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要笑死人啊?(求月票!)

历史上确实有两个太监出宫调戏民女这事,林泰来有点印象,但具体如何忘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林泰来又对来传话的李家家奴问了句:“他们确定还会去报复?”

那家奴很肯定的说:“我家都督放人前,有意套了几句话。

他们挨了店铺打,肯定忍不住气,大概会直接从郑家借人去报复。”

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林泰来立刻集合了家丁出发,又让右护法张武骑马去打前站。

那两个太监是从西安门出的皇城,所以事情发生地点也在西城,距离林府也不算太远,差不多就在林府和教坊司西院胡同之间。

林泰来向西北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位于街口的点心铺。

大概是临近过年缘故,所以为了招揽生意,铺舍房门洞开,连个门帘都没有,从外面也能看清里面状况。

于是林泰来在外面就看到,这铺子也不只是卖面点、糕点,还有果脯、瓜子之类的。

以这时代的生产力,这些吃食的价格不会太便宜,普通人买来送礼都算是有面子了。

应该没有来迟,林泰来便让家丁们在周围散开,只有他自己走了进去。

有个中年伙计迎着说:“这位客官.”

林泰来直接问道:“午前时候,有两個人就是在这里调戏民女?”

中年伙计愣了愣,还是答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林泰来直接进去左顾右看,又问道:“民女呢?听说是你们店里的人啊。”

中年伙计脸色一黑,这人是来捣乱的吗?

说完林泰来就看清,货架前站着个年轻女子,正摆弄着秤盘。

再细看这女子,年纪不大,套着棉袄,头戴护耳,模样也称得上肤白貌美、眉目如画,十分水灵可爱。

难道这家店理念如此先进,已经懂得美女经济了?

忽然之间,林泰来觉得,自己在京城可能缺少一个暖床的。

主要是林泰来不忍心看到这么好的小娘子,最后被太监或者权贵糟蹋了。

就是这店铺里的人是不是心太大了?刚被调戏过的小娘子,还放出来继续上岗?

先前招呼林泰来的中年伙计站在林泰来前面,答话说:“这位壮士如果想看热闹,那就来迟了。”

林泰来并不介意的说:“不迟不迟!说不定还有热闹。”

“壮士这是何意?”中年伙计心里有点紧张,连忙询问道。

林泰来却不说话了,就站在门口向外面张望,仿佛期待着什么。

本来临近过年,铺子生意还不错,但体型很大的林泰来堵住门口,就直接挡了铺子的财路。

中年伙计气得牙痒痒,真把林泰来当成是捣乱的了,又从后院招呼了两个伙计出来,想直接动手赶人。

正在此时,林泰来忽然指着远处说:“来也!来也!”

中年伙计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从街角转出一堆人,带头两人正是午前在铺子闹事的那两个,气势汹汹地朝着铺子方向而来。

中年伙计心头一动,正想对貌似明白内情的林泰来问什么。

但是林泰来却迅速从门口窜进了铺子里,躲了起来。

中年伙计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鄙视,这么胆小还看什么热闹。

林泰来解释说:“不要误会,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不然可能就打不起来了。”

那小娘子惊慌的叫道:“爹!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我们从后门逃吧!”

眼看几个人都要往后院走,林泰来立刻叫道:“你们逃不了!”

中年伙计疑惑的问道:“为何?”

林泰来非常肯定的说:“因为后门已经被我提前派人堵住了。”

中年伙计:“.”

这位壮士,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林泰来躲在货架后,鼓励说:“不要逃避,与恶势力抗争到底,我支持你们。”

中年伙计欲哭无泪,这是什么类型的精神病?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从屋外传来了呼喝声,中年伙计便又向外看去。

只见在店铺门外,突然就出现了数十人规模的大斗殴。再仔细看去,又像是几十个围攻十几个。

午前那两个在店铺捣乱的人被紧紧围在中间,脸色苍白。

可能是不太明白,这么一个寻常的点心铺子为何如此卧虎藏龙?

有一个中午就调集几十条彪悍大汉的实力,还开什么点心铺子啊?

林泰来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指着中间那两人,对中年伙计说:

“你知道么,这两个人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估计是用了假胡子,装扮成了不起眼的平民。”

中年伙计再次愣住了,“太太监?”

然后林泰来又介绍说:“他们是不是被你们打了?他们请来助拳的那十几个人,应该都是郑国丈府上的人。

郑贵妃的名号,你应该听说过吧?你们京城的小民,不是很喜欢传这种消息么?”

中年伙计麻木的问道:“那么围攻他们的人,又是谁?”

林泰来如实答道:“那是我的家丁。”

等林泰来介绍完了,外面的殴斗也结束了,结果不言而喻,郑家十几个仆役被打得不想起来了。

而两个太监倒是没再次挨打,只是被紧紧的围住了,这就是该死的分寸感。

这时候,有个打手走到门外,看着屋里,对林泰来禀报说:“没有打错,是郑家的人。”

林泰来听到后,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其实刚才他也有点担心,生怕打错了人,那就比较尴尬了。

中年伙计终于回过神来了,对林泰来悲愤的说:

“明知道是宫里太监和皇亲国戚的人,那伱为什么不让我们逃走!还要打他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泰来看着先前被调戏的年轻女子,笑道:“你们已经惹下了祸事,又能逃到哪里去?还能扔下铺子不要了?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帮你们彻底解决问题,你应该感激我。”

中年伙计心里又冒出了希冀之光,打完了郑家的人还敢在这里谈笑自若,莫非也是个有底气的人?

忙不迭的问道:“你说能解决问题?接下来要如何?”

林泰来很正义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报官啊!”

如果不闹到官面上,事情怎么扩大化?消息怎么扩散的更快?

“别!”中年伙计失声叫道。

这种事报官有个屁用?甚至可以说,越报官,越倒霉!

眼前这位壮汉,不会竞争对手是派来坑自己的吧?可是什么样的竞争对手,能请得动这种阵容?

林泰来安抚说:“你放心,刚开打时,我的人就去西城察院报官了!

出现了数十人规模的斗殴,西城御史一定会尽快赶到的!”

京城和别的地方不同,两个县衙不怎么管地面治安和司法问题,而是由五城兵马司和巡城御史负责。

管着这里的就是西城兵马司和西城御史,当年王象蒙也当过西城御史,熬了一年资历。

就是听到早就已经有人去报官,中年伙计整个人都傻了。

林泰来又拼命暗示说:“还有,我为了你们,出面硬刚太监和郑家这些恶贼,总要有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啊,你说对不对?

不然别人会质疑我的动机,就显得事情不那么合情合理了。”

中年伙计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

林泰来不得不更加进一步的暗示说:“我听说,那些长久居住在京城的官员们,如果家眷不在身边时,往往会在本地纳个小的。

而京城本地很多穷苦人家,也愿意女儿被官员收房,也好能让全家仰仗得利。”

这些话倒不是林泰来瞎编的,当今确实存在这种习气。常言道,中进士就是“改个号娶个小”。

而且等那些官员离京时,那些本地纳的小妾又往往不愿意跟着走,往往会全家上阵闹事,出过很多狗血故事。

中年伙计敢怒不敢言,别人到目前只是调戏民女,你这壮士竟然想要明抢,然后却说别人是恶贼?

林泰来暗示完了后,一边感慨这中年伙计不懂事,现实会教他做人的,一边信步走出了店铺。

本来躺在地上的郑家仆役还有嘴硬叫骂的,但是看到林泰来那高大雄壮的身影后,齐齐扼住了嗓门,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就叫气场,这就叫震慑力。

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几十个差役簇拥着一顶官轿急忙冲了过来。

然后有个御史官员从轿子里跳了出来,大概就是西城的巡城潘御史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潘御史威严的扫视了一圈现场。

林泰来抓起了中年伙计,一直提溜到了御史面前,喝道:“有御史老爷为你做主,你还不速速陈情!”

店里所有的伙计,包括那被调戏的小娘子都被驱赶到了御史面前。

可是那中年伙计居然抖如筛糠,在潘御史面前磕磕巴巴的,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

“小的贾福贵在店里做卖货伙计,还还有管账”

对于中年伙计这种小人物怕事和畏惧官员的心态,林泰来表示理解,但他懒得继续磨蹭了,所以就主动对潘御史说:

“还是由我这个知晓前因后果的人出面,代为说明吧!”

潘御史打量了几眼后,对旁边书手说:“记下此人,乃是苏州举子林泰来!”

林泰来既然敢出面,就不在意被记录,便开口道:

“潘侍御你看,这么美貌的小娘子,就因为生计艰难,不得不抛头露面卖货,就遭受了两个禽兽的调戏。

更可恨的是这两个禽兽被巡逻官军阻止后,竟然不肯善罢甘休,又从郑国丈府上喊了十几个打手,再次跑了过来。

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一个美貌小娘子如果落到这等恶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仗义出手相救,以阻止悲剧发生。

同时又打发人去西城察院报官,一切处置都合情合理,万望潘侍御明察!”

林泰来说得声情并茂,入戏很深。

他确实感觉自己在做大好事,如果不是自己出面,这位遭遇飞来横祸的小娘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一派胡言!”两个太监里面年长的那个忽然扯着嗓门叫道。

林泰来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反问说:“那你们先前为何被打?又为何带了十几个人重返?”

这种色厉内荏的嘴硬反派,他见得多了,喊得再大声也没用。

估计接下来就是正式亮明太监身份,然后大肆狡辩一番。

潘御史也没权直接处罚太监,大概还是一边上奏天子,一边通知司礼监或者东厂来领人。

但对林泰来无所谓,反正他主要目的是郑家,拖着郑家把事搞大就行。

年长太监直接扯下了假胡子,对潘御史道:“咱乃侯进忠,从宫里面出来的!”

潘御史毫不客气的呵斥道:“即便是宫中近侍,也当遵纪守法!”

侯进忠满脸怒色的说:“你们知道个屁!难道你判案就只会听一面之词么?”

随后侯太监指着那被调戏的小娘子说:“咱路过这家铺子,寻思着买几样点心和果脯,却不想遇到了奸商!

他们把咱家当成了平头百姓,货品缺斤少两,咱要与他们理论,却被污蔑为调戏妇女,简直欺人太甚!”

林泰来:“???”

这什么画风?怎么和刻板印象里的太监不一样?

潘御史皱眉问侯太监道:“你可有证据?”

侯太监答道:“店里的秤还在,你去检查一下,不就明白了?”

于是潘御史就吩咐差役取了秤,与附近几家店铺进行了简单比对。

结果证明,侯太监所说的居然是真的,这家点心铺的秤确实有问题!

潘御史看向中年伙计贾福贵,质问道:“你还有什么话?”

贾福贵已经跪都跪不稳了,全身直接瘫倒在地上。

虽然一个字没说,但看他这辩都不敢辩的模样,也能知道,侯太监说的没准就是真的。

潘御史见贾福贵像一团烂泥,又转向林泰来,大喝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你和贾福贵到底有什么勾结?”

林泰来:“.”

卧槽尼玛!为什么剧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淳朴小商贩原来是刁民?

似乎不是太监欺压平民调戏妇女,而是隐藏身份的太监被刁民坑了?

难怪这贾富贵各种表现都不太正常,自己怎么就陷入了固有思维所以没注意到?

堂堂的林大官人勾结卖点心的小贩缺斤少两牟利,传出去要笑死人啊!

(本章完)

第410章 不聪明的人

这个时候,林泰来才彻底明白,先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对头的地方了。

比如为什么两个太监会去调戏民女,这明显被套路了。

而民女被调戏后不但没躲起来,还在继续抛头露面,这就是习以为常的表现。

以及贾福贵为什么如此惧怕报官,明显就是有亏心事所以心虚。

这就导致事实与预想有点偏离了,本来是“理直气壮”,现在反而成了有点理亏的一方。

唯一达到了部分预期的就是,又与郑家结仇了,但也仅仅只能说是部分预期。

在理亏的情况下,就无法将事态扩大化和政治化,纯粹的结仇又能有多大意义?

毕竟林大官人现在也算是搞政治了,不能为了结仇而结仇,那就太盲目了。

看到林大官人似乎在愣神,潘御史又再次问道:“林泰来!你与贾福贵有什么勾结?”

林泰来回过神,就从潘御史的话中感受到了不善的意味。

难道对方觉得抓住了自己“把柄”,想给自己“定罪”或者说叫羞辱?

大明社会运行规则既讲法理也讲情理,林大官人很多时候高举大旗或者乱扣帽子,都是为了占理。当然前提是,对方有讲理的资格。

但今天林大官人做的事,法理和情理一样都不占,但偏偏人又在现场,脱不了责任。

所以面对执法官的严厉质问,林大官人稍加考虑后,决定还是光棍一点,先直接认个小错。

然后顺便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不是司法态度,而是政治态度。

“我本意是好的,碰巧看到有恶贼欺凌弱小,便出手相助。”林泰来对潘御史答道:“只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意料。”

潘御史指着地上的十几个伤员,讽刺说:“这么碰巧?恰好你带着几十個打手在这伏击?”

林泰来的目光同样看向伤员,提出了解决方案:“这样好了,对这十几个受伤的人,我赔付一笔汤药费,足够他们治好伤。

然后此事在西城察院这里,就到此为止,没必要再往下继续了。”

对林大官人而言,肯赔汤药费就真是大发善心,真心认错了。如果每次打完人都要赔付汤药费,他早就破产了。

但潘御史却冷笑说:“我看到的情况,你勾结贾福贵在先,当街殴打他人在后,十几人受伤,影响十分恶劣,岂能赔几两银子就了案?”

话说到这里,林大官人可以非常明确两点,第一,这位巡城潘御史对自己很有敌意;第二,潘御史想借此事做文章。

但他还是不太清楚,潘御史的动机是什么,大概猜出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敌对势力的报复心;第二种可能是踩着自己刷声望或者是换取别的什么;第三种可能是为人确实刚正。

但无论是哪种动机,眼下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把已经偏离轨道的事态扳回正轨!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拿定了主意后,林泰来模仿着上辈子影视里的反派大佬,嚣张的说:

“潘御史!我希望你做个聪明点的人,这样你将获得我林泰来,啊不,首辅的友谊!

给你一刻钟时间思考,我劝你好自为之!”

众人被林大官人突如其来的脑残言论震得里焦外嫩,这是一个嫌疑犯所应该说的话?哪个执法官员听了后不迷糊?

就算是一件小事,经过这番话的渲染后,也不能被轻饶了!

在潘御史心里,这就是故意挑衅,下意识的喝道:“拿下!”

谁在乎那个无能昏庸的首辅?他的偶像是清流领袖、清廉刚正的沈尚书!只有沈尚书才能挽回局势,肃清朝廷!

但还没等御史的随从们行动,几十个打手就抢先把林泰来护住了。

林泰来高声叫道:“在下乃是赶考举子,可以享受官身待遇!要想治罪在下,先向朝廷申请!”

这就是一种政治特权,如果林泰来是平民身份,能被当场拿下问罪。

随后林泰来又道:“在下住在李阁老胡同,欢迎潘御史来治罪!”

说完了后,林大官人就大摇大摆的带着数十名手下离开了现场。

潘御史手头武力并不足以强行逮捕,所以没有阻拦林大官人,但他看着林大官人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块敲门砖。

不管怎么说,林泰来犯错了,而且是犯在了自己的手里,刷名声的机会来了!

而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也是维护大明法律的尊严!

正在幻想时,潘御史突然又看到林泰来转身回来了,难道此人又想自首了?

在一群大汉的簇拥下,林泰来发自内心的说:“我总觉得你不太聪明的样子,所以应该回来指点指点伱怎么做事。”

“滚!”潘御史成功的被激怒了。

林泰来仿佛没听到,侃侃而谈说:“在地方上,如果读书人犯了事,要先请提学官大宗师剥夺功名,然后才能加以治罪。

这套流程放在京师,那就应该是先向礼部禀报和申请,然后再对举子加以治罪。

所以你第一步应该去礼部,知道了么?”

接着林泰来又说:“如果在礼部一切顺利,那就好说,但是也未必顺利,那么下面你就应该.”

“滚吧!本院不需要你这种指点!”潘御史忍无可忍的再次大喝道。

林泰来也就不再多嘴,消失在街角。

潘御史很诚实前往皇城东南的青龙街,走进了礼部。

本来这是一纸公文就能办到的事情,大明各个官署之间也习惯了公文扯皮,但潘御史决定还是要亲历亲为。

礼部尚书沈鲤可是他的偶像,他也想加入清流势力。可是平常并没有什么与沈尚书接触的机会,公事上也没有多少关联。

今天凭借给林泰来治罪,一定能获得沈尚书的青睐吧?

此时礼部尚书沈鲤正在接见顾宪成,先前顾宪成紧急解散了今日讲学,就跑到沈尚书这里诉苦来了。

“如果林泰来一直这样,讲学就没法讲下去了,反正放几十个护卫也挡不住他。”

对清流势力而言,讲学是必须要讲下去的,这不只是学术问题,还是重要的政治宣传和挖掘新人的阵地。

清流势力不像大学士一样把握中枢,聚众讲学就是很重要的发声渠道,甚至还有“会议”的作用。

沈鲤问道:“你肯定不只是为了诉苦,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非常清楚顾宪成的为人,在很多时候,清流势力这边的决断或者策略,都是顾宪成拟定和完善的。

所以顾宪成今天跑过来,肯定不只是诉苦,还有别的想法。

顾宪成答道:“既然林泰来肆虐西城,那么讲学地点可以去东城,同时采用秘密邀请制度。

估计林泰来一时也想不到,我会去东城讲学,但适合讲学的地方不好找。

有朋友推荐了一处地方,是礼部下属的公产,所以请沈公出面拨用。”

沈尚书不满的对顾宪成问道:“你就这样怕他?上次在南京国子监孔庙辨经,你不也没输吗?”

他有理由怀疑,顾宪成这是想偷懒。

顾宪成:“.”

上次虽然没输,但也没赢啊!这还不够丢人?

沈尚书见劝不住顾宪成,就只能先答应在东城安排地方。

礼部虽然是个偏清水的衙门,但隶属于礼部管辖的官署特别多。

比如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教坊司、四夷馆等等,都是归礼部管辖。

衙门多房产就多,反正足够顾宪成打游击了。

说定了后,这时又听到西城潘御史求见,说是抓住了林泰来的罪过。

本来沈尚书挺有兴趣的,把潘御史请了进来,但是问了几句后,所有的兴趣立刻消散了。

潘御史叫道:“大宗伯!请下令剥夺林泰来举子资格,并允许察院逮捕定罪!”

在潘御史心里,这就是献给沈尚书的投名状。

但沈尚书心里只思考一个问题,这是一个蠢人还是谁派来的卧底?赵用贤?许国?王锡爵?

勾结小贩缺斤短两,这是什么见鬼的罪名?不会是个坑吧?

好不容易与林泰来讲和了,却再用这种罪名去整人,申时行和林泰来怎么想?

所有人只会以为自己撕破了协议,进行事后报复。

再说这种罪名无足轻重,能有什么用啊,更别说林泰来打的还是太监和郑家的人。

“你先回去吧。”最后沈尚书不想再和潘御史接触了,就敷衍着说。

潘御史有点激动的说:“那林泰来.”

沈尚书不耐烦的回应道:“临近过年,又要会试,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要注意讲政治,不要多生事端!”

潘御史愕然,沈尚书这样以清望正直著称的人,怎么连法律都不维护了?

林泰来明明犯了错,还打伤了十几人,也不打算过问追究了?

沈尚书不是刚被林泰来得罪过吗?不想着整治一下林泰来么?

沈尚书直接送客,起身离开了会客厅,感觉这个御史不聪明,没什么拉拢价值。

而潘御史则感觉自己信念破碎,恍恍惚惚的走出了礼部。

但是他却又看到,林泰来就在礼部外面站着。

“潘御史你似乎不顺利?”林泰来双手拢袖,笑嘻嘻的说,“要不要听我的指点?”

潘御史强迫自己尽可能清醒,冷哼一声,维持着尊严绕开了林泰来。

但是林泰来仗着体型,又拦住了潘御史:“别这样,万事好商量!难道你不想扬名立万么?”

林泰来今天的事情在官署里传开后,反正都觉得挺魔幻的。

今日傍晚申首辅回了家,又一次吩咐好大儿申用懋,前去林府问话。

当申用懋赶到林府的时候,林泰来正在与周应秋交谈。

现在周应秋最重要的任务已经不是备考了,而是帮着林泰来安排与各省士子的一系列聚会,以收买人心,减少非议。

这不是一项轻松工作,两个月时间举办十几场宴席或者雅集,极其考验组织能力。

林大官人就喜欢能把琐碎事情都代劳的人,一边烤着火,一边听周应秋禀报说:

“因为贡院在东城,而且东城会馆、旅店数目多,所以赶考士子绝大多数都暂住在东城。

为了大多数人便利,聚会肯定要尽量安排在东城,但是偏偏林兄定居在西城。

如果只是偶尔一两次宴集还好,但未来可能每隔三四天就要参加一次宴集,所以住在西城太不方便了。

故而我先建议,林兄可否暂时搬到东城居住?这能节省不少赶路时间,又有助于与其他士子打成一片。”

林泰来叹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为了考试和交际,确实应该住在东城。

但是朝廷官员大都住在西城,朝廷政治需要我,故而我也不好离开西城啊。”

周应秋劝道:“但朝廷主要官署大都在皇城东南,反而距离东城近。”

林泰来叹道:“我说的政治不是官署公堂里的政治,而是私邸里的政治。”

于是周应秋也不劝了,“林兄不嫌麻烦就行,年前的二十天里,计划先与浙江、江西、山东等省的士子聚会。”

林大官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这个安排,随即看到申用懋来访。

“我想法变了,还是暂时移居东城吧。”林泰来对周应秋说。

周应秋莫名其妙的问道:“为何转眼间就改改了主意?”

林大官人看着已经走过来的申用懋,对周应秋说:“我不想但凡发生点风吹草动,随时就有人跑过来问东问西,好像是被审查和监控一样。”

周应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申用懋不满的说:“你怎么能这样想?这是家父对你的关爱。”

林泰来叹道:“令尊还是多多关爱别人去吧,如果我有需要,自然会上门恳求。”

申用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别说没用的了,家父就是想问问,就算要继续与郑家结仇,能不能有点格调?

勾结小贩缺斤短两然后惹事,也亏你做得出来,就算你在苏州刚出道时,也没这么低端过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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