买地收租放高利贷。

税制改革和水利建设,主要目的还是依靠大量新自耕农对土地的渴望,拉高地价。

自耕农越稳定,收税也不容易摊派到自耕农身上,土地价格越高,买地收租的回报率越低。

同时也不用担心圈地驱赶小农,因为自耕农可以拉高地价,而买熟地的价格太高,资本就远不如去荒滩圈地垦荒种棉花了。

至于苏北的苏南经济附庸的计划,他看重的是资本入场圈地的垦荒公司,而不是这些小农。

这些小农,是做给皇帝看的:你看,我是为了保小农经济,殚精竭虑啊。因为我知道,小农经济是你们李家王朝的基础,我是大忠臣呐。

有时候,进两步,就必须反动退一步,做给皇帝看。

他就压根没觉得这算是什么动筋骨的改革,只要土地还允许买卖,那不就是均田、兼并的循环吗?

只是鉴于之前苏北的恶劣环境,兼并速度数倍于别处,开国才百年,手动均了一把而已,纯粹的修补匠手段。没有配套的政策,挺不过三十年,又是新一轮的兼并。

做点皇帝喜欢的那一套,给皇帝看就是了。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刘钰替皇帝创造三十万稳定的小农,解决兼并的有些过头的苏北,解除皇帝担心两淮要成为帝国之癌、为王前驱的心病,治好苏北这个帝国的“脆弱的腰子”。腰子不好,死不了人,但腿脚手却可能趁机酸麻胀痛

皇帝支持刘钰的大盐政改革计划,淮南去盐复垦、资本入场垦荒,连云港晒盐、淮南改农业区,借废运河和修淮河的时机,完成两淮的经济结构调整。看似皇帝赚了大便宜一样,继续皇帝的内廷延伸计划。

(本章完)

第1021章 事物的两面性(上)

杀,是整件事情里最简单的一件事,毫无技术含量。

夏至刚过,苏北各官员的奏折和秘密奏折就都已经到了皇帝的面前,还有那份牵扯了八百多条人命的《淮安劣绅录》。

皇帝只随便翻了翻那册《淮安劣绅录》,周围又没有大臣,他连假装愤怒一下的情绪都没做。

只扫了两眼,便把这册牵扯了八百多条人命,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命、而是乡绅人命的文册扔到了一边。

花了大约半分钟看了看这本大约20万字的劣绅录,花了三十分钟看了看一同递上来的大约1万字的预计抄没官田亩册。

然后,在今天就寝之前,皇帝就一直在看刘钰一并奉上来的《奏请盐区垦荒疏》。

这份奏疏,一共两份。

一份是可以拿到外面、拿到朝堂的。

另一份,是内部版本,是不能拿到朝堂上去看的。

这些年,刘钰已经很少再上这种正儿八经的奏疏了,皇帝只读了几页,便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正经”的感觉。

借着明亮的天保府那边献上来的、纯粹是手工搓出来只能作为贡品的煤油灯,阅读着这本图文并茂的正经的《奏请盐区垦荒疏》。

臣钰言:

江北范公堤,唐宋以前,悉为沧海。

自宋而后,黄河夺淮,泥沙淤垫,海岸东迁。范公堤者,宋时海岸线也。

沧海桑田之地,北自灌河陈家港起,南至南通州吕四港,西以范公堤为界,东至于海,合拢面积四万五千平方里,约合亩数一千六百五十四万亩。

详见图甲。

淤积之初,土皆盐卤,寸草不生,但利于盐,遂有淮南盐业之利。

然随雨水冲刷、黄淮水淡,海气日退、盐卤日素。

是以,淮南为盐场,仅从自然条件来说,不如淮北远甚。

自然之外,另有传统。

因前朝制度,本朝承之,两淮多以煮盐之法。所为者何,以臣之见,初期是前朝洪武年间休养生息、人口稀少之不得已之策;然至以后,晒盐之法日兴,却因盐户煮盐比晒盐方便控制,是以因袭之。

若煮盐之法不变,选盐不不能垦、选垦则不能盐。

垦荒之前,要先由陛下圣裁淮南日后的定位是产盐,还是产粮,然后才能定垦荒之法。

是以,臣先论淮南兴盐之弊。

其共有三。

其一:淮南取卤之法,太旧。

煮盐之前,需要先提卤。

然而提卤,又不是直接取海水,因为煮盐要用柴、草,海边缺乏,运输不易,是以只能就近选择柴草多处。且因黄淮长江入海,淮南海水寡淡,非比别处。

淮南取卤,所用之法,为宋之“摊灰淋卤法”,是要在土地上取卤的。

其法如下:

选择天晴的时候,挖掘一处盐碱地。然后夯实地基,晴天暴晒,通过水气升腾,使得下面的盐分上升到夯实的地表。

然后,取草木灰,均匀地摊撒在地标,利用草木灰,吸附其中的盐分。

待吸附的差不多了,往里面灌水。

再投入石莲子,依靠浮力,确定含盐量是否够高、是否值得煮。

若值得煮,则将这些含盐的草灰水,才能算是盐卤。

陛下恕臣之粗鄙,若在那些能够晒盐的地方,单单此淋卤之法,便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平白增加了许多成本。

而此淋卤法,又需大量的草灰。

草灰,是草烧出来的。

所以,又需要大量的草地。

割草、晒草、烧灰、摊灰、引卤,皆费。

此其一弊也。

其二:淮南煮盐之法,太旧。

长芦、营口、福建、台湾等地,皆用晒盐之法。

盖因非盐税重地,朝廷监管无力,是以开花结果。非前朝不想管,实无力管也。

而淮南地,因为朝廷要控制盐税,盐政官员有都是不学无术、因循守旧之辈,是以根本不知如何管晒盐法、也不知如何在晒盐法的基础上收税,因此一直不准用晒盐法。

而这就导致,淮南要把好容易用草木灰提出来的卤变成盐,还得经过一道煮的工序。

煮……既然范公堤以东都是宋后才冲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有浅层的煤矿呢?

是以,既要煮盐,又没有煤,必要用草木。

煮盐,这又需要大量的草场、林场。

且不提能长树长草的地方,基本上就可以垦荒,只说淋卤、煮盐两道工序,皆需要大量的草木,这使得淮南盐的成本极高。

此其弊二也。

其三:淮南盐,生产成本高、运输成本也高。

自前朝起,川盐侵楚、闽粤入江西,便是难解决之事,本朝尤甚。

何以?

自淮南去汉口,一路皆为逆水行舟,如何比得上夔州盐顺水而下?

淮南尚用煮盐法,福建等地皆已用晒盐法,生产成本,如何能比?

运输成本也高、生产成本也高,如此一来,官盐价格就算没有那些盐商之弊,损公肥私之举,又如何争得过闽盐、川盐?

官盐日贵,而私盐日多,本朝人口增加一倍有余,两淮盐税却不加增,皆在此也。

陛下亦知英圭黎茶税之事,于此同理。

由此三弊,臣以为,淮南当废盐兴垦。

废淮南盐之事,又可细分为三个方向。

总体而言,要有别处的官盐,补足淮南盐的市场。

川盐开发,所补者,湘楚也。

一者,本朝因铸钱、运铅之故,长江航路已经熟悉,虽然现在沉没率有百分之十,但陛下圣明,当知这百分之十的沉没的运铜船,其实至少一大半都是假装沉没然后把铜私卖了的。

二者,西北战争结束,陕西商贾财力丰厚,正可开发川盐,而使川南为镇统西南之桥头堡。

臣所保者,三年之内,川盐必可补足湘楚所需。

这是第一个方向。

第二个方向,便是淮北,尤其是海州盐业。

淮南、淮北之别,于盐一事,淮北无论是降水量还是气候条件,都比淮南适合用晒盐法。

晒盐法的好处,臣已多次言及,此不细说。

此番盐政改革,以淮北为始,而其终者,在于淮南。

第三个方向,便是闽、粤之言,此事可与第二个方向同说。

即:以淮北、闽粤之盐,补足除了湘楚之外的淮南盐市场。

两淮江南各地,陛下圣明仁德、雄阔天下,遂废运河之弊、兴海运之利,海运既兴,江南市场也不必担心海州的盐运不过去,完全可以补足淮南盐空缺的市场。

此事不可徐徐图之,当应在五年之内解决。

即:五年之内,由川盐、淮北盐、闽粤盐,在保证产量充足、民众不缺、官盐销售比之前更多的前提下,全面取代淮南盐的市场。

川盐之事不提。

淮北盐政,臣以为也不应只以“改引为票”为目的,而是应以全面取代淮南盐业为目的,改引为票,只是手段,不应是目的。

此事,当可分为三步走。

第一步,改引为票,此不必多言。

第二步,筹办淮北盐业总公司。

在海州,利用海州地区的海卤浓烈、日照充足之优势,臣可保票,三年之内,淮北盐产量即可完全保证淮南盐退场、长芦走私盐退场后的百姓之所需。

以五年为期。

首年,也就是今年。

改淮北盐票法,在汉口等地,狙击淮南盐商的反扑,摧毁他们的资本。

同时,吸纳投资,开办淮北盐业总公司,利用气候优势,在海州普及晒盐法,提升盐产量。

明年,也就是惟新二年。

借助长芦走私盐被打击造成的官盐销量大增的事实,打压朝中反对盐改者的声音。

同时如果淮南盐商在汉口与朝廷的官盐打擂台,则明年其财力必然衰弱,无力抵抗。

借此,要求湘楚盐市场,归于淮北。

淮北盐场大力发展,补足湘楚盐市场的空缺。

之后数年,或三、或五。

川南盐产量已经足够供应湘楚市场,则将淮北市场的盐退出湘楚,用于取代剩余的淮南盐市场。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官运商销、化枭为商。

如在汉口,承办官盐销售的,都是湘楚商人。

因为是官运,所以他们不需要考虑到底是川盐还是淮南盐亦或者是淮北盐。

对销售端并无影响。

销售端无影响,则对百姓就无影响。

这样,朝廷即可计划性地控制淮北、川南的盐产量,在川南盐可以供给湘楚市场所需的时候,就将淮北盐撤出。

而淮北盐的产量,因为湘楚市场之所需,也已经发展起来,足够全面取代淮南的盐市场。

如此,三五年之后,朝廷即可全面废止淮南盐。

又因为官运商销的特点,使得百姓、商贾,都无法感觉到盐业改革的动荡。

其中关键点,就在于湘楚这个市场,作为缓冲和蓄水池。

惟新二年,湘楚市场,是为了提振淮北晒盐总公司的盐产量,保证资本有利可图,扩大生产。

惟新三五年,湘楚市场依旧是个缓冲,将已经发展起来的川盐引入,在淮北晒盐的产量已经借由此缓冲市场提振的情况下,全面入侵淮南盐的最后市场。

而淮南盐,无论成本还是质量,都不能和淮北盐相比,且经过之前对盐商资本的狙击,其已无力,必败。

若陛下定此盐政大改之策,垦荒之业,则可大兴。

贤哲言:辩证地去看,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

我们必须学会全面地看问题,不但要看到事物的正面,也要看到它的反面。

在一定的条件下,坏的东西可以引出好的结果,好的东西也可以引出坏的结果。

老子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即此理也。

为人者,当全面地看事物,找出其中的规律并加以利用,将坏事变成好事。

是以,臣又言:淮南兴盐之弊,即为兴垦之利。

同为淮南,盐则弊、垦则利,此即事物的两面性。

一百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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