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外戚和公媳

“……书院里如今那些学生还算是老实,就是每日那个什么早操没人愿意去,都说太早了,而且是下狠手操练,没几个能承受。”

一个仆役在禀告书院的事儿,赵允让就躺在榻上, 阿苏在后面给他挠背,老仆在边上打盹。

赵允让懒洋洋的问道:“咱们府里的那几个如何?”

宗室改革对大宋的好处不言而喻,这样的事儿赵允让肯定会支持,他不但带着人去打群架,把那群反对的宗室打趴下了,更是拎着几个孙儿进了书院。

仆役说道:“郡王,府里的几个小郎君……”

他有些为难,赵允让冷笑道:“那几个小畜生可是也一样?”

仆役很纠结,觉得他老是骂畜生真的不好。

儿子是畜生, 孙儿是小畜生,这一府人都是畜生,出去丢不丢人啊!

“是,小郎君们早上起不来。”

“还怕吃苦吧?”赵允让对此洞若观火,他举手,阿苏递上一杯茶水。

喝了一口茶水,赵允让叹道:“怎么就没有沈家那等炒茶好喝呢?”

沈安喝不惯现在的茶末,最后自己折腾了许久,弄出了炒茶,算是自得其乐。

那个年轻人,不满意就会去改变,而且脑子里总是会有些奇思妙想,让人击节叫好。

可惜不是我家的人啊!

老赵摸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心想自己要多活许多年才行, 否则这个家怕是就没人掌舵了。

他这几年在观察着儿孙们,想从中找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可看来看去,却一个都不合适。

最后他想到了沈安。

若是嫁一个孙女给沈安, 两家就算是绑在了一起,郡王府以后有事沈安自然会出手相助。

可那样不行啊!

娶了郡王府的人,这近乎于做了驸马,对沈安的仕途影响太大了些。

从前唐覆没后开始,无数人探讨过关于它灭亡的原因,其中一条就是外戚。

那个杨国忠狗屁不懂,却能做到柄国重臣,这样的大唐不衰落何为?

有识之士们把目光放的更远些,发现从前汉开始,外戚就已经成了祸害。

前汉时,刘邦前脚才走,后脚吕后就粉墨登场。吕氏一族牛叉到什么程度呢?几乎取刘氏而代之。

其后还有什么窦氏、霍氏……前汉的外戚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他们前赴后继,成功的在史书上留下了并不光彩的一页。

而前唐的外戚也不甘寂寞,李渊自己本就是隋朝的外戚,算是外戚造反成功的典范,其后就遭遇了报应。

武则天一露面,就成功的让前唐变成了脏唐,李世民、李治父子前后接纳了她,这个算是儿子挖了老子的墙角。

而后武氏登基称帝,果真是颠覆了大唐,幸而后来再度反复,否则前唐早就成了历史烟云。

最后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李隆基,他成功的挖了儿子的墙角,把杨玉环弄进了宫中,脏唐至此登峰造极。

但报应来的也格外的惨烈。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马嵬坡,美人香消玉殒,大唐也从此走上了下坡路。

而在本朝也出过乱子,当年仁宗年幼登基,刘娥垂帘听政,甚至有人建议她改朝换代。

所以谈及外戚,满朝文武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中心思想就一个:外戚要防备!

从此大宋防备外戚就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程度,并且殃及池鱼,导致大明对外戚的防备也不差。

但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外戚的劣迹斑斑才是根由。

“外戚啊!”赵允让惆怅的道:“外戚得帝王看重,还亲近,容易拿到权柄,所以……彼时国家就如孩童持币行于闹市,那些外戚手握重权,不动心的有几人?”

老仆醒了一下,说道:“阿郎,沈安都有娘子了,这事就别想了吧。”

“是啊!他如今连儿子都有了。”

赵允让有些唏嘘,但旋即就振奋精神,说道:“皇子此次去西北突袭,一战大胜,还亲手斩将夺旗,赵家除去太祖皇帝之外,还有谁这般厉害?”

老仆也欢喜的道:“是啊!听闻还用敌军的尸骸筑了京观,好啊!只是有些官员弹劾,说皇子此举太过了些。”

赵顼回来之后,本来是大捷,可听闻他筑了京观,有几个官员就上疏进言,说是皇子太过狠辣,不合人君气象。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个皇子会不会变成杀人狂?杀人狂可不能做皇帝啊!

赵允让不屑的道:“那些腐儒,十三郎当朝就痛骂了他们,连宰辅都说要让他们去西北做官,好生感受一番西夏人的好处。”

此事若是发生在赵祯一朝,那么还真的难说。彼时大宋被辽国和西夏压制,连交趾都能欺负一把,所以对外分外的慎重,皇子筑京观这等事儿真的会被喷。

而现在大宋北向揍了辽人几拳,西北又把李谅祚打的满脸是血,交趾更是在哀声求饶……这样的大宋让人精神抖擞,软骨头越发的少了。

“拿酒来了。”

老赵的兴趣来了,就坐在那里饮酒得意。

“阿郎,杨氏来了。”

正喝的高兴的时候,老仆来禀告,儿媳妇杨氏求见。

“很烦人啊!”

老赵不喜欢约束,敞胸露怀的最是舒坦。可儿媳妇来了,他也只得收敛一番。

他穿好衣裳,有人带了小杨氏进来。

“见过阿舅。”

小杨氏行礼,赵允让不自在的道:“你来寻老夫何事?”

公公和儿媳没事少见面,这是规矩。只是老赵年岁大了,这样的忌讳就少了些,否则刚才他还得找人来作陪。

小杨氏低头道:“阿舅,不知您可还记得沈安家的那个妹妹……”

她是想先引出赵允让的记忆,然后再把果果的恶行说出来,一击成功。

“果果啊!”

可赵允让却微笑了起来,让小杨氏觉得好像不大对头。

“那孩子怎么了?”

赵允让面带回忆之色,“当初她哥哥背着她到处跑,堪称是颠沛流离,可在这等处境之下,她依旧被养的很是可爱和知礼……”

果果知礼?

以前果果经常来郡王府玩耍,郡王府的几个孩子就觉得她可怜,难免有些优越感,就炫耀了一把,结果果果随便弄了些东西出来,就成功的反败为胜。

那可不是个柔和的女孩啊!

可爱和知礼……看不出。

“那孩子如今十岁多了吧?”赵允让突然问道。

“阿郎,好像是十一岁了。”老仆看似垂垂老矣,成天不做事,就在边上打盹,可许多事都在他的脑袋里,只等赵允让需要就说出来。

这等人物大抵就和记事本一样,往上数十年的事儿他都记得不少,在这个没有搜索引擎的时代,这样的老人就是宝贝。

“十一岁?还是个小女娃呢!”

在赵允让的眼中,十一岁的果果还是个嫩娃娃,“那个……你问她作甚?可是要想和沈家结亲?那你就别想了,按照沈安的说法,果果不到二十岁不会说亲。”

这年头连皇室都在带头晚婚,公主们二十多岁才出嫁的多了去,进而影响到了民间。

小杨氏心想我哪里想和沈安结亲?我这是来寻求公道的啊!

她小心翼翼的道:“阿舅,那果果……今日我那侄女在金明池放风筝,遇到了沈果果,结果被她打的满脸都肿起来了。”

她双手比划了一下,赵允让不禁笑了,“这不是猪头吗?”

小杨氏满头黑线,觉得阿舅越发的没长辈模样了。

想到自己那可爱的侄女变成了猪头……呸呸呸!不是猪头。

小杨氏说道:“阿舅,那沈果果欺人太甚了,马家本想找她的麻烦,可知道沈家和咱们郡王府交好,就先来问问。”

这个说法极好,把马家遭遇了欺凌后,依旧顾全大局的隐忍说的入木三分。

赵允让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为何动手?”

果果他见过不少次,沈安把这个妹妹保护的极好,渐渐的让她从那种胆小的状态中保护了出来。

果果有些调皮,但绝不是那等欺负人的性子,所以赵允让压根就不信。

可小杨氏不知道啊!

“阿舅,说是为了风筝闹起来的。”

小杨氏有些忐忑的看了赵允让一眼,觉得论关系远近的话,肯定是马家和郡王府的关系更近些。

那个沈安虽然得力,可毕竟不是亲戚,以后说不定就变成了仇人。

女人都是脑补的天才,小杨氏一番脑补之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风筝?”

赵允让摆摆手,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果果还小,若是得了个欺负人的名头,以后可不好说亲。”

赵允让的语气很平静,可小杨氏却觉得有些不妙。

果果说亲关郡王府何事?

随后就是寂静,赵允让靠在榻上打盹,一会儿竟然鼾声大起。

小杨氏在公公的面前自然要侍立。她站了许久,就在她觉得脚麻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禀郡王,今日沈果果带人去金明池放风筝,遇到了马林家的女儿马潇潇。”

外面有人在大声禀告,却不见人影。

小杨氏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郡王府里的一股神秘力量,弄不好就是当今官家给自家老爹的护卫。

(本章完)

第1063章 羞愧难当,突袭

室外,一个便衣男子单膝跪着,周围空无一人。

没人敢在这等时候偷听,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从登基之后开始,赵曙就在考虑自家老爹的安全问题, 为此皇城司没少来布置。

一个仆妇双眼圆瞪,那颗炽热的八卦心已经憋不住了。

她躲在假山后面,听着男子在大声禀告,只觉得心满意足。

每个人的癖好不同,比如说有人喜欢偷窥,有人喜欢偷听……一个偷字就道尽了其中的愉悦感。

正如同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一样,偷,总是能激发人类的满足感。

“马潇潇把自己的风筝往沈果果的风筝上靠, 最后缠在了一起……”

仆妇吸溜了一下口水,得意的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八卦啊八卦,让多少人从此远离了寂寞。

一个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靠近。

“……马潇潇气势汹汹的来找麻烦,想打人……沈果果用棍子抽打……”

“哦……”仆妇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大瓜,作为一个八卦党和吃瓜众来说,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赶紧撤!

她刚回头,就看到了一双冷冷的眼睛。

“张口就死!”

“跟某来!”

……

而在里面,小杨氏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马潇潇不敌,被打晕了过去……”

“好了。”赵允让干咳一声,外面的人走了。

“阿舅。”

小杨氏觉得很难受,她低头道:“妾身错了。”

赵允让淡淡的道:“果果老夫知道,是个好孩子。你说她平白无故的动手打人,那不可能。”

“是。”

小杨氏有些恨上自己的姐姐了, 觉得这份难堪都是她给的。

“你那个姐姐……告诉她,郡王府认亲戚,但不认跋扈的亲戚……”

赵允让的态度陡然变冷,“马潇潇怎么能进金明池?定然是报上了你的名头。这老夫不介意, 但教养出了跋扈的女儿,在外面却不能用郡王府的名头招摇……十三郎不容易,谁给他找麻烦,老夫就让他一辈子麻烦缠身!”

小杨氏满身汗,低头道:“是,妾身这就去告诫……不,是警告。”

赵允让点点头,小杨氏出门,走到大门口时,赵允让说道:“你那个……”

小杨氏回身。

“果果才十一岁,你那侄女多大了?”

赵允让的问题让小杨氏有些懵逼。

是啊!

潇潇多大了?

“阿舅,好像是十八九岁了。”

啧!

赵允让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小杨氏只想一头撞死在这里。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人去挑衅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竟然被女孩给暴打,还被打晕了。

丢人啊!

“那个……上次十三郎不是送来不少东西吗,找些合果果用的送过去。”

这是要弥合可能发生的小矛盾,赵允让的老辣可见一斑。

小杨氏回到住所,见姐姐在门口等候,一脸期冀。

“郡王怎么说?可是要让人去沈家吗?”

杨氏在想着怎么报复回来,没见到妹妹的脸上全是冷色。

“从今日起,你家少拿郡王府和我的名头说事,否则郡王动怒,马林受不起!”

“什么?”杨氏愕然,随即问道:“为何?”

“回家去问你的女儿!”

……

“那个杨氏去了郡王府,去的时候满脸骄横,出来时一脸惊慌。”

闻小种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想杀人了?”

沈安觉得家里的神人太多,让他有操不完的心。

“嗯。”

闻小种是真的动了杀机,先前沈安派他去盯着马家的时候,他跟着杨氏一路去了郡王府,这一路他几次想下手,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安然脱身的计划,可终究没法下定决心。

“小人觉着动手之后……”闻小种抬头,有些不悦的道:“因为小娘子才将和马潇潇发生冲突,外人会想到咱们家……所以小人就忍住了。”

卧槽!

“你还真打算下手?”

沈安顺手就飞了个茶杯过去,闻小种接住了,然后放回去,低头道:“是。那人欺负了小娘子,现在不动手也好,等一两年后,小人再寻机弄死他全家。”

我的神啊!

这厮真的是准备要弄死马林一家子,而起因只是马潇潇要动手打果果。

这样的情绪来的太猛烈了吧?

他是为了什么?

沈安看了闻小种一眼,叹道:“别动不动就杀人。果果被欺负某也很生气,可这等事情用杀人来了断过了……人活世间,你得有个成算,什么事该怎么做你得有数,动辄用刀子来说话,若是果果知道了会如何?”

闻小种低头不语。

这货竟然还没死心?

沈安气得够呛,“你再这般,以后果果若是出嫁,你就自己归去吧。”

“郎君……”

闻小种抬头,眼中有怒火闪现。

“怎地,要杀某?”

沈安淡淡的问道,右手摸着柜子里的短刀。

闻小种低头,“是,小人知道了。”

他竟然还真是想在以后跟着果果去夫家?

想到果果的夫家若是对果果不好,第二天就有可能会倒霉,沈安觉得有些荒谬。

闻小种拱手告退,“郎君,那把短刀不大好,您还是用短弩吧。”

沈安无语,等他出去后就拿出短刀,觉得自己好像拿着它也打不过闻小种。

至于短弩的话,弄在袖子里很累,不小心会梗着手臂。

沈安还在纠结着这个,郡王府来人了,说了宗室书院的一些问题,问沈安怎么办。

“不想操练?”

沈安狞笑道:“问问郡王,可想看一出热闹。”

来人回去,再回来时说道:“郡王说了,使劲弄,弄死几个也无事,只是咱们府里的几个小郎君别弄死就行。”

那个老流氓啊!

沈安笑了笑,说道:“好,晚上在书院碰头。”

晚饭时果果一迭声说中午的火锅好吃,杨卓雪也赞同这个看法,让曾二梅有些痛心疾首。

“小娘子竟然喜欢吃外面的饭菜……”

曾二梅抱着自己的闺女点点,满腹心事的模样。

陈洛说道:“你这个……别忧心忡忡的行不?看看点点都不高兴了。”

点点正在吃手指头,很是兴高采烈。

曾二梅皱眉道:“难道最近我的手艺不好了吗?”

她一直在念叨,陈洛忍无可忍的道:“那个娘子啊!这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吃多了家里的饭菜,就和玩多了……呃!”

他觉得自己是在作死。

曾二梅缓缓抬头看着他,“官人,玩多了什么?”

陈洛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玩多了女人吗?”

曾二梅抱着点点起身,“当年我在外面谋生时就见识过不少这样的男人,厌倦了家里的女人,就去青楼找乐子……你钱可够吗?”

“够……不是,某不去青楼啊!”

“那你说玩多了什么?”

“某没说……某说了……”

“呯!”

等沈安招呼陈洛出门时,见他额头有青紫,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洛强笑道:“撞到了柱子。”

“下次小心些。”

一路到了宗室书院,赵允让竟然已经到了。

“你的主意多,说吧,怎么弄。”

赵允让带着一群侍卫,有些黑帮大佬的既视感。

此刻学生们都回寝室了,看着灯火通明,笑闹声不断传出来。

“郡王,您晚上熟睡之后,若是被人吵醒……或是被人浇了一头的水,您会如何?”

沈安看着寝室,想起了后世的那些突袭。

“那老夫会把那人打个半死。”

赵允让睡觉之后,除非是有大事,否则谁吵醒了他,那就等着倒霉吧。

他一抹胡须,惊讶的道:“你准备晚上吵醒他们?”

“为何不是弄醒呢?”

沈安很是得意的道:“某已经通知了邙山书院的学生们准备了,还有棍子。”

这些宗室子弟大多从小就是锦衣玉食,来书院读书就已经觉得很辛苦了,天还没亮还得出来操练,你确定自己不是逗逼吗?

他们身娇体贵,这等苦头哪里会去吃,于是就装死。

“睡觉睡觉。”

一间寝室里,几个学生伸个懒腰,美滋滋的躺下去。

“明日睡个懒腰,美滋滋啊!”

赵仲矿也躺下了,闻言说道:“记得出操。”

“出个屁!”

“你出某不出。”

“咱们是宗室子,来这里读书就是给面子,还操练……操练个屁。”

“你家是辟谷之家,呵呵!”

赵仲矿是赵宗绛的儿子,赵允良和赵宗绛父子辟谷的事儿一直是宗室的笑谈,连带着赵仲矿在学生里都被人看不起。

进了书院后,赵仲矿堪称是最佳学生,所有的功课,所有的规矩都完成的不错,成了老师们交口称赞的好学生。

他闭上眼睛,稍后就睡着了。

早上操练,白天上课,这样的日子很有规律,而且吃的还不错,所以赵仲矿的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一大截,放假回家时,家里人都啧啧称奇,说是去书院去对了。

华原郡王府虽然得到了官家和赵允让的谅解,但终究还是有些忌讳。而赵允良让他在书院里好好学习时,就提到了沈安。

——那就是个不要脸的,而且还心狠手辣,所以他定下的规矩和功课要不折不扣的完成,否则迟早会倒霉。

赵仲矿是个听话的人,所以照做了。

但书院最近的纪律好像不大好啊!

沈安怎么不管呢?

带着这个疑问,赵仲矿进入了梦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尖利的号声,赵仲矿猛地惊醒,就听到外面有人在高喊着。

“马上起床……”

凌晨的寂静被打破了,一群黑影提着木棍疾步冲向了这片寝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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