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开导与输出

“商师的意思?”

闻听得田守礼的话,岳含章反问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由不得他不多思量。

要知道,就仅只到今日的所见所闻,凡所是天都道院出身的修士,昔日沉郁如覃林辉也好,疯癫如魏夫人也罢,咸皆是“老六”风格行走于世。

而师门传承到了岳含章这儿,长久的“耳濡目染”之下,连带着岳含章也“学坏了”,成了非得要“留一手”才能够心神安宁的人。

只是而今看,还做得不够好罢了。

而若说岳含章是“留一手”,那么商师的水准就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实则是“留到只剩一手”。

她老人家断然不会无的放矢,一言一行也定然颇有深意。

只是这会儿,任由岳含章如何的苦思冥想,他都无法想到商师这样安排的深意何在。

甚至于,正因为这样的要求,对于这场血战而言,过于的目的不清,过于的朦胧模糊,甚至让岳含章都没法准确的锁定思路方向。

他接连的思来想去,最后只有商师那苍老的身形,颤颤巍巍的隐没在一层层的纱帐之中,若隐若现的诡谲画面。

而也正在岳含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的田守礼轻轻地拍了拍岳含章的肩膀。

“我只是代为传话,具体如何做,你自己好生思量。

对了,你那手术忒难预约,我也不好摆出老师的架子来跟学生们去抢,今儿个在这儿碰上了,我这个老师兄就索性厚着脸皮,找你加个塞吧。

这二年,修行上能不能有大突破,就靠你这一下了。”

话音落下时,田守礼便已经折转身形匆匆忙忙离去了。

他手上的呼吸灯已经接连数次频繁的亮起。

那是被军中的智能指挥系统频繁催促落位的标识。

而等到他离去之后,原地里岳含章还在咂摸着田守礼这番话的味道。

大抵是自己修行境界愈渐得提升的缘故。

连带着,田守礼找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愈发“客气”,至于今日,已经是像老师兄的时候越来越多,少有再用道院老师的语气,命令式的与他说话。

这偶然间被发现的变化,使得波澜情绪在岳含章的心神之中连连翻涌。

至于商师的深意,他已经不再多费心思去想。

总归,全力出手的思路和自己原本的料想也不谋而合,商师亦不会害他。

至于真正的深意目的,料想等岳含章真的表现“亮眼”之后,他会亲眼看到的。

而这样思量着,岳含章顷刻间摒除诸般杂念干扰,再偏头时,又重新看到了心思不宁的叶伊水的身影。

这回,岳含章终于缓步走到了她的身旁。

“还在想北面来的邪兵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叶伊水从沉思之中猛地回过神来,她几乎下意识地便想要恢复那满蕴寒霜的气势,以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霜雪模样示人。

但不等气势的变幻如同冰水性质的变化那样顺畅丝滑的在她的身上诞生。

当听清楚是岳含章的声音时,无端的,叶伊水的一切气质变化咸皆戛然而止,并且顷刻间又重新回归到了刚刚时那种愁思无助的状态中去。

“有点吧。”

“老实说,我若直接开口说感同身受,那多少有些像是糊弄人的话。

可是故土沦丧,海量的,一座又一座城池的同袍沦陷在异族的铁蹄之下……有时候仅仅只是想到了就会咬牙切齿的发恨,有时候看一两眼故纸堆里的资料文件就通身冰凉。

你看,其实我是真有所感同身受的。

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挥师北上的,有朝一日,北庭一定会被夺回来的!

叶学姐,到了那个时候,才是你该宣泄心中苦念的时候。

在此之前,在做到这件事情之前,我们必须坚强,必须比道盟,比北方诸州的任何修士都更为坚强!

而且。

不要因为那些邪兵脸上所残存的种族特征,便将今日对垒邪兵,视作是同族的刀兵相向。

你要换成另一种思路来想这件事情——

邪兵的诡异狰狞,学姐,你曾随我数次血战,你是应该甚为了解的,那不是人!当邪异的底色全力爆发的时候,那些人形暴猿的身上,看不到分毫人的特征了!

所以,当颂圣教的余孽,当奉圣教的畜生,当如今游荡在北庭的妖族,将你的族人们推上改造的手术台的时候。

这个人,作为你的族人,实则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然后,彼辈用甚为邪异的残忍手段,将那人的残魂扭曲成只晓得愤怒的嗜血怪物。

彼辈亵渎着罗刹族人已殒亡的躯壳,将他们铸造成战争的兵器,横行在人族的疆域上。

这并非是刀兵相向。

你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带给你的族人以最后的安息与解脱。

你不是在残杀他们,而是在带给他们以渴求而难得的安宁。

而做到这些,你同样需要坚强!”

这番话刚说起前头来的时候,岳含章分明没用上任何超凡穿透性的手段,偏生每一句落下时,叶伊水都觉得像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面去。

而等到岳含章那“而且”的话音一转。

当他的声音之中真正具备有超凡穿透性的“穿透人心神的力量”时,明明下意识地,那精神世界的北庭冻土雪原上,寒霜要猛烈的骤起,化作庇护精神世界的迅猛风暴。

却在这顷刻间又被叶伊水自己镇压。

她的惊神意志,开始主动的容纳着这种言语声韵之间迸发出的,澎湃磅礴的炽烈力量。

而且,好像岳含章说的当真颇具备道理。

在这种蓬勃且炽烈的力量冲击之下,叶伊水竟觉得自己的愁念当真如烈日洞照下灰飞烟灭一样,一点点消散去。

转而被激发出来的,是必须得解脱同胞剧烈冲动,是期待着出手的迫切与果决。

“学弟——”

情绪的翻涌让叶伊水忽地开口,但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岳含章便轻轻颔首,打断了她的话。

“放心,我也会出手的,我们都会出手的,都会出手帮你的——”

终于,曾经在拔除手术之后看到过的笑容,浮现在了叶伊水的脸上。

瞧见叶伊水如此恢复了原状,岳含章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状态对于驻守这座棱堡而言很重要。

毕竟她是少有的和姜自然一样,道法手段施展出来,兼具铺场与攻杀的修士,甚至比姜自然更重于攻杀一些。

若她不在状态,则整个棱堡的驻守都将会缺失很重要的一份中坚力量。

于是,此刻终于放下心来的岳含章一面平和的朝着叶伊水点了点头,一面偏折身形,朝着棱堡一块突出的高台,伸手指了指。

那将会是岳含章驻守棱堡的位置,而今时间紧迫,他需要往那处高台去踩一下点,做一下更为精细的布置。

于是,如此示意之后,岳含章便赶忙完全折转过身形去,略显得脚步匆匆的往那里走去。

而折身的岳含章并未曾看到,此刻叶伊水仍旧追索着岳含章的目光里,那被人所炼化的通透的坚冰,在这一刻化成了最澄澈不过的柔和水意。

那幡旗的波澜水纹之中,原本叶伊水经年如寒霜傲然的眼神深处,甚至有着些许遗憾的情绪翻涌。

仿佛若岳含章未曾折转身离去,她明明还有更多的话想要说。

如此注视着。

不等叶伊水再追着岳含章的背影看多久时间。

一旁,姜自然忽然鬼鬼祟祟的凑到了叶伊水的身旁。

“姐——刚刚聊什么呢?不是我说啊,这姓岳的可不是个好人,你可得留神,别让他那些花花肠子给骗了——”

姜自然正待喋喋不休的继续言说着的时候。

原地里,叶伊水的目光已经陡然间又从柔和的水意变成了肃寒冷露的坚冰。

甚至,那寒意正因通透而彻骨。

她猛地偏头,立身的脚边处,已经有着些许的寒霜泛起。

“滚蛋!”

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姜自然臊眉耷眼应了一句。

“好嘞——”

只是随着姜自然这么一打岔,此前的波澜像是咸皆被抚平,一切水意尽都沉淀在了她的心底。

再偏头看向那片无垠荒原的时候,她的眼眸之中只剩下了纯粹的战意与杀念。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注视之下。

几乎片刻之后。

大地雷鸣之声滚滚而来。

那是大批邪兵朝着防线冲杀而至的凶猛奔袭。

而不等烟尘尽去。

棱堡的高台上,岳含章手中阴阳雷火锏朝着环绕高台的女墙这么一划。

登时间,阴阳雷火锏与钢铁浇筑成的女墙,便陡然间冒出了赤红的火星子,那些火星子再一落下时。

腾——

三面女墙上,炽烈的浊煞妖火熊熊燃烧,四煞气翻腾之间,陡然间将原本浇铸的甚为坚韧的钢铁墙壁,融化成了炽烈的,激荡着雷霆与焰火的熔浆状态。

【九龙镇狱】!

强悍的防护力量将岳含章的三面全都囊括。

但同样不可避免的,也正在这日渐黄昏的沉暗天色之中,让岳含章的立身所在之地,成为了横贯两座铁石丘陵之间的棱堡上,最为显眼的地方。

紧接着,看着那漫天洋洋洒洒飘摇而起的烟尘,不等邪兵们的身形从烟尘之中冲出。

岳含章一扬手,手中阴阳雷火锏斜指悬空。

轰——

雷火交织着奔涌而去的刹那间,在漫天超凡力量的疯狂汇聚之中,在五行的生息轮转之中。

陡然间,五色明光在熠熠生辉之中相继融合。

最后,一片磅礴的沉暗乌红而又炽烈的雷霆符阵在极致的膨胀中散成一团雷云。

超限级别的炽煞鬼纹毒雷!

而紧接着,雷云之中,伴随着电光的相互激荡与膨胀。

轰——

又一声爆鸣之中,炽烈的焰火同样汹涌膨胀开来。

每一道雷霆的闪逝之中,伴随着的,都是同样煞气滚滚,雄伟炽烈的浊煞妖火!

那是超限级别的血海幽泉邪火!是将将跃入超限级别的琼浆沉炽烈火!更是已经完全达到大成状态的地肺浊污煞火!

原本的【五雷轰顶】,完全取五色雷霆的生息的膨胀与超限,以及相克的爆裂和凶戾。

在超凡灵种的选择上,实则完完全全的弱化了妖火的存在。

但当岳含章将【九龙镇狱】也修行到极高深的层阶时。

一切又开始变得不同起来了。

雷云与火云重叠,两种同样爆裂的超凡力量的激荡,酝酿着不相上下的毁灭声威。

以悬空为掌,这是【五雷轰顶】,更是【掌心火雷】!

(本章完)

第315章 旧恨说茫然

轰——

翻涌的层云之中,满蕴着毁灭一切的磅礴声威的“雨瀑”悍然轰落。

超限的雷霆像是在将空气撕裂开来,而同样超限的炽烈焰火则紧随其后,在雷霆的传导之中蔓延。

雷光点燃焰火的同时,焰火的蔓延也让雷霆更具备有“实体”,仿佛在同一道道纯粹的光电,变成无物不可洞穿的利刃,变成铁!变成钢!

天雷地火以如斯撼动尘世的猛烈声势垂落。

不等那些邪兵从烟尘之中冲出,这雷火的雨瀑已经先一步撕裂开来了烟尘的雾霭,依循着那些血焰魔猿身周所萦绕的妖火气息准确的追索而去。

倘若说,寻常时进行拔除手术,岳含章所体现的,是自己在头发丝一样的医用金属丝线上面,微妙至极的超凡雷霆掌控能力的话。

那么此刻,岳含章所体现的,便是在这恢宏恍如天威的攻杀手段之中,仍旧近乎于蛮霸的极致掌控!

并非是如臂指使。

而是如雷火之君以御诸臣佐。

以雷霆为刑,以焰火为威!

这是超凡一世,无垠道海的“礼”!

这便是【玉都太常】!

这一道途真正的神髓,从不在极精细之中的和风细雨,而在勾连天地声威的恢宏广漠之中!

此刻,哪怕仅仅只是掌握了两道这一道途的超凡道法权柄而已。

岳含章已经有所展露这一道途韵味。

而伴随着雷霆的降落,伴随着一切电光与烈焰对于有形的躯壳肉身的撕裂。

同样将那一片邪兵所在之地覆盖的。

是立身在女墙之上,成群结队的机械斥候;在棱堡之上盘旋,如同野蜂的无人飞梭群。

这些机械造物咸皆挂载着改装过版本与型号的弩枪。

此刻,超凡篆箓箭矢的雨瀑,几乎早在雷云与火云在半悬空中翻涌的时候就已经在破空而去了。

待得此刻坠落下来的时候,正是同样雷霆与焰火轰落的时候。

这是掌控着机械斥候和无人飞梭群的诸修,在数次血战之中,早已经和岳含章配合出来的“默契”。

于是,在毁灭一切的暴虐声势之中,撕裂一切的狂暴殉爆同样诞生。

霎时间,那冲阵而来的邪兵们最前端的那个“角”,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如此暴虐的攻杀手段给生生抹去。

那奔袭千里的迅疾声势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但是连绵喋血的场景,却不曾撼动这一股邪兵们的搏杀意志。

更相反,血腥气息的散逸,更进一步刺激着这些大成武夫们竭力所克制的心神之中,那似乎不属于曾经的他们的暴虐嗜血的那一面。

杀念更甚,煞气蒸腾!

邪兵军阵的气势不衰反盛!

但是,此刻先声夺人,对他们冲阵速度的迟滞已经产生了更进一步的连锁效果。

姜自然张开双臂,地下泉眼的溪流疯狂的涌出“玄色泉水”,那一道黑色的浅浅溪流仿佛是这世上最为恶毒的深渊一般。

若忘川之河,腐蚀诸相,消融万物。

紧接着,那“忘川之河”中,嗜血藤蔓便已经疯狂涌出,以此前铺陈在大地上的那些血腥的残骸为资粮,疯狂滋生的同时,朝着就近的那些“活物”疯狂的纠缠而去。

纵然每一刻都有着血煞妖火砸落下来。

可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几乎能有一根藤蔓在血煞妖火之中被烧成枯木,烧成齑粉的时候,早在这根藤蔓的一旁,便足有七八根崭新的藤蔓再度涌现出来。

甚至在疯狂的蔓延之中,将那已“死去”的藤蔓,也成为了它们茁壮成长的根基的一部分。

整个场景,主打一个疯狂,主打一个狂野!

而不同于姜自然这般的声势浩大。

叶伊水出手的时候。

大抵是拔除手术精益求精的缘故,有所蜕变与升华的叶伊水,则愈发的不着痕迹起来。

不见分毫的烟火气。

但是看去时,那先前所造成的毁伤的战场痕迹被她所运用。

撼岳蛮牛踏着超凡灵光平整过的地面奔袭而至,可是原本被蛮牛那独特的超凡力量“夯”进泥土之中的汩汩殷红的鲜血。

上一刻分明已经融入泥石之中。

下一刻却陡然间又从泥土中往上渗出来。

紧接着,视血为水,化水成冰。

甚至,连带着那些藤蔓被蛮牛勉强踏碎之后,迸溅出的鲜红的藤蔓汁液,都被混同在一起得以运用。

顷刻间,那刚刚提起速度的蛮牛,便在本该最为牢稳的地面上,相继人仰牛翻。

噗——

而几乎正伴随着那接二连三的倾倒。

再看去时,竟无一处所传出的,是躯壳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而是把随着他们身形失控跌倒的重力砸落的同时,某些尖锐的锋芒刺破肌肤,刺破血肉的独特贯穿声音。

那是原本平铺在地面上的血冰,在这一刻忽然间“拔地而起”,成为一道道锐利的冰锥。

有倒霉的,几乎在这一刹那间便被贯穿撕裂的要害。

再如何一身磅礴的超凡力量,被撕碎了心脏,刺破了头颅,登时间,也不过是一个“死”字而已。

而即便是那些“幸运”的存在,未曾被贯穿躯壳的冰锥带走性命,但是下一刻,冰锥在伤口之中融化开来。

寒气顷刻间渗入血脉之中,前所未有的“积极主动”的参与到了周天经络血脉的循环之中。

肉身在来不及挣扎的时候就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然后它们就尽都只能够绝望的感受着那一刻,陡然间失控的自身血液,是如何化作锐利的坚冰,撕裂心脏,进而由内往外,撕裂胸膛的。

交敌的刹那间。

诸法的映衬之下。

是似乎无穷无尽的血色,像同样赤红的晚霞一样,晕散向无垠的远方。

——

而在真正的远处。

伴随着高高的飞入云层的无人飞梭的画面传回手中的玄机墨玉上面。

哪怕是在已经略显得昏暗的夜幕笼罩之下。

骆兆青都清楚的看到了那在两山之间高高耸立的棱堡,那棱堡上,在诸法的灵光映照之下,严阵以待,出手果决以造成连绵攻杀的诸修。

最重要的是诸修之中,那立身在三面包裹着雷霆与焰火的熔浆盾牌之中,整个战场上最显眼的存在——

岳含章。

大概是因为“针对着”颂圣教的还阳先圣,岳含章已经做出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不独是针对着骆兆青一人。

这会儿,看着玄机墨玉上那人的身形,骆兆青略显得沧桑的面容上,竟没有多少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的将玄机墨玉递到了身旁,递到了那温驯的跪在自己腿边的女人面前。

刹那间,那女人如猫一样的妖异眼瞳之中,便全都是愤怒的仇恨焰火涌现。

几乎下意识地,她咬着一口银牙,似乎是要有什么愤怒的谩骂之语即将从咽喉的滑动之中喷涌出来。

但是下一刻,一切的盛怒像是被她短暂忍下。

她昂起头,在极度克制的怒火表现之中,展露出了扭曲的温驯一面。

“主人——”

那轻声呼唤的声音之中,似是有着极致的恳求。

而骆兆青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说过的,飞燕,咱们做出大好事情来,会有你报仇的机会的。”

说着,骆兆青抬起手,轻轻的抚在了三代飞燕那光洁的肌肤上。

不由自主的极细微颤抖的肌肉痉挛之中,伴随着鸡皮疙瘩的泛起,恍如胶质的战甲从她的肌肤之下涌现出来。

在骆兆青的“授权”之下,她得以披挂战甲。

紧接着,在战甲的包括之下,她妖异的外貌上,更多的兽相特征在渐变中一点点凸显出来。

“去吧,去报仇雪恨吧!这是我答应过你的!这是你应得的——”

话音落下时,三代飞燕便已经恍如一道利箭也似,嗖的一声,从骆兆青的腿边蹿出。

——

片刻后。

汹涌血腥的战场上,两面的对轰已经持续了很长很长的僵持时间。

一面是诸法的施展,凌厉的造成了广泛的杀伤。

另一面则是血煞妖火持续不断的对棱堡的轰击,虽然未曾动摇棱堡根基。

但是在长久的血焰烧灼之下,哪怕是超凡合金钢铁,棱堡最外面的那一层都有着隐约要被烧熔的趋势。

如此僵持之中。

忽然间,邪兵之中的一道诡异的身影,引动了岳含章的注视。

那道鬼魅的身形似是从邪兵军阵的更后方,在浓烈的烟尘雾霭之中奔袭而来。

那道身影甚至时不时蹿起,以邪兵和撼岳蛮牛的身躯为“踏板”。

渐渐地,伴随着那道凌厉身形的抵近,在诸法的灵光映照之下,岳含章看到了一张半人半猫,满蕴着愤怒的扭曲面容。

藤蔓的缠绕被她轻巧的避开,妖异的冰面在她的冲袭过程之中也如履平地。

其身上蒸腾而起的磅礴气息,就像是此刻立身在棱堡上的岳含章一样的“耀眼”。

人还未至近前,愤怒的嘶吼声音便已经远远地传来。

“岳含章!受死——!”

老实说,这样的怒吼已经无法让岳含章动容。

这世上或许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是有很多,但唯一让岳含章感到困惑的地方在于,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济川郡的方向上,还有这么一个“仇人”。

她是为了怎么样深刻的仇恨,才决意要将自己改造成这样,然后杀到自己的面前来宣泄恨意与怒火的?

看着那张半人半猫的脸上所体现出的氏族血脉特征。

岳含章终究难以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旋即开口问道。

“尊驾是徐师成还是徐师锦的长辈?”

“我是朱家的夫人!腾霞朱家的夫人!”

闻言,岳含章困惑的脸上似是有了些许的了然。

“唔,原来是为朱廷修来寻仇的么?”

“不——我儿朱廷谟——皆是因你而死!因你而死!”

这下,岳含行难以了然了,他脸上困惑的面容更甚了许多。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了些。

倘若她说一句“朱七公子”,岳含章或许还能够想到昔日那个拉拢自己不成,诸般为难的人。

可是朱廷谟——

“他是谁?岳某怎么没听说过——”

若没有这一句,大抵还好。

可是当岳含章全然一头雾水也似的问出朱廷谟到底是谁的时候。

回应给岳含章的,是那人几乎狂乱的愤怒。

“你怎么——你怎么能——岳含章——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照理而言,理智上说,岳含章不该再搭理下去了。

可是。

或许这样做,更符合商师说的“亮眼”吧。

“姜兄,开道口子,放她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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