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渡劫之音

肖松庭正在思索打开暗格的方法,忽然觉得后脑一凉。

他没有急着回身,且等对方开口。

刀指后脑勺,相当于生擒,按常理,对方肯定是要问话。

可对方没问话,鸳鸯刃直接插进了肖松庭的后脑。

这是什么人,出手如此凶蛮?

鸳鸯刃插进后脑勺,横着一划,直接削掉了肖松庭半个脑袋。

脑壳里面没有脑浆,这是个傀儡。

徐志穹早有准备,肖松庭这个老狗,做事情比隋智还谨慎,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距离傀儡五尺之外,肖松庭突然现身,却依然没发现对手的踪迹,只见时才砍了傀儡的鸳鸯刃,奔着面门又刺了过来。

肖松庭知道这兵刃难缠,当初在怀王手下效力时,任颂德在他面前用过。

这兵刃应该是一对,不是一把。

他躲过鸳鸯刃,直接冲向了残破的傀儡。

鸳鸯刃追来,肖松庭用傀儡招架,鸳鸯刃刺进了傀儡的肚子,肖松庭突然弃了傀儡,跳到三尺之外,用短刀直接击落了另一把鸳鸯刃。

鸳鸯刃被肖松庭成功化解,徐志穹突然出现在身后,抓住肖松庭的肩膀,猛吸他的气机。

肖松庭有七品杀道修为,五品阴阳修为,还兼修蛊术,修为未知。

徐志穹有五品判官修为,七品阴阳修为,外加八品名家修为。

论绝对实力,双方基本平手,肖松庭有杀道修为,单挑略占上风。

可徐志穹占了偷袭的便宜,而且准备一占到底。

他真想把肖松庭的气机吸干,可从怪物那里吸来的气机还没散尽,徐志穹的经脉容量非常有限。

吸了差不多三成,徐志穹立刻发动了六品技。

肖松庭猛一回身,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任颂德。

他不是死了么?

“任国公,当真是你?”肖松庭问了一句。

徐志穹见技能得手,一句话也不多说,趁着肖松庭发呆,从腰间抽出铁戟,直接砍向了肖松庭的脑袋。

他从来没有生擒肖松庭的想法,无论战局如何,杀了都是最佳选择。

一阵浓烟飘起,徐志穹一戟挥空,肖松庭消失不见。

不打了?

按理说,肖松庭不该不打,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更何况他和任颂德是旧相识,事情应该有商量。

就算没商量,他也该确定任颂德是不是真的死了。

六品技几乎从不失手,难道这次没骗过他?

徐志穹想错了,他的六品技骗过了肖松庭。

有判官手段,擅长用鸳鸯刃和星铁戟,肖松庭真就把徐志穹误当做了任颂德。

但徐志穹高估了肖松庭的战斗欲望。

无论对手是谁,只要超出他的计划范围,肖松庭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非必要情况下,不应对意外事件,是肖松庭的长命法则。

徐志穹摸了摸手里的中郎印,还好刚才留了后手。

趁着打斗的机会,徐志穹在肖松庭身上留了个印子。

肖松庭来秘阁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徐志穹来到书案旁,对着脚凳踩了五下,地板上打开了一道暗格。

暗格装着一个木箱,徐志穹没打开木箱,直接把箱子带到了中郎院,因为他知道门外的侍卫要醒了。

那群侍卫之所以睡得深沉,肯定是中了肖松庭的术法,肖松庭逃了,术法也不可能维持下去。

从中郎院回到秘阁,徐志穹关上了暗格,抹掉了痕迹,急忙回到院子里。

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哈欠声,他们果真醒了。

徐志穹立刻布置法阵,从秘阁回到了东宫厢房,平躺在床上,脑子里思考着肖松庭的来由。

怒夫教跑来秘阁偷东西,这一点徐志穹想到了,但徐志穹以为来的会是隋智。

在昭兴帝活着的时候,隋智已经进入了权力的核心位置,而肖松庭一直活动在外围。

皇宫里的秘辛,肯定和权力核心关系更大,隋智和公孙文应该对此更感兴趣。

儒家没有适合盗窃的手段,这个任务应该落在隋智身上。

也许是因为隋智级别更高,不必到皇宫冒险,也或许是怒夫教分工不同,肖松庭盗窃的手段更多,故而让他前来。

也或许是肖松庭为个人利益而来,与怒夫教并无关系。

总之,在打开那只木箱之前,这些事情不能轻易给出结论。

徐志穹在床上躺了片刻,东方天色发白,太子又进了厢房,拉着徐志穹去找太卜。

徐志穹是真不想去,太卜疯了,弄不好把他和太子一并绑在阴阳司里。

稳妥起见,徐志穹先去了苍龙殿,叫上粱季雄一起去探望太卜。

粱季雄皱眉道:“那老东西为什么发疯?”

“他说在夜空之中看不见生克双星。”

粱季雄揉了揉额角,叹口气道:“你们两个,到了阴阳司,务必跟紧我!”

两人跟着二长老到了阴阳司,闻听圣威长老来了,太卜亲自出门相迎。

“圣威长老大驾光临,恕老朽失迎之罪!”

太卜穿的很齐整,言辞很得体,精神状况很好。

太子看了徐志穹一眼,潜台词是:谁说太卜疯了?

粱季雄和太卜客套了几句,共同进了阴阳司,待宾主落座,太卜先说起了太子的事情:“太子天资甚好,修为过了七品,这事情说起来其实是大宣之福,不知圣威长老打算何时测太子修为?”

太卜的话说的没毛病。

但粱季雄的心悬了起来。

因为这番话和太卜的性情严重不符。

在正常情况下,太卜说话不会这么直接,他根本不会提起太子的修为,他甚至不会提起这件事情,只会在暗中安排好一切。

粱季雄道:“我打算在明日请瑾王和群臣共同来苍龙殿,当众测太子修为。”

“好说,好说,”太卜点头道,“这事情包在老夫身上。”

粱季雄悄悄把茶盏放在了一旁。

太卜居然打包票了。

他居然会给别人承诺。

太子在旁道:“此事先谢过太卜,志穹身上好像沾了邪祟,劳烦太卜再给看看。”

“是有些怪东西,”太卜点点头,“不过今天再看,那怪东西好像离去了,且让我用术法测一测。”

太卜用九根蜡烛在地上摆下了一个法阵,徐志穹坐在法阵中央,真切的感受到了阴阳二气的偏差。

阴气二分二,阳气七分三,还有半分,分辨不出来成色。

阳气压在阴气之上,刚好在三倍上下,这是显形的法阵。

这法阵我也能做,只是做不了像太卜这么精细。

一重法阵过后,九根蜡烛位置变换,出现了二重法阵,阴阳二气也出现了变化。

阴气三分六,阳气六分整,剩下四毫,分辨不出来,太卜这是要作甚?

思索之间,法阵到了第三重,阴气一分五,阳气八分二,剩下三毫难以分辨。

这回徐志穹懂了。

假如徐志穹身后真有强大怪物跟着,这个方法可以让他显形。

先用寻常的显形法阵,让身后的怪物受到触动,用法力抵挡。

抵挡的过程必须非常精细,法阵用多少力,怪物用多少力,如果怪物用力不足,会被法阵暴露,用力过猛,则会自己暴露。

一重法阵过后,突然启动相对温和的二重法阵,让怪物用力过猛,怪物必须尽快把气力收回来。

趁着怪物收力的途中,太卜再启动第三重最强烈的法阵,直接打怪物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套法阵的原理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复杂,且不说法阵变换的难度有多大,就是那半分几毫间不确定比例,就连陶花媛都未必能够掌握。

这法阵能让穷奇残魂显形么?

难说。

但徐志穹确定穷奇外身现在不在他身后。

三重法阵过后,太卜捻着胡须笑道:“殿下不必担心,徐灯郎背后的邪祟,已经走了。”

太子欢喜道:“没了,当真没了?”

太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没了,当真没了……”

太子笑道:“没了就好,没了就好……”

太卜喃喃低语道:“没了可怎么好?你们说,没了可怎么好?”

话音未落,粱季雄拎起太子和徐志穹,拔腿就跑!

太卜声音紧随身后:“伱们且给我说说,没了怎生是好?”

粱季雄用龙怒之威迫使太卜低头,用满身霸气从房间里生生撞出来一个缺口,逃到了阴阳司外面。

太卜从阴阳司追了出来:“没了,我道门也快没了,你们给我说,这可怎生是好!”

粱季雄不敢有片刻懈怠,飞出三条街,这才甩开太卜。

等跑回了苍龙殿,二长老喘息半响道:“这老儿当真疯了,幸亏明天有李画师帮太子遮掩修为,否则这老儿绝对靠不住!”

徐志穹道:“明日检验修为,还得让太卜到场,否则少了见证,瑾王也未必甘休。”

粱季雄皱眉道:“让他到场,怕又生出罗乱,韩医师在京城么?他也是阴阳司的人,让他替太卜出面吧。”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韩医师与我等来往甚多,若是请他来做见证,瑾王必定不服,也显得咱们有作弊之嫌。”

粱季雄叹道:“太卜和咱们来往也不少,让太卜去了,瑜王也会有些闲话,罢了,测试当天,还是让太卜来,且叮嘱身边人,谁也别说没了、丢了之类的话。”

太子和徐志穹告退,粱季雄喃喃自语道:“生克双星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当真陨落了?”

……

出了苍龙殿,徐志穹找了个借口,说要回衙门处置公事,其实他想赶紧回中郎院,看看那木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可没想到这借口被太子识破了:“掌灯衙门夜里当差,你白天处置什么公事?”

徐志穹干笑一声:“不瞒殿下,我想去趟勾栏,没好意思开口。”

“有什么不好开口,我还不知道你那嗜好,”太子笑道,“莫去勾栏了,咱们寻觅一艘好画舫。”

“画舫?作甚?殿下想泛舟?”

太子点点头道:“是有点想玩水,咱们挑一艘好画舫,买下来,今晚请兄弟们吃顿庆功宴!”

徐志穹道:“你是说从北境回来的兄弟?”

太子点头道:“是呀!乔顺刚、孟世贞、楚禾他们都在,余杉也在,你怎么也得跟他们多喝两杯。”

徐志穹一皱眉:“他们都回来了?”

“回来了,你不知晓?凉芬园一战,他们可是出了大力的人!”

“他们不都晋升了么?”徐志穹差异道,“我去北境找你的时候,他们还昏睡不醒,怎么掉头就能回京城打仗了?”

太子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带他们去听林大姐唱曲,就唱了两曲,他们都醒了,第二天再听两曲,没事人一样,上马就走,你说林大姐厉害不?”

大宣第一歌姬林若雪,能帮人度过晋升的难关?

这让徐志穹想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太子在晋升的过程之中,他自己毫无感觉。

这位第一歌姬好像懂得渡劫之音。

“殿下,你晋升那些日子,也一直在十方勾栏,听林若雪唱曲吧?”

太子愣了许久,抬头看着徐志穹:“这个……林大姐,好像……好像不能当皇后了。”

感谢各位读者大人,掌灯判官八月的成绩非常好,谢谢诸位的鼓励和支持。

(本章完)

第387章 穷奇外身

太子北征期间,林若雪去了碌州的十方勾栏。

在林若雪的歌声之中,太子不知不觉完成了晋升。

这是巧合吗?

林若雪和李沙白有关联么?

……

深夜,望安河上,一条三层高的画舫灯火通明。

甲板之上,靓丽的舞姬奋力扭动着腰枝,太子特地吩咐过,今天不跳雅乐,怎么俗,怎么跳!

大厅之中,众人推杯换盏,乔顺刚端着酒杯对楚信道:“将军,我以前与你不算相熟,到了战场上,才知道什么咱们大宣铁骨铮铮的儿郎,你若不嫌弃乔某位卑人轻,这杯酒,咱们干了!”

“这叫什么话!”楚信笑一声道,“顺刚,在军中叫我将军,私下叫我楚大哥就行,说心里话,以前我看不上你们提灯郎,我特看不上伱们这份跋扈,我以为你们就敢冲着自己人下狠手,

可等到了战场上,你们看见毛刹的时候更跋扈,手更狠,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狠劲,不用说了,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干了!”

乔顺刚笑道:“畅快,弟兄们,跟楚大哥一起干!”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信一连喝了几杯,兴致上来了:“弟兄们,一会散了局,都不许走,咱们换个地方接着乐呵!”

楚信笑得荡漾,乔顺刚心领神会,喊一声道:“弟兄们,跟楚大哥一起干!”

“你们挑地方,今晚我请!”楚信乐呵呵看着一群提灯郎。

孟世贞一捋胡子,笑一声道:“咱们去朱窟窿茶坊!”

楚信一撇嘴:“北垣的朱骷髅茶坊?那地方差了点!”

乔顺刚摇头道:“我们也没什么见识,楚大哥,你说个好地方。”

楚信想了片刻道:“我这一时也想不起来,余杉,你有什么好去处?”

余杉抿了口酒,看了看楚信。

这是我大舅哥。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试探我?

“那种地方,我从来都没有去过。”

“不爽利!我又不会告诉子鹤!”楚信看着伍善兴道,“小伍,你有好地方没?”

伍善兴放下酒杯道:“将军,好地方却有,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晚得我请,不能让您破费。”

“兔崽子!”楚信笑道,“你特么有几个银子?哪特么能让你请?”

伍善兴摇头道:“将军,这次非得我请不可,这是我欠着您的!”

本次北征,出征的兄弟都没吃亏,最不济的,修为也涨了一小段。

众人之中,数伍善兴赚的最多,先是入了兵道,又从兵道九品升到了八品,这中间全靠楚信指点。

“将军,没有你,没有我今天!”伍善兴说起这段过往,眼泪都下来了。

楚信哼一声道:“哭啥么,这都是你天资好,换了别人,教也教不出来,把眼泪擦擦,赶紧把你那好地方说出来!”

伍善兴喝了一杯酒,拍着胸脯道:“今天把我这积蓄全都豁上,咱们去最好的地方,我请您去莺歌院。”

哗啦!

楚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去哪?”

“莺歌院!”

酒席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看着伍善兴。

伍善兴眨眨眼睛,看着余杉道:“怎地了,莺歌院不好么?”

余杉往伍善兴嘴里塞了块羊肉:“没啥不好,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我又没去过,你吃菜!”

看着众人脸色不对,伍善兴嚼着羊肉,含混不清道:“莺歌院到底有啥不好,你说呀!”

余杉又给伍善兴塞了个鸡腿:“都说我没去过,你总是问我作甚?你吃菜!这事还是让志穹说吧,他总去那些地方。”

徐志穹怒道:“说甚来,我什么时候去过,莫要坏我名声!”

楚信一捶桌子,去甲板上赏舞去了。

伍善兴傻了眼,看着众人道:“我,我这是哪句说错了?”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你可知莺歌院,有一类人,叫楚信之流?”

伍善兴一脸懵逼:“啥叫楚信之流?”

“去莺歌院,得懂得些风雅,当年楚将军去过……”徐志穹低声耳语几句,伍善兴当即炸了。

“将军!”伍善兴一路飞奔追到了甲板上,“我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呀……”

……

除了北征的将士,太子还请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李沙白,另一位是何芳。

太子能把他们俩请来,这份襟怀让李沙白倍感意外。

太子特地敬了李沙白一杯酒;“滑州一战,李画师居功至伟,先战孽星,再战饕餮,一路血战,直至凉芬园,真乃挽狂澜于既倒!”

“殿下过誉!”李沙白捧杯道,“吾乃宣人,为大宣,何惜此微生!殿下与将士同生共死,身遭重创,犹自战不旋踵,而今想起,仍叫李某钦佩不已!”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乔顺刚不知这杯酒的深意,却还在旁打趣:“不能光说李画师一个人的功劳,何姑娘当时拼了性命,挡住了那邪性的法阵,功劳也不小。”

太子笑一声道:“乔千户,莫再叫什么何姑娘,这可是大宣的公主。”

乔顺刚赶紧改口道:“瞧我这记性,二,那个什么,圣威长老说了,您是公主,我刚才还想着,一张嘴又忘了。”

何芳笑着捧起酒杯道:“乔大哥,咱们是老相识,志穹叫你乔大哥,我也叫你乔大哥,你要叫惯了何姑娘,就一直叫何姑娘!”

两人满饮一杯,何芳再次举杯,对太子道:“殿下,我也敬你一杯,那日在凉芬园一战,至今想起,仍觉历历在目!”

“莫再叫我殿下,”太子笑道,“却不跟你说过,叫兄长!”

何芳红了脸,几杯酒喝下,两人局促一扫而光。

趁着气氛融洽,徐志穹低声对李沙白道:“我偶然得了一幅古画,还请画师为我辨个真伪。”

一听说要看画,李沙白来了兴致,赶紧跟徐志穹到了二楼。

二楼都是客房,徐志穹打开其中一间,请李沙白进去,李沙白问道:“古画何在?不知出自哪朝名家之手?”

徐志穹道:“古画在阴阳司,出自本朝名家太卜之手。”

李沙白一怔:“太卜会作画么?”

“作画难说,恐怕快作古了!”徐志穹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李沙白轻叹道:“生克双星有异,这两日我也留意到了,然星辰消失之异象,我以前也曾见过,并不一定是星辰陨落,也有可能是星辰遭遇重创,正当疗伤,星辰暗淡,因而光芒不见。”

这个徐志穹倒是知道,武栩升了星官之后,因为大部分时间处在沉眠之中,威义星的星光一直暗淡,只有花子节那天,和昨晚救徐志穹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闪烁。

“可暗淡终归看得见,生克双星现在彻底看不见了。”

李沙白沉思片刻道:“许是生克星君伤的重了些,可当日我见他们先后炼化饕餮外身和血生孽星,理应大增元气,又怎会受伤?”

李沙白也觉得费解,可转眼又释然了:“来日且劝太卜一句,不必为此事烦恼。”

徐志穹一愣:“李画师有救治星君的办法?”

李沙白摇头道:“星君已脱离凡尘,李某一介凡夫,哪有那等本事?我只想帮太卜一把。”

徐志穹眼睛一亮:“怎么帮?”

“帮他再修一个道门就是!”李沙白很认真的说道,“我当年将阴阳道修到三品,却担心道门根基不稳,转而研习工匠之法,苦修墨家,将墨家修到三品,借墨家和阴阳两道之力,又自创了画道。”

徐志穹扶着额头半响无语,这种事情哪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

等等,他说他自创了画道。

徐志穹一直对李沙白的画技非常好奇,他一开始也曾认为这是一个特殊的道门,属于外道之一,和阴阳家、墨家类似,都靠一名星君支撑。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一道门是他自创的。

“画道是你自创的,如此说来,这道门之中没有星君?”

李沙白笑道:“不仅没有星君,而且没有品级。”

“没有品级?”徐志穹彻底愣住了,“难道你不是画道三品修者。”

李沙白笑道:“品级生于凡尘之上,我自创画道,修为最高者便是我,我犹在凡尘,画道如何生的出品级?”

原来品级不是和道门同步出现的。

“如果生克双星当真陨落了,阴阳道门还会存在么?”

“阴阳道门不会就此消失,但道门根基会崩塌,所谓崩塌,就是品级的界线渐渐模糊,道门的修为变得杂乱无序,

各道的主宰,决定了道门的根基,苍龙霸道、白虎杀道、朱雀生道、玄武冥道,四方正道的主宰皆为真神,根基最为牢固,品级界线也最为分明,

外道之中,儒道主宰为星宿,道门根基也非常深厚,品级界线也很清晰,而阴阳家、墨家等道门的主宰是星官,道门根基相对浅了些,品级的界线也相对模糊。”

说的没错,阴阳家和墨家的品级界线的确模糊,徐志穹在修到阴阳九品时,就能使用简单的法阵,可按照品级技能而言,阴阳八品叫做虚实两化,掌握虚实两化的技法,才是真正意义上掌握了法阵的根本。

低品之时,可以学习高品的部分技能,这是品级界线模糊的表现。

如果凡尘之上的主宰消失了,品级界线也就跟着消失了。

就像名家……

不对!

名家的品级界线还在,徐志穹已经找到了九品和八品的界线。

这就证明名家的道门主宰还活着,只是处在严重虚弱的状况下,造成了界线的严重模糊。

李沙白的见识,让徐志穹极为惊讶,这让他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

“李画师,你可曾见过真神?”

李沙白摇头道:“真神样貌,非凡人可视,哪怕真神本尊就在面前,也非肉眼能够甄别,

好在我活得年月够长,倒也见过四次真神外身,一次是随你一起见了饕餮外身,这就不必说了,饕餮外身尚不完整,看过几眼也不觉怎地,

在大宣开国之初,我曾见过一次苍龙外身,霸气压制之间,我勉强抬头,只看了一眼,其模样与苍龙殿供奉的神像几乎一样,

更早些时,是在大乾与大宣更替之时,于南野一场恶战,看到了梼杌外身一眼,彼时梼杌外身完好无缺,我真想把他的模样画下来,可只看了一眼,却吓得魂飞魄散,事后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样,

最早一次,是在前前朝之时,彼时我阴阳道刚修到三品,于一场恶战之中,看到了穷奇外身。”

就是这个!

徐志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惊喜,故作淡然的问道:“穷奇外身是何模样?”

“我画下来了,但不能说。”

徐志穹眨眨眼睛。

这是几个意思。

画都画下来了,怎么还不能说?

李沙白解释道:“我不敢回忆他的样子,连我亲笔画下的那幅画,我都不敢去看,只要看上一眼,又或是想起他的模样,就会生出满心恶念。”

这么邪性?

徐志穹道:“一句都不能说么?”

李沙白犹豫半响道:“若只说一句……那是个美艳绝伦的女子。”

女子?

怎么会是女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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