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龙骨天书 地底星门

哗啦啦!

没有半分犹豫,老洋人径直摘下身后竹篓,轻轻一晃。

刹那间,一阵铁叶交错的动静立刻传出。

陈玉楼几人早在瓶山时,就见识过搬山一脉的甲兽。

但周围一行伙计却是头一次。

此刻听着那密集如雨的铁叶摩擦声,心头不禁一阵惶然。

“花灵。”

唤醒甲兽后,老洋人将竹篓上的蜡染花黑布掀开。

早就等待多时的花灵,哪里还用他吩咐,早已经取了一块药饼捻碎,撒进了竹篓内。

篓中尘烟四起。

不多时。

一大一小两头浑身披甲,形如鼍龙鲤鱼的异兽,便从中滚落在地。

轻轻一抖,铁叶交错的铮鸣声越发惊人。

这一幕看的卸岭群盗满脸惊叹。

平日里就见老洋人,背篓几乎从不离身,只不过他性格沉闷,平日里也独来独往,除了师兄妹,也就和昆仑能说上几句。

他们也也不敢问。

如今才明白过来,竹篓里竟然藏着两头怪兽。

“是龙鲤?!”

“错不了,我在湘阴的济世堂见过一次,药堂掌柜称其为鲮鲤甲,说是能通淤血之症……”

一众卸岭盗众啧啧称奇。

其中有个在山上多年的老伙计,却是一眼认出来历。

自古就有以鲮鲤甲片入药的传统。

不过。

当着鹧鸪哨师兄妹三人提及,显然不太合适。

陈玉楼眉头一皱,他很清楚两头甲兽,在他们三人心中地位。

当即目光扫过冷声道。

“没事情做了是吧,来把大鼎挪走。”

被他冷眼一扫。

一帮盗众纷纷低头,哪还敢乱说话。

纷纷拿出钩索,系在古鼎铜环上,将它从原地一点点往碑林深处拽去。

移鼎过程中。

几人目光始终盯着鼎盖,生怕会掉落。

好在群盗还算小心。

直到古鼎被挪开一米多外,鼎盖四周的火漆都不曾裂开。

“呼——”

见状。

红姑娘不由松了口气。

她虽然也是头一次见到麒麟锁龙阵,但却听一个老盗说过。

湖湘境内,自古土夫子不计其数。

那位也是世代倒斗为生。

只不过实力远不如陈家就是。

按照他的说法,多年前无意中曾进过一座三国将军墓,玄宫门外就矗立着两尊青铜麒麟。

雕刻的嘘嘘如生,足有一人多高。

双目之中浮现幽红光芒,麟口中则是衔着一条铁链,垂落到地上。

家里后辈不懂门道。

只当是碰到了好东西,于是上前拉了一把铁链。

结果……

两头麒麟内伏龙冲天,口吐火焰。

除了那老盗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逃出墓道,其余人尽数葬身火海。

大火烧了几天。

等他再回去看时,十多人连尸骨都没留下,被硬生生烧成了一堆灰烬。

也正因如此。

所以,之前她带人见到古鼎六足麒麟时,一下就想到了伏火阵。

仔细闻了下。

其中果然有火硝的味道。

之后才让伙计去请陈玉楼来。

如今那口大鼎离了几米远,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此刻,身前同样是青砖铺就的地面。

单凭肉眼几乎看不出半点差别。

但既然掌柜的说此处乃是八卦中宫,直通墓下,她自然不会怀疑。

俯身屈指。

沿着石砖来回敲动。

只要地下有间隙,传回的声音就一定不同。

“咚——”

果然。

才试了三块地砖。

手指敲下,一道明显异于之前的动静响起。

红姑娘眼神顿时一亮。

又接连试了几次。

很快,她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反手取出匕首,插入地砖缝隙用力一撬。

随着那块足有十多斤的水磨砖被掀开。

两块交错的条石映入眼帘。

从石头缝隙,隐隐还能闻到一股阴沉的腐朽味道。

“掌柜的,底下确实不对劲。”

红姑娘一脸惊叹的抬头,看向身外那道长衫身影,言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风水之说。

还真是惊人。

只从四周规制,地势起伏,九宫星位便能推断出墓道所在。

要知道,以往掌柜的虽然也有卸岭一脉的闻山辩龙,听风听雷,但似乎还是远不如天星风水的神异。

“老洋人兄弟,看你的了!”

听到这话。

陈玉楼也是心神一定。

这条地道并未记载于镇陵谱和人皮地图,原著中胡八一三人,也并未从此处进入。

被红衣女鬼、玉龙麒麟,驱散的上天无路。

无奈下,只能从水龙晕的幽潭深处进入。

不过,有天崩相助,加上那架坠毁的机头将穹顶打破,所以三人并未遭到太多阻隔。

这一趟,陈玉楼提前七十年来到此地。

没有天崩。

他便亲手缔造一场人为天崩。

没有坠机。

那他……就另寻他路。

从踏入此地后,他就在借助观山陵谱计算星位。

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太大底气。

不过,如今看来,运气还算不错。

或者说,对献王此人性格算是揣摩明白了。

明楼玄宫之间相连,等于是下接地气,上承天星,献王对成仙之事如此执着,在风水上必然不会乱来。

“陈把头,放心!”

老洋人重重点了点头。

说话间。

花灵又取出一只瓷瓶,走到红姑娘身边,去掉木塞轻轻一倒。

刹那间。

一滴滴猩红液体,便倾倒在了条石上,顺着缝隙慢慢渗入地下。

“狸子血?”

感受着那股刺鼻的味道。

陈玉楼眉头不禁一挑。

那味道说不出的熟悉,细想了下,分明和古狸碑那两头狸精的血如出一辙。

而且。

早就听闻。

甲兽最喜阴气深重之处。

于是,为了引得它们穿山穴陵,搬山道人往往会以阴物之血引诱。

而今看来,确实如此。

哗啦啦——

那两头甲兽,察觉到血腥味散开,双眼更是瞬间亮起,看似臃肿的体型,速度却是快若闪电。

只听见一阵铁叶声起。

下一刻,它们便出现在了花灵脚下。

顺着狸子血流动的方向,一双鳌足锋利如刀,眨眼间,便在地下挖出一条深坑。

看到这一幕。

群盗更是惊叹。

眼下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两头甲兽便是搬山一脉的穿山穴陵甲。

陈玉楼看了片刻,推测以两头甲兽的穿山能力,等到打通地道,差不多还得半刻钟往上。

他也不耽误。

抬头望向四周。

很快,目光便锁定了一面画墙。

八面画墙中皆是磅礴绘卷,虽然不比前殿那一副惊人,但眼下他所看的,却是极尽滇国巫术之邪异。

借着挂在周围碑角上的风灯。

他分明看到,那堵墙上画满了行巫、占卜、放鬼以及祭天之类的仪式。

其中甚至就有鼎中煮尸的一幕。

但此刻陈玉楼去看。

却不是惊叹于远古巫术诡异骇人。

而是……

龙骨天书就藏在其中。

见他独自一人离去。

目光一直游掠四周的昆仑,心头不禁一动,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对伏火麒麟,穿山穴陵皆无太过兴趣。

唯一所做的,便是护住掌柜安危。

察觉到身后那道紧随而至的身影,陈玉楼并未多言,片刻后,两人便一前一后抵近那面画墙之外。

不得不说。

献王时代,无论画像还是雕刻,都要远超当年的夷人部落。

即便过去两千年。

画墙暴露在空气之中,壁画却没有丝毫褪色的迹象。

保存的完美如新。

风格也与秦汉相近,更偏向于写实。

不像先前在湖边祭台上看到的那些石刻,画风粗糙抽象。

此时抬头望去。

陈玉楼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扑面而至。

“掌柜的?”

见他沉默不语。

昆仑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昆仑,看到那口鼎没有,打破它!”

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陈玉楼侧开几步,指了指焚火几祭天的一卷,眼角挑起道。

“好!”

换做旁人,或许还会迟疑好奇。

但昆仑自始至终,就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领命。

手握大戟,一声低喝。

戟尖上寒光四溅。

轰!

一道沉闷巨响。

刹那间,那堵墙壁就被洞穿一片,轰隆隆的响声传彻四周。

将远处围看甲兽穿山的一行人都给惊动。

一个个如临大敌。

下意识以为是有凶险突发。

不过,等他们目光落在陈玉楼和昆仑两人身上,紧绷如弓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一线。

只是神色间仍旧难掩错愕。

不知道掌柜的在做什么。

“掌柜的,好了。”

昆仑收手,神色平静。

仿佛这随手一戟,再寻常不过。

但那面墙壁足有一二十公分厚,寻常人别说一枪洞穿,纵然是动用火药,似乎也难以做到如此随意。

“看来枪法过入微境了啊。”

看着他手中大戟,陈玉楼若有所思。

当日,张云桥曾说五虎断门枪共有四境,入门、入微、炉火纯青,最后才是天人合一。

看似简单。

但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单单这入门到入微,就不知道将多少练枪者拦死,一辈子也难以越过。

而昆仑,不愧是被张云桥誉为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

满打满算。

练枪也不过两个多月时间。

竟然就已经入微。

这份根骨,以往仅凭一身蛮力确实有些浪费了。

“差不多……”

被掌柜的一眼看穿,昆仑并没有太多惊讶。

在他看来,自己日日苦练,两个多月才堪堪入微,实在有些抬不起头。

而真正算得上练武奇才者还是掌柜。

之前打碎龙鳞妖甲那一幕。

几乎深深烙印在了他脑海中。

那才是枪法通神,掌劲入微。

而他只是看自己练过几次枪,竟然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恐怖。

“不错,炉火纯青指日可待了。”

拍了下他肩膀。

陈玉楼笑道。

同时,整个人错身而过,站在那截断开的画墙前,烟尘还未散尽,不过他已经从中看到了一道金玉流光。

“是什么……”

昆仑明显也看到了。

即便是他,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奇。

“自然是好东西。”

陈玉楼已经探出手去,将那只玉函从断墙内捞出。

玉函不小。

足有一尺见方。

用的青色古玉雕刻而成,四周还缠着数匝金绳。

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拿在手中掂量了下,玉函虽大,但分量却不重,甚至有几分轻盈感。

关于龙骨天书,陈玉楼早就听闻大名,毕竟是文王古物。

再加上原著之中,这枚天数龙骨,在混乱中落入了太岁身上的尸洞内,就此消失于世间。

一直让他颇为可惜。

如今被自己所获。

他又岂会重蹈覆辙。

让昆仑提了盏风灯过来,陈玉楼径直将那数道金线一一拆下。

一手托着玉函。

另一只手五指则是划过玉函四周。

“有了!”

玉函虽然浑然一体,巧夺天工,但毕竟是人为雕成。

还是有一道明显的细纹在。

手指抵住上沿轻轻一推,玉函顿时一分为二。

昆仑目光也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函内,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还能看到明显的甲纹。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龟甲上那一个个形状奇怪的文字吸引。

从蒙学到如今。

昆仑也已经识得差不多一两千个字。

深知古代有金文、大小篆文。

但此刻那些文字却不似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非要说的话。

在他看来,就和传说中的天书差不多。

“掌柜的,这是滇?”

昆仑一脸惊奇,忍不住问道。

此处是献王大藏,而他又是古滇国人,除了这个解释,他再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滇国还留在结绳、草图记事的年代。”

“哪来的文字?”

“何况,这一路你可曾见过相似的文字?”

陈玉楼摇头一笑。

目光落在那块龟甲上,却是半刻都舍不得挪开。

被风灯光火一照。

龟甲上折射出一抹幽深的光泽,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并非黑色,而是偏向于灰褐。

色泽通透。

犹如被涂抹了一层釉色。

或着长期盘摸,所形成的包浆。

粗略一扫,龟甲上一共八十七个文字。

字字晦涩难懂。

难怪会被称之为龙骨天书,那些文字根本不类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应该是文王独创。

没记错的话,原著中鹧鸪哨从黑水城带走的那一枚,最终被孙学武破译。

也是唯一已知的一篇天书内容。

也就是凤鸣岐山。

作为观山太保后人,封家就是靠着破译悬棺天书异器起家,他能破译天书确实不足为奇。

只是。

陈玉楼可没有那份本事。

想要看懂这份天书,唯一的机会,便是打开万年芝仙棺,从献王手指拿下那十六枚墨玉指环,然后再借周天全卦一点点推演。

至于为何一定要破译龙骨天书。

当然不仅是为了破解鬼咒。

雮尘珠作为蛇神之眼。

将它弄懂,将来进入那座鬼洞时,他才有机会偷天换日!

见掌柜的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昆仑知道此物事关重大。

再不敢分心,手握大戟,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

“走了……”

将玉函重新合上。

小心放入昆仑身后的竹篓内。

就在那只昆仑胎旁边。

这一趟遮龙山之行,虽然还不曾进入献王玄宫,但收获却是极为惊人。

分水珠、青蛇珠、昆仑胎,再加眼下的龙骨天书。

比起这四件器物。

龙虎杖和黄金面具都不算什么。

“好。”

察觉到他举动。

昆仑神色更是凝重。

身后一只竹篓,其中皆是掌柜的心血,千万不能有半点损坏。

等两人重新返回碑林中间。

众人虽然满心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陈玉楼负手低头,朝那座石洞往下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两头甲兽已经往下打穿了一米多深。

洞壁上还挂着两盏风灯,被伙计手中的钩索牵引着。

也将洞底照的通透一片。

“应该快了。”

稍稍看了看,陈玉楼目力惊人,很快就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天宫虽然悬空而立。

并未支撑托举。

但地基却是极为惊人。

否则也无法承受住大殿倾轧。

“咚——”

果然。

他这句话就像是个预兆。

被甲兽双足破开的土石,忽然往下坠去,传来一阵金石相撞的动静。

那两头穿山甲,似乎也知道打通了,一时间更是卖力。

哗啦啦几下功夫。

洞底便出现一条横向而行,砖石修筑的暗道。

“有路!”

“师兄,我去看看。”

老洋人眼睛一亮,当即纵身一跃,落入洞底。

先是将两头甲兽放回竹篓。

这才取出一支火折子,轻轻一吹,摇曳的火光顿时燃了起来。

等驱散四周黑暗。

他举目望去。

才发现身下是一条幽深狭长的廊道。

有点像是进入地宫前的甬道。

不过更为低矮,几乎就能容纳一人进出,两侧石壁上也没有灯盏火烛的痕迹,显然是条密道。

借着手中火光,凝神看了片刻。

老洋人忽然发觉,密道前方,大概六七米外,似乎矗立着一扇石门。

“师兄,陈把头,这下面有门。”

老洋人不敢轻举妄动,当即抬头将所见的消息传了回去。

“门?”

陈玉楼心神一动。

当即招呼上几人,又带了几个身手好的伙计,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特地将昆仑、红姑娘和花灵留在了外面。

这条地道设置的如此机密。

鬼知道,献王有没有在其中布下天罗地网。

放在以往,他从来都是考虑完全,前思三后想四,至少有七八成把握才会下斗。

但献王墓不比瓶山。

从此处,或许好过水下。

而且多一条路,就等于多一线生机。

如今好不容易打穿,自然要下去看上一眼,他才甘心。

“走!”

几人谁也没有耽误。

纷纷跳入底下甬道内。

不出意外的是,往后一截路被封死,矗立着一扇高墙,陈玉楼甚至尝试着推了下,根本毫无动静。

应该就是到了头。

老洋人握着镜伞开路。

身后众人极有默契,谁也没有说话,迅速穿过廊道,很快便抵达了那扇石门外。

先行一步的老洋人尝试着推了下。

回头冲几人摇了摇头。

意思不言而喻。

纯靠蛮力破开怕是不行。

陈玉楼则是走到最前,举起手中风灯,一行人这才看到,石门上布着大幅石刻。

满天星辰。

中间则是一层又一层的宫殿。

最底下才是云雾。

粗略数了下,陈玉楼不禁嗤声一笑。

“三十三重天,登天宫,入星门,执掌一重天。”

“这是星门,与天门对应。”

“都是献王为自己所留,估计是想着尸解升仙后,从天门登天,再由星门成仙作祖。”

听着他一番解释。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那掌柜的,星门怎么开?”

一个伙计大着胆子问道。

其余人也在暗自琢磨,听到他问起,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了陈玉楼身上。

“掌天地经纬、周天星辰者为紫微,不过,北斗第一阳星,同样也有总九天上真之说。”

陈玉楼目光在那漫天星辰中扫过。

轻声沉吟着。

碧潭深处的盗洞,同样有一扇铜门,称之为天门。

不过,与星门不同的是,天门上开了一扇窗户,等于留了一条盗洞。

倒是比眼下这扇星门来的简单。

“既然如此。”

“那陈兄,让我都来试试。”

关键时刻,鹧鸪哨展露出了杀伐果断。

从老洋人手里接过镜伞,主动请缨道。

“……也好。”

扫了一眼那把镜伞。

有它防护,即便门后暗藏机关,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当即让开半步。

由鹧鸪哨撑伞走到石门之外。

确认紫薇和阳星过后,毫不迟疑,手指用力朝紫薇星按了下去。

咔嚓——

那颗星辰石刻上,就像是嵌入了一道机关扣。

一下被按的深入门内。

原本昏暗深重的石门,也一下亮起。

仿佛那满天星辰都被点燃。

云雾托举中,三十三重天宫更是自上而下,一一光影浮动。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旌神摇。

实在难以想象,献王究竟是如何做到。

仿佛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随着天穹最高处一座天宫亮起,门内也传出一阵机关开启之声。

“小心!”

听着那股动静。

身处最前方的鹧鸪哨,身形当即微微弓起。

双手用力握住镜伞龙骨。

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石门。

只是……

等机关声退去。

想象中的暗箭、伏火、流沙机关销器并未出现。

反而是那扇石门从内缓缓被人推开一道缝隙。

“门开了?!”

(本章完)

第133章 乌窖秘药 三生桥头

“退!”

“后撤!”

随着那扇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几个伙计下意识想要探头去看门后的景象。

但两道沉声却几乎是同时在狭长的甬道内响起。

赫然是陈玉楼和鹧鸪哨二人。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皆是一沉。

星门之下的鹧鸪哨,更是将手中镜伞向前用力一推,伞面哗啦啦直转,仿佛在身前撑开了一片无形的气旋。

泼水不进。

也将门缝里溢出的黑雾隔绝在外。

“乌窖!”

“是猪拦子,快撤。”

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对。

众人哪敢多留,后阵变前,打头殿后,迅速往来时的甬道后方退去。

和上面的会仙殿不同,献王玄宫封尘两千多年,不与空气流通,其中淤积的阴煞死气,毒性更甚蒸发的流汞。

一旦吸入体内。

重则当场毙命,身形化作一滩血水。

就算侥幸留下一条命,浑身肌肤溃烂,五脏受损,也要终身活在痛苦之中。

倒斗中人,将尸气黑雾笼罩的墓葬,称之为乌窖。

窖就是猪栏的意思。

乌者为黑。

所以又叫黑拦子。

四派对付乌窖各有法子,但一般而言都是留足时间,通风散气。

不过,这样也有坏处。

久闭古墓,一旦有空气入内,壁画、古书亦或银器玉石之类,瞬间就会被氧化。

尤其是壁画文字。

多记载墓主人生平,甚至藏宝所在。

可惜这年头没有防毒面具,也是无奈之举。

“师弟!”

余光察觉众人都已经退至身后,鹧鸪哨当即封闭五窍,手中镜伞一收,同时朝紧随其后的老洋人低喝道。

“是,师兄。”

老洋人跟在他身边多年,一身本事皆是师兄所传。

彼此间早已经到了心神相通的地步。

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传讯。

只见他迅速摘下腰间水壶,将木塞拔除,壶口凑到手中火折子之前,张口一吹。

哗啦——

刹那间。

壶嘴中顿时火光滚滚。

奇怪的是,那火与平时所见完全不同,竟是呈现出草木一般的碧绿色泽。

但效果却是极为惊人。

与门后溢散的黑雾一接。

就如烈日下的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

甬道内弥漫的刺鼻味道,也被一股药香压下。

陈玉楼心头一动,轻嗅了一口,只觉得精神一震,浑身通畅。

“秘药?”

之前在瓶山,下斗前,除却他提前备好的祛毒药物,以及花玛拐从苗寨带回的草鬼砂外,人人口中含有药丸。

就是花灵所制。

以往只知她深通药理,每到一处,就会采摘灵药。

修行青木功后。

他对世间草木灵药也算精通。

此刻,细细感受了下,一时间竟然都无法分辨出其中蕴藏了哪些药物。

可想而知,搬山中人在药道上的造诣究竟深到了何等地步。

“陈兄,可以下墓了。”

等到黑雾尽散,确认无误后,鹧鸪哨这才松了口气。

收起镜伞轻声说道。

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无比的自信。

闻言,陈玉楼下意识以神识感应了下,星门内外果然为之一清,再无黑雾溢散。

见此情形,他心中愈发好奇。

“道兄这是?”

“清气散。”

鹧鸪哨淡淡一笑。

虽然名字与太阴散相似。

但此物却并非从墓中寻得,而是搬山前辈为了倒斗自行烧制。

甚至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对付乌窖。

而是棺中古尸。

他们这一脉,世代寻找雮尘珠,最早是先知以性命代价推演出一点。

但真正知晓雮尘珠被人作为玉琀,吞入口中这件事,还是两宋时代,搬山前辈从黄河古墓中找到一块石碑,从碑文中得知。

只是,古尸在棺中腐化,一身尸气剧毒。

历代搬山道人就有不少中招,落了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为了撬口寻珠,而不受尸气侵袭。

这才糅合数种灵药,研制出了清气散。

只不过,千百年下来,在一代代搬山道人手中,清气散的作用也被不断放大。

老洋人水壶从不离身。

却从不用来饮水。

就是用来应对探路时的突发情况。

“原来如此……”

听到他一番简单叙述,陈玉楼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古往今来,历经二十三朝,能够从泥沙一般茫茫多的倒斗门派中脱颖而出者,无一是平平之辈。

这等秘法,在搬山一派内竟然籍籍无名。

可想底蕴之深。

“探路!”

没有在此物上过多纠结。

陈玉楼扫了眼身外几个卸岭力士。

几人立刻举起草盾,提着灯盏迅速穿过星门,门后是条崖壁上穿凿而出的石道,和他们从葫芦口暗道下到殉葬坑的那条路有几分相似。

不过当他们举着灯火凝神看去时。

身下黑暗中竟是传回无数璀璨金光,明灭不定。

“等等,那是什么?”

“我下去看看。”

此间黑雾深重,他们手里的风灯太过微暗,根本不足以照破全貌。

只能隐隐察觉到,身下似乎是座洞窟。

但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个马脸男人,将草盾就地一放,冲几人平静道。

随即反手提着风灯,右手握着盒子炮,沿着石道飞快盘绕下去。

只是……

等他落地,走近那些闪烁的光芒时,这才发现那些竟然全是金器。

碎金、金饼,还有纯金打造的松鹤云雾、群象麋鹿,随意堆积在地上,身前的岩壁上还被人凿出了无数的洞龛。

里面则是摆放着玉环、玉璧以及绿松石一类。

“天爷,发财了。”

一瞬间他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早就料到献王玄宫内堆金积玉,但眼前所见,还是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明器之多。

让他恍然有种进了皇家府库的感觉。

“快,去通知总把头,就说底下是献王的陪葬坑,他娘的全是明器。”

“快去!”

重重咽了下口水。

男人再不迟疑,冲着头顶上几个弟兄喊道。

“明器……”

顶上几人哪敢犹豫。

立刻返回门外,将消息传给了陈玉楼。

“陪葬坑?”

陈玉楼眉头一挑。

献王玄宫是秦汉时代典型的回字形墓葬格局,从外到里,明器坑、三生桥、陪葬坑,最深处才是他的主墓室。

看来自己算的不错。

从凌云宫,果然有一条墓道直通地下。

“走,去看看。”

陈玉楼一挥手。

早就等不及的一行人,哪里还会犹豫,当即鱼贯而入。

等身处崖壁之上。

俯身举目望去,地下洞窟中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的灯火,稍稍驱散了些黑暗。

身下一共三座相连的溶洞。

与瓶山那种环环相扣略有不同,此处溶洞彼此相连,形成一个回环。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套洞之上。

此刻,借着底下摇曳的火光,陈玉楼果然看到,洞中堆积如山的明器。

金银玉石,还有青铜古器。

其中一口洞内,则是遍地白骨。

等一行人沿着石道下去,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些并非人骨,而是马、鹿,以及各种飞禽走兽的尸骨。

葬马坑的崖壁上,同样被凿出了不少陇龛。

不过其中放的却不是玉帛,而是兵刃。

空槽钺、凸刃斧以及长戈短刀。

老洋人见猎心喜,上前试了试,只可惜玄宫不比会仙殿,两千年下来受地气侵蚀,那些刀兵早已经腐朽不堪。

几乎一碰就碎。

“别乱动,小心有销器。”

鹧鸪哨扫了他一眼,叮嘱道。

老洋人讪讪一笑,握紧腰间苗刀,也不在意。

“道兄,走,往前看看。”

陪葬坑虽然金银无数,但并不被几人放在眼里。

对他们而言,开棺求财只是第一步。

更何况,鹧鸪哨心里还在惦念着镇陵谱上记载之物,哪有心思摸金取玉。

“好。”

几个伙计在前方开路。

老洋人则是撑着镜伞,手握苗刀在一旁护阵。

穿过溶洞间的甬道,前方一下豁然开朗。

不过雾气也愈发深重。

只能隐隐看见幢幢人影矗立,还有车马之物。

一行人立刻明白过来。

此处应当就是嵌道,是连接墓门和墓室之处。

那些铜人车马,代表着献王生前身份,乃是掌兵大将或者一国之君。

几人凝神查看时,开路的伙计已经钻入铜人阵内。

将藏在其中的火盆尽数点燃,火光冲天而起,一下将四周照得通明如昼。

两侧铜人车马中间是条青石铺就的甬道。

足以让驷马车驾通行。

“掌柜的,前方出现了三座桥梁,弟兄们把握不准,请您过去看看。”

很快,先行探路的伙计已经返回。

“是三世桥,看来献王为了成仙,确实费了不少心思,每一步都详尽无比,没有半点差错。”

陈玉楼笑了笑。

民间早就有三生桥的说法。

因为人有前世、今生以及后世之说,欲求超脱,就必须要跨过三世,脱去凡胎肉体。

一行人不再耽搁,快步从铜人车马中走过。

只是。

刚过甬道尽头。

转眼之间,陈玉楼便察觉到一股磅礴如潮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幽寒刺骨。

吹过脸颊竟是给人一种刀刮的感觉。

“好重的煞气!”

不仅是他,鹧鸪哨眉心也是一下皱起。

如果说头顶凌云宫,确实有几分仙家府邸的气象。

那此处就是彻彻底底的幽府冥宫。

“应该是口阴风煞。”

陈玉楼目光闪烁,一双夜眼仿佛能够看穿雾气,直入三世桥下。

他能明显察觉得到。

前方漫天阴气,便是从桥下汇聚而起,凝成一道无形的风煞。

一旦过桥。

便会被煞气争杀。

若是八字够硬,或者气血强横,自然无所畏惧。

但要是八字属阴,身形孱弱,心神不定,被那风煞一吹,心神失守,甚至肩上命灯熄灭,身形颤颤跌落桥下。

就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三世桥的恐怖之处。

幽冥地府黄泉河,三生桥上走阴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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