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元春:可林妹妹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801章 元春:可林妹妹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金陵,江南大营

贾珩将火铳使用的关要讲给诸将,叮嘱道:“除了一些红夷大炮外,这次,还有一些葡萄牙人的燧发枪,瞿将军先从江南大营中抽调一些善使火铳的将校,熟悉一下这种新式火器,等军器监完全从红夷那里学到制艺之后,这种火铳要大范围装备到军营中。”

瞿光点头道:“末将等下就抽调人手学习火器,只是这燧发枪比之先前的火绳枪,当真这般犀利?”

贾珩解释道:“以往的那种鸟铳装填繁琐,点火击发,放不几轮,敌军就冲到眼前,而且还点火,现在这种燧发枪枪弹多为特制,比之以往都要简便许多。”

瞿光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少顷,帐外的军士进入军帐,拱手禀告道:“节帅,安南侯来了。”

在贾珩前往通州卫港视察水师船只的几天中,安南侯叶真则与谢鲸一道,领着江南大营的步卒在金陵城布防,安定人心。

这几天,时常见着南京六部以及两江总督衙门的官员,主要是回答着以上官员关于兵事进展的质询。

彼等找不到贾珩,只能寻着安南侯叶真这位金陵熟人。

贾珩见到了安南侯,两人寒暄而罢,进入中军营房,落座下来。

安南侯叶真问道:“永宁伯,方才那些就是红夷所用的炮铳?”

刚才叶真一路过来,见着红夷拉着一些火铳,登了一艘艘战船。

贾珩道:“将这些火铳装备到战船上,等之后与女真的海战会用得上。”

叶真点了点头,说道:“佛朗机炮当初也是前明仿造至红夷的火器,红夷的确擅长制造火器。”

稍稍感慨了一句,问道:“永宁伯,如今有此军国利器,什么时候与女真麾下的朝鲜水师在海上会战?女真最近进攻之势愈发猛烈,金陵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贾珩沉吟说道:“水战就在这两天,登莱水师和浙江、福州水师还未赶来,如果实在不来,就先不等他们了。”

叶真面色振奋,说道:“永宁伯,什么时候开战,老夫也一同过去,也好看一看红夷大炮的威力。”

贾珩道:“明天早上,今天先将这些炮铳连夜运往通州卫港内的水师。”

“这几天金陵城中的官员,倒是向着京里去了不少奏疏。”叶真提醒了一句道。

这是说的前几天的弹章如潮。

贾珩冷声道:“彼等不通兵事,胡乱置喙,不用理会即是。”

叶真赞同道:“永宁伯不用理会倒是对的,江南大营五万人,江北大营三万,只要不胡乱出兵,拖延的时间越长,我汉军的胜算越大,彼等文人不通兵事,如今红夷的最新火器已经列装军中,永宁伯与敌决战,大破女真以后,这些异议自会烟消云散。”

贾珩正要说话,忽而军帐外传来军士浑厚的声音。

“节帅,紧急军情!”

贾珩与叶真对视一眼,面色微动,须臾,快步进来一个军士,双手捧着一份军报呈送过去。

贾珩接过军报,阅览而罢,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迎着叶真的目光,沉声道:“浙江都司之宁波卫、观海卫、定海卫所派遣水师近万人,大败于女真,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损兵折将。”

陈汉的援兵一共有着三路,登莱、福州较远,而就近的就是浙江都司的三卫水师。

叶真闻言,霍然变色,虎目精芒四射,道:“这怎么可能?”

贾珩面色阴沉,冷声道:“浙江三卫水师原本经制混乱,战力孱弱,三卫各自守海,平日作训协调不一,据战报所言,遇敌之时,各部互相踯躅盼望,宁波卫指挥使见贼寇凶猛,率先领兵抽逃,致使军心浮动,招致大败。”

说着,将手中军报递送给安南侯叶真。

浙江都司的三卫并非是如粤海水师、福州水师那样集中作训的海防水师,而是三个卫所。

他先前向浙江行文征调援兵,没想到竟如此不济事,他又不能飞到三卫前去指挥,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卫溃败。

安南侯叶真迅速看完军报,沉毅的面容蒙上一层凝重,说道:“永宁伯,经此一战,只怕女真声势更为浩大,这败报当封锁才是,以防影响我军士气。”

贾珩目光幽晦几分,冷声道:“封锁不住的,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的沸沸扬扬,正好也到了出兵之期了。”

浙江都司的“援兵”出师不利,折戟回返,登莱、福州两地水师离的稍远,等合围过来又需一段时间。

不用想,现在整个金陵愈发惶惧,这时候正是海寇以及多铎的朝鲜水师骄横之时。

正如贾珩所言,浙江都司的三卫援兵的大败,没有多久就传遍了金陵城,金陵城士民愈发惶恐。

三卫按编制应有一万五千兵马,哪怕受制于战船数量,并未全部开来,水师怎么也有近万,就这样被女真轻松击溃,怪不得这永宁伯高挂免战牌。

但金陵一众官员不知,实际上三卫水师不过七八千人。

……

……

就在贾珩返回金陵江南大营之时——

宁国府,已是近晌时分,后院厅堂之中,钗黛,绮纹,兰溪,湘云以及探春等一众莺莺燕燕坐在一起说着话,欢声笑语,珠辉玉丽。

除此之外,还有曹氏以及尤氏,正与元春一同说话,元春前日听了贾珩建议,时常从长公主府上回到宁国府,与一众姊妹团聚。

不过,这会儿众人虽是说着话,但目光有一多半落在浅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的诺娜身上,都是好奇葡萄牙人的长相以及蓝色眼睛。

诺娜坐在宝琴的身边儿,被一道道明亮晶莹的目光若有若无打量着,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也见着局促与不安。

宝钗正自双手拉着宝琴的手,莹润杏眸中见着亲近之意,上下打量着恍若瓷娃娃一般的自家堂妹,轻笑说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四妹妹长大了。”

宝琴在薛家族里排行第四,老大自然是薛蟠,老二则是宝钗,宝琴是老四。

宝琴不输宝钗的白腻脸蛋儿上满是娇憨、烂漫的笑意,娇俏道:“二姐,咱们有一年没见了呢,你到了京里怎么样啊?”

黛玉星眸扑闪着亮光,细致打量着那粉裙的少女,见少女脸蛋儿丰润,玉颊白腻如雪,丰姿娉婷,嗯,就是胖乎乎的。

心道,还真是宝姐姐的妹妹,这品貌、气韵都差不了多少。

探春这会儿凑到湘云耳畔,低声笑道:“云妹妹,这来了个你一样的,你还不过去亲近亲近。”

湘云正歪自着脑袋,端详着诺娜,闻言,目光嗔恼流波地看向探春,道:“三姐姐不是好人。”

三姐姐不就是想说她胖吗?她哪里胖了,反正没有宝姐姐胖。

这时,宝琴与宝钗叙完离后别绪,转而也向几个女孩子介绍着诺娜。

“这是濠镜的葡人总督的女儿诺娜。”宝琴拉过诺娜的手,向着元春、黛玉、探春、湘云、兰溪等人介绍着。

诺娜眨着蔚蓝如海的眸子,看向周围的几人,打着招呼。

其他一众女孩子,这会儿也是笑意微微,心头都有些好奇,但毕竟初见,也不好多问。

甄兰轻笑了下,凑到甄溪的耳畔,低声道:“妹妹,这夷人婆娘与我们中原之人还真不一样,眼睛都是蓝色的呢。”

甄溪“嗯”了一声,灵动柔婉的眸子见着思索,凑到甄兰耳畔低声说道:“姐姐,珩大哥去了濠镜一趟,怎么还将她带了过来?”

“这伱要问你的珩大哥了。”甄兰轻声说着,撇了撇嘴,狭长清眸浮起一丝好笑。

四妹妹当初还忐忑的不行,现在才过来没多久,已经开始惦念着了,可人家回来也没见找着你。

元春看向宝琴,笑问道:“宝琴妹妹,姨父那边儿都安顿好了?”

毕竟此地最为年长,元春一回来,黛玉原先隐隐的女主人既视感无疑弱了许多,起码这些话也都是由元春来说。

宝琴轻笑说道:“在客栈安顿下来了。”

宝钗问道:“三弟怎么没有随你一同过来?”

宝琴道:“爹爹吩咐兄长前去处置一些生意,还有一些礼物给一些老亲,对了,这次珩大哥也带了不少礼物呢,在船上都带来了。”

宝琴说着,忽而问道:“对了,珩大哥还没回来。”

“他几天前说是到前线督军,这会儿还没回来。”宝钗明眸莹润如水,浅笑盈盈,柔声说着。

也不知为何,自己回答着自家妹妹的话,也有几分向自家人介绍着夫君的意思。

黛玉在一旁静静听着,听了宝钗这话,星眸闪了闪,心头涌起一股古怪。

他?

嗯,大抵是一种瞧见“只因”,小黑子露出鸡脚的敏锐。

就在一众小姑娘有说有笑之时,廊檐外的一个丫鬟进来厅堂,喊道:“大姑娘,林姑娘,珩大爷回来了。”

厅堂中众人闻言先是一静,继而皆是一喜,凝起明眸,眺望着庭院处的蟒服少年。

却见贾珩自外间进入厅堂,少年剑眉之下,目光沉静,只是如宝钗和黛玉、元春这等心细如发的,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疲倦。

“珩哥哥,你回来了。”湘云离座起身,苹果圆脸上见着笑意,走到近前。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看向那挺拔不群的少年。

甄溪捏着手帕,灵气如溪的眸子萦着那人的清影,旋即在贾珩目光掠过之前,迅速垂下。

距贾珩从濠镜返回前往通州卫港,已经有三四天过去,在场之人都知道贾珩忙碌,但却没有想到回来只见到一面。

元春离座起身,近得前去,丽人今日着一袭朱红色裙裳,愈见雍丽华艳的芙蓉玉面上,笑意甜美柔和,问道:“珩弟,那边儿都忙完了吗?”

贾珩轻声说道:“在家里住一天,明天还得走。”

先前在长公主府上与元春痴缠一回,而后又是匆匆别离,现在见着,也有几分思念。

说着,看向周围的几个少女,目光在宝钗以及黛玉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下,最终落在宝琴的脸上,笑问道:“宝琴妹妹也过来了,家里看着又热闹许多了。”

咸宁公主已先一步返回到晋阳长公主府上,陈潇也去了沐浴歇息,嗯,今天算是红楼专场。

放眼望去,金陵十二钗有几个?正副册都有。

贾珩思绪纷繁着,目光落在甄兰和甄溪脸上,点了点头。

宝琴扬起粉腻的脸蛋儿,声音有些软糯,问道:“珩大哥,你去军营看那批炮铳了吧,听堂姐说要打仗了。”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晴雯端上的茶盅,笑道:“是刚从军营回来,宝琴妹妹,这几天金陵城中乱糟糟的,你和诺娜在府中先待着,等战事结束以后,再去四下游玩。”

说着,看向一旁的诺娜,朝着小姑娘颔首,说道:“你和宝琴这几天先在府中待着。”

宝琴拉了下诺娜的手,梨涡浅笑,乖巧说道:“珩大哥放心好了。”

元春面色现出关切,近前问道:“珩弟,听宝琴说,那批濠镜来的火铳送来了?”

现在整个金陵城都在关注着多铎所领虏寇来犯的消息,元春自也不例外,知道贾珩前一段时间去濠镜就是为着那批火器,对敌虏有着大用。

贾珩正色几分,看向元春,道:“都在军营里了,这两天就要列装水师,嗯,等会儿回书房再和大姐姐说。”

元春闻言,芳心微跳,水润美眸中见着一抹羞意,“嗯”地应了一声,掩耳盗铃地解释道:“最近两淮盐运司也有一些账簿,殿下让我给你好好说说呢。”

去书房叙话,还能做什么,只能是吃独食。

贾珩坐下说了一会话,也没有多留,去沐浴更衣。

厢房之中——

贾珩去着身上的蟒服,看向端着一盆热水,上面搭着毛巾的晴雯,问道:“晴雯,府上这几天还好罢。”

“好的不行呢,京里的人都过来了,有云姑娘在,天天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晴雯轻笑了一声说着,只是脸上的神色来看,并没有那般喜悦。

贾珩笑了笑,心头了然,打趣说道:“晴雯,府上的丫鬟多了,你也得让着她们一些。”

湘云、探春、宝钗都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儿同样带了翠缕、翠墨、侍书、莺儿等大小丫鬟。

“我可不敢得罪她们,像什么莺儿、紫鹃,将来大小都是个姨娘呢。”晴雯冷笑一声说道。

贾珩:“……”

晴雯看着一个个后来居上,倒是愈发牙尖嘴利了。

好在晴雯也没有多说,说话间,伸手解了衣裳的排扣,将娇小玲珑的身子沉入浴桶,帮着贾珩捏着肩膀,轻声道:“公子还要去打仗吗?”

贾珩将头靠在晴雯的怀里,微微闭上眼眸,轻轻“嗯”了一声,道:“明天就走。”

晴雯抿了抿粉唇,俏丽脸蛋儿上见着心疼,叹了一口气道:“公子这来回奔波的,从濠镜回到金陵,歇也没歇,现在又要打仗了。”

贾珩道:“等忙完这段儿,神京城里的园子也修好了,咱们好好将养一阵子。”

纵然打败了多铎,也未必能歇息下来,还有北方的女真虎视眈眈,终究是忙里偷闲罢了。

晴雯“嗯”了一声,也不多言,帮着贾珩洗着澡,释放着压力。

及至晌午,贾珩换上一身平常穿的圆领锦袍,长身玉立,来到后院内厅,与几个莺莺燕燕用过午饭,也没有留下与一众小姑娘说笑,转而返回书房。

贾珩一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案之前,身形高挑明丽的青裙少女色身上,问道:“看什么呢?”

“刘积贤让人递送而来的谢蔡二人的军报,你看看。”陈潇抬起螓首,轻声说着,将手中的公文递送过去。

“这几天海寇的骚扰愈发频繁,官军与女真各有胜负,多铎坐不住了。”陈潇脸上不施粉黛,也没有任何钗饰,而近身之间,一股香兰薰草的清香扑鼻而来,这是刚刚沐浴过。

贾珩伸手接过军报,在书案旁的椅子上落座,聚精会神阅览着。

而陈潇则是打量着少年,春山黛眉下的清眸闪烁了下,面色幽幽,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心思复杂莫名。

自从贾珩那天在船上之后,再无接下来的动作,好似忘了那回事儿一般,当然也有咸宁在身侧看着的原因。

而且去通州卫港检阅江南大营的水师和战船,大战在即,自也没闲心搞那些有的没的。

但却让少女这段时间心乱如麻,毕竟初吻没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就在刚刚,浙江水师被女真一战覆灭,女真更为势盛,而登莱、福州水师还要几天才能过来增援,两地水师虽说战力未必入眼,但官军愈发人多势众,多铎可能会选择暂避锋芒,或者各个击破,我们不能给他太多的时间了。”

女真一向喜欢什么“你只管数路来,我只一路去”的手段。

况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与多铎手下的朝鲜水师一战也该进行了。

否则,多铎水师听闻红夷大炮的风声,可能会南下蹿逃。

陈潇面上现出赞同,轻声说道:“红夷大炮已经列装水师舰船,战事将启也就这两日了。”

贾珩“嗯”了一声,放下军报,起得身来,目光温煦地看向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低头品着香茗的陈潇。

少女素颜朝天,并无任何妆容,但青春靓丽的年华本就是最好的胭脂水粉,因是刚刚沐浴过后,葱郁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如瀑垂落肩后,玉容清丽一如出水芙蓉,温声道:“潇潇。”

说话之间,近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陈潇见得少年坐到自己近前,心下莫名慌乱,连忙起得身来,容色淡漠,轻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却在这时,忽觉手腕却被贾珩拉住,继而猛然跌在一个怀里。

“你……你松开。”陈潇玉容微怔,旋即轻轻挣扎着,清丽眉眼减浮起一抹羞恼,多少担心再是被亲着。

但片刻之间,却并未见异常,倒决自家手被拿住,塞进了一个东西,垂眸看去,却是一个锦盒。

陈潇凝了凝秀眉,容色讶异,问道:“这是什么?”

贾珩轻声道:“你打开看看。”

陈潇:“……”

旋即明白过来,清哼一声,这些伎俩,她早已看过不知多少,真当她不知道?

见陈潇并未打开,贾珩却自顾自将锦盒打开,从中抽出一根碧玉簪子,低声说道:“见你平常也没个首饰,就想着送你一件,你看着还中意不中意。”

他先前就发现,潇潇身上完全没有一件首饰,可能是习武之人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缘故。

陈潇不由垂眸看去,红布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灵蛇形的发簪,翡翠澄莹,绿意欲滴,玉石温润剔透,似乎氤氲着一股灵气,默然片刻,清声道:“突然送我这个做什么?我从来不戴这些的。”

“那从此以后……就戴给我看。”贾珩理直气壮说着,低声说道:“来,我给你别上。”

说着,起得身来,正面看向少女,拿起簪子向着少女的发髻上别去。

陈潇凝眸静静看向少年,此刻两人只隔着几寸,呼吸相闻,道道令人心烦意乱的温软气息扑打在脸上。

少女抿了抿粉唇,心底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流。

纵然早已知道贾珩的套路,但……仍有些难以自持,或许贾珩这次原没有用着套路。

怎么说呢,你跺你也麻。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轻声说道:“其实挺好看的,潇潇,你平常也用一些胭脂,正是爱打扮的年纪。”

说着,轻轻捏了捏陈潇粉腻的脸蛋儿。

“不用你管。”陈潇羞恼说着,藕臂抬起,伸手“啪”地打掉贾珩的手。

多少次了,动不动就上手。

贾珩低声道:“我不管你,好像也没谁管你了吧?”

“你…”陈潇闻言,玉容微滞,芳心恍若被什么东西击中,冷哼一声,这次却难得没有反驳。

然而,就在少女失神之时,忽见那暗影凑近,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推拒,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贾珩轻轻抚上陈潇的肩头,噙上触感冰凉的唇瓣,但须臾之间,就觉一痛。

“属狗的,都让你咬断了。”贾珩看向陈潇,皱眉佯怒道。

陈潇那张清冷如雪的脸蛋儿早已红润如霞,柳眉下的清眸羞意密布,冷声说道:“那是你活该,我看最好咬断了才好,省的你总是拿去祸害人。”

贾珩:“???”

潇潇是真没少看,而且看的还很仔细。

说着,又是凑近而去,低声道:“那你咬断吧。”

潇潇与咸宁还有一些不同,清清凉凉的,好似薄荷,许是性情清冷的缘由。

这次陈潇却没有说着,只是推着贾珩,但最终还是没有逃掉。

过了一会儿,贾珩打量着脸颊羞红如火,清眸烟雨朦胧中仍是见着几丝恼怒的少女,道:“等明天,我们去通州卫港那边儿。”

陈潇“嗯”了一声,贝齿咬着下唇,转过一张妍丽的俏脸,声音依旧清冷道:“你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只要她光风霁月,这些任由他胡闹就是了,或许他以为这样,才愿意信任她?

少女心思晶莹剔透,随着与贾珩相处越多,尤其是看到贾珩与甄家双妃“不堪”的一面,其实已经比贾珩想象中的更了解贾珩。

“珩弟在屋里吗?”就在这时,一把珠圆玉润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几分难掩的柔润和羞意。

贾珩面色顿了顿,静静看向陈潇,轻声道:“潇潇,你先别走,在外面望风罢。”

陈潇:“???”

这人……刚才还不如给他咬断得了。

不对,他和元春也是那般?而转念之间,却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两个人原是没有任何关联。

见陈潇愕然出神,贾珩起了几分逗弄之意,凑近少女耳边,低声道:“潇潇,你放的火,还得别人来灭。”

陈潇玉容微红,听着这一句话,芳心砰砰乱跳,冷声道:“你少给我说你的那些下流话。”

说着,快步离了厢房。

贾珩看向陈潇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多一会儿,元春进入厢房,这次带了抱琴过来,目的自不用说,在门口望风。

贾珩目光盈盈看向元春,轻声说道:“大姐姐,过来了?”

年过双十的少女,一袭朱红色衣裙,青丝绾成少女式的发髻,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白腻如雪,雍美婉丽的眉眼间流溢着一股浅浅的绮韵。

人间富贵花。

贾珩忽而在心底涌起五个字,元春这种大气雍容之美,哪怕早已熟知里里外外的每一寸温软丰润,可仍有些失神。

元春目光从屏风方向收回,容色诧异问道:“珩弟,刚才那位是?”

“府上的厨娘,我陪着一同说说话。”贾珩低声说着,近前拉着元春的素手,来到里厢,问道:“大姐姐,这几天府上还好吧。”

元春柔声问道:“很好的,珩弟,你明天要出征了?”

“明天早上就走,这一去估计又有好几天。”贾珩将元春抱在自己的怀里,鼻翼间轻轻嗅着丽人秀发间的馥郁芬芳,温声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处理,黛玉那股月余未见的情绪浪潮趋向平稳,也该单独寻宝钗还有黛玉说说话了。

元春柔声道:“珩弟寻我有什么事儿?”

两人早已知根知底,少女猜测贾珩唤着自己,应该也不是为了亲昵,应还有其他事儿。

贾珩堆着雪人,附耳说道:“其实想托大姐姐帮个忙。”

宝钗与黛玉的事儿,也该与元春坦白一番,也没必要瞒过这个枕边人。

元春脸颊微红,任由身后的少年捉弄着玉虎项链,糯软声问道:“什么事儿,珩弟说就是了,偏偏还说什么帮忙?”

她和他俨然如同夫妻,又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贾珩整理着言辞,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薛妹妹和林妹妹。”

元春闻言,艳若云霞的脸蛋儿上现出不解之色,问道:“薛林二位妹妹?她们怎么了?”

贾珩沉吟了下,说道:“薛妹妹她,我在京里时,与她……”

说到后面,也有些难为情,在京里好像还是与元春正在蜜里调油之时,结果还没耽搁撩拨着元春的姨表妹。

元春毕竟是经了人事的,见贾珩支支吾吾,一下子明白过来,芳心一惊,低声道:“珩弟,你和薛妹妹她难道也?”

贾珩附耳低声道:“就是和大姐姐这般。”

元春:“……”

和她这般,难道两人也有了夫妻之实?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定下了终身,还未到那一步。”贾珩似乎猜出元春心头所想,低声道:“说来,薛妹妹和大姐姐差不多,都是丰腴可人,让人爱不释手。”

元春闻言,丰润脸颊微红,羞恼道:“浑说什么呢?如是这般,珩弟方才说林妹妹又是怎么回事儿?”

情知少年对自己丰盈身子的喜爱,所以薛妹妹也好说一些,可林妹妹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这次南下许是在一起待的久了,渐渐相处出来一些感情,林妹妹现在对我有一些依赖。”

方才在一起用着午饭时候,他都有些不敢对着黛玉的眼神。

黛玉的爱情无疑是炙热而纯粹的,耗尽心血的爱。

元春闻言,面色变幻了下,也有些犯难,软声说道:“府上薛林两位妹妹都是一等一的品格,你怎么都招惹着呀,还有薛妹妹好说,林妹妹她……你怎么和姑父交代。”

贾敏是元春的亲姑姑,钗黛二人真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道:“事已至此,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元春蹙了蹙秀眉,美眸闪了闪,忽而恍然道:“珩弟是想让我帮着安抚着薛林两位妹妹?”

贾珩低声道:“两个人自进府以来,有一些嘴碎的下人拿着两人对比,她们难免有一些别扭,以后大姐姐也帮着说和、转圜一些,这件事儿除了你来,别人都不行。”

元春的身份最为合适,与宝钗、与黛玉都是表姐妹,而且元春年岁稍长一些,在宫里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元春转过丰润的脸蛋儿,羞喜地看向少年,似宠溺似嗔怪道:“你呀,什么人都招惹着,府里就属她们两个最为出挑。”

芳心却涌起一股欣喜,这是将她当成了…大妇了吗?

贾珩低头噙住那粉润的唇瓣,轻轻捏了捏元春粉腻的脸蛋儿,轻笑道:“那就有劳大姐姐了。”

元春眉眼间流溢着羞喜,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道:“你放心好了,她们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我们也知根知底,不会因为你的事儿闹别扭的。”

这和宫里那等争风吃醋,斗个你死我活还不一样,其实说好解决也好解决。

贾珩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明天还要去通州那边儿。”

元春此刻已是绵软如蚕,鼻翼腻哼一声,羞嗔道:“书房里……你别让人瞧见了。”

那天与殿下一同伺候他,一晃也有好几天过去了。

“嗯,我注意一些。”贾珩拥着元春丰盈的娇躯,向着绣榻而去,正面抱在怀里,鉴于那天甄溪的教训,就没有去着衣裳。

此刻,窗外风影摇曳,枝叶发出沙沙之声,而陈潇站在窗外,手中握着匕首,不知从哪取了木块儿,忽而一刀一刀雕刻着。

(本章完)

第802章 甄晴:就你压的住!

下午时分,不知何时,天色昏沉,天穹上方飘下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庭院的假山、青墙上,烟雨朦胧,飒飒秋风吹动着梧桐树叶,蓄积的雨水扑簌簌落在草丛上。

厢房之中,帷幔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一半,而绣榻之上的两人紧密相拥着。

贾珩抱着绵软如蚕的元春,轻声说道:“大姐姐。”

元春搂着少年的脖子,一张丰润、妍美的脸颊已是羞红成霞,自鬓角垂落的一缕秀发垂下,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眼角眉梢流溢着道道绮韵。

丽人一开口,酥软的声音带着几分甜腻,问道:“珩弟,那薛妹妹和林妹妹,你将来是怎么安排?”

贾珩轻轻将元春脸颊的秀发抚至耳后,低声道:“我都想好法子了,林姑父那边儿,林家五代列侯,到了林妹妹这一代不该香火绝嗣,我和林妹妹在一块儿,以后如有了子嗣,改姓林就是,林姑父那边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元春美眸失神片刻,轻声说道:“这般也好,姑父那边儿也就不会反对了。”

难为他还能想着法子,真是……处心积虑呢。

也无怪乎那般,林妹妹论品格的确是一等一的好。

贾珩温声道:“至于薛妹妹这边儿,我想着等在战事上立了功劳,我再向圣上求封个诰命夫人,不然也没别的法子。”

元春闻言,莹润目光闪了闪,玉容微红,抿了抿粉唇,问道:“那姨妈那里应该不会反对罢。”

她那个姨妈,她也知道,一心想着让女儿攀高枝,原是要进宫小选的,现在与她一样都落珩弟手里了。

念及此处,心头不由微惊,如此一说,她和薛妹妹的命运轨迹还真有几分类似,或者说珩弟原就喜欢她和薛妹妹这样的。

贾珩将脸颊埋在元春身前,轻轻嗅着雪香,低声道:“姨妈那边儿倒是好解决,薛妹妹也没有什么意见。”

“薛妹妹是知书达理一些。”元春轻轻抚着贾珩的肩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妈那边儿,原还想着……”

说着,意识到不妥,连忙顿住不言。

贾珩抬眸看向元春,说道:“我知道,太太那边儿想让薛妹妹嫁给宝玉。”

“珩弟。”元春羞恼说道。

自家母亲和情郎的关系比较僵,她自是知晓的。

贾珩轻轻捧着元春愈见丰艳、华美的脸蛋儿,温声道:“好了,我没放在心上,再说看在你的份儿上,我也不和她计较,其实,老太太那边儿,还不是想着将林妹妹许给宝玉。”

这个也要给元春这个做姐姐的说好,其实相比王夫人,元春才更像是宝玉的娘。

元春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宝玉他还小,成亲的事儿倒也不急,将来我想帮他好好挑挑。”

贾珩轻声道:“嗯,我也会关照他的,怎么说也是他的姐夫。”

“什么姐夫,你又浑说。”元春闻言,眉眼羞喜,嗔怪说道。

贾珩轻轻伸手抚着元春粉腻如雪的脸蛋儿,轻声说道:“大姐姐,时候不早了,先去沐浴吧。”

说着,抽身离去。

元春晶莹如雪的玉容微顿,腻哼一声,羞恼地瞪了一眼贾珩,然后

贾珩整理好衣裳,推开窗户,任由庭院中雨中清新自然的微风吹进室内,来到小几上,倒了一杯茶,递给拿着手帕忙碌的元春,说道:“大姐姐,喝口茶罢,补充补充水分。”

元春羞意地看向贾珩,接过茶盅,扬起秀颈,丰盈如玉白腻的晃眼。

元春道:“好了,我回去沐浴好了,等会儿伱先去找林妹妹说说话。”

贾珩轻轻“嗯”地一声。

待元春穿好衣裳,贾珩也出了厢房,凝眸看向手中把玩着匕首的陈潇,问道:“潇潇,还没走吗?”

陈潇玉容清冷如霜,冷邦邦说道:“嗯,这个给你。”

说着,将手中的木雕递送了过去。

贾珩面色微诧,伸手接过木雕,目光微凝,只见这是一个雕刻的人形木雕,犹如冷锋的眉宇,顾盼神飞,栩栩如生。

不得不说潇潇厨艺出众,刀工精湛,这雕刻的脸上表情都纤毫毕现。

正要开口赞美,心头忽有所觉,抬眸望去,却见少女的倩影已经在廊檐下的月亮门洞一闪而过,唯有廊檐上的气死风灯随着秋风摇曳。

贾珩拿着雕刻木雕,将目光收回,低头看向手中的木雕。

他好像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驱散心头低落情绪,回到厢房,去沐浴一番,重新换上一身衣裳,前去寻找黛玉。

宝钗这会儿估计还在与宝琴叙话,毕竟两姐妹许久未见,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等晚一些再过去不迟。

此刻,黛玉所在的庭院,庭院中花圃中种植的月季、芍药等花朵已经枯凋零,唯有几片焦黄的叶子挂在枝头,而假山上的泉眼汩汩,细流涓涓流过苔癣的山石,潺潺于蜿蜒如蛇的折桥之下。

黛玉上着月白粉领兰花刺绣交领长袄,下着白色交领中衣艾绿长裙,刚刚午睡而罢,洗了把脸,正接着紫鹃递来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问道:“紫鹃姐姐,现在什么时候了?”

“未正时分了。”紫鹃柔声说道。

黛玉放下茶盅,款款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庭院中的朦胧细雨,轻声说道:“这天又下雨了呢。”

“姑娘,天有些冷了,添上衣裳罢。”紫鹃轻声说着,拿起一个披风,递送过去。

贾珩在几天前从濠镜回来,然后就去了晋阳长公主府上,并未单独与黛玉说过话,难免让少女心头生出一股怅然若失来。

黛玉“嗯”了一声,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紫鹃,轻声说道:“紫鹃姐姐,珩大哥他这会儿还在书房的吗?”

她有些想去看看,但又怕担心打扰到他。

“姑娘,大爷一回来就遇到战事,等忙完这段,就有时间了。”紫鹃猜出黛玉心头所想,宽慰说道。

黛玉螓首点了点,抿了抿唇,郁郁眉眼蕴起一抹忧色,来到书案之后,准备拿起一本书翻阅着。

就在这时,袭人的声音从外间传将过来,轻声说道:“大爷,你过来了。”

黛玉轻轻一怔,星眸转了转,旋即来到床榻上,赶紧除了绣花鞋,躺将下来,盖上一角被子,装着睡觉。

紫鹃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好笑,姑娘有时候也像个小孩子一样。

随着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着蓝色衣衫的少年举步而入,贾珩凝眸看向紫鹃,低声问道:“林妹妹还在睡午觉?”

紫鹃朝里厢努了努嘴,苹果圆脸上见着笑意,低声说道:“姑娘是还睡着呢。”

贾珩瞥了一眼几案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盅,以及紫鹃给自己使的眼色,如何不明了其意,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床榻上的黛玉闻听此言,芳心不由大急,急中生智,似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样,“嗯”了一声。

不是,他不会走了罢?

一股弄巧成拙的失落,在少女心头翻来覆去,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言唤着,忽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绕过一架锦绣云母屏风进入里厢。

贾珩轻步而来,看向绣榻上躺着歇息的人以及竹榻上摆的凌乱的鞋子,近前而坐,端详着侧着脸,神态安详的少女,心头也有几分好笑。

黛玉此刻双眸阖起,一张冰肌玉骨的瓜子脸上,柳叶眉弯如新月,小巧的琼鼻,粉唇唇瓣莹润含光,如果说唯一的缺点,可能是不够美艳。

贾珩心头微动,不由俯身凑到少女唇瓣近前。

“妹妹。”贾珩轻轻唤了一声,但黛玉却没有应着。

此刻黛玉被扑打在脸上的温热气息捉弄的不自在,继而唇瓣一软,那股恣睢、掠夺侵入檀口,鼻翼腻哼一声,再也无法装睡,粲然星眸迅速睁开,雾气氤氲升腾之间,重又闭上,而脸颊迅速泛起的红晕,无疑说明着少女的心境。

贾珩轻柔如和风细雨,轻声说道:“林妹妹,你醒了?”

黛玉撑起雪白的藕臂,明媚清丽的脸蛋儿已然羞红成霞,郁郁眉眼间萦着的怅然早就一挥而散,含着羞喜的星眸中倒映着那少年清隽的面容,故作讶异问道:“珩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粲若星河的眸子莹润如水,其中的依恋和喜爱,任是钢铁也能被融化成汁。

贾珩伸手抚过黛玉的肩头,娇小玲珑的削肩,在掌中似有青春靓丽的芳华气息流溢,温声道:“我也就刚刚过来,妹妹,也不能一直在床上睡着,下来走走罢。”

倒也没有戳穿黛玉的装睡,反而觉得此刻的少女莫名有些可爱。

黛玉眉眼低垂,轻轻“嗯”了一声,玉颜上现出绯红丹霞,轻声说道:“我方才困了,也就歇一小会儿。”

说着,掀开被子,迅速坐将起来,正要穿上鞋子。

却见那少年拿着绣花鞋,拿着自家的脚往里塞着。

脸颊涌起羞意的红晕,贝齿咬着粉唇,心头已是甜蜜不胜。

明眸烟波流转之间,捕捉到少年身上的衣衫,问道:“珩大哥,这衣裳是我给你缝制的哪身?”

贾珩笑了笑道:“广州那边儿天倒是不冷,回来时候,金陵这边儿倒是冷了。”

嗯,他过来之前,特意换上黛玉缝制的秋裳。

贾珩看向黛玉,低声问道:“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过来看着妹妹,最近在府中还好吧?”

黛玉脸颊笑意浅浅,低声说道:“一切都好,这段时间,宝姐姐和云妹妹、三妹妹都过来了,府中最近都很是热闹呢。”

贾珩温声道:“那就好,我想着她们来了会好一些,云妹妹现在是个开心果,其他姊妹也能陪着妹妹吟诗作对,说话解闷。”

说着,拉过黛玉的手,抱着少女端坐在自己的怀里,葱郁秀发之间散发着馥郁清香,因是秋天,倒未有夏天抱着那股汗津津、热乎乎的感觉,但轻盈无物的香软与元春相比,另有一番体会,附耳说道:“妹妹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黛玉眼睫颤了下,玉颊微羞,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我也想妹妹了,在粤海那边儿,就想着妹妹在金陵做什么呢。”贾珩温声说道:“原是给妹妹写信的,但两地路途迢迢,在路上倒是耽搁了不少工夫,却不好送出,平常写了一封簿册。”

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日记簿册。

这是他赶路前往粤东,客宿在驿馆之时,闲暇时候就着灯火写给黛玉的。

十二钗之首的黛玉就注重这种精神层面的交流。

所以,不仅仅要会丢手帕,送首饰,还会写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

黛玉见着簿册,粲然星眸垂下,纤纤素手拿起簿册,开始翻阅着其上文字,贝齿咬着樱唇,目光不由看得入了神。

“这几天我出去打仗,妹妹闲暇时候可以慢慢看。”贾珩凑到黛玉脸颊,亲了一口。

黛玉轻轻躲闪着,脸颊羞红,轻轻“嗯”了一声,心头已被甜蜜充斥。

珩大哥怎么这般喜欢亲她呀,相比方才,亲着脸颊无疑更见着温馨的宠溺和喜爱。

黛玉将簿册放在一旁,眉眼低垂,轻声说道:“其实我也写了一些诗稿给珩大哥。”

贾珩道:“那我拿回去再看。”

这时候他只想看黛玉在怀里娇羞不胜的样子,别的并不想看。

黛玉将螓首歪在贾珩的怀里,低声说道:“珩大哥去了濠镜,都是那些红头发蓝眼睛的人吗?”

贾珩道:“红夷也不一定都是红头发,蓝眼睛,也有我们这样黑眼睛的,等以后有空了,带妹妹在这大汉南北省份都走走,也像宝琴妹妹一样去其他国家转转。”

记得这话他好像给探春说过?

黛玉脸上现出向往之色,转眸看向贾珩,轻声道:“珩大哥。”

“妹妹,我看看妹妹的羊符。”贾珩低声说道。

黛玉娇躯阵阵发软,伸手拨着贾珩想要牧羊的手,说道:“珩大哥先别闹着,战事那边儿怎么样?”

“还好,就这两天就会打仗了。”贾珩也没有坚持,看向外间的小雨,金陵烟雨朦胧,笼罩整个江南。

黛玉问道:“珩大哥,这几天听紫鹃说,城里都说珩大哥坐拥水师,却不往海上迎战,珩大哥是有着其他打算吗?”

这几天,许是听探春和甄兰叙说战事的过程多了,黛玉对战事的进展也有所了解。

贾珩轻声说道:“差不多,就在这几天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就能回来了。”

黛玉闻言,姝颜之上浮起担忧之色,盯着贾珩说道:“珩大哥,两军阵前,刀枪无眼,你要小心才是。”

贾珩紧紧抱着黛玉,温声道:“妹妹放心好了。”

说着,轻轻探入衣襟,捉着小羊,低声道:“我看看妹妹瘦了没有。”

黛玉闻言,玉颜微滞,鼻翼轻哼一声,忍不住回怼说道:“原就瘦着,不如别人的胖。”

贾珩:“……”

垂眸之下,对上那双雾气幽然的眸子,轻声道:“林妹妹怎么了?”

黛玉星眸定定看向贾珩,稚气秀丽的玉容上见着认真之色,低声道:“没什么。”

贾珩轻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妹妹在我心里都是举足轻重的。”

黛玉心思敏锐,多半是已经发现出来一些端倪,或者说在神京城中就有所怀疑宝钗。

黛玉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道:“我知道。”

……

……

贾珩就势躺将下来,拥着黛玉,轻声说道:“妹妹,陪我说说话。”

黛玉这会儿也渐渐恢复过来心绪,将螓首靠在贾珩的心口,痴痴道:“珩大哥,你说,我听着呢。”

贾珩默然半晌,整理了下言辞,道:“其实想和妹妹说一声薛妹妹的事儿,我不想瞒你,在京里时,因为文龙的事儿,与薛妹妹接触多了,一来二去就……”

黛玉闻言,玉颜微滞,芳心一跳,所有的怀疑一下子都得了确认,颤声道:“珩大哥,你别说了,我知道的。”

果然,宝姐姐和他有着关联,当初在京里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少女想着,眼圈微红,鼻头发酸,但却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贾珩感受到黛玉的伤心情绪,轻轻抚过黛玉的肩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既然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随着宝钗过来,他不可能冷落宝钗,一旦相处多了,终究会被黛玉发现。

故而,这种事也不能不提,如果等着哪天黛玉捉奸,说不得会气得呕血,但也不好仔细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尤其是他的态度,不管是宝钗还是黛玉,都不想在自己面前看他维护着另一个人,否则,本来还没气,都有了别扭。

最好就是彼此心照不宣,谁都不提,至于两个人争风吃醋,互打机锋,这些真的没法管着,只能交给元春了。

“嗯,珩大哥以后都不许和我说了,我不想听这些。”黛玉抿了抿粉唇,低声说着。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和宝姐姐相识相知的。

贾珩转过身来,静静看向那一双红了眼圈儿的星眸,心头也有几分复杂,伸手捏了捏粉腻如雪的脸蛋儿,轻声道:“我都听妹妹的。”

黛玉轻哼一声,羞恼道:“珩大哥,唔~”

芳心一跳,只得下意识地闭上星眸,而后那少年凑近自家唇瓣,忽而惊觉过来,轻轻推着贾珩,道:“珩大哥……”

“喝过茶了。”贾珩抽空说道。

过了一会儿,贾珩紧紧拥着脸颊滚烫的黛玉,也不说话,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有些渣。

而黛玉眉眼羞喜交加,将粉红脸颊贴靠在贾珩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贾珩正在说话,忽而外间紫鹃道:“大爷,楚王妃和北静王妃来了。”

贾珩就是一愣,但片刻之间也反应过来。

甄晴应该是得知他回来,想要为甄韶争取机会,这才过来拜访着。

黛玉扬起脸蛋儿,柔声道:“珩大哥,你去见客吧,我也收拾一番。”

贾珩轻轻亲了黛玉的额头,低声说道:“嗯,那我先去前厅。”

起得身来,走到几案之上,拿着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向着后院花厅而去。

此刻,尤氏已经与甄兰、甄溪两姐妹正在招待着到访的甄氏姐妹。

楚王妃甄晴今天换上一身青白二底色的长裙,精美蛾髻之上别着一根风翅金钗,秀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此刻正自笑意盈盈地看向尤氏。

而甄兰正逗弄着甄雪的女儿水歆,轻轻啄了一口水歆的脸蛋儿,轻笑说道:“歆歆怎么又重了?”

水歆糯软道:“三姨抱不动了呀,我多重,干爹都能抱得动我呢。”

甄溪坐在甄兰下首,不知为何,忽而鬼使神差,想起一句话,你干爹连你娘也抱得动。

那天视觉冲击的一幕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少女脸颊微烫,连忙端起茶盅,掩饰着心绪的不平静,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瞥见自家三姐,却见气质端娴、柔美的二姐,娇媚似玫瑰花瓣。

甄兰笑道:“你干爹是武将,力能举鼎都不稀奇的。”

几人说着话,外间嬷嬷来报,“珩大爷来了。”

厅中正在说笑的莺莺燕燕,无不停了说笑,看向那从廊檐下长身玉立的少年。

甄晴容色微顿,凝起美眸望去,只见那少年一身苏锦圆领长袍,面容沉静如水,快步进得室内。

贾珩先与坐在首位的尤氏点了点头,这才看向甄晴,问道:“楚王妃,北静王妃。”

许久时间不见,磨盘是愈发美艳了,哪怕因为在江南,为着甄老太君守孝之故,不宜浓妆艳抹,盛装华服,但那股艳而不媚的气质却浑然天成,一颦一笑,明光动人。

水歆道:“干爹。”

“歆歆。”贾珩蹲下身来,将冲入怀里的小萝莉抱将起来,亲了几口,来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

水歆却拧了拧眉,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干爹身上怎么有林姑姑的香气?

因为水歆在宁国府居住时,黛玉喜欢这个小姑娘,晚上搂着水歆一同睡着。

甄晴美眸含笑,似藏着钩子,轻声说道:“珩兄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她过来不仅是询问二叔的事儿,还有一件事儿想和他说。

贾珩抬眸看向笑靥如花的丽人,轻声说道:“近晌时候回来,王妃,许久不见了。”

甄雪温宁的眉眼中见着担忧,问道:“珩兄弟去濠镜那边儿,听说还与红夷人打了一仗?”

贾珩点了点头道:“一场小仗,现在都摆平了。”

甄晴美眸流波,轻笑说道:“珩兄弟,想来我和妹妹的来意,你也有所了然,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刻,尤氏闻言起得身来,轻笑道:“子钰,你们在这儿说话,我和甄三姑娘和甄四姑娘去厢房说话。”

贾珩道:“没事儿,我和两位王妃去书房就好,歆歆你和你三姑姑玩着。”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甄溪,温声道:“溪儿妹妹,这次江南大营的事儿和你父亲也有一些关联,你也过去听听。”

多拉上一个人,起码别人的怀疑就少一些,而且溪儿还能在一旁帮着望望风,总让潇潇望风,人家都有意见了。

甄溪听到喊着自己的名字,稚丽雪颜顿时羞红成霞,低声应道:“珩大哥,我也过去呀?”

甄晴这时也反应过来,笑着拉过甄溪的小手,笑道:“溪儿妹妹,一同过去好了,正好牵涉到四叔。”

甄溪只得应下,众人说话间就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

里厢与待客的轩室窗明几净,芳香清新自然,分明是元春打扫过战场,熏笼中的檀香早已换了新的,窗户开着,秋风吹散着厢房中的旖旎。

贾珩相邀着甄晴、甄雪在轩室中坐下,然后看向在一旁略有几许局促的甄溪,温声道:“溪儿,你去廊檐下望望风。”

“啊?”甄溪檀口微张,明眸眨了眨,一时间不知所措,看向甄晴,却见自家大姐朝自己点了点头,“嗯”地一声,乖乖去了门口。

贾珩提起茶壶,取过三个茶盅,斟满了茶,递给甄晴和甄雪,面色平静如水,问道:“说吧,什么事儿。”

甄晴美眸柔润如水,带着期待说道:“还是那桩事儿,二叔和四叔那边儿是否能夺情起复?”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奏疏递到京里,这边儿早就开战了,都赶不上趟儿了。”

甄晴:“???”

贾珩也不多做解释,沉声说道:“况且他一个寻常的水师将领,又不是什么必不可缺的人物。”

甄晴讶异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贾珩道:“有,让他上疏自陈,就说遵了甄老太夫人的遗命,然后甘愿到通州卫港水师做一个普通士卒。”

当然,这就主打着悲情牌,能不能让天子买账,又在两可之间。

甄晴闻言,凤眸一亮,欣喜说道:“这个法子好。”

这个占了忠孝大义,的确比她想的那什么夺情起复强上不知多少。

这个混蛋果然是有能耐的。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轻声道:“其实几天前就应该写了奏疏,以急递返送神京,那时顺理成章,还能落一个忠心可嘉,尽忱王事的评语。”

甄晴美眸媚意流波,撇了撇嘴,嗔恼道:“这不是我们没有想到嘛,你先前也不说。”

甄雪静静听着两人的打情骂俏,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粉唇微启说道:“子钰,我想回京了,京里写信催促了几回。”

贾珩闻言怔忪了下,放下茶盅,近前而来,拉过甄雪的手,问道:“不能在这边儿多待一些时日,这边儿战事还没打完?”

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京中来信催了几回,王爷和婆婆也都说让歆儿回去。”

她终究是有夫之妇,也不可能一直在金陵陪着他的。

贾珩面色默然,点头道:“也好,这边儿是危险一些,你能早些回去也好,省得我惦念。”

甄雪闻言,玉容微变,芳心一震,温宁如水的美眸静静看向贾珩,嗫嚅道:“子钰,我……”

她不是那个意思的。

不是,他不应该挽留她一下吗?

这时,却见一旁的甄晴近前拉着贾珩的手,低声说道:“妹妹就不能等子钰打完仗再回去,倒也不用急着一时半刻的。”

她这个妹妹,有时候都知道怎么想的,这个混蛋马上要打仗了,正是需要她们陪着的时候,妹妹回京不说,还提着那个北静王,这是什么意思?

甄雪玉容苍白,贝齿咬着粉唇,轻轻“嗯”了一声,却是少年已经丢开丽人的手。

贾珩故意不去看甄雪,而是凝眸看向甄晴,拥入怀中,凑到甄晴近前,低头噙住那两瓣玫瑰花瓣,低声说道:“晴儿。”

甄晴随着贾珩一边儿向里厢走着,一边说道:“妹妹,你在屏风格挡那里等着。”

此刻,甄雪手中绞着手帕,柳眉下的温宁目光看向相拥向着里厢走着的两人,一时间,心思复杂。

她方才真不是那个意思的,子钰好像不高兴了。

贾珩拥着甄晴坐在床榻上,磨盘入怀,轻声道:“王妃,月余不见了。”

甄晴的身段儿却是愈发丰腴了,人妻的绮韵浓郁不散,只是嗅一口,就觉心神悸动,两人早已痴缠了不知多少次,倒也没有什么忸怩。

甄晴两个藕臂搂着贾珩的脖子,凑近而去,而后,低下身来。

过了许久许久,甄晴美眸微润,吮着丝丝缕缕的妩媚,抬脸看向贾珩,啐道:“你个混蛋。”

贾珩目光从窗外收回,凝眸看向脸颊玫红的甄晴,轻声说道:“最近倒是苦了你了。”

甄晴本来瘾头都不小,月余不见,这都想成什么样子了。

甄晴起得身来,狭长、清冽的凤眸中带着几分冷色,一边引剑还鞘,一边恼怒道:“谁让你一去濠镜就一个多月。”

许久之后,甄晴将螓首靠在贾珩脖颈,低声道:“子钰,和你说个事儿,今早的消息,他要来了。”

“哈?”贾珩目光顿了顿,故作不明所以问道:“谁要来?”

“是王爷。”甄晴恼怒地咬了贾珩的脖颈一下,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

果然,那种肌肤相亲之间的感触变化一下子让丽人秀眉挑起,轻哼一声,目含嗔怒。

贾珩目光深了深,声音不免低沉了几分,道:“他来做什么?我这边儿还未收到行文。”

藩王出京,肯定要有行文。

“还不是兵部这边儿,因为两位兵部侍郎的贪腐案,他要押送一批军械给你送来。”甄晴声音略有几分高低颠簸的颤抖,轻声道:“还有老太君的事儿以及我们家的事儿。”

贾珩声音不疾不徐,道:“来就来吧,估计等他过来,这边儿战事已经结束了。”

甄晴南下说来也有几个月了,楚王要来并不出奇,因为甄家出问题了,楚王哪怕是找着各种借口也要南下一趟。

甄晴玉容微顿,贝齿咬着下唇,支支吾吾起来,似有几分犹疑。

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贾珩诧异道:“你想说什么?”

甄晴紧紧拥住贾珩的脖颈,附耳说道:“子钰,我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好不好?你以后要对我好。”

她知道男人最是在意这个,这样他以后就能全力帮着她了。

贾珩:“……”

甄晴能这么说,从现在看来除了一丝皇后的执念,身心俱已倾向于他。

当然,这个毒妇以后会不会因为权势和他反目成仇也很难说。

“这个……”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其实,我觉得楚王应该也不会主动碰你,之前不是那样?”

以往就发现了,甄晴和楚王早就相敬如冰,这毒妇其实比凤姐还强势,也就在他手下才逐渐挖掘出潜藏的一面,楚王需要的是温柔如水的女人,能够抚平他在外间的惶恐和疲惫。

而甄晴更像是一个政治帮手。

甄晴:“???”

贾珩低声道:“晴儿,你性情太强势了,楚王他压不住你,说不得还惧着,你们原本也不该在一块儿。”

甄晴玉容玫红,柳叶眉下的凤眸眨了眨,冷哼一声,恼羞成怒道:“就你压的住!你个混蛋。”

这样一说,整得她好像离了他不行一样,而且非他不可……啊,这个混蛋。

贾珩与甄晴痴缠了一会儿,直到暮色四合,天色昏沉,甄晴才恋恋不舍地起得身来。

贾珩来到几案前,拿起茶盅,啜了一口,眺望着窗外的朦胧烟雨,暗道,也就是他年轻耐造。

而此刻,甄雪孤零零站在不远处,心不在焉弟望着风,从初始的面红耳赤,娇躯柔软,到最后的心底晦暗一片,贝齿咬着粉唇,心底涌起委屈。

因为,贾珩没有再唤着丽人接力赛。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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