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7.第1697章 茶贸业托拉斯

听到徐锐说价高者得,马公甫欣然点头。

果然如此!马公甫心道,果然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蔚字六联号的掌柜以及其余的财东、掌柜也都反应过来了,徐锐这家伙还真的是好算计呢,他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包头茶叶贸易公司的股份价格炒上去,真要是按照他的这种方式操作,作价一元的原始股,极可能会被炒到五元甚至十元的天价!

也就是说,察哈尔独立团所拥有的五百万股份,能卖出五千万的天价!

想到这里,与会的财东、掌柜一个个都鸡动了,因为徐锐将包头茶叶贸易公司的股份价格炒上去之后,得利的可不仅仅只是徐锐自己一家,他们也会跟着得好处,要知道,他们包头商家的手里可攥着茶贸公司的另外的五百万股份!

也就是说,他们从徐锐手里白得的股份,转手就能够卖出十倍的高价!霎那间,与会的财东以及掌柜就彻底鸡动了。

傅作义这时候也是反应过来了。

看着包头的商家在那欢呼雀跃,心下真是又羡慕又妒忌,要不是因为顾忌影响,他真想派卫队当场抓几个包头商家,然后通过严刑酷罚逼迫他们将所拥有的包头茶贸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绥远省政府,娘的,这也太气人了。

日寇侵占绥远这段时间,吃亏的可不止包头商家,归绥乃至整个绥远省的商家全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凭什么只有包头的商家得到巨额补偿,别地的商家却什么都得不到?这他娘的太不公平了,哪有这样的?

就在傅作义忍不住想要起身时,徐锐却又发话了。

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此外,还有一点特别的补充。”

稍稍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包头商家在茶贸公司的股份,是根据之前在日寇侵占包头期间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补偿的,而不是你们斥资购进,出于责任和道义,包头抗日民主政府可以为包头商家提供足额补偿,但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财东、掌柜们便立刻又安静下来,侧耳聆听。

马公甫向着徐锐拱手一揖,问道:“敢问徐团长,还有什么条件?”

徐锐便伸出右手再竖起三枚手指,说:“三年内,包头商家不允许将所持有的茶贸公司股份转让或者出售,一旦发现有违规,立刻收回相应股份!”

徐锐这么一来,就堵住了包头商家借机发财的路,他是要吃独食。

“啊?”听到这话,刚刚还在做发财美梦的财东、掌柜立刻懵了。

看到在场的财东、掌柜满脸吃屎的样子,傅作义却险些笑出声来。

对廖,这就对廖,这就对廖了嘛,徐锐的便宜又岂是那么好占的?

徐锐拉抬茶贸公司的股价,可不是为了给你们作嫁衣的,你们包头商家想要借他的东风大赚一笔,却是想得太天真廖。

片刻的寂静之后,在场的财东、掌柜忽然大声鼓噪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转让或者出售股份?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你们的股份是股份,我们的股份难道就不是股份?”

“就许你们察哈尔独立团吃肉,却不许我们包头商家喝汤?”

“这也太过分了,我们不同意,我们不答应,我们坚决不认可。”

不少财东、掌柜纷纷鼓噪起来,不过鼓噪的大多都是二楼及一楼的小财东、小掌柜,坐在三楼的大财东以及大掌柜们并没有出声。

徐锐端起酒杯轻轻的呷了一口,一点不着急。

马公甫便再次颤巍巍的站起身,顿拐怒骂道:“都给我闭嘴!”

马大掌柜的训斥还是有些威力的,看到马公甫发怒,二楼、一楼吵得最凶的那些小财东以及小掌柜立刻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马公甫这才转身徐锐,严肃的道:“徐团长,就按你说的,三年之内我们包头商家绝对不转让或者出售任何一股!”停顿了下,马公甫又提高音量说,“既便三年之后,我们复字号也绝对不会转让哪怕一股。”

听到马公甫这么表态,徐锐先是讶然,紧接着便肃然起敬。

跟二楼、一楼的小财东和小掌柜只盯着眼前的小财,只想着转让或者出售手里的茶贸公司股份不同,马公甫的眼界和格局明显高了好几个层级,他已经想着要让复字号成为茶贸公司的大股东,并把这家公司打造成中国的茶贸业托拉斯。

马公甫想的不是捞一笔就抽身走,他要做茶贸行业领导者!

都说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末流企业做项目,如果按照这么个理论,二楼、一楼的那些财东、掌柜充其量就是些末流企业主,三楼的这些财东以及掌柜勉强能算二流企业主,只有马公甫算得一流企业主。

马公甫能够从一个粮店小伙计一步登天成为大掌柜,除了乔致庸知人善人,跟他的眼界和格局也是绝对分不开的,当下徐锐说道:“马大掌柜,不管在股份拍卖之后,是个什么样的股权结构,但是总经理一职,非你莫属!”

马公甫也是没有推辞,拱起手回礼道:“敢不从命!”

“哈哈,马大掌柜够爽快。”徐锐举杯大笑道,“来,干杯!”

“干杯!”马公甫跟着举枪,然后是蔚字六联号的几个掌柜,再然后是三楼的大财东以及大掌柜们,最后二楼以及一楼的财东、掌柜们也纷纷跟着举杯,在一片其乐融融的干杯声中,这场别开生面的洗尘宴终于结束了。

……

在鸿运酒楼参加完了洗尘宴,等徐锐回到团部时,王沪生已经回来了。

“老王!”

“老徐!”

看到多时未见的老伙计,徐锐和王沪生两人都难免心情激动,先伸手来了个兄弟之间的握臂礼,然后又用力的拥抱。

“你这家伙。”徐锐松开王沪生,又照着对方胸口捶了一拳,嘿然说,“明知道老子今天回包头,甚至就连李司令员、傅长官还有马大掌柜都去迎接了,偏你不去,你这是不把老子这个团长放在眼里了,是吧?”

“滚蛋。”王沪生哼声说,“老子才没功夫跑去北门迎接你,更没功夫给你接什么风、洗什么尘,有这多时间,够老子干多少正经事了?”

“娘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徐锐没好气道。

“人情味能当饭吃?人情味能够变成子弹?”王沪生说道,“要是能,老子天天跑城门口去迎接你,天天给你铺红地毯,天天给你办接风宴、洗尘宴。”

“得得,我说一句,就惹出你这么大一堆的屁话。”徐锐翻着白眼道。

旁边的马飞、巴特、程鹿鸣等几个骑兵营长看得瞠目结舌,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徐锐和王沪生的交情,所以完全无法想象两人是在以特有的方式套近乎,反倒以为两位主官真的因为形式主义的事吵起来了,两个主官刚见面就吵架,这可不太妙。

冷铁锋却微微一笑,只有他知道徐锐和王沪生并没有吵架。

王沪生又道:“老徐,你这家伙还真是孙猴子,无论到哪都不肯安生,小鬼子被你搅得鸡犬不宁,友军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作为你的搭裆,老子这个刚上任的政委也同样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今天骑了一天的马,可把老子给颠坏了。”

“呀,呀呀呀呀呀,没把蛋给震碎吧?我瞅瞅。”

“滚蛋,少他妹的嬉皮笑脸,老子跟你说正事呢。”

“说正事呢?好吧,那就说正事,找到合适的地儿没有?”

王沪生便摇了摇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没有,这两天我都把包头城外方圆二十里都给走遍了,就没发现有合适的地形,这里的地形太平坦了,基本上都是平原,偶有起伏也是些小丘陵,根本就没有像大梅山那样的高山。”

“那又有什么关系。”徐锐很无谓的道,“包头的地形是比不上大梅山,但是整个安全形势也要比大梅山好得多,当初大梅山根据地草创时,周围全是鬼子的据点,可现在包头却深处绥远腹地,前面不仅有我们自己的根据地,还有傅作义的三十五军挡着,小鬼子要想对包头构成威胁,难度极大!甚至可说绝无可能!”

就包头的安全局势,徐锐还是说得起硬话的。

以绥远现在的形势,华北日军如果能够调集三个师团以上的重兵集团,还是有机会重新占领绥远省,但问题是,现在华北日军面根本调集不了这么多兵力,既便勉强调集了这么多兵力,也筹集不到支撑这种大型会战的军需给养。

徐锐的基本判断是,一直到明年的夏天,华北日军都无力反扑。

但是到了明年夏天,无论傅作义的三十五军,还是徐锐的察哈尔独立团,都绝不可能是现在的光景,到那时候,鬼子至少要调集五个师团以上的重兵集团,才有可能重新夺回绥远省了,而且,这个还没有考虑三十五军跟察哈尔独立团的主动出击。

所以说,只要不发生内战,小日本的军队是很难再打进包头了。

1698.第1698章 亲人 亲情(亲,投月票了)

王沪生摇摇头说:“就算鬼子的地面部队打不进来,可他们的航空兵却能轻而易举的侵入绥远腹地,考虑到航程的限制,小鬼子的战斗机只怕是很难够得着包头,但是他们的轰炸机的航程却绰绰有余,到时候鬼子轰炸机来轰炸怎么办?”

“这个我也想过。”徐锐说道,“主要从三个方面着手。”

“三个方面?”王沪生点点头,问道,“具体哪三个方面?”

徐锐回答道:“第一个方面就是多弄些假目标,迷或小鬼子的轰炸机,而真正的工厂则隐藏在地表之下,在包头附近是找不着鬼见愁那样的隐蔽地形,但是这里的地形也有一个大梅山没有的利好,那就是这里开挖地道要容易得多!”

“这倒也是。”王沪生点点头道,“这里挖地道确实要容易。”

徐锐又说道:“第二个方面,那就是要加强防御,这次我专门跟苏联讨了一条大口径重机枪子弹生产线,另外还要了五十挺Dshk高射机枪,就是为了在包头工业园区的上空构筑起一道天罗地网,确保鬼子轰炸机无法实施俯冲轰炸。”

在这个时代,轰炸拥有两种模式,一种水平轰炸,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盟军轰炸机群对德国工业区的轰炸,全部都是水平轰炸;另一种就是俯冲轰炸,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机群在珍珠港事件之中对美国海军战舰的轰炸,就是俯冲轰炸。

水平轰炸难度低,但是精度较差,因为惯性缘故,炸弹经常会偏离目标地,这种轰炸方式适合大型目标,比如说大型工业区;相比之下,俯冲轰炸的技术难度非常高,万一拉升不及时就极有可能触地,从而机毁人亡,但是这种轰炸方式的精度极高。

徐锐已经想过了,包头的工业区既便建起来,也只是个小工业区,再加上有伪装设施以及假目标的迷惑欺骗,所以鬼子航空兵采用水平轰炸的命中率肯定低,考虑到小日本的资源贫乏程度及财政窘迫,采用高空水平轰炸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鬼子航空兵如果轰炸包头工业区,最大可能还是会采取俯冲轰炸的模式。

这样的话,在包头部署高射炮就显得毫无必要,高射重机枪就足够用了。

正因为这,当初在跟朱可夫谈判的时候,徐锐并未要求苏联援助高射炮。

这个道理,王沪生自然也是知道,点点头又道:“还有第三个方面又是什么?”

徐锐笑道:“第三个方面,自然就是主动出击了,我们不能只想着等小鬼子的轰炸机来了,如何抵抗,我们还要想着,拒敌于国门之外,还没等小鬼子的轰炸机进入包头领空,就把它们给击落,对,没错,我们也要建一支空军!”

王沪生点点头,说道:“要不然,把小宋的飞行连调来包头?”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徐锐道,“飞行连在大梅山其实没什么用处,因为在大梅山,鬼子航空兵占据着绝对优势,就凭那几架飞机,根本不够小鬼子塞牙缝的,与其整天躲在机库里发霉,还不如调来包头,还能够发挥作用。”

王沪生很干脆的说道:“行,这事我来协调。”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老王,现在不担心工业区安全了吧?”

“我不担心了。”王沪生摇头,又笑着说道,“老徐你可真行,我想了半个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你几句话就给轻松解决了。”

“那是。”徐锐嘿然道,“要不怎么我是团长,你是政委?”

“呀嘿,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王沪生道,“臭不要脸。”

说完了,王沪生忽又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然后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最后递给徐锐说:“喏,给你的。”

徐锐捏了一下,发现里边鼓鼓的。

刚要撕开封口,猛一转眼却发现马飞、巴特、程鹿鸣等几个营长都巴巴的看着呢,当下便又住了手,然后将信封收进口袋里,吹着口哨回自己宿舍了。

王沪生便冲着徐锐的背影翻了记白眼,没好气道:“德性,搞得我们要偷看似的。”

说完了,王沪生又从抽屉里翻出另外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冷铁锋:“老兵,这是雁子给你的,拿着。”

冷铁锋便赶紧接住信封。

徐锐是团长,几个营长不敢捋他虎须,但冷铁锋职只是个营级,马飞等几个营长对他就没有太多的畏惧,当下几个人便围了过来,马飞更是涎着脸问道:“老兵,这信是不是嫂子写给你的?这家伙信封厚的,肯定有照片,给大伙瞅瞅呗?”

冷铁锋把脸一扳,说:“有没有照片关你们什么事,凭什么给你们看?”

顿了顿,冷铁锋又道:“你们就这么闲,部队训练完了?别忘了三个月之后,团长可是要对各营进行考核的!到时候过不了关,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嘁,不看就不看呗,说那么废话。”几个营长无趣的离开了。

王沪生哑然失笑,说:“老兵,你家豆豆可是特意托我带话给你,让我问你,你答应送他的小马驹有没有准备好?他还说,如果他到来的时候,你没给他准备好小马驹,他就不认你这个爸爸了,还让你自己看着办。”

冷铁锋哑然失笑,眼前却立刻浮现起了豆豆的模样。

因为脑子里全是肖雁月跟豆豆,冷铁锋甚至没有留意到王沪生刚才的那句话,肖雁月和豆豆很快也要来包头,不过肖雁月是被调来包头工作的,豆豆却只是来包头探亲,见过冷铁锋之后,豆豆很快就会被送回延安,进入到延安保育院。

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一张黑白照片立刻被带出来。

却是一张豆豆跟肖雁月的合照,照片上的豆豆戴着一顶八角军帽,穿着一身新四军的土布军装,肩上还斜挎着一把小木枪,一张小脸也绷紧着,俨然就是位极具使命感、荣誉感以及责任感的新四军小战士。

看着豆豆一脸认真的模样,冷铁锋却只感觉心脏一阵阵的揪疼。

如果有可能,冷铁锋是真不愿意豆豆这么小就接触残酷的战争,五周岁不到的一个小娃娃,正是一生中最为天真烂漫、最为活泼好动的年龄,此时他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无忧无虑的尽情玩耍,玩累了就睡,睡醒之后再接着疯玩。

然而,作为一名军属子弟,豆豆却早早的就失去了玩耍的权利。

每天早上六点钟不到,他就要起床,跟儿童团里所有子弟一起,接受最为严格的军事训练,大人练什么,他们就要跟着练什么,每天走齐步、踢正步还要站军姿,两个小时训练之后就是文化教育,吃过午饭再接着上课,然后再训练。

吃过晚饭后,就要早早的上床睡觉,等明天天亮之后继续训练。

有人说这么做太残忍,过早的扼杀了孩子的天性,过早的剥夺了孩子的童真,为了所谓的抗战,不惜把年幼的孩子训练成为一名名冷血战士,然而,说这些风凉话的人,压根就没有想过,如果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训练成为战士,那么,将来,谁来保卫这个国家、谁来守护这个民族?到那时,我们的孩子很可能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或者长大了,却只能够成为异族的奴隶,只能毫无尊严的活着。

所以冷铁锋没得选择,他只能够让豆豆接受这样的训练。

冷铁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抢在豆豆长大成人之前,把鬼子赶出中国,这样等到豆豆的孩子出生之时,就再不用重复父辈的轨迹,就可以真真正正的像个孩子般,无忧无虑的玩耍,享受童年了。

……

另外一边,徐锐正对着一大叠的照片在呵呵的傻笑。

也就宿舍里没人,否则让别人看到徐锐此刻的模样,一准以为这是个二傻子。

牛皮纸信封里边,除了江南写给徐锐的一封长信外,剩下的全是果儿的照片,果儿已经六个半月大了,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对小汪汪的大眼睛尤其讨人稀罕,看着照片,徐锐的心都快要化掉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徐锐真想插上翅膀一下飞回大梅山,将他的宝贝女儿抱在怀里使劲的亲,他真的好想果儿。

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徐锐一副浑不吝的架势,本事不小,脾气也大,生活作风也是很成问题,不过在经过将近两年的战斗生涯磨砺之后,徐锐却已经成熟多了,身上也再没有了当初那种浑不吝的混蛋劲。

此时此刻,徐锐才真真正正的成长为一名革命战士了。

不过看着看着,笑着笑着,徐锐的眼圈却忽然间红了,因为从果儿的小脸上,徐锐看到了小白的影子,他便不可遏止的想起了小白,还有小桃红,想到小白还有小桃红,徐锐的心就仿佛被人拿刀下一下下的扎,疼到快窒息。

两行清泪,忽然从徐锐脸颊上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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