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铁口神算

韩绛的日子真心的很艰难。

拍卖完了那些土地之后,接着又是整理缴获的那些宝贝。

什么珠宝,什么金银。

韩绛在看着册子。

边上的官员在介绍情况。

“相公,此次亏得发卖土地得力,这些缴获都算是三司的了,回头发卖了, 今年的日子定然好过许多。”

另一个官员犹豫了一下,大伙儿看看他,怂恿的眼神很是明显。他笑道:“相公,三司的官吏们此次算是奔忙了许久……”

大佬,北伐的都封赏了,咱们最忙碌的三司也得犒劳一下自己吧?

看到最后的收获后,韩绛的心情大好, 说道:“此事老夫应了,回头禀告官家,想来官家也不会不许,每人……”

“多少钱?”

众人屏住呼吸。

起码得一人十贯吧?

三司这阵子真心的累惨了,官家犒赏时只是惠及了那些大佬,和下面的官吏没关系。

一句话,大佬吃肉,咱们也得跟着喝喝汤不是。

笑容洋溢在脸上,众人不禁心中欢喜。

“相公!”

外面来了一人,看着面色涨红,竟然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韩绛心中一个咯噔,然后皱眉道:“何事?”

三司太大了,和枢密院一样,经常玩跨界。

玩跨界好啊!只是玩不好会拉着跨。

来人进来后,看了一眼喜滋滋的同僚,说道:“相公,武学巷那条路修好了。”

“哦!”韩相听到是这事, 就笑道:“那日沈安说了之后, 老夫就忘了此事, 只是听闻武学巷那里热火朝天的,又是铲地皮,又是铺石子……”

“相公!”来人悲愤的道:“那条路竟然坚硬异常!”

“什么坚硬异常?”韩绛笑道:“那些路压实了之后也是坚硬异常,只是雨水一浸泡就原形毕露。沈安啊!这是劳民伤财,颇为不智。”

那个赌约他也只是一笑了之,只是觉得沈安花钱去弄个吃力不讨好的路没什么意思。

“相公,那不是土路。”来人跺跺脚,“那叫做水泥路,竟然和石板路一般。”

嗯?

韩绛一怔,“什么石板路?石板路哪里铺的起?不说旁的,一块块的石板凿出来花费可不少,铺路要多少石板?”

“那是水泥,相公,是沈国公弄出来的新东西。”

韩绛强笑了一下,“水泥是何物?”

来人觉得说不清,“相公,下官觉着您最好去看看。”

“好,老夫就当做是歇息一番。”韩绛微笑着,从容尽显。

稍后他带着几个官员出现在了武学巷。

“这是……”

此刻武学巷已经放开了,两边的人家都跑出来看稀奇,跺脚的有,奔跑的有,甚至还有人拎着菜刀出来了,准备砍砍。

“住手!”

一个军巡铺的军士冲过去,怒道:“故意毁坏水泥路,罚十文钱!”

那人被吓到了,手一松,菜刀落在了地面。

韩绛发誓自己看到了火星四溅。

那菜刀竟然和路面一碰就擦出了火花。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觉得很坚硬。

“相公,先前这里跑过大车,差不多两千斤。”

韩绛用力拍打了一下地面,痛的想叫。

他起身跺脚,缓缓走动。

“老夫……”

老夫真欢喜啊!

他是真的在欢喜。

“有了这等道路,雨水怕什么?而且这般平整,大车定然跑的快,还拉得多……好,好,好!”

韩绛连叫三声好。

可边上的官员却低声道:“相公,您和沈国公的赌约……”

韩绛才想起了这一茬。

当初他说过,若是沈安能弄出不惧雨水的路,他就辞官。

卧槽!

这事儿他竟然做成了。

正所谓人无信则不立,说话不算话,连孩子都逼视你。

华夏千年来最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就是言而有信,你若是失言,那就是小人。

小人能担任重臣吗?

不能!

所以韩绛坐蜡了。

“相公,想来沈龙图不会较真吧?”

宰辅之职难道是一个赌约就能决定的?

这岂不是笑话吗?

说话的官员被韩绛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傻狍子!

边上有人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是朝堂之上的话,相公当然不能无视,沈安就算是不提出来,相公也得主动请辞……而最关键的是唐仁。”

众人心中一凛!

唐仁现在是钱庄的老大,看似不起眼,可三司的人却清楚此人的厉害。

钱庄此前经过数次运作,竟然让大宋的财政有了腾挪的余地,这就是空手生财的本事,若是唐仁的资历足够,随时都能直接飞升上去。

唐仁是沈安的弟子,沈安会不会为了唐仁出手?

会!

这是所有人的看法。

这一刻韩绛的背影看着格外的凄凉。

半路上他就遇到了来召唤他的内侍。

“官家召见。”

“该来的总是会来。”

韩绛缓缓走进了宫中,不舍的看着这些建筑,“老夫会怀念这一切。”

他带着伤感的情绪走进了垂拱殿。

“哈哈哈哈!”

韩琦在大笑。

“韩卿来了。”

赵曙看着很和气,韩绛低头,“臣来请辞。陛下,臣年迈,不堪驱使,臣……乞骸骨!”

他觉得心中全是凉意,关键是还有沈安的前一个赌约在。

上次他答应致仕后去书院教书一年。

去就去吧。

他赌气的想着。

“为何?为了那个赌约?”赵曙的声音很温和,韩绛抬头,“臣……无言以对。”

愿赌服输,这也是言而有信的一种表现形式。

只是老夫舍不得啊!

韩绛落泪了。

致仕就意味着回家等死,夕阳落山。

他真的很难受。

“哈哈哈哈!”

赵曙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一般情况下笑的会很矜持,这是帝王的特性。

所以韩绛才觉得奇怪。

赵曙笑罢,喘息了一下,“沈安先前就说了一句话,大宋禁赌!”

韩绛回身看着靠着柱子的沈安,百感交集。

沈安若是用什么大宋和三司都少不得韩绛这等理由来劝阻的话,韩绛会认为这是羞辱。

人有脸,树有皮,他不准备把脸皮丢在这里。

可沈安却说大宋禁赌,除非是赵曙想赶走韩绛,否则他就不能离去。

这话一出,韩绛若是真走了,赵曙骑虎难下,只能按照律法来处置沈安,那他韩绛就是不识好人心,把沈安的好心当做是驴肝肺。

“朕刚罚他五百贯,不过韩卿却需请他好生吃一顿。”

“是!”

韩绛说道:“臣却是亏欠了他。”

韩绛这话说的很是耿直。

好汉子!

沈安觉得这个老韩也不错。

赵曙欣慰的道:“这便是有始有终,朕很欢喜。朕更欢喜的是沈安出钱修了那条路,这便是不计个人得失,朕甚为欣慰,可朕却不能让你亏空了,如此……陈忠珩,内藏库刚到了一笔钱,拿五千贯给沈安。”

“是!”

沈安一听就乐了,合着竟然还能收回钱来啊!

稍后各自散了。

“官家。”

赵曙正在看着三司呈上的册子,心情愉悦,“何事?”

外面来了张八年。

“官家,先前沈安和一群权贵比拼马车,在武学巷赢了差不多十万贯。”

“那他竟然还好意思要朕的五千贯?”

赵曙怒了。

他本来就穷,去了这五千贯,晚上还得回去糊弄一番高滔滔,这一下真的是怒了。

可帝王的赏赐能要回来吗?

自然是不能的。

晚些回到了后宫之中,他寻个借口,把五千贯的事儿说了。

“官家英明。”高滔滔有些心痛。

这不是她吝啬,而是几个儿女都大了,接二连三的将会出嫁,或是娶妻。

皇家的面子自然是不能丢的,那只能用钱砸。

哎!

可这一大家子的钱……

想到自家官人的手竟然这般散,高滔滔就悲从心来。

你没沈安挣钱的本事,还乱花钱,等以后老二他们娶妻,等闺女们嫁人时,看你从哪里拿出钱来!

赵曙察觉了妻子的情绪,讪讪的道:“此次商船出海,定然能满载而归,咱们家也有份子,想来能分不少钱。”

“就怕倾覆呢!”

高滔滔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忧。

赵曙霸气的道:“放心,沈安说那等风暴百年难遇。”

高滔滔欢喜了些,晚些时候就让飞燕去沈家问问。

“这做娘的,一心就想着让子女过好日子,只是官家太……只能我来问了。”

高滔滔很无奈,沈安更无奈。

“啥?”

他掏掏耳朵,觉得自己听错了。

飞燕说道:“官家说……你曾说过,商船此次出海定然不会遇到风暴,若是遇到了怎么办?”

沈安一脸懵逼。

那是安慰赵曙的话啊!

风暴归老天爷管,我沈安何德何能,竟然敢说出海不会遇到风暴。

官家,您这个也太坑人了吧?

他看了一眼飞燕,就知道这是皇后的意思。

他若是认栽,回头官家定然没好日子过。

讲不讲义气呢?

沈安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是不是把官家给卖了。

但最后他还是咬牙说道:“请圣人放心,此次出海,定然不会遇到风暴。”

飞燕欢喜的道:“你果然是忠臣。”

“是啊!沈某就是大宋头号忠臣。”

沈安此刻只想祈祷,祈祷海船别出事。

飞燕把沈安的承诺带回了宫中,赵曙得知后,不禁叹道:“朕随口一说,却是害了沈安。若是船队出事,皇后怕是不会罢休。”

“去,让皇城司在杭州的人多打探船队的消息,有了就赶紧来报。”

陈忠珩应了,但却有些不解,“官家,早晚都是事啊!圣人那里……”

高滔滔现在可是盯着钱呢!

真要出事,沈安绝壁要被皇后给赖上了。

什么宝安也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她出嫁难看你能忍心?

陈忠珩觉得这是一出悲剧。

而悲剧的主角此刻正在享受韩绛的请客,吃的很实在。

他一顿吃了韩绛一百多贯,然后还打包带了几道菜回家,悍匪的风格让韩绛肉痛不已。

(本章完)

第1792章 大食,狂喜的羊角风

人说大海一望无垠,碧蓝碧蓝的。

可此刻的大海却浪涛汹涌,看着吓人。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时能看到闪电垂落。

轰隆!

大海上,两百艘海船正在风浪中无助的上下浮沉着。

一股浪头打来, 海船猛地向下一沉,接着又浮了上来。

“贼老天……呕!”

杜林在船舱里觉着自己要死了。

船一动,他就翻滚几下,然后呕吐……

再一动,他又翻滚……

船舱里全是他的呕吐物,酸臭无比。

“轰隆!”

雷霆仿佛就在耳边, 杜林觉着自己不能再待在里面了。

不怎么出海的人,对大海天生就带着恐惧。在这等风浪之中,觉得下一刻就会连人带船沉入海底。

“某不能死在这里!”

杜林打开舱门, 一股子咸腥的海风夹杂着些海水扑了进来。

“贼老天!”

杜林仰头看了一眼外面,接着浪头袭来,海船猛地一沉,他就滚了出去。

“救命!”

他一路翻滚着,眼瞅着就要去见海龙王了,海船又浮了上来,于是他又翻滚回去。

他抱住了桅杆,却发现这里一直有个船工在。

船工被绳子绑在桅杆上,喊道:“杜员外,快回去!”

“你呢?”不知怎地,杜林觉得不该抛弃这个船工。他艰难的捡起绳子,想解开。

“别,杜员外,不能解开。”船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喊道:“小人就是干这个的。”

哪怕是起风浪了甲板上也得留人观察, 这人就是倒霉蛋, 若是运气不好, 再见到他时就是一具尸骸。

这等活计是抽签抓阄决定的,生死就交给了老天爷。

“这风浪太大了。”杜林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此刻想起了沈安说的话,他不禁有些悲伤。

“沈龙图说出海遇到风浪是运气不好,下一次很难碰到,可咱们怎地就遇上了?”

船工看了他一眼,喊道:“这不算是大风大浪,只是寻常罢了。”

风浪中,你必须要喊,否则别人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杜林问道:“这还不算大?”

船工指着前方,“您看!”

前方是一艘战船,杜林循着船工的手臂看去,就看到甲板上站着一个瘦削的男子。

“是常军侯!”就在前方战船的甲板上,那瘦削的男子手握绳子,牢牢的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告诉他们,我们能过去!”

现在的海况没法喊话,两个军士连滚带爬到了船头,转身,腰间绑着绳子的那名军士开始挥动小旗。

在这个时刻,旗语最靠谱。

小旗艰难的摇动着。

“我们……我们能过去!”

绑在桅杆上的船工喊出了旗语,杜林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杜员外,这真算不得大风浪。”

船工觉得杜林就是个在小河沟里打转的土著,真的没见识过大场面。

“快到大食了吧?”

杜林想回去,但此刻风浪有些大,他担心自己摔倒,就装作硬汉的模样强撑。

船工想都不想,“快了,此次专门留了货物来大食,杜员外,这是故意的吧?”

杜林摇头,“常军侯说是回程也卖一些。来大食是顺带探访一番。”

船工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黄牙,“杜员外,这大食……可是咱们的对头呢!您想想,以前大宋的海贸大多是他们在做,如今却被沈龙图搅和没了,他们会甘心?

那可是大买卖呢!”

船工得意的道:“小人经年在船上,沈龙图当初重金请了人造船,小人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咦!

这人竟然有这等见识吗?

杜林问道:“哪一日?”

船工说道:“大打出手的那一日。您想,大食人没了挣钱的机会,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大食人会忍得下?”杜林只是随后找话,没想到这个船工竟然说的有条有理的,他不禁赞道:“有些见识。”

他现在就关注这个。

而前方的常建仁就是主事的人,所以具体有什么计划他也不清楚,只能听天由命。

但想到此行的贸易成果,杜林不禁欢喜的道:“果然海贸挣钱,某以前算是坐井观天了。”

“前方有光亮!”

不知何时,风浪渐渐小了。

有人在大喊,杜林站起来,只见远方的云层破开了一道缝隙,一抹蔚蓝露了出来。

“哨探的船马上派出去。”

常建仁冷静的下着命令,身后有军士送上了毛巾,他接过随意擦拭了一下头发和脸。

“看!”

“真漂亮!”

前方的乌云渐渐破开,醉人的蔚蓝色映照下来,一缕缕的。

“前方有陆地!”

常建仁已经看到了,他冷冷的道:“戒备,把商船围在中间,全体就位!告诉他们,大食,到了!”

这是大宋水军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那些将士们开始出现在甲板上列阵。

前方有些零星的建筑,能看到一些好奇的百姓在向岸边走来。

“这就是大食?”

杜林看着那些富有异国风情的建筑物,不禁大为陶醉。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就是了。

他想到了一首词,但憋来憋去却没憋出来。

“把大宋旗帜升起来。”

常建仁已经换了一身甲衣,看着码头岸边蜂拥出来的战船笑了笑,“传令,一旦遭遇攻击,即可反击。”

“军侯,反击到什么地步?”

常建仁回身看着说话的将领,“没有限制。”

将领们都喜上眉梢,对于他们而言,开战才是王道,唯有开战才能让水军不断向外走出去。

而最关键的就是拨款。

按照沈安的话来说,水军就是后娘养的,得自家养活自家。

可水军花钱也得请示啊!

上面不同意,难道还能强行建造更大的战船?

而且上次沈安说过,以后会有更强大的战船,无需风,就能快速航行。

几个将领在嘀咕着。

“沈龙图说的那等船,航行不靠风,那靠什么?”

“不知道。

“看,水军出击了。”

大宋水军出击了。

牛角号声中,三艘战船冲了出去,看着就像是三头愤怒的斗犬。

各船的人都在升旗。

“拉!”

宋字旗缓缓往上攀升。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备战!”

杜林也拎着一把长刀,冷冷的看着前方。

十余艘大食战船在加速。

此刻风不小,所以看着威势惊人。

可大宋这边却不慌不忙的。

“投石机准备……”

那些将士们有条不紊的把火油弹和火药罐放在兜子里,手中拿着点燃的大线香,只等命令下达。

那些弩手已经开始列阵了,有军士手持钩镰枪,只等靠帮后拉住敌军的战船。

一切就绪。

大宋船队就像是一个饥渴的大汉,而那些大食战船就像是漂亮的女子,正在风驰电掣的赶来送菜。

呵呵!

常建仁笑了一下,身后的将领们都知道,这是开战之前的准备。

“他们放缓了!”

大食战船减速了,随后开始转向,往大宋船队的两翼而来。

“拦住他们!”

常建仁的态度异常强硬。

而中间那艘试验战船也悄然做好了准备,舱口已经打开,火炮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宋军的战船前出拦截了大食战船,双方开始对峙。

“让他们来人!”

常建仁吹着海风,只觉得格外的舒畅。

“军侯,今日的风真是舒服啊!”

不只是常建仁,大伙儿都在深呼吸,很是惬意。

那边很快就来了一艘战船。

大食人的战船不大,在大宋最新式的战船面前,显得有些矮小。

一个大食将领在船头上发问,通译在边上翻译。

“大宋水军为何来此?”

常建仁淡淡的道:“大宋水军护送商船队出航贸易。”

大食将领看着那数十艘战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特么的!

宋人用六七十艘战船来护航,这一路上哪里有这么强大的海盗?

这是来者不善啊!

将领笑道:“贸易可以,只是军士们不许离开码头。”

这话他说的很是坚定。

看看那些宋人吧,刀枪锋利,那是什么……

我的神啊!

竟然有那么多弩箭,这是来贸易的?

老子敢打赌,这些宋人是来找茬的!

操蛋啊!

将领急匆匆的带着人回去。

一上码头,他就吩咐道:“盯着宋人。”

他需要赶紧去报信。

大宋的船队缓缓靠岸,那些大食人在议论纷纷。

“我们的商船呢?按理不是该回来了吗?”

“对啊!就这个时候,他们不见了,可宋人却来了。”

“宋人竟然来咱们这里贸易,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一群商人闻讯赶来,先是沉默,随后开始商议。

“我的判断,大宋在不满。”

“他们有何不满的?”

“因为我们掌控着贸易,而不想让他们掺和那些商路,宋人的那个什么……郡公不是威胁过咱们的人,说是作为朋友,我们该放开商路,可一旦放开商路……”

“一旦放开商路,以宋人的实力,当然是他们吃肉,咱们只能喝汤。”

“那这一笔生意做不做?”

“当然做,有钱不挣,那是疯子。”

“是啊!就算是要厮杀,那也得在做了生意之后,不是吗?”

“当然,那么……让我们去迎接来自于东方的商人吧。”

船队靠岸,但战船却选择了分批靠岸整修。

商人们开始把货物搬到岸上,然后露天市场就开始了。

杜林觉得这样的形式太不够高大上了,在他想来,这等两国贸易,少说得有个市场吧?

没有市场,你至少得有个棚子吧?

可这里啥都没有。

就是露天。

“这绸缎多少一匹?”

已经有大食商人在问价了。

杜林毕竟是初哥,有些不好意思出价,身边的伙计说道:“五十贯。”

擦!

杜林真心差点就脸红了。

不是说好三十贯就行吗?

二十贯也能卖。

毕竟在大宋,这等绸缎不过是两贯钱一匹罢了。

可那些大食商人却在犹豫。

“咱们的人原先回来卖给咱们也不过是四十多一匹,宋人竟然要五十。”

“有人说在宋人那边,这等绸缎只要十贯一匹。”

“这话你对谁说?咱们的人回来卖四十多贯一匹,宋人说五十只是虚的,砍价就是了。”

在大食,往东方去的商人是一批,而去另一头的是一批,两批人都是二道贩子。去大宋的那一批心也狠,回国后竟然卖了黑心价。

所以大食人在犹豫,“要不……四十一贯?说句实话,你们这个绸缎真不怎么好,看看这里,竟然有……竟然看着不鲜活。”

这等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是商人的本能。

商人挑完刺后,一脸嫌弃的看着杜林。

四十一贯?

杜林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就是棒槌啊!

杜林看着这些大食商人,仿佛看着一个个行走的小金人。

发达了,某发达了!

那大食商人见他神色古怪,就问道:“你这是……”

“羊角风!”

杜林心中的狂喜几乎压不住了,只能用这个毛病来搪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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