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没有破绽的军阵

皇宫之中,童青秋满头汗水,割开了长乐帝的伤口,取出了一枚箭镞。

箭镞带着血腥味,还有一丝血腥味之外的味道。

药学奇才童青秋,一下就闻出这箭镞有毒。

好在这毒药没超出他的学识范围,判断出毒性后,童青秋立刻对症下药,待初步解毒之后,长乐帝睡了过去。

皇帝遇刺,这件事情自然属于绝密,但童青秋还是趁机把消息告诉给了徐志穹,他隐约觉得对方不会就此罢手,因为这事情来的太过蹊跷,很可能和梁玉申有关。

梁玉申最近不停征召宗室成员进苍龙殿,京城的宗室男丁,几乎被昭兴帝赶尽杀绝,梁玉申连女子也没放过,不断扩充苍龙卫的队伍,他还接连送出书信,大量召回了一批京城之外的宗室。

苍龙殿人丁稀薄,梁玉申此举无可厚非,可长乐帝受不了他上蹿下跳,处处与他争斗,这些日子过得身心俱疲。

难得这日天气甚好,长乐帝想出宫散散心。

他轻车简从惯了,不想出动静,也不想给百姓添罗乱,且穿了身便装,带了几名内侍,离开了皇宫,在京城闲逛。

走到望安河畔,正好遇到有人讲学,长乐帝想上前凑个热闹,却听到了怒夫教那一套邪说。

那讲学的先生不仅宣扬着“夫无过”之谬论,还亲身示范,带上来几名女子和孩童,当众责打。

长乐帝本就对怒夫教极度厌恶,而今又赶在气头之上,却没顾及身份,揪住那讲学先生的头发,拖到地上讲他打了个半死。

吕运喜一边护着长乐帝,一边联络官差,将这讲学之人抓捕起来,万没想到,十几名围观者突然上前,各执弩箭,对着长乐帝齐射。

长乐帝还真没当回事情,他自己有霸道六品修为,身边的内侍至少也是宦官五品,对付几个刺客,应该不在话下。

可这十几个刺客都有修为,而且站位非常奇特,他们用其他围观者做掩护,不易被抓捕,射箭的角度又很刁钻,让内侍们无从防御。

长乐帝后背中了一箭,吕运喜大惊,背着长乐帝回了皇宫,刺客也没抓住,就连那讲学先生都逃走了。

徐志穹收到消息,对灵正则道:“我有些事情要处置,三天之后再与灵兄会和。”

约定好会和地点,徐志穹带着杨武从罚恶司回了京城。

得知长乐帝伤情稳定,徐志穹没有轻易露面,他先去调查怒夫教在京城之中的状况。

从千乘国回来之后,徐志穹一直关注着怒夫教,不料梁玉申突然出现,转移了徐志穹的视线。

看来梁玉申与怒夫教有关。

不光徐志穹在找怒夫教,皇城司、刑部、京兆府都在搜寻怒夫教线索,可他们没找对地方。

深夜,三十出头的俏娘子张九姑,从集市上收了摊子,回了住处。

她是怒夫教的重要的成员,这两年来,徐志穹一直没动她,是因为总觉得能在她身上找到些关键线索,而今她能派上用场了。

张九姑回到家中,看院子门前站着一位俊美姑娘,提着灯笼,冲着她笑。

这姑娘面相有几分眼熟,可穿着有些陌生。

“九姑,不认得我了?”

“施双六?”张九姑一惊,接连后退好几步。

徐志穹结识张九姑,是通过施双六。

当年施双六家里开染坊,她父亲加入了怒夫教,常对家人施暴。

张九姑是她家的主顾,经常来染布,赢得了施双六的信任,在施双六身上下了血颚蚰蜒。

施双六被她爹打到昏死过去,蚰蜒在她身体里苏醒,直接操控施双六灭了满门。

施双六因此获罪,等候凌迟处死,后来被徐志穹用傀儡换了出来。

得知施双六没死,张九姑曾和肖松庭联手,差点杀了施双六,没想到这妮子能活到今天,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双六,你还活着?”

双六笑道:“托九姑的福,没死。”

张九姑点点头道:“看你这身穿着,是过上了富贵日子。”

施双六这些年追随徐志穹,功劳立了不少,有了官身,银子赚了不少,也有家业,满身绫罗绸缎,自然不是以前那个省吃俭用的可怜丫头。

“九姑,我等你多时了,还带了礼物给你,好歹让我进去坐坐。”施双六举了举手里的礼盒。

她想来做什么?

是寻仇,还是来商量事情?

张九姑点点头:“好,咱们进去说话。”

进了院门,张九姑向施双六释放了些许恶念。

能吓走她最好不过,纵使吓不走,让她心生胆怯,再拾掇她也容易些。

可恶念施展过后,施双六毫无惧色。

是她藏得深?

还是因为修为太高,恶念之技伤不到她?

张九姑加紧了戒备,到了正厅,笑吟吟问道:“双六富贵了,却还没忘了我。”

施双六笑道:“九姑给了我恁多恩情,我怎么能把九姑忘了。”

“说什么恩情,生分了不是?我给你沏杯茶。”

张九姑起身,准备对施双六下手。

恶道修者从不轻敌,张九姑不想和施双六硬拼,她准备用移花接木之技吸干施双六的气机。

可走到施双六近前,张九姑突然觉得自己的气机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有人吸我气机?

她也会移花接木之技?

隔着这么远,也能吸的走?

这妮子修为有多高?

张九姑大骇,一阵虚汗涌出,双脚发软有些站不稳。

更让她害怕的在后边。

施双六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在张九姑面前晃了晃。

张九姑脸色一白,转身想跑,玉牌之中散发出一阵气机,当即把张九姑掀翻在地。

这是徐志穹在穷奇门下星宿九娘手里拿到的玉牌。

九娘曾经说过,张九姑是她门下弟子,见了这玉牌,张九姑会听从吩咐,若是敢反抗,玉牌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施双六走到张九姑近前,阴森笑道:“还跑么?”

张九姑连连摇头道:“不跑,不敢跑了。”

“这玉牌,是一个友人送给我的,她说见了这玉牌,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听话。”

张九姑点头道:“我听,你说什么我都听。”

施双六点点头:“地上跪着,衣裙掀起来,我先打你一百棍子。”

“你说甚?”张九姑愕然看着施双六。

“怎地了?一百棍嫌多?你当初害我进了刑部衙门,我被判了凌迟,光是判下来的刀子都不止一百!”

张九姑辩解道:“我当初是为了……”

施双六冷笑一声:“你还敢顶嘴,那就打两百!”

张九姑不敢多说,当即跪在地上,掀起衣裙,老实挨打。

施双六咬牙道:“两百棍子,你自己数着,数错了一棍,加你一百!”

说完,施双六举起了灯笼。

徐志穹一惊,连声传音:“你自己找个木棍去,不能用我!”

“哥哥,就一会,我忍不住了,先让我出了这口气!”

……

走在路上,徐志穹带着满身的脂粉香,恶狠狠看着施双六。

施双六捂嘴笑道:“这张九姑身上的脂粉真是好闻,哥哥若是喜欢,明天我也抹一些。”

桃子上的脂粉……

徐志穹怒道:“当真跟我混熟了是吧?且等日后好好教训你一顿!”

施双六吐吐舌头道:“哥哥莫恼,答应你的差事,我一定办好。”

怒夫教的事情先交给施双六,明面上有皇城司相助,暗地里有判官帮忙,张九姑也被她喂了蛊虫,彻底听命于她,挖出来怒夫教,应该不是难事.

若是施双六遭到报复,徐志穹也有后手。

给施双六留下一张拍画,徐志穹去了望安河畔,找到了长乐帝遇刺的地点。

搜集了些碎石和树枝,徐志穹回到星宿廊,复现了当时的场景,记下了刺客的站位。

把站位全都画了下来,又观察了他们走位的顺序,徐志穹看出这是一道阵法。

刺客虽说人数不多,但他们有一套精密的军阵。

军阵之中的玄机一时难以看破,徐志穹得找个行家一起研习。

他去了武威将军府。

余杉睡得正熟,被仆役叫醒,也不知是谁这个时候登门,没好气的到了前厅。

徐志穹用了易容术,余杉也没能认出来,相视片刻,徐志穹提起食盒道:“香醪,熏肉。”

凭着两样东西,余杉认出了徐志穹。

支走了仆役,余杉问道:“你不是去梵霄国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志穹道:“我来找你娘子。”

余杉点点头:“好。”

徐志穹径直走向卧房,余杉喝道:“且住!深更半夜,找我娘子作甚?”

“办正经事!”

“办什么正经事?”

“研习阵法。”

徐志穹打开了记录下来的阵法,余杉久经战阵,听过徐志穹的描述,果真觉得这阵法非比寻常。

余杉叫来了白子鹤。

白子鹤揉着睡眼怒道:“大半夜的,你和他要作甚?”

余杉一脸无奈道:“我和他能作甚?有一道阵法,我和他都看不明白。”

白子鹤沉着脸,整饬衣衫来到前厅。

她有兵道五品修为,军阵看过无数,待看过徐志穹画下的阵法,不禁吃了一惊:“这阵法果真厉害,且看这十几个人,彼此互相照应,却又没有牵绊,一人遭遇反击,其余众人都能支援,

若到绝境,也可从容逃去,所有人的逃窜线路彼此并无重叠,却也难以追捕,

纵使有人落网,其余人也能将其射杀灭口,凭我手段,却找不出丝毫破绽。”

“连你都找不出破绽?”

白子鹤摇头道:“莫说是我,就算是我兄长,也未必破得了这军阵。”

连楚信都破解不了?

这阵法到底从何而来?

怒夫教里何时出了兵道高手?

难道说,又是那个假的穆邦治?

(本章完)

第958章 他姓云(本章高能)

白子鹤对这阵法钦佩不已,却说连楚信都破解不了。

徐志穹不信,次日去了趟南疆,在军营里找到了楚信,让他看过了阵法。

楚信看了两眼,嗤笑一声道:“雕虫小技而已,这还不好破解。”

他在长乐帝身边画了二十名刀斧兵,研习片刻,没能破解成功。

他又添了二十名弓弩手,没能破解成功。

再添三十名长矛手,还是不行。

楚信见汗了。

“这军阵是哪来的?”

徐志穹把长乐帝遇刺的事情告诉给了楚信,楚信大惊失色:“告诉皇帝,这些日子不要离开皇宫,外人也不能轻易进宫,纵有要事必须进宫,一次也不能超过十人。”

一道阵法,让楚信如此紧张,徐志穹自然不敢怠慢,赶紧问道:“宫中布防是否需要改换?”

“换!必须要换!”

徐志穹带来一张皇宫的地图,楚信在各处来回点画,把禁军、内侍和侍卫全都调动了起来。

徐志穹愕然道:“用上千人,防备十几人?”

“这却还未必防得住,这却还未必……”楚信愣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此真好阵法,这好阵法若是为我军所用,一战可破蛊族!”

是呀!

这么好的阵法为什么不能用在战场上!

楚信放声大笑,徐志穹跟着笑。

笑了片刻,徐志穹不笑了:“将军,这阵法千万不能用于战场。”

楚信一怔:“却为何故?”

徐志穹道:“这阵法来自怒夫教,蛊族和怒夫教来往甚密,咱们不知破解之法,可蛊族应该知晓,

倘若这阵法有致命缺陷,却不让将士枉送了性命?”

楚信连拍额头:“这阵法甚是精妙,却让我忘了要害所在,多亏了你这句提醒。”

徐志穹再三叮嘱,千万不要用这阵法。

待徐志穹走后,楚信把阵法重新画了一遍。

精妙,当真精妙,这阵法出自何人之手?

难道是我道门星君?

可兵道有星君么?

……

大乾旧土之下,深海之中。

韩宸在一座洞穴里,先打坐,再调息,逐步感知气机分合转化之力,随即将阴阳二气化作火焰,然后烤了一条鱼吃。

这座洞穴处于海底,洞中却没有海水,韩宸被气机裹挟席卷至此,已经待了数日。

十斤多重的大鱼烤熟了,韩宸饱餐一顿,攒足了力气,准备离开这座山洞。

他往洞口走去,来到了一座水潭旁边。

水潭十丈方圆,潭水清澈,是淡水,水中游荡着各色鱼类,韩宸这几日的饮食,全都靠着这水潭。

含住避水丹,穿上鳞鳍衣,韩宸跳入水潭,潜入潭底。

水潭深有数百尺,潭底一隅,有一石穴,石穴直通大海。

只要进了大海,韩宸就能冲出海面,重见天光。

韩宸朝着石穴奋力游动,待游到洞口,一股强悍气机猛然袭来,将他推回了十余丈。

咬咬牙,必须顶着这气机游出去。

生死恶战经历过不知多少,韩宸坚信自己熬得过这场劫难,顶得过这股气机。

过了半个时辰,韩宸钻出了水潭,爬回了山洞。

那股气机太强了,他顶不住。

脱下一身湿衣,打了几个寒颤,韩宸在山洞中睡去了。

待一觉睡醒,韩宸打起精神,又要前往水潭,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吟:“你可真是个没长进的人。”

韩宸闻言大怒:“你到底是何人?且出来光明正大一战,总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呵呵~”一阵笑声传来,“你要和我一战?”

韩宸喝道:“纵使战败,无非一死,我却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你却没胆量出来见我一面么?”

“你想见我一面?”笑声再度传来,起初充满鄙夷,气得韩宸越发恼火。

鄙夷过后,笑声忽然凄厉,韩宸满身抖战,直觉魂魄与身躯正在慢慢分离。

强烈的恐惧涌上了心头,那种恐惧超越了生死,给韩宸带来无法抵御的压迫感。

他期盼对方的笑声赶紧结束,哪怕为此付出性命,他也不想再多听一刻。

笑声渐渐停止,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想见我么?”

韩宸蜷缩在角落里,不住的摇头。

在刚才的笑声中,他触碰到了某种位格,某种无法想象,更无法直视的位格。

“忘掉你原本的修为,不要再使用身外的气机,让你的气机聚集于魂魄,变成我真正的弟子。”

韩宸照着做了,位格上的压制让他失去了拒绝的念头和勇气。

“你可有怒意?”

韩宸点点头,他很愤怒。

“有怒意便好,集结怒意,随气机迸发,使敌摄于威严,此我道门九品之技。”

……

徐志穹坐在侯爵府的长廊之下,默默看着手中的阵法图。

宫里的布放已经调整过了,陈顺才奉残柔星之命,也守在了长乐帝身边。

做出这种程度的防备,难道还挡不住刺客?

可想起在白隼城,被平民围攻时的场景,徐志穹依然心有余悸。

倘若徐志穹和喻士赞死在了白隼城,那么后人的评价应该是宣国运侯携白隼三武君,命殒白隼平民之手。

至于这二人的死因,在梵霄国的解释是二人品行不端,激起民愤,加上喻士赞那响当当的名声和风评,这两人应该算死有余辜。

到了大宣这边,肯定会有另一种解释,喻士赞放在一旁不提,只说运侯被暴民所杀,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又是一条开战的导火索。

这计策用的高明,比计策更高明的是阵法。

在白隼城,平民组成的军阵同样精妙,但又和刺客所用的军阵完全不同。

如果这两个军阵都和穆邦治有关,那穆邦治到底是什么层次?

对于楚信而言,这是军阵的极限。

对于穆邦治而言,可能只是信手拈来。

如果穆邦治组建一支军队攻打大宣,让楚信拿什么抵挡?

如果穆邦治去统领无根之军,又让梵霄国拿什么抵挡?

如果给穆邦治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世间有人挡得住他么?

兵主蚩尤没有留意到穆邦治的存在?

又或者说,穆邦治本就是兵主蚩尤派到凡间来的?

思绪翻转,理不清头绪,徐志穹正觉烦躁,却闻一阵幽香由远及近。

妹伶走了过来,看着徐志穹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徐志穹把手里的军阵交给了妹伶,本以为妹伶对兵法之类不感兴趣,没想到她却是个用兵的行家。

“甲子轮阵,这阵法失传上千年了。”

徐志穹大惊:“前辈知道这阵法?”

妹伶点点头:“不仅知道,以前打仗的时候我还用过,这阵法可大可小,三人可成阵,三十万人也可成阵,行刺伏击可用此阵,大军决胜也可用此阵,阵法看似素朴,实则繁复多变,威力无穷,乃兵家登峰二十八阵之一。”

“何谓兵家登峰二十八阵?”徐志穹没听过这个概念。

“是兵主蚩尤创造的二十八道阵法,无论凡尘之上还是俗世之间,都被认为是最强悍的阵法,

熟练掌握其中任何一种阵法,在战场上都可能所向披靡,但因为这些阵法过于凶悍,后被诸神屡屡禁止,故而失传于凡间。”

能让诸神主动干预的阵法。

难怪把楚信吓成了那副模样。

徐志穹拿着阵法图道:“那这甲子轮阵,有破解之法么?”

妹伶一笑,点点头道:“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破解登峰二十八阵,你走运了,我是其中一人,你先告诉我是谁用了这道阵法?”

谁用了这套阵法?

这个不好回答,那些刺客还没抓住,徐志穹只能推测这军阵来自穆邦治。

但白隼城的军阵,徐志穹知道其来由。

他把白隼城的军阵画了下来,把军阵变化解说了一番。

妹伶看出端倪,随即说出了由来:“这是双翼合阵,以两翼围攻中路的阵法,也是登峰二十八阵之一。”

没错,两翼围攻中路,徐志穹被围攻了整整一路。

徐志穹道:“这阵法,是梵霄国白隼城一个叫穆邦治的人用出来的。”

“穆邦治?”妹伶摇摇头,她显然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他这名字应该是假的,除此之外……”徐志穹嗫嚅半响,说不出话。

除此之外,他也不掌握假穆邦治的其他特征。

“那人长什么模样?”妹伶倒是很有耐心。

“算是个俊美男子,但应当是用了易容术。”

“用的什么易容手段?是妆法还是幻法?抑或是无常道的技法?”

徐志穹思量许久:“或许和妆法有些干系,他在脸上涂了一层黑泥,不过真正的穆邦治也有在脸上涂泥习惯,这可能是那人故意为之。”

“涂黑泥……”妹伶已然有了猜测,又问道,“有没有留下那人身上的东西?衣物、兵刃、饰品之类都行。”

徐志穹想了片刻,拿出了千斤龟,取下来一绺头发,交给了妹伶。

“也不知这头发是真还是假,是从他头顶钩下来的。”

妹伶在接过头发,在手里捋了捋,点点头道:“这头发是真的,而且是白的。”

“白的?”徐志穹盯着那乌黑的发丝看了片刻,上面确实有染色的痕迹。

但徐志穹当初并未留意,无论在大宣还是梵霄,染发都是一种风气,不是特别稀奇的事情。

妹伶取了些脂粉,在发丝上擦了擦,大部分头发变得一色银白,但也有几根发丝依旧漆黑。

这能得到什么结论?

“他是黑发掺杂了些白发,证明他年纪不算太大?”这是徐志穹唯一能做出的推断。

妹伶摇头道:“这人的头发,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你的铁钩在他头顶掠过时,将他两边发丝各自钩下来了一些。”

“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分的这么精准?”徐志穹打趣了一句。

妹伶点点头道:“真就这么精准,而且不光是头发,他的脸也是如此,一半黑,一半白,一线分明。”

徐志穹愕然道:“这长相却奇特了!”

妹伶点点头:“的确奇特,他姓云,叫云应,字叔长,你可能没听说他的名字,但或许听过一段歌谣,

花豹狠,山猿疯,黑白恶狼难说清,三杰并出天下平。”

徐志穹摇头道:“歌谣我也没听过。”

没听过倒也无妨,但徐志穹已经推测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姓云。

薛运曾经说过,他在师门中排行第二,师父刘恂排行第四,排行第三那位姓云。

“难道这人是……”

妹伶点点头道:“他是你道门之主的师弟,你师父的师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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