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明府要咋整就直接些

成都老百姓有了新的谈资。

传说犹如看电影一般,在成都府衙的门口发生了军民大战。因涉及到某权贵,没人敢把事情扩大化。

当时接到命令的毕世静部入内城时候,专门收缴了部下的兵器,只带着禁军的军盾和棍子,和那些个狗腿子家丁打了个天昏地黑,一地鸡毛。

此番事件,最终导致了几十人受伤,七人重伤,一人死亡。

两日之后,从双流回到成都的高方平不禁大怒。

才进治所,就听闻梁姐诉说了那三条恶犬引发的血案。

其后,梁红英一副请罪的样子跪在地上说她也有罪,但她也很赖皮的要求算她自首,逻辑性她还是有的,既然是自首,她请求大魔王从轻发落。

因这次涉及的问题真不小,高方平那是真的紧张,反复的追问了梁红英一些细节,又找人从民政司拿来地图和成都府资产簿。

最终确认那片竹林不属于高家庄,而是成都官府公共区域,于是,高方平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的话,梁红英把三条恶犬打死没有不妥。现场打伤了九个人的确存在不妥,防卫过当那是妥妥的。但好在这几人伤的不重,然后这也得另案处理,这绝对不是他们丧心病狂围堵府衙的理由。

在大宋政治下,高方平判定梁红英的作为、和他们冲击府衙没有因果关系。真正的因果关系是他们姓高。

其实就是类似这些原因,高方平一向很不待见亲戚,同时严管身边的人。就怕出现这种“被绑架”的幺蛾子。一但被绑架腰直不起来,就没有公心了,那当然许多事都做不好了。

这其实就是赵宋得国不正,做许多事有顾虑的原因。

成都府有个高老庄,有这群亲戚,高方平当然知道。其实世事没有惊喜,当年白池草原大捷,高方平以大宋从未有过的威望加中书侍郎,班师回朝的时候,来自高唐,来自成都的亲戚,那是一波一波的。

妈的都不怎么认识那些人,然而他们但凡只要能说出个典故来的,除了去汴京骗吃骗喝,还扬言要留在京城,帮高方平守着得来不易的“江山”。扯什么上阵不离亲戚兵,打虎还需堂兄弟什么的鬼话。

苦于高俅老爹是个念旧护短的人,和那些人也自来都有联系,往年每到节日,那些亲戚都有年货送给朝中高太尉。

奸臣老爹他并不需要那些污糟猫年货,但他老了,需要那份感觉,喜欢被人尊敬被人拍马屁,喜欢家大业大的那份感觉。

于是这些亲戚们,始终在活跃,始终想进京。

鉴于高俅老爹的关系,大魔王当时戾气也不重,只是很客气的招待他们吃了些美食,观光汴京后就给“请”回老家去了,且不许他们再来。

然而有个蛋的用处,条条大路通东京,那些路又不是高方平的。大宋出行不需要路引,所以连通知关卡不许他们过都做不到。这些家伙们,照样有事没事的进京看望高太尉,带去亲戚间的问候和年货。

为此,老高不止一次的说小高见利忘义过河拆桥,不近人情云云。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算不进京他们也成土皇帝了,现在没人能说清楚这个成都府治所,到底是林摅的还是高家的。总之就和当时的汴京道士没人管一样,近几年来,这个成都府也没人管高老庄的事了。

他们养了天大一群打手,全部吃的肥头大耳,犹如天蓬元帅似的。

低头看看民政司送来的各种资料,高家庄地盘那是越来越大,那几乎不是一个庄子了,用后世的话来说已经算个区。他高老太爷就是个区1委1书记。

好在大宋有制度,不许民间持有盔甲弩箭,当然也不许建城。如果这种情况在欧洲的话,他们就真的自己建个城堡称王了。

资料显示,原本的高家庄算是有些家底,但远没有那么大。也就是大宋一般化的庄子,高老太爷就是一个一般化的员外。

但尤其近两年,扩张的太凶。高家庄的围墙扩张了两倍还不止。

现在的堂下,无数官员后列,纷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也不知道大魔王现在作何心思,其实早前林摅的意思要捂盖子,不让大魔王知道这事,大家也都支持。因为这不但涉及了高家,更涉及了他夫人梁红英,那肯定是很难处理的。

可惜梁红英是个粗人,脑洞大,竟是主动对大魔王来了个“自首”,于是大家来之前就觉得完蛋了,有小道消息是大魔王掀了两台桌子,砸了三个青花瓷。砚台之所以幸免于难,因为那是苏辙辞官时候赠送的,算是名器之一,很值钱。听说当时大魔王都拿起来了,却是犹豫了一下因为小气,又放下了。

所以么官场就这德行,领袖威望太高的时候也是双刃剑。现在大家就在下面低着头一个望着一个,竟然用眼神都可以交流。

基本上他们真可以,甚至可以用各种表情就扯起犊子来,似乎在相互甩锅。

最终大家的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全部看着林摅。表示他是知府老爷,他的锅。

林舅舅受够了这些家伙的眼神,记恨在心理,打算过后收拾这些家伙,然而现在也只有低着头等着顶雷了。顶不过这一波,被大魔王弄去青城山里看八卦就麻烦大了,那铁定被道士下毒害死。林摅现在是和道士苦大仇深的。

大魔王始终没开始骂,林摅就越紧张,最终忍不住豁出去道:“明府要咋整就直接些,大家都等着做事,成都府有太多情况需要熟悉,老在这里候着也不妥。”

高方平指着林摅道:“我本来想骂你,然而我偏不。骂了,这股能量泄了,相反就让你甩脱了,你舒坦了我就念头不打通达了。”

林摅没心没肺的道:“既是这样,下官无能,真处理不了成都府的事。要不干脆下官主动上表朝廷,要求自己贬官一级,去万安军效力。”

万安军就是海南岛,看似这家伙打算破罐子破摔去做野人了。现在的海南岛又不是旅游地,到处瘴气野兽毒虫,到处是这个时代找不到原因的热带病状。

“想跑?”高方平摸着下巴道。

林摅道:“实在是……成都府情况复杂,下官很难当好这个家。既是明府在这里,有我没我的区别并不大。”

“想贬官不是不可以,没你世界也会转。然而你说去海南就去海南了?弄的朝廷是你家的一样,我分分钟留你在成都,把你弄去青城山烧香你信不信?”高方平道。

“……”林摅最担心的事终于被他说出来了,于是不敢再提撂挑子的事了。

否则啊,聪明又有些底线的官员,显然没谁想这个时候在成都做事,不撸了高家庄就没法执政,然而谁去撸呢,说撸就撸啊?

考虑了顷刻,高方平也有泄气的时候:“这事怪你们,但也不全怪你们。换任何人都很难做,这点我心里有数。林摅你有毛病,我暂时不好判断你的心态。你是故意不抓那些人,把问题推卸来给我呢。还是真的为我着想,想大事化小?”

顿了顿高方平又道:“换郑居中做这事就是其心可诛,他会借机放纵高家庄的嚣张,他们越嚣张,事情闹的越大,我高方平的脸就会被抹的越黑。所以你林摅这么做了,我也没有太多意见,毕竟你已经尽力,用相对恰当的方式,控制了事态的扩大化。”

林摅点点头,微微拱手。

高方平道:“都不要有压力,不要多想。尤其林摅,把心思多花费在水利工程上。水利工程的任务绝对不能放下,某个时期一定会派大用。”

林摅皱眉道:“那高家庄的事……”

高方平摆手道:“都去吧,今日晚了,明日我亲自去走走,和他们聊聊。这是我的疏忽。”

林摅带着大家离开的时候不太看好,去聊聊又能聊出什么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奢入俭比较难,那相当于戒烟,所以已经膨胀起来的人性较难扭过来。

但这是大魔王的家事,大家也不方便继续说了,只有等着看了。

要是没有高方平,那么高家庄这事说不好就是造反行为,遇到酷吏,被抄家灭族那是妥妥的,譬如如果是在别处,林摅肯定敢这么干,并且也真的干过。

可惜那是高方平的亲戚,高方平铁定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且公正的说,避开诉棍思维的话,高家庄当然有大罪,但他们真没造反心思。那犹如一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因为嚣张,从而让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高方平说出“我去找他们聊聊”那句的时候,大家基本就知道这个事件的走向了。不可能定为反贼的。

就像老邓认为山民是乱民强盗,但高方平不许他们简单粗暴的这样定论一样的道理。从这里来说,大家又觉得,这个事件还真不能说高方平偏袒护短,因为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高家有罪但他们真不是反贼。

阿弥陀佛,希望大魔王能处理好,否则他那番披肝沥胆的装逼词“哪怕就信我这一次”,就沦为空文和笑话了。由此队伍当然就难带了,大建设的效果就要被损耗很多……

(本章完)

第948章 红楼梦 大观园

天明之际专门沐浴更衣,高方平换上了一身青衫,头上挽了个髻,戴上一片青色纶巾,带着熊猫和菊京低调出门了。

这幅造型很亲民,外面的老百姓们惊为天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观打招呼。

只要不举着肃静避让的牌子,这些家伙就会来围观。在他们的眼睛里,大魔王这个造型只要在手持一把羽扇,那活脱脱的诸葛丞相。

一匹快马冲入了坐落浣花溪的高家大院,高家老太爷关心的问道:“他以何种姿态出行?”

“带着一个男装美女和一头熊猫,青衫纶巾,没了。”快马探子说道。

于是老太爷大为高兴,觉得高方平这孩子明事理念旧情,笑道:“赶紧的集合了起来,全部高家血统的人包括女眷和孩子,出浣花溪,迎接相公。”

……

高方平到的时候高老太爷太满意了,行大礼道:“老朽见过孙儿相公,只因相公公务繁忙,都没来得及去府衙拜见叙旧。”

高方平笑着下马道:“太公客气了。”

其后也和在高唐差不多,老老少少一群人围了上来,拉拉扯扯的,叙旧的、卖乖的、占便宜的都有。

这些人不是伯伯婶婶的就是爷爷奶奶,至于高俅老爹辈分为何那么低,高方平就不知道了。话说高方平都不认识他们,却也只得应付着各种拖油瓶。

有个开裆裤小屁孩抱着一头木马,跟着高方平身边一跳一跳的,他是高方平的叔叔。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是高家军,在练习骑马打仗。

“那有这么多打仗,去去去,自己玩去。”高方平给这开裆裤小屁孩后脑勺一掌,又给了一块肉干,让他去自己玩。

看到这一幕老太爷更加满意,满面春风的陪着走,一边笑道:“长生,还不过来给相公告罪,你不冷静下闯了大祸,得罪了相公的夫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带人追击夫人的?尽管你是不知不罪,但你终究做错了事,甩不脱。”

高长生是略比高方平大几岁的一个年轻人,前日带队围堵府衙的就是这个傻子,否则如果没他在,狗腿子们就算嚣张习惯了,也不会脑洞大到去府衙耀武扬威的地步。

事后的了解,三头恶犬就是他养的。听梁姐形容后,那是藏獒,高长生这家伙专门花大价钱弄来饲养的。听说那几头藏獒已经把浣花溪附近的熊猫都吓跑了。其实要论武力藏獒如何打的过熊猫,可惜这些外来物种攻击性强,犹如蛮子一样,而熊猫戾气不重,所以老被欺负。

高长生是个傻子,老太爷喊话后,他仍旧不肯过来告罪。似乎是觉得掉面子,软对抗。

高老太爷气得把拐杖猛砸在地上,喝道:“孽畜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又没错,怎么告罪?”高长生心高气傲的朝老太爷一拱手,又对高方平拱手后,尽自走开了,不陪着这只迎接队伍了。

于此把老太爷气得整个身子颤抖起来,又尴尬的看高方平一眼,不方便说太多,只是喃喃低估:“这个逆子,气死老夫了。”

长生他娘很年轻,是个美1妇,不知道是老太爷的第几房?她出来抚着老太爷的胸口道:“老爷别伤了身子,不气不气,长生自小就这样,性格固执你是知道的。”

安抚了老爷,她又来拉着高方平的手臂,打算说点转圜的话,不过高方平一抬手打住了。

然而,场面就静止了下来。

高方平想了想又道:“继续走吧,我很想参观一下高家大院,现在是叙旧,不谈其他。”

“对对对,不谈其他。”老太爷又带着大家,陪着高方平走。

这里的河流犹如护城河,算是高家大院这边的一面墙,也在某种程度上挡住了高家大宅的外扩。因为已经不好意思了,再往外扩的话,不论谁是知府都不敢支持他们,那就把浣花溪形成了他们高家的“内河”了,吃相太难看,成都老百姓也就不答应。

往另外一个方向的话,他们的地盘也已经接近武侯祠了,也在一定程度上挡住了高家的扩张。因为那个地方就算皇帝批准,他们也绝对不敢把武侯祠拆迁,还是因为成都老百姓不会答应。

所以这里真的是个区,过河的桥修建为了亭台长廊形势,景色实在优美,是个避暑的绝佳圣地。

高方平难免被这景色吸引,停下脚步站在长廊中,居高临下看着河面。

这幅文青造型一出现,赶紧的,当即有人吩咐拿来了笔墨,由老太爷亲自把笔递给高方平道:“相公才高八斗不逊于杜甫,言辞虽锦绣不足然而雄浑处旷古绝今,无人可匹敌。既到了此处,就于这里题词吧。”

高方平拿着笔老脸微红。虽然老头不算过于夸奖,我大魔王也是有些经典语录的,不过要在这个地方如同杜甫一般题词,你以为我是李清照啊。

题字也等于鼓励他们做狗腿,以这些家伙的尿性,他们准能把题字装裱为牌坊,吓得往后的官员不敢过来。

于是高方平就很龌蹉的寻思着,写点什么警语,讽刺这些人的跋扈。

这边高方平刚要在柱子上落笔写字,那边就有人骂了起来。

原来是河里正巧来了艘小渔船,便有副管家指着大骂道:“瞎了狗眼,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来拿鱼,没了鱼,就是动了我高家风水,你什么意思嘛!”

小渔船上的人赶紧掉头跑了。

高方平大为不满,干脆在柱子上写下:浣花溪公园桥,成都府路治。高方平。

写完把名贵的毛笔朝河里一扔,背着手不在停留,快步往里走。

老太爷把字看清后满头大汗,字写的并不优美先不说,这个“公”字用的太刺眼。现在几乎默认这条河是高家的,然而高方平在这里题题字“公园,成都府治”。无疑昭告整个成都,这里不是私家是公家的。

妈的想把字给抹去,然而这就是双刃剑,既然要求他写了,抹去了那真是罪过。

到此一来这些老学究们就开始担心了,原本见他没带官府仪仗来,以为是私情为主,方便转圜,现在真的没人知道他大魔王在想什么。兴许长生真的摊上事了。

进入高家园林后的确很美,池塘,小桥,花园,林子都有,一处处的院落分布,有的美女在树下弹琴,有的好色子弟在追着美女嬉闹。

这妥妥的让高方平想起了红楼梦。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生犹如贾宝玉似的,跑来给高方平见礼,他是某叔叔。说话文绉绉的引经据典一番,却是高方平也没弄懂他要表达什么?

真个家大业大的一个大观园。

这里大多数人都沾亲带故,都被老太爷叫了过来客气一番,叙旧一番。很显然他们在步步为营,要用温柔的亲情,来阻止大魔王的这次发飙。

高方平真不是来发飙的,但也不是来和稀泥的。低于着头迟疑了一番,仅仅如同逛公园似的走了一半不到,就有些累了。于是道:“好了,该看的也看了,入正堂喝茶吧,另外……把长生叫来。”

听到这句后大多数人不明觉厉,而老太爷等少数几人极其尴尬,却也只得照办……

正堂里,高长生进来的时候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不肯折腰,软对抗的样子偏着脑袋,看着天花板。

老太爷怒斥道:“孽畜你当真冥顽不灵?”

高方平道:“算了太公不要再说。其实说起来呢,他这样也好,我来这里不是探亲,我很忙。既然来了,我就是想把问题找出来解决掉,事情已经发生,他即便认错也过不去,问题仍旧没解决。”

许多人色变了,想不到高方平竟然这么说?

“你……”高长生很生气的看着高方平。

高方平道:“长生叔叔,你觉得你没错吗?”

高长生愤怒冲晕了头脑,一副文青辩论的样子道:“行,既是到此,你不是我侄子了,是朝廷来的大人,那你就说说长生何错之有?”

高方平也就火大了,猛的起身道:“你这么和我说话?”

“不这么说,难道要我跪下?我乃成都府秀才功名身,亦是你长辈你不知道吗?”高长生侃侃而谈。

如此直接把老太爷气的双眼发黑,他娘也极其担心。

高方平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大人词穷了吗?哼哼,难怪啊,高俅兄长都说你不近人情、目无尊卑。”高长生道。

高方平喝了一口茶道:“接着说,为啥你认为你无罪?”

“你夫人隐瞒身份,不依照规矩出行,遇‘家门’不入内参拜长辈,何来的礼法?我的三头爱犬先死于她毒手,算不算谋杀?”高长生道。

高方平指着坐在旁边的熊猫道:“这货险些被你的狗咬死、你怎么不说?它似乎没在你家里走啊,难道我记错了,那片竹林也变你家的了?”

高长生仰着头道:“长生没说那竹林属于我家,依照您刚刚的题字那是公园,既是公园,熊猫走得,我的狗难道走不得?”

高方平微微一笑道:“接着说,别停。”

高长生又道:“长生用词谋杀的确不妥,事实上动物无人权,动物生死无需官府落案。在公园之地,熊猫和狗的冲突是自然之道,是也不是?长生无意冒犯,就算狗真把熊猫咬死了,这个过程也没什么不对。然而事实是熊猫没被咬,但我的狗却被无情打死了。”

高方平道:“这里算你说对了。但你都说了狗无人权,我夫人打死你的狗,她不对但她没犯法不是吗?且她已经采取了措施,愿意赔偿了。”

高长生道:“那么接下来,我十个手下被您的夫人无情打伤,而她毫发无损。在我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我带人缉拿‘以武犯禁’的凶徒有错吗?”

高方平铁青着脸又起身,看着这个诉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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