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疑惑得解知人面

龙七面上有些怅然,说实话,他对许多东西都已是记不清楚了,可心中却莫名有些难过,或许这便是老人们常说的乡情罢!

可是他的乡,如今早已是面目全非了。

正当龙七怅惘之时,灵香忽的拉住了他的手,转眼望去,只见灵香却是旁若无人一般,直视着前方,同他一起并排走着。

龙七心中一暖,嘴角一扬,握住了灵香的手。

是啊,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如今他的身边有兄弟,有朋友,还有灵香。

邹城与其说是个城,倒不如说像个村寨,城中民风淳朴,四处山清水秀,生机盎然。

赵无恙是从未见过这种地方的,一时间倒是将那些郁结之事抛却至脑后,见到什么都新奇不已。

刘夏见他如此,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心性,倒是极容易被一些新鲜事物吸引,虽说他也从未见过,也惊叹于这城中模样,不过却是极为淡定的。

要说这邹城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便是这城中的布置,既有雕梁画栋青石板路,又有参天古树翠叶长藤,且有些古树上还建有屋子,更奇怪的是,那些树屋之间竟还有长廊悬空连接着。

这些本是格格不入的两种风格,这般放在一起,竟令人觉得莫名融合。

几人便是在一声声惊叹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而他们刚一住下,灵香便拉着半夏上街去了。

龙七本欲同她们一起的,可灵香却说什么携男子逛街市乃是大忌,无异于自寻烦恼云云,愣是给拒绝掉了。

灵香自小也算是走南闯北了,却也是第一次见到邹城这般模样的地方,心中自然好奇得紧,有次机会,自然也是要好好逛一番的。

要说女子便是女子,仿若是有种天性一般,便是在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能在街上逛得得心应手,且逛了许久,也丝毫不见疲倦之意。

一个女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灵香和半夏两人了。

半夏虽说小时候住在乡间,极少往城中去,可到底年岁不大,邹城又是个钉头磷磷之地,她自然也是好奇不已的。

两人就这般东逛西望的,丝毫没有要回客栈的意思,而正是这时,却撞见了一个人。

灵香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邹城这个地方见到陆英。按说太上宗在西边,而陆英的家在北边,他又怎会来到南淮这种地方呢?

而陆英见到灵香也是惊讶,许久未见,灵香看着倒是与之前有些不同了,先前的一身出尘模样,如今身上倒是有了一丝烟火气。

两人招呼过后,灵香便问着陆英为何会来南淮,却见陆英叹了一口气。

原来之前有两名弟子,偷偷修习了太上宗的禁术,被陆英撞了个正着。陆英这人心地善良,在那两名弟子再三恳求,又保证再不做那等违反门规之事下,便答应着替他们瞒住。

可谁知那二人竟是个虎狼之心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中总觉得陆英日后会以此要挟,便趁着夜色将他迷晕,而后将他丢在了山中毒虫横行之地。

若非遇着灵香,他定是早就魂游太虚了。

先前在太上宗之时,灵香临走前点拨了陆英几句,陆英思前想后,便觉得她的林中猛虎论甚是有理,便在灵香走了之后,将自己为何会遭人毒手之事告知了巽风真人。

巽风真人本是要闭关修行的,却在听得此事后大为震怒,连夜将那二人召去了议事殿。在经过了一番提审过后,巽风真人当机立断,便将两人处罚了。

要说是什么处罚,无非便是逐出山门,以巽风真人的话来说,残害同门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便是道心不正,若是将来修行有成,保不齐便会成为一方祸害。与其那样,不如趁早便将这份危险扼杀。

许是考虑到其中一人家世显赫,巽风真人便没有将其修为废除,既然没有废了他的修为,那另一个自然也不能废了,否则便会被说有失公允了。

陆英心中也是奇怪,那被驱逐的其中人看着是个老实的,断不会做出那等害人性命之事,然而却被家世显赫的另一人一口咬定,是他撺掇着自己一起做下的。不过巽风真人虽然不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在二人下山之前,说了一些警醒的话。

那家世显赫的平日了本就横行惯了的,又仗着自家,便有些有恃无恐,即便被逐出了师门,也浑然不在意,径直回到了家中做起了他的公子哥。

而那个公子哥,便是南淮监司邵家的公子,名唤邵浲洆。

且说这邵浲洆回了家中,倒是将先前修行时候师傅长老们的诸般教诲抛之脑后,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行事依旧飞扬跋扈。

许是因果循环,就在前些日子,邵监司一家竟是离奇失踪,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而他的家中却是血流成河!

听得此言,灵香半夏俱是大惊,那宅子既然是血流成河了,那想必人也不会安然的。可确实是有些奇怪了,既然血流成河了,又怎会空无一人呢?

便是遇害,也当是有尸首才是。

“这便是极为奇怪的地方了,照理说一方监司家中遇到这种事情,当是一件大事才是,可官府许是觉得此事蹊跷,便一直瞒着不曾宣扬,所以这街市之上还如同往常一样,并未引起什么恐慌。”陆英蹙眉说着。

“那你又是为何会在此处的?”半夏不解,太上宗她是知道的,按理说那里距离此地甚远,便是请方外之人,也当是附近的昆吾派才是,又怎会惊动远在歧州的太上宗呢?

“想来应是官府之人知晓邵浲洆曾在太上宗修行过的原因吧,所以才会舍近求远,去了歧州送的信。”灵香猜测道。

陆英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直叹灵香聪慧:“正是如此,而之前官府之所以觉得事有蹊跷,便是因为在邵监司的宅子中发现了不祥之物,而据说十三年前,那个宅子的原主人一家也是尽数被杀,宅中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十三年前?如此巧合?

灵香不禁皱起了眉头,忙问道:“那宅子原本不属于官府么?”

陆英看向灵香,眼中似有犹豫,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那原本是属于除妖世家龙家的宅子……”

……

龙七几人正在客栈之中喝着茶,便见灵香半夏领着陆英回来了,两厢客套过后,灵香便将方才在街市上听到的事情对龙七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大惊,这种事情任谁人听了,都会觉得怪异的。而龙七面上更是凛然——若是在那家中发现了同样的物件,说不定便是姽婳所为,因为十三年前带领魔怪血洗龙家的,便是姽婳。

可灵香却不觉得是她,那邵监司一家遇害时候,正是麦冬遇上姽婳那日,定然不是她下的手,如此说来便有另外一个魔族之人在附近了。

不过那人倒也是奇怪,杀了人却将尸首都给弄消失了,却又留有血迹在现场,那他到底是想掩盖,还是嚣张到故意如此?

众人大为不解,灵香见状,便建议着先到那宅子中看上一看,说不得便会有什么收获。

于是几人收拾了一番便启程往邵监司的宅子去了。

邵监司宅子自外看并无什么不寻常的,门外也没有官府之人看守,不过是大门紧闭而已。想来一则是这宅子位于城外的林子中,二来便是不想过多地引起百姓的恐慌,才会如此松懈的。只是如此一来,便不能自正门进去了。

众人翻墙入了院中,只见院中确实如陆英所说,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整个宅子都充斥着诡异的气氛。

这个院子同龙七记忆中并无什么出入,不过是多了几块池子,那些长廊屋舍依旧,不过不知为何,在听了这宅子被别人住了之后,他心中竟有一丝难过。

陆英说,依着官府的意思,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消失的尸首找到才是,毕竟是朝廷命官,家中遇害,总要先给朝廷一个交代。

众人站定,却是一时间不知从那处下手探查,便是这时,半夏腰间的八卦盘竟忽的闪转起来。她连忙拿出一看,便见其中东方三山的卯格处竟一直闪烁不停。

半夏蹙起了眉头,自己虽说不知这八卦盘的是什么来历,却一直很精准,每每遇到什么事情,它总会提醒自己,如今这般只显示一处,卦不成卦,却是头一回,倒令她有些捉摸不透了。

灵香想了想:“它莫不是在告诉你该往哪处走?”

半夏闻言,试着转了一下八卦盘,果不其然,那原本亮着的卯处,随着他的转动,竟换到了东南三山的辰格处。

众人立时明白了,便循着八卦盘的指示,一路往宅中探去。

要说这一行七人放在寻常,还真是有些张扬,可如今却是两个女子身后整齐地跟着五个男子,若非是这宅中气氛诡异,倒也是极好笑的场面。

就在众人一路跟随指示来到了一处院落,却忽的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我一早便知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为我带上这么多的见面礼过来。”

众人闻言大惊,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站着一人,不是别人,竟是惠悟。

而此时的惠悟,头上竟长着一支角,浑身上下充满邪气,眼神更是狠厉异常。

“浮沧长老,别来无恙啊!”

但令灵香惊讶的,却不是眼前的惠悟,而是陆英的那一声“惠悟师弟!”

陆英为何会认识惠悟?又为何会叫他师弟?难道说……

难道说那个被逐出太上宗的另一个人,便是惠悟!?

灵香仔细一想,顿时便明白了,怪道是第一次演武之时见到惠悟会觉得他似曾相识,却是毫无印象,只因她在太上宗培元洞时听过他的声音,却并未见到他的人。

可惠悟既是曾在太上宗修行过,却为何会元清派的功法?

正诧异之时,便见惠悟一个招手,他的身后登时便冒出许多魔物,只是这些魔物看着奇怪,行动迟缓,且……

且身上竟还有一些残肢!仿佛这些魔怪是拼凑起来似的!而这时却听陆英惊呼了一声:“浲洆师弟!”

灵香转眼望去,只见其中一个魔怪的脸并未完全魔化,而是留有半张人面在,半睁着眼睛,嘴上涎水横流。

难道说!?

惠悟忽的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看着甚是怪异,而在他笑过之后便听他说道:“没错!这些便是你们寻了许久的邵浲洆一家!”

灵香闻言眉头一皱,望着惠悟平静说道:“想不到你居然堕魔了。”

听得此言,陆英大惊出声:“你!这些是你做的!?你居然残害同门!”

惠悟笑声戛然而止,瞪着眼睛望着陆英啐道:“同门!呸!我早已不是太上宗的人,而他也不过是被太上宗赶出来而已的,算得了哪门子的同门!他也配!?”

“我不过是出身低微,却要被他们这种人趾高气昂的使唤来去,便是将你丢进培元洞,也是他的主意,最终却要栽赃到我的头上,难道出身低微就活该被他们轻贱么!”

“呵!堕魔又怎样,如今我已然成为了魔使,而他们这种人却变成了低阶的魔怪,还不是任由我使唤,到底是又是谁更轻贱,简直是笑话!”

一番话说得声嘶力竭,竟听得陆英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他知道惠悟在太上宗会经常被人欺负,尤其是邵浲洆,简直将他当做下人,自己也从未出手阻止过,可……

可他也不能堕身成魔啊!

如此想着,陆英便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灵香一把拦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将他们变成了魔怪?你能有这本事?”

惠悟眼神一变,凌厉地盯着灵香说道:“怎么?你不信?那……不如让你也试试!”说着一个挥手,那些还未完全魔化的邵鹏程一家便一齐扑向众人,口中还呜咽着,不知是在吼叫,还是在哭嚎……

那声音听着,着实是有些凄惨的……

而龙七几人见状,连连摆出架势,正要动手之时,却听灵香阻止道:

“切莫近身,想来那些魔怪体内应是还有魔障之气充斥!所以才没有完全魔化,变得这般怪异。”

(本章完)

第182章 龙渊故里险脱困

那些魔物听令,便一齐扑向众人,口中不断呜咽,似是在吼叫,又似哭嚎……

诸般声音听着,竟是莫名的凄惨,令人心中甚为不适……

而龙七几人见状,连连拔出武器,屏气凝神,正要动手之时,却听灵香阻止道:

“切莫近身,想来那些魔怪体内应是还有魔障之气充斥!正经历着魔化,却又没有完全魔化,所以变得这般怪异,若是此时将他们斩杀,这里便会被魔障之气占据!”

惠悟闻言一笑:“到底是一门长老,倒还算是有见识,只不过你们不动手杀他们,就得变成他们了。”

话音刚落,只见其中一个魔怪如蛆一般,扭动着近了众人身前,抬身便扑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半夏一个转身,手中的如意判官笔快速比划着,空中竟出现了一道墨迹,而墨迹随着半夏的笔势,竟化成了一道敕令符。

那魔怪撞在符上,如同撞上了一堵墙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但不知为这,这只魔怪竟一直嘶吼着撞击空中的墨符,似是执意非要自此处破入。但邵浲洆一家如今皆变成了魔怪,虽说阻止了这一只,可他们却同其他的方向涌来。

陆英见状,冲着惠悟喊道:“即便是被赶出了宗门,那也算是同窗过的,难道你对同窗也要下狠手?!”

惠悟脸色阴晦,沉着嗓子说道:“同窗?同窗便见着他人长恶靡悛?同窗便任由别人被人欺辱?同窗便能那般熟视无睹明哲保身?呵!好一个同窗!你们也都是帮凶!都是一路货色!”

一句话说得陆英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劝阻惠悟,而这时魔怪们已然涌上了面前。

灵香见状,忙自怀中掏出了两张黄符,冲着半夏喊道:“他们的兵器都会割破这些魔怪,一旦割破了它们,魔障之气便会泄露,说不得还会蔓延整个邹城!你且替我撑着些,待我布下法阵阻挡!”说着便捏着符箓低声吟诵起来。

半夏闻言点了点头,闪身腾挪间,手上画动不停,不住地绘着墨符,阻住要扑上来的魔怪,可她修为有限,无法将墨符保持,一旦在其他地方画了符,那原本的墨符便会慢慢消失。

就在半夏累得快要倒下之时,只听得灵香一声“护我乾坤!”,随后她便将其中一道符往天上丢去,而另一道则贴在了地上。

那丢向天上的黄符飞至半空,便忽的一下炸裂开来,顿时如同烟花一般火树银花,便是这青天白日,也看的清楚。而随着一道火光炸裂,院子四周便张开一道法阵,所有人都围在了其中。

惠悟见状却是大笑起来:“虽不知你此番何意,但如此一来,岂不是将自己也一起困在了这里?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而已。”

众人也是诧异,灵香此举,将他们和这些魔怪关在一起,这不无异于是将众人陷入危险之中么!?

而这时灵香却是一笑,她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到贴在地上的黄符上。那血一碰到黄符,黄符之上的朱砂便闪着红光,不一会便见那些朱砂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竟自符纸上飞了出来。

那些朱砂红字飘摇着,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不断地拆解着原本的符文,不一会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圈,落在地上,将众人围在了其中。

便是这时,一个魔怪腾地向赵无恙扑来,就在半夏以为它会扑倒赵无恙时,却见那魔怪如同趴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墙上一般,无法更进一步。

这和方才半夏的那一招又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不同的是,这个法阵能够将四周的魔怪尽数挡再朱砂线外,令它们无法再近身半毫。

惠悟一见这般,便纵深一跃,只见他的双足瞬间幻化为鹰爪一般,那爪利如刀刃,直直向灵香几人飞踩而来。

然而他也同那些魔怪一般,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只是与那些魔怪不同的是,他的利爪一接触到这堵看不见的墙,便立时滋滋作响冒气了青烟。

灵香这时笑着说道:“便是不过如此,可你却破不得我这反曲阵,那你岂不是还不如此?”

听得灵香讥讽,惠悟顿时火冒三丈,可也不过一瞬,便又狞笑起来:“我便是破不得你这劳什子反曲阵又如何,你们不也一样出不去?如此一来,不也是会在里面饿死渴死?”

众人闻言深感其理,他们难道就这般躲着?那横竖也是一死,倒不如杀出去。

而灵香闻言却是盘腿坐在了地上,面上毫不在意,双手捻禅淡然道:“这辟谷也是修行,再说便是你在怎么修为不够,这些半魔迟早也是要转化成魔的,到时候再杀出去便是。现如今正好休息一番,也好应对后来不是?”

听得此言,不仅是惠悟,便是其他人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浮沧长老,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如此这般,岂不是瓮中捉鳖?

赵无恙闻言更是一脸的心灰意冷,他看了一眼淡然坐下的灵香,转头向懂阵法的半夏问着,她说的可是真的。

半夏是知道这个反曲阵的,此阵两符相应,分为大小两阵,小阵位于大阵之中,虽说算是与外界相通,倒确实是出不去的。而大阵则是将小镇以外大阵以内之物束缚在其中,无法出得阵外。

也就是说,确实是如同瓮中鳖一般……

不过浮沧长老此番倒也是眼前最好的法子,不然万一这惠悟丧心病狂,将这些半魔杀死,那这魔障之气便会流窜出去,对邹城百姓便是一种伤害。

听得半夏如此确认,赵无恙更是万念俱灰,方才来之前他便没有吃饱,如今不知这些半魔何时能够转化成魔,说不得还要辟谷许久,若是全都是男子也就算了,可如今阵中还有灵香半夏两个女子,万一……

万一想要方便,那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先前灵香彪悍的模样,赵无恙顿时就是一个机灵,自己仿佛感觉腹中现在就不舒服了似的,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辛夷见赵无恙如此,不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也跟着灵香坐了下去,以他对灵香的了解,她不是个会将自己逼入绝境的人,会如此做,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才是。

而随着辛夷的坐下,龙七刘夏亦是跟着一起在一旁坐了下去。赵无恙见了大为不解,都已经这般田地了,为何辛夷大哥他们还能这般从容?便是他不认识的陆英,居然也跟着一起,围着灵香坐了下来。

半夏见赵无恙神情讶异,便知他心中疑惑,只笑了笑道:“因为他们都相信灵香,所以才会这般。灵香平日里或许是不正经了些,却是不会拿别人性命开玩笑的人,她这般做,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说完也坐起了禅。

赵无恙想了想,倒也真如半夏所说,虽然平日里这个浮沧长老有些彪悍,所作所为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却总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他们,便如先前宗门二次演武之时,若非灵香料事如神,早早便给他们备下符箓,说不得那时候就魂游太虚了,那还会如现在这般站在这。

一想到此,赵无恙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也不怎么痛了,也跟随着他们坐起了禅。可若是他知道,先前二次演武那次,灵香是知晓来龙去脉,才会有那般安排的话,不知还会如此想么……

惠悟见众人都随着灵香坐起了禅,顿时便怒火中烧,呼吼着,叱骂着,可阵中众人却是丝毫也不搭理他,只自顾自的坐着禅,仿佛没听到他说的似的。

可灵香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要气一气惠悟,哪是真的在坐禅,但见众人如此跟随,顿时便有些难为情起来。坐禅这种事,她自小便做不来,每每师兄们带她坐禅之时,她都会假装一番,看着好像是在坐禅,其实早就梦会周公了。

然则此情此景,哪容的她与周公畅谈?

而惠悟骂了许久,也不见众人有所反应,便令魔怪不断撞击着朱砂法阵,那轰隆作响的声音,倒是有些震耳,只是众人早已禅定,哪会因这点响动而分开心神?

但灵香却不一样,她是装出来的呀,这些声音对她来说可是听得真切,着实是有些心烦意乱的,可众人都随着自己这般坐禅,她反而不好意思出声了。

说到底,竟是被自己这个浮沧长老的身份所累,着实是有些……

着实是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而就在这时,不知是因为灵香心神所动还是怎的,那朱砂阵上无形的墙壁,竟被魔怪敲出一块裂纹,如同湖上碎裂的冰面,发出一阵碎裂之声,而那些裂纹不断蔓延着,交错着。

惠悟见状,竟又癫狂地笑起来,看来这小长老的修为当真也不过尔尔,忙催促着那些半魔们快些敲打。

众人听声不禁齐齐睁开了眼,看着四周错开的裂痕,心中顿时着急起来。

随着那些半魔的敲打,裂痕不断扩散蔓延,周围已然是一副四分五裂的景象,众人见了俱是紧张起来,赵无恙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不正和二次演武那时候一模一样么!?

然而那时候可是有掌教和乾元真人前去搭救的,如今众人在外历练,又有谁能够救他们?

和赵无恙的紧张不同的是,见众人起身,灵香却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终于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只见她自怀中又取出了一张黄符,“啪!”地一下贴在了地上,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道黄符与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那符纸上的符文竟不是红色的朱砂所绘,而是一种绿色,如草叶一般。

最是好奇的却是半夏,不止是因为那符上的符文,而是那张符的符头,既非是敕令符,也非是天罡符,更非是法阵符,看着稀奇古怪的一种符文,如同鬼画符一般。

而就在众人惊讶之时,只听灵香喝到:“快围起来,将手按在符上,务必每个人都要碰到这张符纸!”说着伸出左手一指按在了地上那道“鬼画符”上。

众人虽心中疑惑,却也不疑有他,忙有样学样,跟着灵香按了一指在符上。

灵香确定了每个人都碰到了符箓,便右手捻指唱起了法诀。

那法诀听着稀奇古怪得紧,便是修习符法的半夏也从未听过。

灵香闭着眼一通叽里咕噜地念叨着,这时只听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法阵已然被魔怪打碎,周围碎片飘落,如同雪花一般,还未落下便消失不见了。

惠悟已是满面癫狂,纵身而起,伸手便抓向灵香,眼见着便要抓住她了,龙七心中万分焦急,正想抬手,却被一旁的辛夷伸手按住。

就在惠悟将要抓住灵香之时,只见灵香一个睁眼,众人顿时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惠悟只抓了个空,一个收手不及,趔趄好几步。

他见手中空空,周围不见灵香龙七几人,面上神情更是癫狂,如发疯一般,仰天长嘶。

……

众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是在经历着坠崖一般,只是这种感觉不过一会,便悉数忽然出现在了一个洞口面前,只是各自脚上虚浮,难以站稳,而赵无恙更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刘夏赶忙伸手将他扶起,却在起身之时,正见着那洞门口,竟是有着两扇红色钉门,门上还刻有龙纹,栩栩如生,仿若游走在金色的门钉之间似的,令人不禁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地方……”陆英走到门前,摸着门环问道。

而灵香也不知此处是哪里,方才那符咒灵香也是第一次用,只知道它的功效是带人离开一个地方,却不知它会将人带去哪里。

而半夏则对那张符极为感兴趣的样子,方一站稳,便拉着灵香问着那张符箓的事情。灵香则耐心地和她讲解着。

原来那是一张六支符,何为六支,实则是梵文的一种画法。这符也是她自无极殿下藏卷室内无意中看到的,注解上说是神行符,能够带人神行千里,却也没说会将人带去哪里。

半夏听言大为惊诧,不想竟还有这等神奇的符箓,着实是有意思得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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