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绑架(求订阅)

尴尬的气氛并未持续很久,准确来说,只是一瞬。

在彼此对视后,齐平立即打了个眼色,于是,聪慧的巡抚大人抚掌赞叹:

“这般排场,倒当真热闹。”

目光,转为色批模样,以此掩饰神态异常。

余庆扭头,呵斥众校尉:

“看什么看,忘了自己职责所在了?”

能入镇抚司,或许并不多智慧,但起码不蠢,裴少卿等人当即垂首,按住刀柄,目不斜视,做精锐护卫状。

心中疯狂嘀咕:这里头绝对有事。

“哎呀,李大人怎么来了,这位是……”令官惊讶,忙提着裙子赶来。

待听闻,乃是京都巡抚亲临,登时绽放笑容,招呼落座。

其余客人,则失望不已,已然明白,这等高官入场,没自己的事了。

当即,便有不少客人起身离去,齐平见状,拉着洪娇娇,也混在人群中撤离。

巡抚所在,定是焦点,他再留下,容易暴露。

当然,也有一些客人,心有不甘,未曾起身,李琦与民同乐,也未曾包场,笑容满面,在最前头的位子坐了。

“瑶光,快来见过巡抚大人。”老鸨捏着手绢,朝二楼招呼。

很快,一道前凸后翘,披着纱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走来,脚腕上,挂着铃铛,头饰点缀珍珠,盈盈拜下。

面纱上方,美眸盈盈。

李巡抚惊讶,攀谈起来,对联比试也没了必要,有丫鬟上前,撤去离开宾客的茶盏。

“咦。”收到其中一桌,丫鬟惊讶,捧起一张写好的纸。

旁边,书生失魂落魄模样,见状,瞥了一眼,意识到,是离开客人所留,本不甚在意,但很快,便是一怔,劈手夺过,拍案叫绝: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妙啊,此下联当真绝妙!”

再扭头看自己写的,自惭形秽,忙追问丫鬟:

“这桌客人去了何处?可知是何人所留?”

丫鬟道:“已然走了,是位小公子手笔。”

书生一脸遗憾。

“发生何事?”李琦正与胡姬谈人生,忽听角落骚乱,问道,随行官员询问,很快,一张只写了下联,尚未署名的白纸呈送上来。

“好联!”

李琦乃是正经读书人,进士出身,鉴赏水平不俗,登时惊讶。

待问清情况,得知乃角落一名年轻公子手笔,心下了然,定是齐平所作。

唔,除了诗才惊人,竟还懂文联……李琦赞叹。

旁边,曲意逢迎的瑶光姑娘也瞥见下联,眸光微异,望着大门方向,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太尴尬了!

大街上,齐平混在人流中,快步离开了青楼,走出好远,心中的情绪才得以平复。

洪娇娇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齐平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这样也好,我方才还想着,我们去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巡抚去,倒远比你我更合适。”

洪娇娇问道:“为什么?”

齐平认真道:“你想啊,假定郑怀恩的确留下了线索,会留给谁的?”

“朝廷!”女锦衣眼睛一亮。

狗子,你还不笨嘛……齐平点头:

“没错,郑怀恩在西北军中,孤立无援,能倚靠的,只有朝廷,而什么人,比巡抚更能代表朝廷?

从这个逻辑出发,如果瑶光楼内,有人知道什么,肯定会想办法通知巡抚……恩,我得跟他说下,让老李留心。”

说着,他找了个偏僻的小巷,留下女锦衣望风,自己取出黄纸,书写传信:

“头儿,我有要事与你说。”

不多时,收到回信。

余庆:“说。”

齐平:“先问一下,你们去窑子干啥。”

余庆:“……你昨日说,要我们耽于享乐,以此放松西北军的警惕。”

我让你们玩,不是这个意思啊……齐平无力吐槽,想下,自己苦哈哈,绞尽脑汁查案。

你们倒是花天酒地起来了……不过,倒也是机缘巧合。

齐平:“帮我转告巡抚大人,莫要太操劳了。恩,说正事,我发现,郑怀恩留下的画里,所描绘的地方,就是这里……”

接着,他将自己的分析,猜测发送过去。

蹲在茅厕,cos盥洗室之主的余庆高度重视。

收起信纸,起身推门,回到大厅里,就看到一群锦衣望来,眼眸中,充斥着对知识的渴望。

“回去再说。”余庆递了个眼神过去,找机会,将这番话语转告了李琦。

巡抚大人顿时精神了,大手一挥:接着奏乐,接着舞。

心中盘算,该如何创造机会,获取情报。

……

小巷里。

齐平估摸着,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将黄纸塞入怀中,走到巷子口,说:

“回去吧。”

“好。”

洪娇娇点头,看着同僚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慰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般急的,这等案件,查个十天半个月没结果,都很正常。”

她不想齐平压力太大:“要不闲逛下,放松心情。”

齐平有点心动,但还是忍住了,说:

“这两天忙着查案,吐纳修行都耽搁了,还是回去吧。”

洪娇娇道:“晋级洗髓是个水到渠成的事,太急未必是好事。”

赶路的这一个来月,齐平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她有时候,都不明白,齐平急个啥。

只有齐平知道,他心中始终有些隐忧。

恩,大概是离开京城时,大先生与鲁长老先后赠予的保命手段,导致他始终有种危机感,而非安全感。

急迫地,想要跨入洗髓。

这时候,忽然,前方街道上,驶来一串马车,似乎是从城门方向赶来。

板车上,堆满了草原来的毛皮特产,随行的,也是腰配弯刀的蛮人。

类似的场景,临城人屡见不鲜,知道,大概是天黑前,最后一批进城的草原商队。

引起齐平注意的是,商队车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影,披着斗篷。

膝盖上,横着一根木杖。

斗篷中露出的手骨节粗大,皮肤发红,粗糙皲裂,似乎是名中年人。

“你看什么呢?”等车队走了,洪娇娇用手肘捅他。

齐平摇头,略显困惑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打扮有点怪。”

……

两人回到茶楼后,没再出去,双双进入打坐修行模式,接近凌晨时分,齐平收到了余庆的回信。

信中,说他们并未发觉异常。

无人找上巡抚,旁敲侧击过,得知,郑怀恩的确来过这边,但也只是吃酒,未曾睡过姑娘。

没有线索?

齐平一怔,盘膝坐在火抗上,眉头紧蹙,郑怀恩的画里,只有瑶光楼最为明确,难道不是那里,是周围街道?

好不容易寻到的线索,却屡次受挫,让他不禁生出动摇,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想多了。

“我知道了,有消息再联络。”齐平提笔回信,陷入惘然。

……

接下来的几天,齐平又耗费了不少心思,在瑶光楼周边打探,始终一无所获。

那幅画,反复看了许多遍,也再没有找到任何新的思路。

巡抚队伍,则按照齐平的指示,整日吃喝玩乐,时而督促西北军,持续追捕郑怀恩。

但一天天过去,始终未有进展。

这让双方,都不由焦躁起来。

终于,在数日后的一个傍晚,乌鸦激动地返回,带来了密谍们这段时间搜集来的情报。

暗室内。

桌上,灯烛晕染出的光辉,照亮了五人的面庞,齐平照例居于主位,洪娇娇坐在右手边。

乌鸦、琵琶与尖刀三名密谍正襟危坐。

“按照您的吩咐,潜藏在军中的密谍们搜集了相关情报,都在这里。”乌鸦将一叠纸张送上,认真道。

“很好。”齐平心情也很激动,期待不已。

当即展开,飞速浏览起来。

旁边,三名密谍不时提醒,补充。

情报大体围绕在仓库与西北走廊两个方向,有些重合,可以理解,毕竟诸多密谍,彼此并不知晓其余人的存在。

寻找不同的信息源,相互对比,也是基操。

“仓库方面,主要的情报,围绕着司库官员郑怀恩,我们尝试核查他的失踪,但得到的信息有限。”乌鸦惭愧地说。

齐平毫不意外,西北军高层敢于推出这人,肯定做了准备,查不到更多,正常。

“不过在把守关口的军卒这里,我们得到了重要情报。”乌鸦说。

齐平这时候,也翻开了整理好的卷宗,扬眉,道:

“李朗?回乡省亲?”

情报上显示,就在郑怀恩失踪前,把守通往草原的西北走廊的军官之一,有个唤作李朗的,突然向军中告假,欲要回乡省亲。

驻守边塞的军官,每年都有回乡假期额度。

这看起来,是一份很正常的申请,但出在这个时候,便敏感了起来。

乌鸦道:

“是的,西北走廊很大,分为十几个关口,不少军官轮换驻守,此人,只是其一。

军中密谍得知此事后,更进一步,搜集了与之有关的情报,得知,其离开前,与一名为‘冯五’的商队首领多次见面。”

见齐平疑惑。

琵琶上赶着解释说:

“冯五是专门跑草原,替中原商人收皮子的一个地头蛇。

生意做的不小,混得很开,很多从外地来的商客,没有草原上的路子,便会从他手里收皮货。

故而,此人的商队,经常往返关内外,与守关的军卒,也较为熟络。”

齐平眸光凌厉:

“这个冯五还在临城吗?还是也消失了?”

尖刀说道:

“还在,但一月前,便宣称受了伤,在家休养,将商队交给手下人做,我调查过,这两日,其一直厮混在城东的一座赌坊中,出手阔绰。”

暗室内,烛光跳跃了下。

洪娇娇与齐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眸中的兴奋。

苦等了数日,终于得到新的线索……齐平深吸口气,问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

乌鸦沉吟了下,谨慎道:

“守将李朗是在京中传来消息前离开的,看似一切正常,但,不敢保证,其是否有别的手段,提前听到了风声……

那地头蛇冯五,受伤的时机,也颇为巧合……我们的想法是,可以尝试打探下。”

齐平思考了几秒,道:

“不用那么麻烦,知道他在哪就好办,尖刀,你换套衣服,带我找到他。”

身形微胖,略有些腼腆的尖刀点头:

“是。”

……

又一个夜晚到来。

临城,东区,街上还热闹着,未到宵禁的时辰。

一座颇有规模的赌坊内,乌烟瘴气,充斥着汗臭味,赌徒们围绕在赌桌旁,脸庞赤红,大呼小叫地呼喊着。

骰子哗啦啦摇动声里,时而响起大笑,或失望的叹息。

“晦气!”

某张桌旁,一名容貌丑陋的中年人骂道,似乎颇为不爽。

旁边,一名赌徒笑道:“五爷,您今儿的手气,可不比昨日。”

冯五吐了口痰,骂道:“都怪那小娘子,吸干了老子运气。”

另外一名赌徒幽幽道:

“要我说啊,这就是报应,人家夫君跟着你跑了一趟商,人就没了,说什么给蛮子杀了,回来把人寡妇占了,这事,嘿。”

冯五瞪他,挥手要打:“你找茬?”

旁边几人拦住,彼此,却都心知肚明,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这位五爷近来脾气很差,每日饮酒赌博,时常与人爆发冲突。

一番劝解,冯五扭头便走,掀开布帘,才发现,已然入夜。

扯下腰间酒馕,吨吨灌了几口,他摇摇晃晃,迈步朝住处走去。

途经一条巷子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下一秒,一道黑影兜头飞来,冯五闷哼一声,被尖刀打晕,捞在手里。

……

“哗。”

当冯五再次醒来,是被酒水泼醒的。

他惊骇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陌生的房屋中,跪在地上,身上被牛皮绳捆绑。

一条穿着夜行衣,遮住头脸的高大汉子,将酒馕丢下,压着嗓子说:

“老大,好了。”

冯五茫然抬头,努力睁大眼睛。

就看到,前方一张椅子上,坐着一道人影,戴着斗笠,脸孔掩藏在黑暗中,正以一种怪异、倨傲的姿态端坐。

身后,还杵着另外一名类似打扮的人。

齐平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俯瞰这个烂人,沙哑着声音,低沉笑道:

“醒了?”

(本章完)

第183章 案件告破(求订阅)

“醒了?”

昏暗陌生的房间,充斥恶意的神秘人,当齐平慢条斯理,用沙哑的嗓音,说出这句典型拷问话术。

面容丑陋的商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面色冷冽: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知道我是谁吗?”

这熟悉的对白,我简直以为自己在扫黑剧里……齐平腹诽,双手交叠,哂笑一声:

“冯五,‘五爷’嘛,知道。”

冯五冷笑:“既然知道,还敢……”

“啪!”

旁边,尖刀一巴掌抽过去。

冯五惨叫一声,整个人斜着倒下,牙齿险些被打掉,头撞在桌角,溢出鲜血,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而,一切声音,都被“封”字符锁在屋内,无法外传。

尖刀眼眸阴沉:“老实点。”

齐平看了他一眼,略觉意外。

谁能想到,有朋茶楼那个做着一手好糕点,性格腼腆的厨子,竟有这般冷酷的一面。

不过,在抓人前,齐平便询问过此人风评。

得知,这冯五,着实是个烂人,坏事没少做,其手底下,枉死不少人命,且多推给蛮子,横行霸道,死有余辜的角色。

故而,齐平对尖刀的表现很满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冯五被打懵了,挣扎了下,才爬起来,终于不敢放狠话,神情忌惮。

齐平靠在椅中,语气平淡:“你可认识李朗?”

冯五怔了下,眼神微动:

“西北军守关的李爷?自是认识的,跑商的,哪个不识得?”

齐平道:“前段时间,李朗离开了临城,走之前,与你见过面,你们聊了些什么?”

冯五道:“李爷回家省亲,给我说下,我请了他一顿酒,求他手底下兄弟帮忙照顾点。”

齐平坐姿不变,继续问道:“他走之后,你告病在家,不再跑商,为何?”

冯五答道:“上次去草原,与人火并,受了些伤,旧疾复发,便歇一段时日。”

对答如流……一切听起来,都符合常理……齐平点了点头,托腮,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那斗笠下,传出一声轻笑,然后是轻轻的叹息:

“你说谎!”

冯五脸色微变。

“让他清醒一点。”齐平语气幽幽道。

旁边,穿着夜行衣的尖刀咧嘴一笑,眼眸森寒,从后腰拔出一把锋利雪亮的匕首,一脚踢在冯五肋下。

后者眼前一黑,剧痛之下,身体侧躺。

与此同时,尖刀跨步上前,拽住他一只手掌,匕首“噗”的一声,将冯五左手掌刺穿,钉在了木地板上。

鲜血喷洒。

“啊!!”

冯五凄厉尖叫,瞪圆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没说……”

尖刀拔出第二把匕首,噗的一声,将其右手钉在地上,按着刀柄,作势切下:

“五爷,想好了再说话,我这一切,你这五根指头,可就没了。”

冯五心胆俱裂,这一刻,他清楚察觉到,这胖子眼神中的杀气,忙大声哀嚎:

“我说!我全说!”

冯五血泪俱下,忍着剧痛,飞快说道:

“小人对两边商路熟悉,所以,经常帮一些人往外送东西。”

“送东西,是走私吧。”齐平叹息。

“是。”冯五恐惧道:

“若是正常送货,要上缴不菲的关税,但走通守将的关系,可以免去这块的税,李爷便时常关照我们,只要给他孝敬,便容我们走私一些货物……”

顿了顿,他继续道:

“大概三个月前,李爷意外找到我,说有人要往草原里送一批货,想请我们帮着运送,出的价还挺高,我便接了,当时也寻思着,李爷亲自牵线搭桥的活,也不敢不接……”

齐平眸光凌厉:“什么货?”

冯五目光躲闪。

尖刀手一歪,一根指头切下,冯五惨叫一声,再不敢隐瞒,哭道:

“军械!是一车车的火器和铠甲,用箱子密封着,好些辆大车,还有个遮住脸的人跟车。

我起初不知道,只觉得不对劲,是运去草原路上,手底下的人偷摸看了眼,跟我说的,小人这才知道,可能是西北军里往外卖东西。

我怕被灭口,便装着不知,把跟我汇报的人宰了。

货物送给接头的人后,便回了临城,结果倒也平安无事,直到大半个月前……”

咽了口吐沫,冯五仿佛回忆起了很令他紧张的一幕:

“那天,李爷找到我,说他要回家一趟。

跟我说,最近城里要查走私,警告我收敛些,安静等他回来,风头过去再说……

我便想起了那件事,心下害怕,正好那天,上次跟车押送军械的那个神秘人,也找过来,我便大着胆子,偷听了他们谈话。”

齐平眼眸一眯,靠在椅子上的身躯微微坐直:

“你听到了什么?”

冯五咽了口吐沫,瞪着眼睛,说:

“我没听清,他们在屋子里,我也不敢靠太近,只听到什么银子,侍郎,对了,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谁?”

“崔休光!”冯五道。

齐平斗笠下,脸色大变。

他身后,一直杵着当背景墙的洪娇娇也是愣在当场。

崔休光……这个名字,在场三人都知道。

那正是,西北军都指挥使司,两位“都指挥同知”之一,从二品的官员。

是他?!

西北军中的大老虎,与钱侍郎行贿,勾结蛮子的幕后黑手,是这位他们从未注意过的官员?

这一刻,齐平有种爆粗口的冲动。

他并不觉得冯五说谎。

其一,此人的确只是个商人,而且品行低劣,并非受过训练,意志坚定的战士,眼神中的恐惧做不得假。

其二,他口中的“银子”、“侍郎”,准确命中京都工部侍郎贪腐案,而要知道,在表面上,钱侍郎的贪腐,与西北并无关系。

钱侍郎与走私案的关联,只有极少数人,比如皇帝,杜元春等人掌握。

这个冯五,绝无可能杜撰出来。

齐平陷入沉思:

“崔休光……崔休光……让我想想,所以,这位都指挥同知先勾结了蛮子,贿赂钱侍郎,获得一批武器。

通过某种方法,经过司库郑怀恩,或者未经过他,将其盗取出来……

为了掩饰行踪,故而委派守关军官李朗,寻到了地头蛇冯五,让他的商队,将军械运送进草原……”

“然后,京中得到消息,西北发生走私案,皇帝准备彻查,崔休光从某些渠道,提早得到了消息,所以,开始进行布置。

先让李朗通过告假,离开了西北军,避开这一轮清查。

又让郑怀恩消失,让他出来顶包,西北军高层出于自身利益,默许了这个结果……”

事件清晰,链条明确。

“等等,冯五为什么没有被清除掉?这岂不是留了个漏洞?

不……没必要清除,因为冯五理论上,并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他虽然参与了走私,但唯一知道的,只有个‘李爷’。

就算冯五被抓,也最多供出一个李朗,而李朗已经离开了……

同时,作为地头蛇,杀掉他,很可能引来额外的麻烦,比如巡抚的注意。”

“可惜,没人知道,这个冯五心够狠,胆子够大,竟然偷听到了密谈……

当然,如果只是如此,也没什么,冯五不可能乱说,这是杀头的罪名,但偏偏撞上了我……”

齐平心情极度复杂。

有惊喜,有感慨,有愤怒。

更有一些难以置信……谁能想到,困扰了他数日的难题,束手无策的案子,竟然这般,便解开了。

……

……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齐平收回思绪,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冯五:

“崔大人的名字,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冯五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大人,您是朝廷的人吧。”

齐平扬眉:“怎么说?”

冯五剧痛之下,露出了社会底层混江龙应有的智慧:

“巡抚驾临,在查走私的案子,这个小人也知道,小人在临城,还算有些名气。

一般江湖人,不敢如此。

您各位身上有官气,又抓小人问这些,大概只能是朝廷的大人了。

不敢欺瞒,小人这些日子战战兢兢,醉酒赌博度日,也不敢逃,生怕一旦跑了,就给人灭口。

如今落在各位大人手里,只求活命,小人愿作证,与那李朗对质,只求留小人一命!”

说着,他趴在地上叩头。

齐平讶异,心下感慨。

暗道,不愧是能在这陆地港口混出来的地头蛇。

品性低劣是一码事,但这份眼力和决断,也非寻常人能有。

“好,只要你乖乖配合,会从轻发落。”齐平道。

心中嘀咕,反正最后发落你的不是我……

“给他止血,带下去关起来。”齐平对尖刀说。

后者应声,拿出药粉,涂在伤口上,继而提着冯五,出了门。

等人走了,洪娇娇摘下斗笠,激动道:“接下来把人送过去吗?”

她脸庞潮红,满是破案后的喜悦。

齐平想了想,摇头:

“不行,风险太大,另外,只有个冯五,力度不够,还是要想办法,抓住李朗……

此人既然提前离开,想来还活着,毕竟已经有了郑怀恩这个替罪羊……我先告知巡抚,这件事涉及的层次太大了,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没忘记,自己只是查案钦差,并无决断之权,更无能力处置。

真正能做主,背锅的,只有手持“二品文印”,代天子巡查九州的李琦。

想到这,齐平取出黄纸与青玉法笔,提笔传信。

齐平:“头儿,案子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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