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道别

难以置信,逝去的尸骸中竟然会有如此决心。

林中小屋的眉头微微皱起,感觉到一阵恶寒。

即便是不了解眼前的冠戴者,但他却已经足够的了解原缘。

在原氏的疯子和瓦尔基里的剐刑长矛之下,断然不会有没死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被剐刑贯穿的瞬间,灵魂就已经被彻底撕裂。

而根据林中小屋的了解,山君的拔剑斩首,不过是最管用的‘休止符’罢了。

彻底的,画上句点。

可未曾没想到,乐章的尽头,竟然还会有如此的展开。

破碎的尸骸竟然怀抱着作为赌注的头颅,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归还。

就仿佛,愿赌服输一般。

在死亡的到来的瞬间,驱策着身体的竟然不是生的希望,而是对死亡方式的渴求……

必须挽回最后的机会。

断不可,令效忠之主因自己而蒙羞!

在那一双空洞的眼瞳合拢之后,鲜血淋漓的面孔上,最后所留下的,竟然是无比坦荡的一丝笑意。

“槐诗,我的下属如何?”焚窟主发问。

“诚然壮烈。”

槐诗回答,“令人钦佩。”

“也令我,心如刀割……我甚至,为此而后悔。”

焚窟主忽然问:“你愿意改主意么?我愿意以库中藏宝相换,任你挑选。”

槐诗摇头:“倘若赌约不是我所提出的话,那么自然一切都没有关系。

可既然现在结果水落石出,我再反悔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这一番为了避免主君蒙羞而抱颅而归的决心么?”

“确实如此。”

焚窟主轻叹,“也好,我会将它再次夺回来,过不了多久。”

“我会拭目以待。”

槐诗颔首,回眸看向身旁,催促道:“小十九,愣着干什么?”

“……是。”

林中小屋回过神来,吞了口吐沫,鼓起勇气,主动的向着焚窟主走去。

向着头颅,伸出双手。

就仿佛察觉到他的不安和犹豫一样,焚窟主的手掌主动伸出,将头颅放进他的手中,甚至,按住了他的手指,不容许他有丝毫的颤动和惊恐。

焚烧之主俯瞰着眼前的现境人,仿佛命令一样,告诉他:

“拿好了。”

可凝视着那一双宛如通往熔火之窟,将自己的灵魂也要焚烧殆尽的眼眸时,林中小屋却不可思议的镇定下来了。

慌乱和不安消失无踪。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端起了头颅,回答道:“不必担忧,在下定然妥当保存。”

就这样,转过身,迎着两侧无数恶意的视线,昂着头,回到了槐诗的身旁。

焚窟主举起了酒杯,向着槐诗。

两人一饮而尽。

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林中小屋却从自己的老师身上感受到了隐约的不同。

明明雷霆之海的统治者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身处敌巢之中,危在旦夕,可是却显得漫不经心,只是散漫的瞥着周围的景象。视线并没有焦点,只是空落落的,不知道看向了什么方向。

就好像是……走神了一样?

“咳咳!”

槐诗忽然咳嗽了一声。

而当所有人看过来的时候,便忍不住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喉咙一点不舒服。”

只是,话虽这么说,视线却忍不住,再度漂移……

从焚窟主的身上,看向了他的身后。

确切的说,是他巨大的宝座扶手之上,那个跳起来攀爬上去的幻影。

好奇的摸着雷霆之海所锻造的宝物,仿佛没见过一般,仔细研究,抠了两下宝石……还没抠动!

然后,等椅子看完了之后,好奇的视线就望向了焚窟主。

再确切一点说,是那一颗仿佛在永恒火焰笼罩之下的光头。

甚至,跃跃欲试的伸出手,想要摸两下……

槐诗的眼角阵阵抽搐。

大姐,别摸了,你就一点都不嫌烫么?!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一不留神的功夫,幻影就跑到了另一边,踮起脚来,扒拉着桌子,伸手戳着装饰陈设在墙壁上的庞大颅骨……

脑袋,好奇的探进了巨兽颅骨的大口中去。

好像怪物吃小孩儿了一样!

令槐诗忍不住捂脸。

这那里是东夏第二白帝子,分明是哪里出来撒欢儿的熊孩子才对吧?

看来玄鸟真的管得很严,弄的孩子好不容易出来玩了,疯成这个样子……

实在看不下去了。

但也没必要再就留。

嗑也唠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就连赌都打完了。

再怎么喜欢闲逛,也应该知道回家了才对。

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晚饭呢。

槐诗放下了酒杯,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桌子下面的手悄无声息的向着林中小屋比划了一个准备跑路的姿势。

“哎呀,时候一晃也不早了。”

他缓缓起身,笑容灿烂:“在下也应该告退了。”

“哦?”

焚窟主撑着下巴,看着他:“雷霆之海的招待,可令人满意么,槐诗?”

“自是满意非常。”槐诗礼貌的恭维道:“难得坐一趟邻居,在下都恨不得办张月卡天天来了。”

天天来打赌!

半个月就把伱打成光杆司令!

焚窟主咧嘴,似是一笑:“唔,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槐诗也笑了。

然后,看到了,他手中,缓缓拔出的诡眼之剑,一条条锁链的缠绕束缚之下,饥渴的魔剑早已经迫不及待。

统治者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俯瞰着眼前的敌人:

“那么,接下来,便只有一件事情了。”

饭吃完了。

那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事情从这里开始,就跟马库斯老爷子的外交官出使记录有了截然不同的发展……

嗯,或许一开始,从人品的高下之上,就已经有了天地之差。不过槐诗一开始也没指望对方能装上几车土特产老老实实的送自己回家就是了。

“竟然要动手么?”

槐诗戏谑一笑:“我好歹可是带了礼物上门的客人啊,焚窟主,何故刀剑相向?”

“你可不是唇舌胜于刀剑的辩士,槐诗,我也不是。”

焚窟主摇头,一步步走下了台阶,“别忘了,我们的决斗还没结束呢,槐诗。况且,一开始用赌局将我束缚在这里的,难道不是你么?”

槐诗问:“既然知道这是我的诡计,为何还要听从呢,焚窟主?”

“因为,我无所谓!”

那一瞬间,无穷的熔火之光奔流,笼罩了整个殿堂,将一切都置入了窒息的炎流之中。整个世界,天穹、大地乃至一切,都变成了这灾厄之火的燃料,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而现在,统治者凝视着眼前自己所选择的敌人,告诉他:

“——因为,我想要赢你!”

“……”

槐诗沉默着,看着那一双肃然的眼瞳,再忍不住无声一叹。

他认输了。

完全拿这样的对手没辙!

哪怕他来的时候,已经想了无数的策略,数不清的方法拖延,即便是现在,也还有更多卑鄙无耻的招数和套路可供运用。

但面对如此纯粹的邀战,面对这样的敌人,槐诗真的很想要抛下一切,和他决出生死。

可惜,他办不到。

也再没办法,将那些心中所酝酿的不上台面的伎俩拿出来展示。

“很遗憾,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槐诗轻叹:“恐怕我今天无法响应你的邀约了——”

道别的时候到了。

他说:“再见!”

轰!!!

那一瞬间,自突刺的剑锋之间,槐诗的身躯陡然膨胀,炸裂,无穷黑暗喷薄而出,化为了庞然大物,毫不留情的张口,吐出了铁光的洪流。

在天阙之中,数之不尽的灾厄凝聚为铁,又在铸造熔炉之中蒸发,那无穷尽的钢铁蒸汽在高压之下收束为一道。

而在其中,大量的金属燃料在高温中轰然爆燃,形成了二次、三次、四次、五次……数之不尽的爆发!

横扫!

庞大的殿堂和无穷的焰光在瞬间,被那狂乱的铁光撕裂出了一道裂口,轰然坍塌。而所有旁观者们早已经消失无踪。

终末之兽的吐息同焚窟主的利刃硬撼,顺势突破了殿堂的束缚,可当槐诗从其中冲出时,才发现,天穹早已经被血色的剧震笼罩。

灾厄之云降下,层层叠叠,同活化的堡垒结合在一起,将一切都笼罩在内,化为了密不透风的封锁!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已经被吞入了囚笼之中!

而残骸之中,狂暴的焰光喷薄而出,冲天而起,同毁灭之云接续在一处,充斥天地。

烈焰之中,侏儒王握剑,一步步的走出。

抬起了剑刃,锁定了了庞大的巨兽。

瞬间,突进!

而刹那间,扑面而来的,已经变成了充斥了整个世界的火焰风暴。

自统治者的催发中,魔剑之上的一条条锁链烧成了赤红,数不清的邪眼开阖,锁定了终末之兽的存在,不容许他逃避和躲闪!

而就在同时,浩荡的光轮自从巨兽的背后展开,升起,神圣的颂歌响彻天穹和大地,回荡在狭窄的封锁之中。

当如狼一般的巨兽咧嘴,便有宛如横架在天地之间的巨剑从利齿之间延伸而出,咬紧。

天阙之剑,横扫!

硬碰硬!

林中小屋眼前一黑。

感觉自己已经聋了。

血丝从双耳中渗出,听不见那令万物动荡宛如尘埃的巨响,只感受到了那暴虐扩散的风暴,不由自主的被卷起,飞出。

只感觉,心里一阵拔凉。

那啥……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腿上还有个挂件了?

为了与时俱进的适应新局势,响应读者们的要求和呼唤,应对日趋紧张的地狱压力,统辖局决定启动灭世计划,重塑现境,以更好的保护世界。

简单来说,群主中了吹笛人的奸计,心态爆炸,一怒之下,天地同寿了。

希望大家爱护作者的血压,不要再发毛图和键政了ORZ

(本章完)

第1524章 围攻序幕

转瞬之间,天阙之剑和统治者的诡异魔刃碰撞,槐诗不由得狗眼一黑。

脑震荡了!

终末之兽的力量同焚窟主相较,竟然还逊色几分,狗头都不由得被震得仰起来,好悬牙没给蹦断几颗。

可谁让终末之兽就只有拿嘴啃着剑柄时这个动作最为便宜发力呢?!

它没有手啊!

但本身它也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正如同牧场主并不需要去亲当矢石拿着武器上前线开片一样。

如今终末之兽的本质,便是整个深渊食物链的终点,一切彼此相食的活物所塑造而成的终结。这一份恐怖的威权足以在深渊之中开创崭新的势力,赐福无数爪牙和怪物,可以说是不逊色于地狱之神的圣座。

结果,如此庄严神圣的神明之像,到了槐诗手里,最常用的竟然是被用来干架!?

仿佛皇帝抡起金锄头一样。

突出一个暴殄天物。

如今和巨人之裔彼此全力一剑硬撼,整个巨兽都脑子里嗡嗡作响,被那斩破山峦的可怖力量所渗透。

可就在对面,焚窟主却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

甚至连回气的需求都没有。

向着眼前的终末之兽,再度一剑!

这一次,巨兽的身躯被整个向后推出,面孔之上的鳞片破裂,可那一份眼瞳中迸射出的凶意和饥渴,却不逊色于敌人分毫!

同长于力量和斗争的侏儒王,正面硬碰硬的撞在了一处。

两者之间的斗争,转瞬间就令壁垒之内一片狼藉。

仿佛笼斗一般残酷的比拼中,甚至没有余力去顾及其他人的存在,一切未曾来得及逃出的活物都被波及,在风暴中被吹起,砸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狂奔,祈祷着自己不要被卷入那风暴的核心中去!

可在巨兽的身后,正隐身缩在角落里试图避免自己被老师一脚踩死的林中小屋,却感觉,浑身发冷。

眼前一阵恍惚。

猛然回头时,才察觉到身后的阴影,如此的粘稠,沸腾一般的蠕动着,归墟的轮廓从其中渐渐浮现,化为一扇门扉,无声开启。

在来之前,就被槐诗隐藏在林中小屋影中的东西,展露真容!

那是一面……带着裂痕的镜子?

分离之镜!

只是不小心被镜子的正面照到边角,林中小屋就开始阵阵昏沉,几乎要溶解在镜面的倒影之中,被那一片无底的黑暗所捕获,拉扯着,彻底化为泡影。

可就在瞬息间,在他的身上,来自大司命的赐福一闪而逝,令无形的引力消失无踪。

在回过神来的同时,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握住了面前的威权遗物。

惨叫出声。

就好像是双手所触碰的并不是物质,而是一个被赋予了形体的黑洞,正在狂暴的吞吸着他的源质,将他在瞬间抽干。可从影子里,却有源源不断的源质涌现,穿过了他的身体,流入了镜面之中。

就好像是游泳池前面的小明,一边放水,一边抽水。

可他却不是小明,小明是槐诗。

他是那个倒霉催的游泳池!

现在,他总算明白老师为啥专门带他过来了……

合着是带了个仓库小号吗?!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到了,晦暗的镜面竟然渐渐亮起,那些看不见的尘埃消失无踪,到最后一片澄澈,映照出了眼前的世界。

乃至,这个这一片由统治者所创造的囚笼!

就在他想要探头往里面看一眼的瞬间,便有恐怖的力量从镜中爆发,就像是手中举着的不是一面镜子,而是接住了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险些被掀翻在地。

而就在镜面之上,所喷出的,便是耀眼而夺目的凄白之光!

瞬间,镜光冲天而起,洞破了层层灾厄之云,在封锁之上凿出了一道庞大缺口!

一切灾厄所形成的连锁在镜面的映照之下尽数瓦解蒸发,消失无踪。自巨人的身上所裁下的影子被戳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就好像它作为威权,是槐诗这种天生靠场地吃饭的升华者的天敌一样。

不论是云中君的万物循环还是大司命的生机网络,合众而成的奇迹或者灾厄在镜面的映照之下,都将被切断一切连接,打回原形。

哪怕是创造主的框架还是无数定律所编制成的大秘仪的力量,都是如此。

而遗憾的是,这一条,同样对灾厄也一样奏效!

它是一切大型秘仪和炼金产物的天敌!

倘若没有它的存在,再给槐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跑到雷霆之海的军营里送菜——这一波,槐诗心里只想谢谢亡国打赏的航空母舰。

老板大气!

崩!

在终末之兽的威权蹂躏之下,被强行催发的分离之镜哀鸣着,再度崩裂一道缝隙,可它的任务已经成功完成。

现在,自由之门洞开的瞬间,终末之兽张口,向着焚窟主甩去了天阙之剑,然后掉头一口把林中小屋吞进了肚子里,便转身做势,冲向了那敞开的裂隙。

遗憾的是,风暴再度掀起。

炎流奔涌之中,焚窟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裂口的前方,再度,将缝隙封锁,回头,向着终末之兽再度斩下剑刃!

而同样遗憾的事情发生了。

槐诗根本没冲过来,反而后退了几步,散去了巨兽的身躯之后,反手撑起铁壁。

宛如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什么会从裂口之外,冲进来的东西……

而随着焚窟主勃然色变,就在北极星中转站之上,那一片挥之不散的阴云之中,有狰狞的轮廓缓缓浮现。

——天国战舰·鹦鹉螺!!!

在经过了漫长的蓄力之后,边狱大炮,轰然发射!

耀眼的烈光瞬间贯彻了整个战场,顺着分离之镜所凿出的裂口,灌入了壁垒之中,向着这一片囚笼……

确切的说,是向着背对着炮口的,焚窟主!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焚窟主便已经被那耀眼的烈光所吞没。恐怖的高温和余波掠过了统治者,笔直向前,将槐诗所造的铁壁层层溶解,海量的金属蒸汽形成了暴风,肆虐。

而槐诗已经提着进入智障状态阿巴不断的林中小屋飞身而起。

“不好意思,家里的衣服好像还没收,告辞!”

一套连骗带偷袭之后,槐诗抓紧了关键的瞬间,从统治者的身旁掠过,飞出裂隙。

转瞬间化为了一道绵延的电光,自天穹之上驰骋而过,飞向了中转站。

可在天穹的另一侧,黑暗的尽头,骤然有一双猩红的眼瞳亮起。

急行军的地狱军团之中,庞大的轮廓升起,展开了遮天蔽日的双翼,数之不尽的幽暗之光自双翼之上迸射而出。

转瞬间,便形成了一道蜿蜒而来的诡异霓虹。

而就在横过天空的霓虹尽头,那庞大的身影延伸而出,仿佛诡异幽魂,凄啸。

仿若怪鸟一般的身躯里,一只手掌猛然抓向了槐诗的所在。

在瞬间,便令他眼前一黑。

肉体、源质和灵魂,原本早已经同奇迹融为一体的结构,竟然在凄厉的尖啸之中出现瓦解,不由自主的一阵眩晕,快要脱离自己的身躯,投入那一道大口之中!

影葬穿梭,不攻自破!

统治者!?

猝然之间,面对着另一个统治者毫不保留的一击,槐诗已经快被这个邪了门的世道给彻底一闷棍打懵了。

可紧接着,在瞬间不到的短暂空隙之中,剧烈动荡的肉体、灵魂和圣痕,便再度的恢复了稳定。

是自统治者的尖啸之中,强行以自我的意识插入了一个杂音,以极意,将那诡异的鸣动短暂的解离,令自我从眩晕和溃散的状态之下再度恢复正常。

再然后,向着那一张抓落的幽魂之手,归墟之门轰然洞开,终末之兽张开大嘴,毫不犹豫的来上了一口!

咔!

猝不及防中,一根虚幻的手指竟然便已经被咬断。

飞逝的电光,便已经从指缝之间穿出,电光炸裂,抛下一串雷鸣霹雳,已经回归了北极星中转站!

半空之中,幽魂怪鸟一般的统治者只是瞬间的错愕,便勃然大怒。

幽暗的霓虹转折,紧追不放。

可惜,晚了。

在槐诗落入了铁山之上的瞬间,属于云中君和大司命的双重循环便再度展开!

令整个战场轰然鸣动,一切杂音尽数收束,天地之间奏响了庄严的旋律,万物在云中君的掌控之下再度构成!

雷云蔓延,无穷尽的电光迸射。

熔炉之中的焰光涌动。

崭新的天地已经从黑暗的压制之下,再度撑起!

当至关重要的天阙和归墟再度就位时,整个中转站里所有的秘仪和框架被尽数强行激活,唤醒,重新整合。

铁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破碎坍塌的建筑升上天空,重新拼凑,裂隙弥合。

一切自动荡中再度回归了稳定。

完成再造!

无形的力量自虚空中迸发,在槐诗的调动之下,针锋相对的同扑下来的统治者碰撞在一处,顿时,就幽魂巨鸟一顿,仿佛撞上了铁墙一样,竟然未曾突破槐诗的封锁。

挡住了?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即便是统治者自身也难以置信。

但此刻,眼看着无数奇迹流转,在自己面前层层交织,化为了万古如山的防御,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要么不惜代价的打破防御,冲进对方的阵地里,和槐诗拼个你死我活,要么就只能在外围徘徊。

倘若本能感知没有错的话,在这一座中转站的堡垒之内,甚至还隐藏着令他自己都隐隐发毛的什么东西。

在转瞬间,局势已经彻底不同。

就好像有了槐诗的防御系统和没了槐诗的防御系统是两个东西一样,对付重归天阙和归墟的双重系统之后的槐诗,和对付之前的他,完全已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难度。

铸造之王、终末之兽、云中君、大司命……

这四个里面,但凡和其中一个打阵地战,都是一种地狱级的恐怖折磨,更何况是槐诗这种四合一威力加强黄金收藏版?

不说游龙入海,至少也算得上王八归壳了。

就算是统治者,竟然也有些爪麻。

明明整个中转站的防御已经岌岌可危,满目疮痍,好像踹一脚就能够彻底砸碎,但现在偏偏却死挺着,展露出无穷韧性,令人难以攻破。

现在,只是稍加尝试,新来的统治者就知道为啥焚窟主不追出来配合自己了。

恶心,太恶心了!

这种一切攻击都石沉大海,所有的破坏都好像毫无意义,什么样的尝试都不断出现各种见鬼意外无法达成的感觉……

幽魂巨鸟从中转站之上反复掠过,不断的喷吐阴冷光芒,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烦躁的只想要骂人。

可骂人也没用,而且槐诗还会派一个长得很欠揍的年轻现境人骂回来。

而且骂的更难听。

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稍作尝试之后,死魂祭主便折身归还。

回到了雷霆之海的的堡垒之中,见到了废墟中的王座上撑剑依靠的焚窟主。

幽魂巨鸟收缩,落地,形成了一个数米有余的高耸男子,半透明的身躯之中隐隐有不多少阴冷的鬼魅阴魂隐现。

和焚窟主一样,被誉为死魂祭主的统治者同样是巨人之裔,遗憾的是,因为受限于早年的创伤,不得不舍弃了躯壳和血脉,并无法获得侏儒王的尊位。

“焚窟主,为何独自进军,不先同我会合?”

他说:“如果我们两个的话,状况不会这么麻烦。”

焚窟主摇头:“可是我的决斗还没有打完。”

“……”

眼看这个家伙又开始上头,死魂祭主习惯性的开始偏头痛,“罢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要多长时间?”

“不必,既然来了,那就发动攻势吧。”

焚窟主断然的说道:“斗争之道,无所谓卑鄙或者崇高,只要能赢就好——大君的命令,才是绝对的!”

魔眼之剑拔出。

下达命令。

此刻,当军团和急行军而来的支援会合,在双方统治者的指挥之下,便不复之前仅仅是试探性的攻势。

近乎倾巢出动!

笼罩在中转站之上的战火,一直从现境时间下午,延续到第二天凌晨。

在槐诗的掌控之下,自始至终,两个统治者都没有能够找到一锤定音的机会,而原本快要修建完毕的中转站,也在反复的失守和夺回之中,变成破破烂烂,满目疮痍。

看的槐诗心如刀割。

外围全面失守,所有修建的附属工事已经全部被推平了。只是一天,炮击阵地便被毁去了大半。

就连铁山之上的高塔都被焚窟主隔空一剑所贯穿,近乎腰斩。

一片废墟之中,到处被染成血色。

重伤无数,尸骨累累。

“耐心一点。”

俯瞰着那一片惨烈的场景,死魂祭主冷笑,“再来几次,他们就撑不住了”

翌日,当号角声再次吹响,军团如林推进时,濒临破碎的防线再度迎来了绝望的考验。整整十六个小时的攻防,垂死挣扎,倘若不是铸铁军团的长程火力支援,中转站几乎已经被杀到了太阳船之下。

死魂祭主漠然俯瞰,嘴角勾起,嘲弄:“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第三天,整个北极星中转站已经破碎大半。

在围攻之下,每一寸土地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反复的厮杀和争夺。当短暂间歇带来时,就连死魂祭主都不敢相信,对方还能再继续坚持。

“打到现在,恐怕对面已经绝望了吧?”

死魂祭主感慨着,眼中浮现出一丝钦佩:“能坚持这么久,倒也不容易。”

旁边,焚窟主看着他,不说话。

第四天,对面依旧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就仿佛影视剧中要害重创,哀嚎了四五十分钟,一个镜头反复回放六七十次,遗言说了八九十段就是不肯咽气的戏霸配角一样。

垂死挣扎,再扎,三扎。

好像能扎到地老天荒一样。

时不时还无比风骚半遮半掩的露出一个破绽和弱点来,邀请客人们进来一起喝糖水。

这一次,死魂祭主也不说话了。

只想骂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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