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突破,神功,大军终至!(求月票)

中州,学宫之中——

曾经来往学子如梭的学宫,此刻却是分外寂寥下来,这天下四处征战,学宫里面倒是冷清,公羊素王拿着一枚棋子,随意下棋,和他对弈的却是老麒麟。

老麒麟没有手,却用爪子挑起一枚棋子落下。

公羊素王慨然叹息,道:“好大雪。”

“这天下四处打起来,怕是已经出现不止一次,学子的学兄打后进晚辈的情况了吧,唉,去年真打起来的时候,夜驰骑兵跑到突厥那里合流而下,就已经很争锋斗势了。”

“而今,应国占据中原和北方,同时以西意城为剑锋插入西域之中,现在狼王对西意城动手,陈皇在陈之北境边缘,和突厥大可汗联兵共讨应国……姜素啊姜素,你会如何选择呢?”

“一不小心,边疆受损,西意城一代被啃下来。”

“堂堂应国,会被直接砍断深入西域的手,虽然不至于无望天下,但是却也是元气大伤。”

“不知道那一带会落在谁手中。”

“若是在应国手中,那自是什么都不变,若是在陈国手中,那就是陈国势大,若是突厥大可汗还帮着陈国,那一上一下一西,三口狠狠咬下来,应国也元气大伤。”

“而若是在李观一手中……”

公羊素王缄默,拈着棋子,喟然叹息:

“那样的话,就大势真的成了!”

“恐怕,到时候的称呼,就不是秦武【侯】了。”

老麒麟道:“也不一定就是李观一。”

“不要还没有成功,就开始庆贺,这不吉利。”

公羊素王大笑:“你个祥瑞,还有这般讲究?”

“好好好,不说,不说。”

“不过,说起来,也有可能会是另一人。”

老麒麟狐疑,道:“谁?”

公羊素王斩钉截铁,道:“天可汗!”

“其人也年轻,神将榜第七,麾下大军,统率三十六部,在西域的潜藏势力极强大。”

“比起李观一更强。”

“天可汗若占据这一带,在这一场混战之中,占据最大利益的话,那就是坐西域而望中原,亦是有腾飞之机会啊。”

老麒麟不答。

公羊素王拈着棋子,慨然叹息,道:

“天下大势,真的是谁都猜不透啊。”

他似乎有所感应,看向老麒麟,道:“你身上的气机……麒麟之中,多有感应,是除去你之外,那只火麒麟出现了变化?”

老麒麟面不改色:“小儿辈胡闹,有所成就罢了。”

“继续下棋,下棋。”

“不值得说。”

公羊素王端详着这个老前辈,放声大笑起来:“你的麒麟须都卷起来翘起来了,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说说看,你那晚辈,有什么变化?”

老麒麟还是不肯说。

说事情还没有成就开始庆贺。

不吉利。

实在是不吉利啊!

公羊素王道:“奇哉,前辈你都这样三缄其口,看起来,这番变化,并不寻常了,你到底给祂喂了什么好果子,效果竟是如此之大?”

老麒麟道:“其实没有什么好果子。”

“神兽天生天养,自有法度,天生有灵如神,但是过于空旷,我只是将当年夫子对我做的事情,都重新给那孩子做了一遍。”

麒麟轻声道:“什么这果子,那果子的,我只是用言语教导,给了祂一颗【心】。”

“一心在此,则万法性灵,可放十方光明。”

“不必向外渴求。”

“也可,超脱于【兽】,趋身于【神】。”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这才是最大的好果子啊。”

“至于为何要将那许多事情都告诉他,当年夫子也曾说过,诸多教导,许多学识,初学的时候,不甚明了,只是觉得繁琐无趣。”

“可偶尔一日,行过天下,再度回头,那些东西就忽然明悟了。”

“所谓的顿悟,所谓蜕变,就在此刻。”

“祂该是懂了。”

公羊素王道:“何为懂了?”

老麒麟下棋子,斩钉截铁:

“做到!”

……………………

西域火焰山周围百姓,忽然感觉大地颤抖了下,出来的时候,看到天空忽然就变得暗沉下来,远远的,在传说之中,压制着恶龙的深山忽然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浓烟。

黑色的烟气朝着天空涌动着。

大地微微震颤。

吓人得紧!

也就只是因为那一座山危险,附近百十里,都没有聚集地,否则的话定然有人遇险,饶是如此,这黑云冲天而起的一幕,也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尤其是,窥见这冲天而起的无数浓烟之中,隐隐然有金红色的火光迸射如雷,掺杂紫色流光,恢弘壮阔,不可枚举。

火焰山中。

麒麟的咆哮声震动四方。

外面那足以销金熔铁的恐怖金色火焰,对于麒麟来说却仿佛回家了一般,祂并非是可以彻底无视这等层次的烈焰燃烧,只是此刻体内那灵珠发出一层一层的碧色波涛,两股力量对冲。

火麒麟竟然感觉到一种舒服的感觉。

他几乎要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可是,经由老麒麟的教导,知道此刻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于是调动自身元气,呼吸吐纳,以运转麒麟火元,压制水元,但是水火流转,不能够契合。

尝试过许多次,总是失败,反倒导致水元和火元一阵鼓荡,引得元气逸散,搅动了这火焰山的岩浆不断碰撞,化作了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漩涡。

炸开一个一个的泡泡。

火麒麟都有些焦急起来。

知道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水元火元碰撞产生的撕扯力量,会导致自身受到极大的伤势。

最后要么就此陨灭,重新化作火麒麟卵,在这地方等待数百年,失去记忆,再度轮转,要么水元从身体各处逸散,元气大伤,爬回去。

不行,那个太丢麒麟了!

这个时候,火麒麟落到了火焰山内部,四足踏地。

一股极精纯的戊土气息涌动起来。

火麒麟想到太古赤龙所说。

要用戊土之气,调和坎离水火,逆转阴阳。

心中刹那之间,明白自己该要怎么做了,可才一尝试,就感觉到周身缠绕水火,水火的碰撞,产生了一股一股漩涡般的撕扯力量,让火麒麟如身披锁链,不能动弹。

这个感觉,足以让其余的神兽惊慌失措起来。

却让火麒麟无比熟悉。

在陈国皇宫中的那十几年间就是这样。

那侯中玉把祂用锁链锁在了麒麟宫当中,那老术士来来回回,嘴中呢喃着什么石髓,炼丹,阴阳,调和的东西,都是些很烦心的事情,此刻却听得清楚。

竟然,完全符合此刻的境况!

火麒麟下意识按照了侯中玉的所谓法门。

淬炼阴阳踏水火。

逆转五行做戊土。

刹那之间,整个火焰山的火行之力,都朝着内部坍塌,压缩,和那代表着四灵之水的磅礴水元碰撞,却以戊土之气,调和当中,轮转变化,未曾爆破。

如以天地为烘炉,麒麟为丹药,自炼一番气象。

麒麟大喜——

好侯中玉!

于是专心一志,运转火元,调和坎离,变化阴阳。

渐渐的,神魂都变得辽远空旷,似乎俯瞰着自己的身躯,似乎以这火山腹心为卵,借助天地变化的玄妙,再度孕育自己。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麒麟忽然醒来。

很奇妙的,周围本来应该要逸散的水火元气,竟然奇妙无比地汇聚在祂的身边,没有因为之前一次次尝试的失误而彻底地消失。

麒麟张口一吸,这水火之气,阴阳轮转,就回到祂体内。

将刚刚突破完成之后,陷入空虚空洞的体内弥补完成。

甚至于化作了身上的鳞甲和纹路。

让祂看上去越发华美起来。

火焰山经此突变,那一股火元朝着外面逸散,火山轰隆隆的爆发起来,金红色的岩浆朝着四面八方涌动,拍打下去,百姓远远的看到这一幕,都被震撼得面容惨白。

只是火焰山之地本来就地方极炎热。

夏日的时候,如同蒸笼似的,要把人给蒸干做成烤馕,现在火山喷发,岩浆外流,不知道会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已经有老人们开始担心之后的年岁。

难道说,还得要继续往外面搬迁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了一声似龙吟似虎啸的咆哮,一股股瑞气从冲天而起的黑色云柱之中散发出来,一只瑞彩腾腾的异兽踏出,昂首高呼。

于是那已经翻腾外出,往外面流淌倾泻的火焰岩浆,就此停下。

地上火焰金红之色,翻滚涌动。

天空之中,瑞气腾腾,霞光万丈。

百姓失神,禁不住礼赞。

于是,西域新的祥瑞传说诞生了。

麒麟踏空,只是觉得往日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地畅快过,在天空中恣意地驰骋着,踏入云气之中,不再需要像是以前那样,需要踏火迸发力量,才能御空。

祂不知道自己一口气奔跑出去多远,只是觉得发泄舒服了,才落下来,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

此刻祂整体颜色从一开始的赤火变得更醇厚许多,爆发威能的时候,鳞甲边缘会绽放出苍蓝色的流光,可驾驭水云,火气,戊土。

水火流转,可以化作瑞气祥云。

火麒麟调转身躯,看着自己的模样,得意洋洋起来。

啧啧啧,小爷真帅啊!

上辈子那个那么惨的,吃东西炸了肚子的,肯定不是我!

过去之我,不是现在之我

等我回去太古赤龙的秘境,一定去祂留下痕迹的地方,再度给写下一个回答。

之前的留言是——

【味道甚好,冰凉爽口】

【吾之后辈,不可不尝啊】!

那小爷就给祂补一个——

补什么好呢?

麒麟想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

【啊,确实】!

“就这么来!”

麒麟喜滋滋看着水流里面自己的倒影,少年心性发作起来,不断欣赏,只是却在映照自己倒影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看到旁边倒影一个影子。

一身道袍素净,鬓角银发如霜,气质清淡。

麒麟猛地转头,看到那银发道人已出现在眼前,被吓了抖了抖,才认出这位,正是两年前曾经有过缘分的四大传说之一,号称手段最全,道可通天的道宗。

麒麟看道宗袖袍阴阳轮转,忽然福至心灵,明悟过来为什么刚刚自己突破的时候,那本该是浪费掉的那些水火之气,竟然团成阴阳鱼的模样,就在自己身边溜达,没有散开。

麒麟转身,想要找李观一,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独自跑出来了,迟疑了下,客气小心道:

“是道宗……呃,前辈,帮我的么?”

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论修为吧,就算是自己现在突破了,眼前这银发道士也能够一只手把自己放翻在地上,可若是按照年纪吧,自己无论如何是比起这个道士大的。

银发道宗嗓音平淡,却又带着温和,回答道:“难得有天生神物,踏破关隘,不忍见你损耗太多元气,故而帮你一把便是。”

“李观一呢?”

麒麟微怔,旋即大喜,道:“道宗前辈是来找观一的?!”

武道传说,道宗玄门。

这样一位绝顶无双的强者出现在西域,还指名道姓要来找李观一,莫不是亲自来帮忙的?麒麟在开心之下,都不顾及什么称呼的纠结,直接一口一个道宗前辈,喊得极是顺畅流利。

银发道宗道:“算是。”

“应故人之邀,行走天下的时候,有缘法来此寻他。”

麒麟没有注意这一句话的意思,只是带着道宗一路赶回了安西城中,李观一正因火麒麟不见了七八日而烦恼,见火麒麟归来,心中大喜,伸出手抓住麒麟角,把祂提起来,恼火道:

“你说出去玩?就是一口气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到处都是好果子的地方,吃得乐不思蜀了。”

火麒麟道:“乐不思蜀,蜀是哪里?”

李观一瞪祂一眼,道:“这不重要,你去哪了?”

火麒麟得意洋洋:“我找到了个最最最厉害的好果子,一口吞了,那个可是我上辈子都没能吃成的哦!”

李观一怔住,旋即察觉到了火麒麟的变化。

原本麒麟身上的燥气和炽烈之气,尽数消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冲淡平和之气,阴阳轮转,变化莫测,更有戊土之气。

李观一明白过来,把化作大猫的火麒麟提过来,瞪大眼睛:“卧槽?!!你把【四海藏灵珠】吃了?”

“没有事吗?”

“没有遇到危险?你该不会受内伤了吧?”

李观一担心,把麒麟所化的猫猫头揉来揉去,翻来覆去地找了找,却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不只是如此,麒麟此刻脚踏水火,实力稳稳踏破了七重天巅峰。

作为一个接近成年年纪的麒麟。

已经有了八重天这个级别的水平。

奋起用力,去学宫里面找老麒麟找回场子,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了,火麒麟得意洋洋,吹牛嘴硬道:“哼!小爷是谁,区区一个【四海藏灵珠】,我可不是上辈子的我了。”

“咔嚓蹦咋,就把祂吞了!”

“那比起吃一个熟透了的沙果都要轻松!”

“嘎嘣一下!”

李观一疑惑:“你怎么会戊土麒麟转圜之法的?”

火麒麟狂翻白眼,回答:

“侯中玉就是在我身上研究出来的啊!”

“我怎么可能不懂的?”

“他虽然该死,可是把我当做丹药炼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再怎么样也记住了,何况,小爷我天资聪颖,哼哼,区区的戊土祥瑞麒麟转化之术,我早就学会啦。”

“不提这个,你过来,有客人!”

火麒麟翻腾落地,脚下踏出云气,稳稳落地。

然后带着李观一走出,李观一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那银发道人,负手而立,遗世独立,在李观一走出的时候,这位道人恰好回眸,气机平淡。

李观一的肉眼看到他,但是以他这样强大的元神却完全感应不到道宗的存在。

仿佛道宗已经和这一片天地相融。

和剑狂,阵魁,军神的武道传说之路,各自不同,表现殊异。

李观一前行两步,行以师礼。

道宗平淡侧步,避开了这一下,注视着李观一,道:

“八重天,很好……”

“两个八重天联手,倒算是有九重天之威风。”

“配合大军的话,就算是姜素之兵锋,就算不能抵抗,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如此,已经算是有资格立足于天下了。”

李观一尊敬道:“皆是前辈传法之能,不然,我和麒麟也没有办法联手,如同一人。”

“前辈既然来了,就请让晚辈尽一尽地主之谊。”

道宗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受故人之邀,让我在行走天下的时候,若能遇到你的话,就来和你说一说事情。”

“说完之后,我就离开了。”

“西域偌大,天下争锋,不是我该在的地方了。”

李观一客气道:“晚辈谨听。”

银发道宗看着眼前的年轻神将,语气不起涟漪,道:

“王通,死了。”

!!!!

李观一身躯凝滞。

……………………

王通夫子,因病于天启一十一年冬去世。

天启一十二年下葬。

正是一年之前,李观一意气风发,来到这西域的时候。

道宗最后还是和李观一喝了一壶茶,银发道宗将王通最后的信交给李观一,李观一接过信,安静去看,即便是最后的时候,夫子的文字仍旧质朴刚健。

他说,一场师徒,一场相交,李观一太念旧情,知道他死,一定会去中州城为他扶灵,会守孝。

“中州学宫如同漩涡,你好不容易出去,不该回来。”

“死就死罢,无所谓知不知道。”

“难道大费干戈,哭嚎遍天,死了就真的能够安心吗?”

“恐怕只会担忧这样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后辈罢。”

“君子之交淡如水,师徒也该如此,一场相交,王通教你学识,或许是你之幸,可我能遇到你们,也是我的幸运,冬日大雪落满天下,不知道天下之民,可否衣单身寒。”

“观一,且行,勿念。”

李观一看着这简单朴素的信笺。

似乎还能看到那温和的夫子。

许久后都不能回过神来,不能相信,那个才只是三十多岁,养气境界不低的儒家夫子,就这样去世了,他看向眼前道宗,道宗道:“他委我来这里,知道你会踏上此间。”

“若是你有生死危机的时候,要我帮你一次。”

“如今天下风起云涌,我可以带你离开此地,做个世外修行客,可继承我的衣钵。”

李观一闭着眼睛,道:“晚辈不能从命。”

“出世之道,不是我的道路。”

道宗并不意外,道:“是吗?”

“那么,贫道就此告辞了。”

“姜素是我好友,他的武功,手段很强,战阵之上,可以说所向睥睨,你要小心了。”

银发道宗并不是走入世之道,他慈悲看待人世间,可行事公允,不去因为私心私情偏颇一方,反倒如同无情。

李观一道:“前辈。”

道宗止步,回眸:“嗯?”

李观一道:“夫子他去世的时候,还说什么?”

俊美清冷的道宗看着那身穿绯色麒麟袍的李观一,今日春雪零散飞下,其实并非落雪,而是西北之地,山上背阴面有积雪不化,春日风起,随风四散。

只是让他想起来当时,中州学宫之中,也是大雪纷飞,那还算是年轻的儒生坐在床榻上,看着外面出神,亲朋询问是否将弟子唤回来,王通只看着外面,笑道:

“不啦。”

“他们现在在天下行走,意气风发的,打算改变这个世道,不要让我这腐儒之死,反倒是累了他们的兴致,我死之后,随意薄葬便是,你们回去之后,不要去找他们。”

“不要希望靠着我那几个弟子过所谓的富贵日子。”

“这样的富贵,不能长久,德不配位,只会给你们带来祸患,你们这一代或许仗着我的恩情,还能富贵绵延,可是下一代,一定有泼天的大祸。”

“只耕读便是。”

亲朋晚辈皆道是。

王通叹息:“谁没有一死呢?”

“来的时候不要给爹娘负累。”

“走的时候,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就很好了。”

银发道宗在那个时候,看着他眼中年轻一代又一名英杰去世,而此刻,面对着李观一的询问,道宗只是回答道:“……不曾。”

李观一道:“……是吗?”

道宗袖袍翻卷,将一物放在桌子上,淡淡道:

“既然不愿意随我出世,此物交给你。”

“算是我回了王通的托付。”

“就算是你我之因果两清。他日若你一统天下,我在昆仑山上往下看你这天下红尘万丈。”

李观一恍惚许久,回过神来,看到那银发道宗已经远去,缥缈如同尘世之影,消失不见,桌子上放着两卷卷宗,一卷是王通的《文中子文集》。

另一卷上,是几个中正平和的大字。

《皇极经世书》!

武道传说道宗的毕生绝学。

蕴含有无边妙理,玄妙不可言语道之。

也是王通夫子最后人情换来的帮助。

李观一脸上神色变化动容,抿唇,把那悲苦痛苦吞下腹中,拱手往中州方向,长揖一礼,许久不起。

局势变化,风起云涌,李观一自己的武功已经成了体系,且逐渐开始创造出自己的武功典籍,《皇极经世书》这样等级的神功,对此刻的李观一来说,已经不是学所谓的招式,神功。

而是去琢磨,去体悟潜藏于内的武学奥妙道理。

尤其是麒麟所会的,不只是火元之气。

而是火元,水元,戊土三类气机。

李观一和麒麟的配合,也就不只【火天大有】。

而是有了更多的变化,更多的选择,招式轮转变化,更多妙用,天下各处的局势一日比起一日紧绷,这一日的时候,紧绷到了极致,终于是来了变化。

有应国援军抵达西意城。

尚且未曾有谁看到主将。

只是这一支大军打出的战旗烈烈,是墨色为底,白色勾勒出的猛虎咆哮之纹——

宇文烈!

(本章完)

第391章 大战爆发!(求月票)

天下第五神将,宇文烈出现在西意城中,西意城积蓄应国西部疆域城池的全部底蕴,兵马调动,汇聚西意城兵马足有二十万人。

虽然贺若擒虎之前带着自己的部曲大败。

但是,李国公,转进如风。

毫不犹豫跑路。

后撤!

硬生生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丢失了之前宇文烈讨伐吐谷浑后开拓的那些土地疆域,却是最大程度化地保全了应国西域的力量。

但是这一次由不得他后退,被迫踏上这天下汹涌的赌桌上,宇文家已往外开拓边疆,也因此,宇文化,宇文天显,李昭文三位在安西城之中的客将,心情不可遏制变化,降低。

虽然按照可将的规矩,以及自我的道德准则,他们不会做出在这个时候背刺安西城的情况。

但是在这般家国汹涌大势之上,让他们能率领兵马,代安西城出战沙场,也是一种简直残忍无情之感,这三位将军只好暂且在安西城之中休养。

宇文烈,在这个时代,之前就具备有灭国级别战绩的神将,傲慢,冷淡,却又肃然威严的神将,九重天之境,白虎法相,麾下的八千虎蛮骑兵,正是三大王牌骑兵兵团。

宇文烈只带虎蛮骑兵,就具备有和武道传说交锋的手段。

青袍长生客已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这一头猛虎的威胁。

面对这样的对手,狼王竟然比起对贺若擒虎更为谨慎。

贺若擒虎,老将也,其名望虽高,经验丰富,但是气血勇猛不足,狼王狡诈,面对着和李观一类似,无论兵法,武功,还是体魄,都处于自身生涯最巅峰的神将,不能有丝毫小觑。

局势已至此。

谋略,韬略,都已经施展到了极限。

无论敌我双方,目的都极为直接明确!

那就,来厮杀罢!

狼王大军分作三股进军,并且同时召集二十七位被分封的可汗,允诺之后攻破西意城后的好处,并且警告他们,若是宇文烈大胜。

那一头冰冷傲慢的白虎,对于西域异族是不会有半点留情的,他当年抓住机会,一路急行军,一口气就把吐谷浑灭亡,吐谷浑的贵族都是被宇文烈所杀。

只是可惜,吐谷浑王印没有落在他手中。

所以宇文烈对于西域本就有一股暗藏的怒意。

被调往中原腹部战场也就罢了,此刻来到西域,那是定不会留情。

于是诸多可汗,或被威逼,或者因为利益,皆做出选择,各自打着旗号,成为了狼王军的掠阵部队,狼王部硬啃下了贺若擒虎,损失七万余人,又四处征讨,如今战兵不过十余万,后勤十余万,面对宇文烈,并不占据优势。

这必将会是一场绝对的厮杀。

“这就是,单独一位神将,和国家之间的战斗。”

破军的语气里有些低沉:“即便是狼王这样强悍的神将,可以称得上是战必胜,攻必克,可他也会有损失,会有消耗,他这一段时间,看上去是声势无敌,所向睥睨,但是实际上是在走下坡路。”

“人越打越少。”

“而应国,占据中原,方圆数万里之地,就算是割肉放血,也还能再顶住一段时间,贺若擒虎这样级别的战将失败,转眼就拿出一个宇文烈,还能拿出这么多兵马。”

“这就是所谓的【国战】。”

“国战之时,整个国家的国力才是战场胜负的基础。”

“狼王……”

破军缄默,他不想要说这个结局,但是这个结局也是明面上的,狼王无论胜负,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必死,李国公,冷静克制,转进如风,他直接龟缩不出。

打算直接耗死狼王。

但是宇文烈不一样。

这样勇烈肃穆的名将,是一定会选择硬磕狼王,来一个猛虎吞狼,求一个堂堂正正,能够让别人无话可说的大胜!

李观一道:“……狼王若败,我们也无望西域,宇文烈一定会来和我们大战一场。”

“破军先生,准备调动兵马,前去支援狼王。”

破军起身,拱手道:“是。”

天策府开始运转。

晏代清负责后勤,破军负责整体统筹,元执负责军阵前线,文鹤则负责和鲁有先联盟。

关于最后一点,李观一深表怀疑。

文鹤先生表示,那边还有兰文度欠他们五十万两白银没有拿回来。

于是秦武侯欣然应允。

他自看着天空,手中握着剑,已经是春日了,西域天空很是美丽,李观一一只手握着赤霄剑剑身,另一只手拔出这把神剑,剑身之上金红色的流光灿烂,倒影李观一的双瞳。

宇文烈……

李观一想着。

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位顶尖神将。

那时候还在江州城,他还只是个二重天的金吾卫,而宇文烈则是覆灭了吐谷浑,三十余岁就成为了天下第五神将的角色,气焰恢弘。

那时候的宇文烈对他就抱有极致的杀意,是姜高拦下来的,不过当年的事情,如今再看却是恍惚。

终究要彻底在战场上厮杀。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这位宇文烈,才是真正的白虎大宗吧?冥冥之中,隐隐有感应的话,宇文烈对自己一见面就抱有绝对的杀意,倒也是理所当然。

李观一想着。

忽而感觉到了什么声音,侧眸看去,春日西域,安西城城主府院落主屋前面,少女安静坐在那里,银发垂落,膝盖上放着一卷书卷,安静在看。

整个安西军,或者说,是填充入安西军的麒麟军骨干。

已经拿到了瑶光编制的小册子。

具备有基础的观测天象,星象,水文,根据这自然的信息,进行行军策略的能力,整个军队,又有蜕变,银发少女旁边,麒麟化作猫儿安静瘫软在那里吹风。

瑶光抬头看向李观一:“嗯???”

“没什么。”

李观一笑起来,他道:“倒也挺好。”

银发少女看着他,然后往旁边移动了下,书卷放在膝盖上,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啪啪。

顿了顿,然后又拍了拍。

像是在引诱路边的猫。

李观一一笑,知道了瑶光的意思,索性走过去,坐在这石凳上,抱着剑,靠着后面的回廊,西域春日的风吹来,李观一鬓角黑发垂下来,旁边是安静看书的银发少女。

内容是观星术,瑶光这一段时间搜集了整个西域各个部族的传说,正在编撰整个西域的观星书,以把这过去数百年来,人们积累的知识继承,整合,并且体系化地传承下去。

她正在把西域,中原,学宫,世外三宗的知识融会贯通。

并且彻底体系化。

天下大乱,西域风起云涌。

可李观一却还是感觉到一种宁静。

瑶光思索了下,然后把书卷拿起来。

若有所思。

李观一正在想着什么,旁边的银发少女忽然站起来。

李观一笑着回头,道:“瑶光,你要……”

李观一怔住,一只微凉白皙的手掌伸出来,按在他的眼眶上,然后往后面轻轻按了下,李观一担心反抗会让瑶光被震伤,没有反抗,整个就朝着下面倒下来。

感觉到身子往后面靠倒,从少女指缝里的狭窄视野天地翻转,有风拂过。

李观一的后脑触碰到了温润微弹的触感,微微怔住。

那一只手掌安静移开来。

李观一仰视着,他的视线看着天空,看到了那辽阔宁静的西域苍穹,后脑枕着少女的大腿,银发少女伸出左手安静按在李观一的眉心,右手手掌托举手册,两根手指翻动书页。

春日的风吹动,瑶光鬓角银发垂落。

柔软的左手安静抚摸。

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没有什么涟漪,嗓音宁静:

“书上说,这样会让您放松下来。”

“书上?”

李观一怔住,从下面看到,这少女其实是把两卷书叠放在一起的,上面是编撰的西域观星术合集,下面的则是另外一卷东西。

《初代瑶光手册》

李观一忍不住大笑起来。

倒也挺好……

他想着。

李观一眸子看着远处的天空。

虽然因此和宇文烈一开始就处于敌对的状态。

但是和瑶光的相遇,却并不后悔。

白虎大宗么?

时至今日,一路走到了现在,他微微敛着眸子,安静睡着了,局势繁杂,不得不全神贯注。

他已经有四五日不曾合眼。

这个名号,我更不会再让出去了。

李观一这一段时间,难得睡了一个很好的好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边遥远的晚霞,怔住,耳畔传来了宁静的声音:

“您醒来了。”

李观一抬眸,看到银发少女还在旁边等待,银发垂落带着晚霞的光华,就和允诺的一样,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前是怎样惨烈凶狠的杀伐场。

李观一回头的时候,瑶光都会在那里。

“嗯,难得安心这样久啊。”

他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远远传来了元执和破军的争论,李观一提起剑,和瑶光告别,大步,再度走向战场和厮杀。

银发少女安静注视着他远去,若有所思。

“这一次,似乎有了《初代瑶光手册》上记录的感觉。”

麒麟:“………???”

银发少女认真地记录,道:

“从他身上传来的,酥麻的感觉。”

“让人想要跑开,又想要靠近,忍不住,不愿拒绝。”

“原来如此,麒麟,你懂得吗?”

正在吃好果子的麒麟:“啊???”

“我?!!”

银发少女看着远处,然后把书卷合起来,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然后——

吧嗒。

扑倒在地。

银发少女双手撑着地面起来,看着自己的左腿,眼底没有什么涟漪,麒麟噗呲大笑起来,恣意嘲笑:“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是被坐得时间太长啦,所以腿麻了!”

“我可是懂得的,你腿麻了,把他推下去不就好啦?”

银发少女坐起来,晃了晃头发,银发晃动,上面的落叶落下来。

嘴角还挂着几根乱发发丝。

澄澈眸子注视着麒麟。

盯——

麒麟的恣意嘲笑声音逐渐变小,逐渐变弱。

瑶光伸出手,揉捏麒麟的猫猫头。

然后从麒麟怀里,拿走了两个好果子。

“再见。”

银发少女把书卷夹在胳膊下面,轻轻一跳一跳往回去走。

麒麟:“???”

“哈???”

大势汹涌,不进则退,实在是由不得人有半点胆怯。

是日,西意城大军外出,宇文烈亲自率军,带领宇文家的名将,将之前被狼王夺取的疆域,城池,再度夺取回来了,然后,气势汹涌,仿佛猛虎一般地朝着前方厮杀血拼。

狼王分为三军,中军在前,左右两军则是来回掠阵,和宇文烈军势相争,各有胜场。

安西军留十万余众军,守护麾下七十余城。

这些守军大部分是骁勇的西域人组成,他们的战斗素养踏上这种级别的战场,毫无疑问,就只是自杀的行为,李观一只率五万精锐战兵出发,因在自己势力范围不远处征战。

后勤压力较小。

随军部队,为契苾力率领的黄金弯刀骑兵,王瞬琛率领的陷阵百保营,共计一万。

以及樊庆,夜不疑,周柳营为副将的麒麟卫七千。

以越千峰为主将,宫振永为副将的大戟士五千

以及陈文冕为主将,胥惠阳为副将的苍狼卫三万。

以元执为随军谋士,西门恒荣为护卫,李克敌,尉迟雄等奋发共战。

合五万余精锐,在狼王中军主力和宇文烈大军交锋的时候,从西意城侧南偏西方位,和应国军队交锋,与此同时,鲁有先也率五万精兵,从另一个方向直接插入战场。

这位被称呼为老乌龟的神将再不遮掩。

放下了守城时候的长枪,而是挥舞重锤踏上战场。

大就是力量,重就是威能!

和其交锋的对手,即便是身穿宝甲也是丝毫没有效果,往往被打得甲胄凹陷,下面的血肉模糊,内脏破碎,吐血三升而亡。

沿途推进战线的同时,修筑防御措施,筑城。

导致陈国后勤可以以几乎不受干扰的方式高速运转,将军队的士气和战斗能力,保持在一种堪称巅峰的状态,如此大战开启,转眼之间十数日时间,厮杀越发惨烈。

李观一没有时间再思考其他,这一次的大战,没有丝毫的水分,全部都是硬碰硬,战线的推进,都代表着死伤,代表着后勤的恐怖消耗。

宇文烈所率军队,几乎展现出了应国这顶尖强国的顶尖水准,李观一,鲁有先两方战线往前压制,虽然可以胜过对方,但是却难以瞬间推进战线。

无论是李观一这里,以李观一自己为主将,以猛将,谋臣,强兵悍将为核心的战法,还是以鲁有先那种,稳扎稳打往前推进的风格,其进度都被压制。

应国军队,虽然退后却不乱。

未曾显露出丝毫的败相。

宇文烈的可怖,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有丝毫的,以这两翼的军队获胜的打算,目的就只是拖延援军,如两面盾牌,把我们,鲁有先,西域那些被分封可汗的军队顶住。”

“然后,宇文烈一鼓作气,直接往前,冲垮狼王。”

李观一看破了这一次应国军队的战法。

宇文烈这一位名将的霸烈勇武,展现得淋漓尽致,和他自己往日展露出的,厌恶蠢夫的性格相合——他符合兵家对于统帅最高的要求。

不去打没有意义和必要的战争。

战争只是手段,而大势才是目的。

战争为天下大势服务,却不是反过来。

宇文烈精准地知道,这一次的大战的主要战略目标究竟是谁,也丝毫没有在李观一等人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他似乎是打算,先把狼王干掉。

然后看自己兵力情况,或者对抗李观一,或者收缩回退西意城。

什么利益,分化,阴谋。

面对一个一次战略只盯着一点的战将来说。

毫无意义。

宇文烈完全一点都不上钩。

锁定目标,除此之外,一概不理。

直接免疫所有的计策。

肃穆,傲慢,冰冷,却又极为克制,高效。

是那种和贺若擒虎完全不同的战法。

北地战场之上,陈鼎业知道了宇文烈抵达西域,而姜素还留在这里的时候,神色复杂,即便是这就是他所希望出现的事情,可当真把自己的性命,押上这赌桌,却也是心中复杂。

恐惧,自是会恐惧的。

他也曾见证过太平公和神武王应对天下第一神将的时代。

“呵……看来,陈国皇帝的头颅,还是有意义的啊。”

“姜素!”

陈鼎业眼底闪过一丝丝混杂复杂情绪的气息,肃杀的风让甲胄都生出寒意,夜重道在旁边道:“陛下,既然战略已经成功,您万金之躯,不该继续在这里冒险,若是姜素兵锋前来的话,您……”

陈鼎业轻笑:“回去?”

“卿不知道啊,孤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顿了许久,忽然开口,道:

“你说,我若死国,天下人,会如何评价我?”

“后世儿孙,如何说我?”

他轻声说出这样的话。

夜重道,周仙平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阴冷狡诈如同毒蛟的君王,在这个时候展露出了一种不属于过去的凌冽,仿佛那打压异己,收归权利的狠厉毒辣,和为国而死,不顾一切的决绝。

极为矛盾的两面,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

陈鼎业笑:“就让我们奔赴该有的结局吧。”

“这一条道路的终局,卿等勇烈,可能与我随行?”

夜重道,周仙平单膝行礼,神色肃穆。

“愿为陛下所驱使。”

陈鼎业大笑:“那么,就让尔等的孩子离开家族吧。”

“我们这样的老一辈,就该结束我们,不要再约束他们了,你的儿子们在秦武侯那里,可文冕,也在那里,最后是跟着谁,就看这未来。”

“孤知道你们背地里对孤的评价,如你们所言。”

“孤,不是忠孝的人。”

“何必要用忠孝来约束臣子的孩子呢?”

夜重道,周仙平惊惧难言。

陈鼎业眸子看着他们,带着睥睨,带着一股冰冷和杀意,但是最后化作了轻叹和一股说不出的气魄,放声大笑:“纵然如此,你们最后的一程,也是和孤这样的人同行。”

“就以此,作为对卿两人的惩罚吧!”

陈鼎业则再度挥军而出,即便面对着第一神将的存在,仍旧主动冲阵,陈国军队对于第一神将的恐惧,在天子御驾亲征的时候消散了。

吾非君乎?

纵然如此。

便为国而死,战死沙场。

“大陈,万胜!!!”

…………

陈国,应国,中原战场却因此而短暂休整。

宇文烈被调走了。

姜远没有办法继续在这位勇烈神将这里捞取军功,但是他反倒是松了口气:“西域边疆,有狼王,有李观一,还有天可汗,哼,就连贺若擒虎都败了,宇文烈?”

“哈,去了也白搭!”

姜远自己都有些纠结,他作为应国皇子,肯定不希望帝国丢失往西的西意城和大片疆域,但是作为二皇子,却又恨不得希望宇文烈当场败亡于沙场之上!

宇文烈出身宇文世家,地位极高,年少清贵,武功,手段,皆上上之选,十余岁的时候,宇文家清俊贵公子,长枪玉冠龙马,名满都城。

冷傲睥睨,眼光极高,只饮最好美酒,骑最勇烈的神驹。

也因为这种冷傲睥睨的秉性,宇文烈根本就看不上非嫡长子且无能的姜远,就算是姜远在这一年多时间的改变,近乎于翻天覆地,已经在应国国中有了贤名。

可是宇文烈看他的眼神还是和看一坨垃圾一样。

每次行礼,都会给姜远一种‘若非汝父为君皇,你这般东西,怎有资格,在吾面前’的感觉。

这冷傲的神将几乎演都不带演的。

姜远明面上装着和善,回去之后,往往面容扭曲,极为愤恨于此,亦曾大骂匹夫,虽然名为监军,但是宇文烈驰骋沙场,丝毫不听他的意见。

可又因为不听他的意见,常常大胜。

更让姜远心态失衡,是以对这位顶尖神将,心中极是怨愤,可又因为天下局势,更是纠结难定,最后只是恨恨不言,长叹一声:“可恨,可恨!”

“为何,要有大哥你在这世上?”

“若是没有你,这样的神将,不也是我的麾下吗?”

“既说你我兄弟情深。”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而在天下人的注视下,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在李观一,鲁有先推进战线到原本一半位置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决战。

宇文烈的中军直接冲击了狼王的中军。

猛虎战旗烈烈。

身穿墨甲的神将,一马当先!

天下第四——对战——天下第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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