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的孩子啊”

第155章 “我的孩子啊…”

顾承淮笑笑,离开主屋。

回到三房所在的屋子。

林昭正在往脸上涂涂抹抹,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去。

“爹娘怎么说?”

顾承淮坐到妻子旁边的凳子,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笑,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答应了,四哥那里你放心。”

林昭知道公婆都是妥帖又仔细的人,对他们很放心。

她眉眼舒展开,漆黑澄澈的眼睛流溢出笑意,彻底放下心。

“爹娘很意外吧?”

顾承淮想到父母淡定的样子,微笑摇头。

“不算意外,爹娘很……淡定,也都不觉得四哥是麻烦。你也知道,那位乔老先生对爹有恩,爹本来就对山脚下的人多有关照,如今多出个需要重点照顾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林昭记下公婆的人情,“爹娘不觉得麻烦就好。”

“聿宝和珩宝呢?”顾承淮没在床上看到双胞胎,随口问道。

“他们想让小金上床睡,我不让,他俩手一拉,抱着小枕头去找轻舟了。”想到小哥俩据理力争,最终失败,垮着小脸的模样,林昭忍俊不禁。

顾承淮没管,“随他们。”

两个臭小子不缠着昭昭更好。

管四个孩子很辛苦,有轻舟帮带,妻子能省一半心。

隔壁屋。

双胞胎吹了好些彩虹屁,把他们小叔哄的嘴角迟迟落不下去,成功为小金争取到睡床的资格。

小金丝猴儿窝在聿宝头顶,尾巴搭在珩宝脑袋上,三个幼崽睡姿都很乖。

顾轻舟看看到两人一猴霸占了自己的床,无奈地摇摇头,在边上躺下。

他想问问聿宝珩宝,省城的事,看他们哈欠打个不停,没再出声,吹熄旁边桌上的煤油灯,闭眼准备入睡。

同时间。

首都,某家属楼。

袁琴加班到家,还没坐下歇歇,袁老婆子催她做饭,“琴啊,快去做饭,我这身子不舒坦,下午躺了会,还没做饭。得辛苦你了。”

她难得说好听话。

袁琴三天三夜没见两个儿子,心里担心,本来打算随便垫一口,出去找孩子的。

这会听见老娘的话,当即把孟京墨和孟广白抛到脑后。

“妈不舒服?没事吧?”她担心地道,“要是实在难受,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袁老婆子目光闪烁。

猜测袁琴手里有不少钱。

她就说,孟九思哪怕不给袁琴留钱,也不会不给两个狗崽子留钱。

袁老婆子叹气,“家里哪有钱,不看,在家等死吧。”

“娘,别说气话。”袁琴是个孝顺闺女,忙打断袁老婆子的话,“我有钱,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袁老婆子心里满意,刻薄的老脸露出动容的表情。

故意推辞。

“女婿留给你的傍身钱,你自己留着。我哪好意思花用,我这是老毛病,生你时留下的病根儿,都习惯了,没事,带进棺材里都行。”

袁弟妹在旁边撇嘴。

这话也就骗骗纯傻的大姑姐,连金宝都骗不过。

谁不知道婆婆身体比牛壮啊!

袁琴真信了,满脸惭愧。

“妈,都是我的错,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没准儿能治好呢,不能一直这么病着呀。”

她紧张地看着亲妈,生怕被拒绝般。

袁老婆子定定地看了袁琴好一会,好似被她的孝心感动,欣慰地说:“那成,去看看,没想到我也享受到闺女的孝顺了。妈就知道,你最孝顺,你比你弟孝顺。”

袁琴狠狠怔住,心头剧颤。

这是第一次。

她从袁老婆子的口中听见,她比弟弟强的话。

“你是我亲妈,我肯定会孝顺你啊。”袁琴激动得脸都红了,“妈,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做饭。”

要离开的时候,看到弟妹的身影。

她脸一板,头回拿出大姑姐的势头,不满地说:“弟妹,你回来了怎么不做饭,饿坏妈怎么办!”

“以后你先回来,别再忘了做饭,妈年纪大了,不能受饿。”

话音落下,拿上围裙出了门。

袁弟妹:??我TM……

袁弟妹气笑了,嘴嘟囔着,暗骂蠢货,翻个白眼,扭着腰回屋去了。

这个大姑姐真是没救了!

蠢的让人想笑。

袁老婆子对袁琴多此一举很不满。

在她看来,儿媳能生孙子,比她这个嫁出去的外人有用多了。

儿子儿媳以后要给她养老的,袁琴算什么?等这套房到她手里,再弄到袁琴手里的钱,再把她嫁出去,还能再赚一笔彩礼。

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袁老婆子心情很好。

门突然被推开。

袁琴出现在门口,期期艾艾地说:“妈,等我做完饭,我去找京墨和广白?他们那么小,我怕他们出事。”

袁老婆子心中冷笑。

她想起以前看戏文,学到的话……恃宠而骄?

袁琴可不就是在恃宠而骄吗。

才刚给个好脸,她就敢提要求了!

“……想找就去找吧,那俩狗崽子要是想进这个门,得跪下给金宝赔罪。”袁老婆子故意出难题。

她恨不得孟家两个狗崽子死外面。

他们要是死了,这套房就自然而然成袁家的了!

袁琴不觉得袁老婆子在出难题,在她眼里,她妈嘴硬心软。

她笑着,“嗳!我会好好教两个孩子的。”

话说完,高高兴兴去做饭了。

公用厨房灯亮着,还有人在做饭,是孟家的邻居。

这家人受过孟九思恩情。孟九思出事后,他们一家对孟京墨和孟广白的态度没变,虽然不敢明着照顾,但悄悄给他们塞过糕点。

此时看见袁琴,趁着没人,女人问:“怎么没见京墨和广白?”

袁琴愣了下,没想到邻居还愿意和自己说话。

自从丈夫出事,以往要好的邻居都在疏远她。

她受宠若惊。

“那俩小子闹脾气,跑旧厂房那儿去了,等我做好饭就去找他们。”

“……?”

女邻居看袁琴的眼神像看个怪胎。

儿子许久没出现,她竟还有心思做饭?!

看在孟医生的份儿上,女邻居再劝:“这女人嫁人了,小家才是该护着的,对娘家人……有余力就照顾一二,没有余力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你说呢?”

袁琴笑笑,赞同地点头。

“你说的对。”

在女邻居以为她听进去时,袁琴自顾自道:“女人难啊,孤儿寡母更难,我娘家人搬过来,也是为了帮衬我和京墨广白。”

“我妈他们才搬来没多久,两个孩子不习惯,再过段时间,他们就接受了。”

想象着,今后的日子和丈夫在的时候没差,她笑了。

“?”

女邻居头顶冒出一串问号,表情无语又难言。

眼神复杂地看袁琴一眼,端上饭菜,话不多说的离开。

好难言劝想死的鬼啊,她尽力了!

袁琴目送邻居离开,抿了抿嘴。

丈夫变成坏分子,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住,还不是任人欺负,她娘家人搬过来,如果那些人再来,他们母子好歹有个依靠啊。

她没错!

做好饭,袁琴没来得及吃,匆匆忙忙去找两个儿子。

没在旧厂房找到。

她以为孩子去买吃的,于是在上次找到孟京墨和孟广白的地方等。

她等啊等。

等到月亮悄悄爬上来,仍是没看见儿子。

袁琴的订婚手表被“借走”,如今戴在了弟妹手腕。

不知道现在几点。

她感觉心里发慌。

离开原地,到处找起来。

“京墨!”

“广白!”

袁琴边找边喊。

跑遍旧房子,连只野猫都没看见。

她彻底慌了,脸色唰的惨白。

慌里慌张回家。

“妈,京墨和广白回来了没有?”袁琴进门就问。

袁家人愣住。

什么意思?

那两个狗崽子死了吗?

袁琴跑得满脸汗,没等袁老婆子等人说话,推开两间房门,一间间查找起来,没找到两个儿子。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双腿卸去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哗哗的流。

“妈,京墨和广白不见了!”袁琴绝望的哭着,“我没找到他们,他们不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声音很大。

筒子楼不隔音,袁琴的声音传到左右两家。

受过孟九思帮助的人冲出家门,砰砰砰敲门。

“袁同志,没出事吧?”有人代为问。

其实没人想和袁家人打交道,这是一家子极品,老人不慈,那个叫金宝的又霸道,实在不招人喜欢。

想到医者仁心的孟医生,众人又不忍心,忍着不耐来敲门。

袁琴猛地站起,跑过去打开门。

赤红的眼睛看着几个邻居。

语气急切。

“你们看见京墨和广白没有?”

说话那人思索着,发现确实蛮长时间没见孟家的两个孩子,他脸色微变,“京墨和广白昨晚回来没有?”

袁家人隐身,都没冒头。

只有袁琴面对着邻居们的质问。

她感到心虚又惭愧,眼睛流着泪,“……没有。”

“京墨和广白不愿意和我回家,我给他们留了几晚上的门,一直没看见他们,他们应该是睡在了旧厂房。”

几位邻居目瞪口呆。

这是亲妈吗?

艹。

煞笔吧!

袁琴的话还在继续。

“我想京墨和广白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两天都没敢去,他们不想见我。”她满脸委屈,觉得儿子不理解自己,脸上也带出几分。

“……”邻居们无语的要死。

这话说的。

咋,还给你颁个“善解人意”的小红花吗?!

脑子真像被生产队的驴踢了!

“今晚我去找他们,我到处找了,都没找不到他们,我的京墨,我的广白啊。”袁琴只知道哭,一点注意都没有。

“你也不怕他们饿着。”看不过眼的女邻居窝火的不行。

袁琴哭声一顿,不忘解释:“他们有钱啊。”

话说完又呜呜呜哭起来。

邻居们听着那一声声呜呜呜呜,头都快炸了。

哭哭哭。

袁老婆子又没死!

众人不想搭理袁琴,最先问话的男人出声:“京墨和广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不能放任他们出事不管,有心的……随我到处找找。”

在场的人都受过孟医生的大恩,都记着他呢,几乎全部出动。

——去找孟家兄弟。

有人去找孟家人。

有人去孟九思以前上班的医院。

有人去袁琴上班的工厂。

有人去国营饭店、电影院门口、国营商店门口……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找到大半夜。

没人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伙人在家属楼大门口会面,都摇了摇头。

“没在医院。”

“厂里没有。”

“孟家人说很久没见过京墨和广白,还说……京墨和广白和他们没关系,以后别去打扰他们。”

听到这话的人都叹气。

世道怎么了!

处得好好的亲人,怎么突然就反目成仇了呢。

明哲保身没错,但,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最后一个人奔跑出现,热得浑身都是汗。他抹了把额头,甩开手心的汗,喘着粗气。

“国营饭店没有。也没在电影院门口,国营商店那里也没人。”

“我的孩子……!”袁琴哭得伤心欲绝,眼前阵阵发黑,扑通倒地。

“……”

帮忙找人的两个女人把她抬起,送回孟家。

男人们置之不理。

没人喜欢扶弟魔!

孟医生人那么好,配这么个媳妇儿可惜了!!

该找的地方找遍了,想再找都无处可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气氛微凝。

“京墨和广白不会是去……找孟医生了吧?”有人大胆猜测。

“嘶!”他旁边的人倒吸一口气,“不会吧!”

有个青年想起个事,“我想起来了,我奶好像说过,她前几天见京墨和广白带着烂布包和一个男人离开了。”

“什么?”提议帮忙找人的男人扬声。

短短几秒,他脑海出现各种猜测。

全是不好的。

“去找你奶!”

青年:“我奶都睡了。”

“还睡什么睡,先管正事。”

“哦哦。”

一行人来到青年的家。

他的话得到证实——

京墨和广白确实跟一个男人走了。

而且。

他们是自愿的。

还礼貌的,和老人说了再见。

“你们说那个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是孟医生救治过的人?他知道京墨和广白日子过的不好,把人接走了?”

在场的人都希望是这样。

“唉,希望吧。都散了,各回各家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回吧,上了一天班,累死了!”

众人散开。

待回到家,以各家为单位,又是一番猜测,祝愿孟家兄弟好运,然后咒骂袁家人,骂袁琴是个拎不清的,得离脑子不清楚的人远点。

(本章完)

第156章 “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孟家两间屋子全被袁家人占了。

袁琴这个女主人被迫搬到狭小的客厅住,地上铺着袁家人带来的破褥子,这是她睡觉的地方。

此时,昏迷的袁琴被丢在破褥子上,没人在意。

得知孟京墨和孟广白跟人离开、失踪的事,袁家人高兴坏了。

“好事啊。”袁老婆子满脸笑,“算那两个狗崽子识时务,不然……”

处理他俩还得费心思!

失踪了好啊哈哈哈。

过上三年五年的,大家伙都会忘记孟家的事,袁家白得一套房,再加上袁琴手上的钱,能过好几年的好日子了!

袁弟妹感到惋惜。

不是心疼孟家那俩孩子,她是想让两个狗崽子给家里当免费保姆呢。

可惜了。

不过。

袁弟妹眼神一闪,说道:“妈,大姑姐昏迷不醒,明天怎么上班啊,不上班扣一天的工资呢。”

袁老婆子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该享福了,没想帮不争气的闺女顶班。

她睨着儿媳妇,不客气地说:“有话说话,别拐弯抹角的。”

袁弟妹露出尴尬的笑,脸皮倒是厚,直接道:“那个,我是想,大姑姐这情况也不好上班,我去替她。”

袁老婆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真够贪心的。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错,戏文里不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都是自私的。

当然先顾自己。

“你的工作呢?”她问。

袁弟妹一肚子心眼,早想好了。

“我大嫂不是没工作,先让她替我几天。”

只要袁琴的工作到她手里,她想再要回去……呵呵。

奸诈笑.jpg

而她原先的工作,可以卖给娘家啊,能得七八百块钱呢。

怎么着,都是她赚。

袁老婆子看出儿媳妇的小心思,没说什么。

“可以。”

没等儿媳妇笑出来,她又道:“真成了,你得给我450,不行的话就算了!”

袁弟妹脸绿了。

狮子大张口。

这也刚好是踩在她的底线上啊。

狡猾又贪钱的老太婆。

“好。”她忍着肉疼应下,打算将给娘家的报价,多提上50块。

总价850,老太婆拿450,她拿400。

工作难得,娘家大嫂不会不愿意。

还是赚的!

婆媳俩对视,脸上都露出笑。

翌日。

袁琴醒来,早过了上班时间,她匆匆忙忙起来,便要往厂里去。

袁老婆子听见动静,打开房门出来。

“干啥,着急忙慌干啥,桌上有我们给你留的馒头,先吃了,昨晚你就没吃,不知道饿啊,又晕过去可怎么好。”

袁琴满脸慌乱,越慌鞋越穿不上,“我去上班。”

“已经晚了。”袁老婆子说,“别急,你弟妹替你去了,一天不去没事,你这副样子上班容易出事,不如在家歇几天,京墨和广白……还得接着找吧。”

怕刺激袁琴,今天她都没喊狗崽子。

听说弟妹替自己上班,袁琴没多想,也不着急了,坐回沙发,眼睛红肿,精神不济。

想到不知所踪的儿子,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捂着脸哭,“妈,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我去哪儿找京墨和广白啊,他们是不是被人贩子带走了?”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见了,我是怎么当妈的,我以后拿什么脸见九思啊。”

脑海闪过丈夫宠溺儿子的样子,袁琴很心虚,脸上火辣辣的。

袁老婆子微讽。

呵。

她这个闺女就是个蠢的,简直不像她生下的。

不过蠢点好,精明的不好忽悠。

“别胡说!京墨和广白是聪明孩子,命也好,不可能碰上人贩子。”袁老婆子假惺惺的安慰。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想的,那两个狗崽子确实聪明,命也好,命不好也不会有投生成孟九思的儿子。

前女婿是倒霉了,但是不能否认,他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优秀自不用多说,人也不错,对她这个丈母娘很孝敬,对妻子也好。

可惜命不好。

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家,又受孟老爷子连累,人人喊打,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这些念头,在袁老婆子心中一闪而过。

连个水花都没冒。

过期的前女婿,不值得花心思。

袁琴不知道袁老婆子的想法,听出她妈没叫两个儿子狗崽子,心里替儿子高兴。

她简单擦擦手脸,开始吃早饭。

说留的馒头,其实是粗粮窝窝头。

袁琴小时候常吃,嫁给孟九思后,男人有本事,赚钱多,家里伙食好。

孟九思又是个疼妻儿的,时不时会带个红烧肉、排骨汤什么的,更甚至,带着他们隔三差五的,到国营饭店尝鲜,羊牛肉他们都是吃过的。

由奢入俭难。

再吃这粗粮窝窝头,她很不习惯。

却也没说什么,一口一口乖乖吃了。

“妈,你吃了吗?”

袁老婆子才不会说,他们吃的肉包子。

“我又不上班,吃啥吃,等中午那顿。”她说,“钱难挣啊,以后还得给金宝买工作,娶媳妇儿也要钱,现在不攒,金宝长大了咋办。”

袁琴顿时吃不下了。

“妈,咱家三个工人,怎么样都养的起金宝,您别太省了,您身体重要。”

袁老婆子就是这么想的,人活到她这个年纪,可不是身体重要嘛。

老脸露出欣慰的笑,“妈知道,妈听你的,还是闺女孝顺。”

袁琴放心下来。

啃完一个窝窝头,另一个再吃不下,她出门去找两个儿子。

京墨和广白可能在跟她怄气,或许又回到他们之前待的地方。

要是找到他们,她一定要告诉他们,姥姥一家接受他们了,让他们别再闹脾气,好好和金宝相处。

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这年头,活着就好啊。

孟京墨&孟广白:呸!饭可以不吃,委屈绝对不能受!

孟家的门被关上。

袁老婆子刻薄的脸上露出讽刺。

几天过去了,能找到才怪。

外头。

家属楼的其他人看见袁琴,都当没看见。

将无视进行到底。

哪怕袁琴主动打招呼,也没人愿意理她,有的大娘瞧她晦气,冷嗤一声,砰的关上门。

袁琴脸火辣辣。

自从嫁过来,她和谁都相处很好,楼上楼下都很和气,怎么现在……所有人都嫌弃她。

袁琴清秀的脸出现委屈不解。

她没多待,脚步匆匆地跑向旧厂房。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

袁琴没死心,接连几天到处找,还去报了公安,每天去问帽子同志……有没有孩子的消息。

得到的结果都是摇头。

这时,她彻底清醒。

她真的,弄丢了孩子。

狠狠哭一场后,袁琴想起上班。

然而来不及了。

她的工作早成了袁弟妹的。

“……什么意思?”袁琴面容哆嗦着,声线绝望。

袁弟妹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反正大姐没心思工作,厂里那边对你很不满,我干脆就接下了。”

袁琴张了张嘴,崩溃道:“我没说不上班啊,我只是让你暂替,我的工作怎么会变成你的?”

她太知道工作的重要性。

这是她的饭碗啊。

“不行,我要去找厂办!”

袁弟妹丝毫不慌,嘚瑟地笑着,“你找厂长都没用,工作是你让给我的,我入职手续都办好了,你找谁都没用!”

“我什么时候让给你的……”袁琴正说着,想到前几天弟妹让她签了什么东西,神情僵硬,脸色苍白,“那不是报警的单子吗?”

袁弟妹露出个胜利者的笑。

她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

对大姑姐的蠢,有了更新的认识。

同时,觉得婆婆真厉害,好好一个闺女,被她养成这么脑残又蠢笨的样子,真是……太好用了啊。

袁琴心头仿佛遭受重击。

她猛地抓住袁老婆子的手,尖声:“妈,那是我的工作,你不能……这样啊,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袁老婆子扫开她的手,脸上满是嫌恶。

“别拉我。”

“你弟妹说的没错,你无心工作,不如把工作让出去。”对上袁琴受伤的眼睛,她不耐地说:“我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个做饭洗衣服的人,没工作就没工作,家里又饿不死你,你弟弟他们又不嫌弃你吃白饭,别人想要这舒坦日子,还没这福气呢。”

心里想的是:

她身体好,吃什么都香,还能跑能跳的,哪需要人照顾。

不能把人逼太狠,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找媒人把袁琴嫁出去。

等袁琴嫁出去,过上几年,楼上楼下的邻居就会忘记,这原本是孟家房子的事,到那时,有没有房产契证……又有什么关系呢。

袁琴再次被说服,竟没闹。

袁家的这些事,传到云谏耳朵,懒散的青年嗤笑,用两个字评价:“蠢货!”

话才落,后脑勺被一个铁掌拍了下。

“谁啊。”他不耐地回头。

正对上老父亲威严的脸。

“满嘴脏话。”五十多岁但身形健硕的中年男人说,看见老儿子坐没坐相,眉头紧锁。

知道再怎么说都没用,干脆当没看见。

他坐下,拿起边上的报纸,翻看起来。

云谏撇撇嘴,起身要出门。

“去干什么?”沙发上的威严男人沉声问。

云谏面露无奈,“出去给承淮发电报,您要一起吗?”

“承淮?”中年男人也是军人,而且身居高位,对顾承淮印象很深,一方面他以前是小儿子的同宿舍战友,另一方面他是个意志坚定、果敢优秀的军人。

“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

看着小儿子,他的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

云谏看出来后,额头冒出一串问号。

“我怎么了?我和承淮关系好着呢!”他不满地说,“老头子,你脸上的嫌弃表情是怎么回事,说话,回答我,不然我告诉姜同志你欺负我!”

云爸爸表情荒谬。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几岁了?”

“你管我几岁,你鄙视我,我就要找妈告状。”云谏是云家最小的,最得姜女士偏爱,连老云都比不过。

老云头疼。

他不该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

云谏手心向上,冲他爸张手,“我要钱,一百块。”

老云同志无语的要死,“你的工资呢?”

“花完了。”云谏理直气壮。

老云同志瞪眼,还没说话,听败家小儿子说:“我给承淮家的四个崽买礼物了,兜里只剩下几个钢镚儿。”

闻言。

老云同志注意力转移。

“四个崽?”向来不苟言笑的云师长脸上出现波澜,“亲生的?”

“不然呢。”云谏说。

他很了解承淮,不是个烂好心的,才不会收养小孩。

这不是说他没爱心,他是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心里有大爱,但是,他足够理智清醒,知道收养孩子不是小事,是妻子增加负担,他宁愿给予钱财上的支持。

以前在部队,有人家里已经有三四个孩子,为争表现,博好名声,把孩子带回去,日子过的一地鸡毛。

当时,承淮没说什么,云谏却能看出……他对此很不赞同。

他也这样想。

养别人的孩子,管轻管重都是问题。

是件麻烦事。

老云同志没心思看报纸了,看向云谏,“你也二十多了吧。”

云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啊,那咋了?”

“人家比你小……都有四个孩子了,你呢?”云爸爸瞪眼,仿佛被七大姑八大姨附身,开启催婚模式,“你的对象呢?还不赶紧的……”

云谏捂住耳朵,连钱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再见了您嘞!

他跑出家,问发小借几块钱,来到邮局,给顾承淮发电报,把袁家的情况都说了。

这一趟,花费好几块。

邮局的姑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发电报跟写信一样。

看向云谏的眼神古怪。

哪儿来的败家子!-

丰收大队。

去过省城的双胞胎又成了全村最靓的崽。

榕树底下。

一群大朋友小朋友围着聿宝珩宝,追问他们省城的事。

“聿宝,珩宝,你们抱着的是什么啊?看着真好玩,我能摸摸它的尾巴吗?”元宝看着小金丝猴,小脸激动。

聿宝是个大方的小朋友,犹豫片刻,点了下头,“你轻轻的哦。”

元宝小朋友高兴的小脸红扑扑,大声道:“我知道!”

他伸出小手,像摸什么无价之宝,小心翼翼摸一下,惊喜的嗓音响起,“好软呀!”

其他小朋友也想摸,缠着双胞胎,“聿宝,珩宝,我也想摸,我会轻轻的。”

最后,大家都一人摸了一下。

动作都很轻。

看见小金丝猴乖乖地待在聿宝肩膀,小朋友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聿宝,这只小猴子有名字吗?”猫蛋儿出声问。

聿宝说:“有的,叫小金。”

“小金,小金……”小朋友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铁牛眼睛发光的盯着小金,问道:“聿宝,珩宝,这只猴子是你们爹娘买的吗?省城还有卖小猴子的?”

要是不贵的话,他想让爹娘给他也买一只。

铁牛爹娘:“……”

聿宝把得到小金的全过程,告诉给小伙伴。

“没花钱?!!”

这更让小朋友们振奋了。

“省城真好啊。”

这一刻,所有小家伙都对省城这地方有了向往。

在双胞胎进一步确定他们孩子王地位的时候,林昭和顾承淮来到盖好的新院子。

去省城前,房子已经刮了大白。

林昭每个房间转一圈,闻着没什么味儿了,弯起漂亮的黑眸,“好像没什么味儿了,能搬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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