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驾驭星宫的最后一步

清晨,徐志穹伸了个懒腰,从卧房之中爬了起来。

时隔数月,他终于能在京城的侯爵府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不是说郁显国的侯爵府不好,但满府的侍女,难说哪个是墨迟的眼线,过的总不自在。

夏琥起的比徐志穹还早,坐在院子里,虎视眈眈看着妹伶。

妹伶倒是勤快,没心思和夏琥争斗,浆洗洒扫,样样在行,难得让老常清闲下来。

越看妹伶,夏琥越不是滋味,徐志穹上前劝一句道:“娘子,且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吧。”

夏琥怒道:“修行甚来?我没什么出息,有六品,便够了。”

徐志穹道:“那就放在生意上也好。”

“做什么生意?家里恁多银子,还做哪门子生意!”夏琥恶狠狠看着妹伶,“这狐媚子却没别的去处么?非要住在这里。”

妹伶不理睬她,韩笛凑到了近前:“姐姐,要不咱们做针织去吧。”

夏琥怒喝一声道:“做什么针织?你个狐媚子,还敢回来!”

龙秀廉来抓夏琥时,夏琥被韩笛坑过一回。

从那以后,夏琥住进了苍龙殿,韩笛则回到侯爵府,踏踏实实过日子。

却说夏琥怎会不恨她!

“姐姐莫要记恨我,这些天来,没有香火,我也吃了不少苦。”

役人不能给自己上香,韩笛确实被饿了几天。

夏琥咬牙道:“怎就不饿死你个狐媚子!”

韩笛挨了骂,去找杨武诉苦,杨武没心思理她,他重新检查了一边贺礼,对徐志穹道:“别忘了今天的事情,一会得去陈秉笔那吃酒。”

徐志穹回屋拾掇了下衣衫,妹伶悄悄跟了进去:“事情还没完,你可千万别大意。”

徐志穹一怔:“却说哪件事没完?”

妹伶道:“大宣的判官道,没有冢宰了。”

说完,妹伶回了自家厢房,歇息去了。

徐志穹思索片刻,却没当回事情。

没有冢宰能怎地?

师父睡了那么多天,判官道的日子不还是照旧,少了个冢宰又有何妨。

拾掇好东西,众人去了陈顺才的小院。

陈顺才没请其他人,就徐志穹一行四个,但一桌酒宴倒是丰盛,陈顺才和曲乔都有一手好厨艺,熏羊腿,酱肘子,卤全鸡,醋鱼羹……加上曲乔调制的兰芷酒,吃了两个时辰,没停下。

夏琥一扫阴霾,端起酒杯,连敬陈顺才:“秉笔,我欠伱条性命,这份恩情,到哪我都不会忘记。”

陈顺才笑道:“话却不是这般说,若不是运侯相救,拙荆这条性命,也难说何去何从。”

入夜时分,众人吃饱喝足,准备告辞回府,陈顺才送到巷子外,单独与徐志穹和常德才说了几句话。

“运侯,陈某要出趟远门,日后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徐志穹一怔:“陈秉笔要往何处去?”

陈顺才叹道:“这事情却还难说。”

常德才猜出来了:“陈秉笔,我看你是升星官了吧?这是要去星宫了?”

陈顺才一笑:“不愧是道门前辈,终究瞒不过你。”

常德才一笑:“看你和龙秀廉交战时,我便觉得你身手非凡,且看那一拳一脚,连我都看不清招式,明显到了凡尘之上,可真真羡煞我也。”

陈顺才道:“常姑娘不必羡慕,过不了几日,你修为也会有精进。”

常德才摇摇头道:“我连活人都不是,还精进什么修为,这辈子也就如此了,也难说有没有下辈子。”

陈顺才笑叹一声:“有些话却不能告诉你,总之你信我的没错就是。”

常德才哼一声道:“罢了,终究是句好话,我听了也欢喜,你当了星君,可不能扔下曲乔,那是我妹子,你若是做了那负心人,我可和你打到底!”

“这你放心,陈某一生一世,绝不舍下拙荆,”说话间,陈顺才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交给了徐志穹,“这枚丹药,且代我转交给钟指挥使。”

丹药?

难道是陈顺才从皇宫里偷出来的丹药?

徐志穹打开盒子一看,这丹药,他认识,是用血生孽星炼制的三颗丹药之一,断续重生的丹药。

太卜把这颗丹药给了陈顺才,这件事,徐志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陈顺才到今天都没吃。

没吃,就没有。

没有的话……

徐志穹咂咂嘴唇,不知这话该怎说:“陈秉笔,你许是不太在意这事,可不能让我们妹子空守啊……”

陈顺才捋了捋胡须:“这胡子是假的,却也不全是假的。”

说完,他把假胡子摘了下来,下颌和上唇,有些许青色的须根。

徐志穹一怔。

还真有做太监做到长胡子的?

陈顺才解释道:“当初拿到丹药,我想过把它吃了,可没想到,曲乔被史勋那王八蛋害了,这丹药吃不吃却也没了用处,

后来我回了京城,浑浑噩噩过日子,这丹药就更不想吃了,

等太卜把曲乔还给我,我想吃了丹药,却又担心丢了修为,护不住曲乔,

而今,我升了二品,没想到自己长出来了,既然是长出来了,这丹药对我也就没用处了,钟指挥使伤势严重,有了这丹药,应该能救他一命。”

徐志穹收了丹药,连声道谢。

常德才在旁,面如土色。

“这个,升了二品,就一定要长出来么?”常德才显然不愿意。

陈顺才笑道:“常姑娘不必担心,这事却要看心性。”

残柔星是个女子,但陈顺才是个男人,这事情当真要看心性。

当夜,残柔星来到小院,带着夫妻二人,去了星宫。

……

徐志穹拿着丹药,去了童青秋的宅院。

这丹药虽好,但徐志穹不敢乱用,钟参的状况太特殊。

童青秋拿起丹药看了片刻,双眼不住的放光:“兄弟,好药,这是举世无双的好药!这却能救钟参的命!”

两人一并去了钟参的府邸,可看了看钟参的状况,童青秋又有些犯难。

钟参的状况比此前又恶劣了一些,这颗丹药全吃下去,他根本受不住。

“吃一半,赌一回!”童青秋把丹药切开一半,正要灌药,又觉得手抖。

“这一半,万一也多了呢……”

潘水寒在旁道:“那就劳烦童医师,再给切得小一些。”

童青秋皱皱眉头道:“若是再少些,恐怕又不够。”

徐志穹道:“那就现成三成,不够再添两成。”

童青秋皱眉道:“进退两衡,说的便是这进退的规矩,指挥使这身子骨,受不了两次折腾,若是斟酌错了,就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犹豫再三,童青秋去找韩宸商议。

韩宸看着童青秋手里的丹药也犯难了。

在韩宸认识的药师之中,童青秋是最好的一个,如果连他都把握不准,韩宸更不敢轻易决断。

“要不,先试半颗?”

童青秋点点头道:“那就试半颗。”

“等等!”韩宸又拦住了童青秋。

思量了半响,韩宸对徐志穹道:“哥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兄弟能不能答应。”

“大哥请讲。”

韩宸道:“我也有伤在身,这药能不能给我吃些?”

徐志穹道:“这还不好说,大哥你只管……”

话说一半,徐志穹愣住了。

韩宸不是真的想吃这丹药。

他虽说伤的不轻,但自有医治的方法,不至于冒这种险。

他是想给钟参试药。

他把丹药切下来两分,想要吃下去,却又犹豫了片刻。

童青秋上前劝阻道:“师兄,使不得……”

韩宸笑道:“我是想治伤,有什么使不得,若是我连两分都扛不住,这药却不能给指挥使吃。”

韩宸吃了两分,起初尚可,一个时辰过后,经脉剧痛,疼的韩宸坐卧不安,待童青秋给他试了几剂止疼的汤药,喝下去后稍有平复。

到了次日天明,痛楚渐渐平复,伤势也明显好转,韩宸权衡出了丹药的用量。

“五分丹药,算是正好,把最后两剂止疼的药方记住,先让钟指挥使喝下汤药,再吃丹药。”

童青秋配好了药,给钟参服下,钟参疼的浑身抖战,直到深夜才睡下。

韩宸叹道:“丹药还是用的多了一点,就多了一点,好在指挥使有三品体魄,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童青秋道:“要是太卜在就好了,他手上的分寸定会细致些。”

韩宸咬牙道:“莫再提那老东西!他自有本事,最好永生永世别回凡尘!”

……

郁显国,火阳山,血生孽星星宫。

太卜缓缓睁开双眼,一呼一吸之间,星宫随之颤动,

距离完全驾驭星宫,仅剩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不好走,太卜刚刚晋升二品,而血生孽星的星宫过于古老,有些根深蒂固的特质难以移除。

太卜有两个选择,一是磨上个十年八载,把这些特质彻底磨掉。

二是借生克双宿之力,直接炼化这些特质。

他显然不想等这十年八载,这么长时间,难说会出多少变故。

从生克双宿那里求点力量,并不是什么难事,他靠自己的本事争来了一座星宫,生克双宿也必然全力支持。

果然,生克双宿很快送来了力量,将星宫之中残留的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

太卜长出了一口气,毕生心血,今日终得正果,自此他将彻底脱离俗世,位列星辰之中。

“谢两位星宿相助。”

生星道:“不必谢我们。”

克星道:“是啊,不必谢了。”

生星道:“你挺会挑地方的。”

克星道:“是啊,这地方真不错!”

太卜笑道:“全仗两位星宿庇佑,弟子才有今日之所成。”

生星道:“这事办的不错,我们兄弟俩,住在一个星宫,是有点挤了。”

克星道:“是有点挤了,你这事办的挺好!”

太卜的笑容凝固了。

生星道:“兄弟,你今天就搬过来吧。”

克星道:“好,今天就搬!”

太卜在星宫之中,颤抖了许久。

(本章完)

第567章 第一次赏善

三日后,徐志穹到了钟参府邸,看到钟参骑着竹马,正在院子里飞奔。

这丹药真是了得,钟参居然能走路了。

潘水寒在旁喊一声道:“大人,侯爷既然来了,就先把竹马放下吧……”

钟参抱着竹马,跑的满脸通红:“不妨事,志穹啊,你先坐,我让水寒给你沏壶茶。”

不多时,茶沏好了。

钟参骑着竹马,从徐志穹面前啪嗒啪嗒的跑过:“志穹,这次却要好好谢你,这颗丹药真是救了我的命。”

徐志穹笑道:“这颗丹药,是陈秉笔让我转交给伱的。”

“陈秉笔?陈顺才?”钟参骑着竹马,再次从徐志穹面前跑过,“这么好的丹药,他不留着自己吃?他能好心送给我?”

徐志穹道:“陈秉笔这此可帮了大忙,丹药是他送的,咱们的仇人也被他打了个半死。”

啪嗒啪嗒,钟参骑着竹马,在徐志穹身边转了两圈:“我得找个机会看看老陈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给人家送一份谢礼。”

徐志穹看着钟参,脖子都不知道该往哪转。

“指挥使,咱们不能坐下说话?”

徐志穹忍无可忍,他不知道这根竹马有什么好玩!

钟参恋恋不舍的放下竹马,听徐志穹说了怒夫教意图劫持长乐帝的事情。

其实钟参此前就把目标对准了怒夫教,结果还没动手,却先被龙秀廉下了黑手。

“京城之内的事情,自然要查个清楚,但京城之外的事情,皇城司却管不了的。”纵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钟参的咸鱼性情依旧不改。

也罢,他能把京城里的事情查清楚就够了,可别像上次,叶安生带着太后和龙秀廉,躲在苦修工坊里都没人知道。

又叙片刻,徐志穹起身告辞,钟参心痒难耐,又要去玩竹马。

潘水寒牵着钟参的手道:“指挥使,先把伤药换了。”

钟参很不情愿道:“那你换快些。”

待换好了伤药,钟参急不可耐跑到正厅,来找竹马。

在正厅找了半响,却发现竹马不见了。

钟参勃然大怒,站在院子中央喝道:“哪个贼丕把我竹马偷了!”

……

真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玩?

徐志穹骑着竹马,在街上一路狂奔。

作为一个身长八尺的汉子,骑着一根八尺多长的马头竹子,徐志穹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他发现了这根竹马的绝妙之处。

这不是一根普通的竹子,这竹子当中有很多机关,光是在马头之中,徐志穹就找到了三种机关。

最重要的是,这根竹马有动力装置,徐志穹看似在用双脚跑,其实双脚只是起了辅助作用,在竹马的尾部,有微不可见的马蹄,马蹄不停狂奔,带着徐志穹往前跑,因此总有啪嗒啪嗒的蹄声。

指挥使这人,不光咸鱼,还幼稚。

你说,你把那么多好工法都用在一根竹子上了,这合适么?

有人敢骑着这根竹子出去打仗么?

骑着这个,不觉得丢人么?

一口气骑回了侯爵府,徐志穹又在府邸里转了两圈,给杨武馋的直流哈喇子。

“志穹,给我骑一下,就骑一下……”

徐志穹把竹马藏好,不给杨武骑。

他去了罚恶司,利用乘风楼,去了湍州罚恶司,借路去了湍州、迅州、冽州,三州赏善司。

重伤的上官青在赏善司休养,这座赏善司和白悦山的赏善司大不相同,白悦山的赏善司建在青山绿水之间,一亭、一楼、一草堂,非常的素朴。

上官青的赏善司颇为华丽,一共有三座雕楼,徐志穹在役人的引荐之下,去了中间的主楼。

光是在主楼里,徐志穹便看见了一百多名役人。

这一百多名役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男人,都是俊美的女子。

上官青这种人,真是的……

我都不知说他什么好!

徐志穹走到卧房门前,听到上官青正在和房佩茹闲叙。

房佩茹道:“早知道你身边这么多狐媚子,我就不该来管你。”

上官青道:“他们哪能跟你比,你的桃子最白了!”

“扯你闲淡!”

“这话当真的,我昨晚又仔细看了一下,当真是你的桃子最白。”

这人真没羞臊!

这话可以当面说么?

役人进去通传,徐志穹进了卧房。

两下寒暄过后,徐志穹把剩下的三分丹药和止疼的药方拿了出来:“上官大夫,这是一粒妙药,由血生孽星的分身炼制而成,配着这方子吃下去,伤势很快便能见好。”

上官青摇摇头道:“马兄弟,这么好的丹药,不要给我,用的有用的地方,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便是个废人了,且抱着房大夫的桃子,了此残生就是!”

说完,他还真抱在了桃子上。

房大夫一把将他推开,从徐志穹手里接过丹药,问道:“这药当真灵么?”

徐志穹点头道:“吃下去后,上官大夫很快便能痊愈,只是要受点苦痛。”

房佩茹点头道:“我先去吩咐役人煎好汤药,再给他吃。”

上官青端正神色道:“马兄弟,戏谑归戏谑,正经事还是要说的,道门而今没了冢宰,京城的赏善大夫也不能主事,有些事情,你得早做打算。”

徐志穹道:“我只有五品修为,龙冢宰说过,我连长史印都没有,只能算个索命中郎,这事情,恐怕我想管也管不了。”

上官青咂咂嘴唇道:“可这事总得有人管。”

徐志穹很是纳闷,妹伶和上官青为什么都要为独断冢宰的事情操心?

没有就没有呗,咱们道门少了谁不照样转?

回了京城罚恶司,徐志穹发现有些东西玩不转了。

一名判官正在和陆延友争吵,叫嚷喧闹之声连绵不绝,站在长史府外面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名判官是八品的引路主簿,姓郎,叫郎仲学,他是来兑功勋的。

兑功勋,应该去赏勋楼,来长史府闹什么?

徐志穹过去看了下情况,这位郎仲学手里拿着一根两寸长的罪业,里边没有魂灵。

没有魂魄的罪业,有两种来历,一是罪业是假的,二是这罪业是赏善得来的。

他敢来罚恶司兑功勋,这罪业肯定不是假的,通过孽镜台核实,这确实是他赏善得来的。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每天晚上去京城附近一座县城里,殴打当地知县。

这座县,遭了蝗灾,收成不济,有不少百姓挨饿,但赈济的米粮一直没发下来。

不是说这位知县扣着赈米不发,是他根本没有申领赈米。

作为京城外县的县官,他直接归京兆府管辖,这么点小事,他不想麻烦府尹大人,因而一直没往上报,就算饿死些百姓,也不会影响他的政绩。

万没想到,他遇到了郎仲学这个狠人,郎仲学每晚都能找到他,每次都打到半死,但还总给知县留一口气。

郎仲学向这知县提出两个条件,一是立刻向京兆府索要赈米,二是把贪墨的家产拿出一半,分给灾民。

索要赈米这事,实属公事公办,知县当即答应下来。

可拿出家产这事,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位知县大人自称出身贫苦,两袖清风,为官几十年,没攒下家业,你让他拿什么家产?

他也是有风骨的人,整整坚持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知县挨了将近一百顿打,最终同意先拿出来五十万两银子。

知县交出了五十万两银子,头上的罪业掉了两寸,这是典型的劝人向善。

郎仲学拿着罪业,去赏善司兑换功勋去了,结果听着白悦山弹了半天的瑶琴,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这是什么意思?想赖账是怎地?欺负老实人是怎地?”郎仲学站在长史府院子里,咆哮不止。

陆延友解释道:“没说不给你换,你且回去等上两天。”

“不等,一刻我也不等!”郎仲学上头了,“我就等着这点功勋晋升,我就等着这点功勋过年!”

其实人家说的也没错。

赏善得来的两寸罪业,能换四百功勋,对于八品主簿来讲,直接晋升两段。

哪怕他是个八品中,这下都能晋升七品下,这么大一笔功勋,的确让人上头。

郎仲学往地上一坐,鼻涕一把,泪一把,死活不走。

陆延友汗水直流,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徐志穹上前,坐在郎仲学身旁:“兄弟,我陪你再去一趟赏善司,立刻把功勋给你兑了,你看行么?”

郎仲学一蹭鼻涕,看着徐志穹道:“你是做什么的?莫不是要诓我?”

徐志穹道:“我是马尚峰啊,我是白大夫的好朋友,走,咱们现在就动身。”

两人去了赏善司,白悦山神情呆滞,坐在亭子里弹琴,罚恶司每天派一名判官照顾他饮食起居,今天刚好轮到赵百娇。

看到郎仲学又来了,赵百娇一脸无奈。

这人刚刚闹过一回,可无论他怎么闹都没用,白大夫没办法给他功勋。

徐志穹拿着功勋,摸索了片刻。

功勋两寸多一点,不到两寸一,按照以往受赏的经验,徐志穹且算他两寸一,一寸赏两百,赏他四百二十颗功勋。

可这四百二十颗功勋上哪找去?

徐志穹问白悦山:“白大夫,你平时有存点功勋吧?”

白悦山不作声,正全神贯注,弹一曲《琐窗寒》。

徐志穹道:“若是有存功勋,且换一首《醉春风》。”

白大夫当真换了一首《醉春风》。

徐志穹一脸欢喜,白大夫还是有存货的。

徐志穹又道;“你把功勋都存哪了?”

白大夫还是弹那曲《醉春风》。

“是不是存在雕楼里了?要是的话,你换一首《澡兰香》。”

白大夫没换,还是《醉春风》。

“那是放在草堂里了?”

……

徐志穹接连问了十几个地方,白大夫一直在弹《醉春风》。

郎仲学不干了,坐在地上撒泼道:“你们却又骗我!分明是不给我功勋,我今天拿不到功勋,死活不走,

我还去罚恶司闹去,叫其他同道都看看,你们不给功勋,我让同道们再也不赏善了!”

“罢了!”徐志穹一咬牙,回了中郎院,从自己的存货里,拿了四百二十颗功勋。

徐志穹有不少存货,做六品中郎的时候,正赶上打仗,他收了不少罪业,到了五品之后,虽说不需要功勋,但也收了不少罪业。

存货虽然有,但这么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郎仲学拿着功勋,欢欢喜喜走了,徐志穹看了看收上来的两寸罪业,交给赵百娇道:“你去阎罗殿,帮我把它换了,给你抽两成,算是辛苦钱。”

赵百娇收了罪业,徐志穹暗自算账。

支出去四百二十功勋,收回来二十一颗,一赔二十的生意……

关键这次赏善,也不知算在了谁的头上。

万一还是算给了白大夫呢?

心疼之际,徐志穹突然打了个冷战。

好过瘾的一个冷战。

四百二十颗,是四百二十颗。

徐志穹有感知,这四百二十颗功勋算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朝着晋升又迈进了一步!

苍天有眼,徐志穹心里感受到了些许安慰。

他离开了赏善司,正要回罚恶司,却在三道大门处,见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黑衣男子。

是钟剑雪。

他从通往阴司的道路,冲到了罚恶司。

徐志穹一把将他扶住:“钟兄,这是怎地了?”

钟剑雪指指身后道:“杜阎君来了。”

徐志穹眼角一颤:“钟兄莫怕,这是判官的地盘,我看他能把你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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