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吴王:难道是来劝进的?

金陵城,宫苑,端明殿

随着郝家家主郝继儒与吴王攻下总督府,江南大营的兵马,在这一刻也接管了整个巍峨高立的宫城。

吴王默然片刻,道:“诸位,如今我等已经拿下金陵城,当趁热打铁,号召江南诸省的官员,共襄义举才是。”

虽然急切着想要登基践祚,但这个时候大局未定,尚需凝聚人心。

郝继儒手捻颌下灰白胡须,面上笑意慈祥,说道:“王爷,江南方面,原扬州盐商的汪家想要为京营输送钱粮,供应大军。”

吴王转眸看向一旁落座在太师椅上的安南侯叶真,赞许说道:“汪家竟是如此忠肝义胆?”

郝继儒默然片刻,说道:“当年,卫王在江南巡盐之时,对扬州八大盐商百般迫害,如今我江南士人群起讨逆,扬州盐商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吴王闻听此言,明眸眸光闪烁了下,低声道:“那卫王当真是多行不义,仇敌遍布天下。”

郝继儒面容沟壑深深,苍声道:“卫王向来乖戾凶恶,动辄刑戮示人,有如此之多的仇家,倒也不足为奇。”

吴王面色微顿,道:“江南与卫王其人有仇的家族,尚有不少,郝先生打算如何视之?”

郝继儒想了想,说道:“王爷,先前老朽已经让犬子去往各家前去联络,要将彼等不满卫王的家族,尽数召将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讨伐卫兵王。”

吴王击节赞叹道:“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方有成事之机,卫王被天下如此之多的人反对,本王就不信他还能在神京安坐钓鱼台。”

殿中,众人议论纷纷,殿中气氛一时间,颇为热烈而喧闹。

两江总督沈邡落座在厅堂之中,看着殿中的众人,心神涌起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担忧。

吴王瘦松眉之下,那双清冷莹莹的眸子,熠熠闪烁了下,道:“兵部尚书解岳,其人仍没有过来?”

“回王爷,解老大人最近在说腿疾犯了,只是在家中卧床休养。”这会儿,一个仆人近得前来,禀告说道。

郝继儒心头不悦,冷声道:“这个老狐狸,事到如今,仍然只顾明哲保身,心头全无大汉社稷!”

沈邡压低了声音,低声道:“解老大人许是不怎么看好我等能够连战连捷,打进神京。”

自古以来,以南伐北都是一桩难事,更不用说南兵战力羸弱,

郝继儒那张胡须密布下颌的面容上,就有几许不愤之色流溢,道:“这他可就看错了。”

吴王道:“郝老先生说的是,如今我江南士人正是齐心协力,意气风发之时,只要按部就班,就能由南伐北,统一天下。”

郝继儒低声说道:“王爷说的是,如今天下早已是沸反盈天,就等着仁人志士登高一呼。”

吴王默然片刻,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北伐,而是拿下江北大营和抵挡江南水师的侵扰。”

郝继儒两道带着几许灰白之色的浓眉下,凝眸看向吴王,温声道:“王爷,怎么不见安南侯叶真?”

吴王道:“叶侯方才整饬江南大营去了。”

郝继儒道:“王爷,江南大营还有不少卫王当初提拔的将校,这些人不得不防。”

吴王温声道:“有不少都是江南的官宦子弟,如今能够随着叶侯反正,孤也不好做绝,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团聚人心更为重要,委实不宜自乱阵脚。”

郝继儒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温声说道:“王爷所言甚是,实可谓料事周全。”

吴王摆了摆手,道:“当前大敌为重,这些细枝末节,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而后,吴王与郝继儒两人叙了一会儿话,郝继儒这才离去。

接下来的四五天,整个江南官场,似是陷入一场短暂的疯狂当中。

因为,金陵的造反动静实在太过石破天惊,继建兴元年的巴蜀之乱以后,天下再次出现叛乱,而这一次却是在柔弱文士之风盛行的江南。

金陵,石锁巷,沈宅——

前厅之中,窗明几净,香气四溢,似乎弥漫了整个厢房,沁人心脾。

沈邡则是与主簿落座叙话,手捻颌下三绺胡须,说道:“江南这一次举事,可谓顺天应人,正合时宜,想必在不久之后,天下督抚定然会齐齐响应,卫王那时候再是骁勇善战,多谋善断,也难逃天下人心向背!”

卢朝云默然片刻,朗声说道:“东翁说的是,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卫王其人,再是刚愎自用,但天下之人群起而攻,任是其人再猖狂跋扈,也要一举拿下。”

沈邡面容担忧不胜,说道:“卫王还是有些铁杆党羽的,我觉得能够落个南北对峙的结果,已是侥天之幸。”

卢朝云那双莹然明澈的清眸,可见眸光深深,默然片刻,说道:“东翁,吴王当真是想要匡扶汉室,拥立在神京城中的八皇子陈泽?”

沈邡冷声道:“不管吴王真的想要拥立八皇子,还是想要自己窃夺大宝,那都是攻下神京城之后的事。”

白思行道:“东翁,如果卫王当真派兵马拿下金陵,东翁打算如何计议而定?”

沈邡面色端肃,目中现出坦然之色,掷地有声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过愿赌服输就是。”

他自担任两江总督距今已有八年,这些年在宦海漂泊了多年,如果再没有一番作为,就已经垂垂老矣,再无实现雄心壮志的机会。

而这一次虽然有这莫大凶险,但却是一次实现自身抱负的机会。

白思行默然片刻,说道:“东翁宏阔气量,卑职佩服。”

沈邡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匹夫之志罢了。”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一个年轻仆人在书房之外立身着,高声道:“老爷,吴王殿下打发了人,说正是有事请老爷至宫苑相议。”

沈邡看了一眼不远处落座的通判卢朝云,低声道:“这刚刚下了朝,人就过来了。”

卢朝云道:“东翁,许是有什么事儿。”

沈邡点了点头,起得身来,快步向着外间而去。

……

……

金陵,宫殿之中——

偏殿,书房

吴王一袭蟒袍,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其中面容微胖,头顶扣着翡翠的王冠,那张白净莹莹的面容现出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身为太宗皇帝的子嗣,血统纯正,原本就有继承皇位的法统,如今崇平一脉血脉存疑,更被权臣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身为太宗子嗣,义无反顾。

这会儿,一个年轻内监快步进入书房当中,禀告道:“王爷,人来了。”

吴王放下手中的一只毛笔,说道:“孤这就出去相迎。”

说话之间,绕过一张长方形的漆木条案,来到廊檐上,见得沈邡,脸上可见繁盛笑意笼起,唤道:“沈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沈邡拱手一礼,低声道:“下官见过吴王,劳吴王久等,下官惭愧。”

吴王笑了笑,双手虚扶,道:“沈大人无需多礼,孤也没有等多久。”

两人寒暄之间,就是进入殿中落座。

沈邡面色微顿,凝眸看向吴王,道:“未知王爷召见下官有何要事?”

吴王容色微顿,剑眉之下,眸光深深,朗声道:“沈大人,如今江南大营兵将反正之后,想要攻打江北大营,仍然需要囤积无数粮秣,沈大人身为户部堂官,最近还要多多费心操持才是。”

沈邡两道浓眉之下,眸光凝露一般看向吴王,眸光闪烁,低声道:“王爷放心,下官必定恪尽职守,不负王爷重托。”

吴王道:“此外,户部今年的秋粮就不用往神京解送了,也能为江南百姓减轻一些负担。”

吴王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蛋儿分明笑意繁盛,说道:“沈大人曾为两江总督,封疆之臣,谋事向来以干练著称,本王对此自是早有耳闻。”

沈邡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如不是开罪了卫王,倒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坐冷板凳的下场。”

吴王道:“待大军挥师入京,自可一雪前耻,那时候,天下之人自会知晓沈大人的志向和才情。”

沈邡默然片刻,温声道:“承蒙王爷吉言了。”

吴王点了点头,道:“沈大人觉得卫王如果想要派兵扫平叛……义兵,应该会如何调兵遣将?”

沈邡想了想,低声说道:“眼下就是江北大营的兵马还有可能调拨,此外就是位于崇明沙海域的江南水师。”

吴王点了点头,道:“所以这段时间,就是考虑如何抵挡住朝廷的反扑,如果挡得住朝廷的兵马,九州太平的大局就定了。”

沈邡“嗯”了一声是。

这会儿,一个仆人进入书房道:“王爷,吏部的董大人,工部的严大人,都察院的邝大人在宫门之外求见王爷。”

吴王闻听此言,莹莹如水的眸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宣,嗯……”

到了嘴边儿,连忙改口道:“将人请进来。”

沈邡自是敏锐察觉到吴王的口误,苍老眼眸闪烁了下,心头涌起一股凛然之意。

这吴王分明是想要自己登上皇位,当真是野心勃勃。

怪不得一副以君对臣,考较夸赞,想要延揽自己的样子。

不大一会儿,就见吏部尚书董崇学,工部尚书严茂,都察院左都御史邝春,三位金陵朝廷的重臣进入书房之中。

“见过吴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面容一整,向着吴王齐声应道。

吴王在这一刻,神情都有些恍惚,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是新任的帝王,低声道:“三位快快请起。”

“谢吴王。”董崇学等三人低声说道。

吴王道:“来人,看座,上茶。”

原本宫中的内监,此刻提上一只青花瓷的茶壶,快步行至近前,斟满了青花瓷茶盅,一下子就是递将过去。

吴王笑道:“三位进宫求见本王,不知所为何事?”

难道是来劝进的?

嗯,这种事儿也就只能想想,现在纵然劝进,也不适合登上皇位。

董崇学道:“王爷,现在檄文已经发至江南以及闽浙湖广诸省,现在各地都无响应之声。”

吴王沉声说道:“闽浙诸省督抚迟疑观望,尚且情有可原,只是湖广等地的官员,乃是李阁老的乡党,如今见朝堂之上,卫王专权跋扈,难道就这么无动于衷?”

沈邡道:“当初李阁老在神京城起事靖灭奸凶之时,彼等就在地方无动于衷,京中的楚党同样袖手旁观,可见彼等品行。”

吴王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此一说,倒也不能太过指望,幸在我江南之人,皆是威武不能屈之人。”

沈邡点了点头,其他几位南京官员同样点头称是。

这边厢,沈邡又与吴王商议了一些细节,倒是没有多做盘桓,离了宫苑。

在之后的几天内,江南的一些士绅为吴王等人的“讨逆”大军积极奔走,捐钱捐物,输送丁役,一副要与北方的朝廷对峙的架势。

安南侯,叶府

叶真落座在厅堂之中的一张红色漆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公伯所穿的斗牛服,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

叶楷在下首开口道:“父亲大人,最近一段时间,吴王频频会见在金陵的南省六部官员。”

其实,先前叶真不是没有想过将叶楷送至神京为质,但考虑到一件事儿就做罢,为了取信于吴王和郝继儒、沈邡等一干人精,叶楷如果不在自己身边儿,彼等问起,倒也不好搪塞。

叶真原本耷拉的眼皮缓缓睁开,虎目咄咄,似有几许熠熠生辉,说道:“这是在为小朝廷做准备了。”

叶楷道:“父亲的意思是,吴王根本无心北伐,只是想要在南方自立门户?”

叶真冷笑说道:“纵然这不是一场戏,吴王拿什么北伐?北方边军和京营皆是百战骁锐,只要铁骑南下,南方士卒根本抵挡不住。”

北方的兵马都是什么?都是参与过灭国之战的百战老卒,纵然江南大营真的随着吴王、郝继儒等人谋逆,也根本成不了事。

叶楷面色惊讶几许,说道:“吴王想要和朝廷谋求南北对峙之局。”

叶真不屑说道:“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叶楷默然片刻,迟疑问道:“那父亲接下来打算?”

“按着卫王的意思,先等等,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叶真冷声说道。

叶楷点了点头,浓眉之下,目中似是现出炯炯有神。

叶真面色幽冷如霜,道:“等江南的反对势力被清洗之后,这天下改姓,也是指日可待了。”

经过个五到十年的苦心经营,改朝换代不是不可能,就怕卫王急于求成,心浮气躁。

第1684章 齐昆:否则,卫王何以如此淡定?

神京城,宁国府,书房之中——

抬眸看着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迈步进得屋中,陈潇就从一张漆木书案之后绕将过来,将手中的笺纸递将过去。

丽人弯弯修眉之下,清眸莹莹如水,轻声说道:“金陵那边儿的锦衣府刚刚递送来消息,南京工部尚书严茂,都察院左都御史邝春,吏部尚书董崇学等人,依附在郝继儒和吴王等人门下。”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吴王其人身为太宗血脉,虽然经过几代,堪为帝室远支,但不想仍痴心妄想,觊觎皇位。”

陈潇提醒了一句,开口说道:“除吴王之外,宁王、庐王等藩王宗室,和太宗朝、隆治朝的外戚驸马,最近也开始蠢蠢欲动,整合亲卫僮仆,响应吴王和郝家的逆举,至于江南士绅更是暗中输送绢帛,似要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

贾珩面容如霜宛覆,冷声道:“正好一鼓作气,聚而歼之。”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道:“最近京城之中,同样流言四起,说是南方将要组建一个小朝廷,以后就是南北朝廷,隔江相望。”

贾珩面色淡漠,冷声说道:“南北朝廷?当真是痴心妄想!”

陈潇清声说道:“京中有人说,北方兵马强盛,南方钱粮众多,北方没了南方的钱粮,只怕支撑不了半年,就要乱作一团。”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那就不可能用北方的兵马南下抢夺南方的钱粮?”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话是这么一说,但如果南北朝局对峙,势必兵戈再起,生灵涂炭,为此战火连绵,天下永无宁日。”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眸光闪烁了下,低声道:“那就再等等,钓钓鱼。”

陈潇提醒说道:“也不能一直钓鱼,否则,只会让更多的人反对于你。”

贾珩点了点头,清冷莹莹的眸光闪烁了下,轻声说道:“我明白,否则原本只是骑墙观望的官员,也会投入南朝的怀抱。”

如果一直对“反逆”之事纵容下去,可能会使原本没有反意的兵将。

贾珩默然片刻,莹莹而然的明眸眸光闪烁了下,冷声道:“等得差不多就可以收网了。”

江南的守旧势力,不是一次可以清洗完成的。

陈潇轻轻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柔声说道:“叶暖今天到了府上,去看顾若清,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叶暖其实已经到神京有好一段日子了,但贾珩并没有去见这位熟妇。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安南侯这是献女联姻来了,只是可惜我不是纣王。”

陈潇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那双宛如清露的美眸,眸光莹莹如水,问道:“怎么,不过去看看?她先前问了好几次叶家的事儿。”

贾珩低声说道:“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着,起得身来,伸手轻轻搂过陈潇的娇躯,双手轻轻抚过陈潇的小腹,虽然没有感受到太多胎动,但却隐隐有一股血脉相连之感。

玄奇古怪,让人心神一震。

陈潇将丰腴款款的娇躯,一下子依偎在那蟒服青年的怀里,道:“别闹了,赶紧过去看看吧。”

贾珩轻轻伸手搂过陈潇的腰肢,两人耳鬓厮磨地依偎了一会儿,也不多说其他。

陈潇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酡红如醺,秀气、挺直琼鼻腻哼一声,目送着贾珩离去。

此刻,顾若清所居的宅院中,正值盛夏时节,夏日炎炎,炽热暑气氤氲升腾,知了在梧桐树上叫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

厢房四角则是放着冰块儿,因为冰块儿融化成水,已经带走不少热量,以至于厢房之中凉意拂动,清新宜人。

叶暖一袭朱红色衣裙,裙裳上的领口和袖口都刺绣着芙蓉花瓣,丽人云髻端美高立,丰腴华美的体态,可谓珠圆玉润,犹如一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顾若清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凝视看向对面的叶暖,道:“姐姐眼瞧着,在京中盘桓也有多日,先前还没有见到王爷?”

叶暖轻笑了下,白腻如雪的玉容明媚动人,艳羡说道:“你们家王爷可是个大忙人,现在天下的事都在他的肩上担着。”

顾若清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莹然美眸妩媚流波,道:“王爷他这些年忙着军务、朝政,先前倒也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家里的人。”

叶暖修眉之下,眸光笑意温煦,道:“以后就可是清闲了,那时候带着你下江南,也是有的。”

顾若清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美眸正在恍惚之间,似也有几许向往之意,温声道:“说来,我也有几年没回过江南了。”

叶暖语气关切说道:“不过现在可不行,江南最近已是乱起来了,不好过去。”

顾若清点了点头,说道:“等生产完再过去,江南的乱局应该早就解了。”

就在这时,却见一个身形高挑、容貌仪丽的丫鬟快步进入厢房,道:“夫人,王爷来了。”

在贾珩的众多夫人当中,除了几位侧妃仍称王妃之外,其他的女人,下人对此皆称夫人。

叶暖闻听此言,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上,可见笑意繁盛,道:“若清,你们家老爷这是来了。”

说话的工夫,却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举步而来,眉宇之间英气密布,清眸湛然若神。

贾珩面上笑意繁盛,说道:“若清,这会儿在养胎呢。”

顾若清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欣然不尽的笑意,说道:“王爷,你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近前而来,转眸看向一旁的叶暖,问道:“叶夫人也过来看我们家若清?”

叶暖连忙起得身来,丰润可人的玉颜酡红如醺,轻笑了下,说道:“卫王,许久不见,依然风采依旧。”

贾珩笑了笑,道:“叶夫人过誉了,叶夫人一段时间不见,同样是美丽动人。”

叶暖柔声说道:“卫王,父亲大人那边儿让我向卫王问好。”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道:“叶侯在南省以弥天大勇,周旋于奸凶之间,我自是晓得。”

经过此事之后,安南侯叶真在之后,就可顺势封为国公之爵。

叶暖道:“卫王,父亲如今在江南已成叛军主将,等平定江南之乱以后,卫王打算将父亲那边儿如何示人?”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叶侯可以受了蒙蔽为由,最终向朝廷输诚,朝廷罚其俸三年,不予追究其罪责,等再过几年之后,必有所报。”

叶暖点了点头,眸光低垂之间,心底不由为之一松。

贾珩默然片刻,清眸眸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叶暖,低声说道:“叶夫人在京中如有什么短了,缺了,无需客气,让人知会在门前把守的锦衣府卫。”

叶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若清,倒也识趣,笑道:“你先和若清两个说话,我先告辞了。”

顾若清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眸光莹莹如水,低声说道:“那叶姐姐慢走。”

待叶暖离去,贾珩快行几步,来到顾若清近前落座,拉过顾若清的纤纤素手,说道:“若清,让我看看胎儿养的怎么样了。”

说话之间,贾珩将耳朵凑到顾若清隆起的腹部,倾听着那隆起腹部的动静。

距离顾若清有孕已经过去几个月,顾若清身子渐重,肚子里的胎儿逐渐成型。

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顾若清,心神不由涌起一股莫名之意,道:“若清,最近孕吐厉害吗?”

顾若清道:“王爷,我这边儿,倒也没有什么孕吐。”

贾珩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顾若清凝眸看向贾珩,问道:“潇潇师妹不是也有了身孕了吗?”

贾珩道:“她还没有怎么显怀,我先前不让她在外面操持着,但她实在放不下外面的事儿,刚才又帮我对江南的乱局搜集情报,让人担忧的紧。”

顾若清清丽玉容上现出忧色,问道:“江南那边儿乱起来了?”

贾珩笑了笑,不以为意说道:“刚才我和叶暖说的,你应该也看到了,只是引蛇出洞罢了。”

顾若清担忧不胜道:“江南的乱子,不会太严重吧。”

贾珩道:“再有不久就能结束,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轻轻伸过一只手来,轻轻揽过顾若清的削肩,噙住那柔润微微的唇瓣,攫取着甘美、香甜的气息。

顾若清秀美、挺直的琼鼻轻轻腻哼一声,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顿时氤氲而起两朵绯红红霞,明媚动人。

贾珩温声说道:“若清,你这段时间当心身子骨儿,不要出了什么差池才是。”

顾若清轻轻“嗯”了一声,将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贴靠在那蟒服青年的胸膛,听着那蟒服青年坚强有力的砰砰心跳,心神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宁。

……

……

宫苑,武英殿——

内阁首辅齐昆、次辅林如海,以及军机大臣兵部尚书施杰,北静王水溶等人落座在一张张太师椅上,正在商讨着南方的军情。

齐昆浓眉之下,眸光灼灼,说道:“诸位,兵部来的快马急递,想来诸位也已经看到了,吴王和江南大营在金陵方面造反,想要打进神京城,诸位都是朝廷宰枢重臣,可有何良策?”

他却没有想到,江南大营和吴王竟然能够派兵南下,而且还真的让她们两个成了事,真的拿下金陵,奠定了大局。

说着,齐昆凝眸看向一旁落座的水溶,说道:“水郡王乃为宰执军机,由你来解说一下江南的局势。”

水溶默然片刻,道:“元辅,江南方面,除却江南大营的兵丁外,朝廷在扬州的江北大营还囤积了不少精兵,由水四叔统带,金陵方面有事,江北大营可随时驰援,此外,江南水师的海军舟船还在近海游弋,随时可以策应边事。”

说着,看向一旁的兵部尚书施杰,问道:“施尚书怎么看?”

施杰两道浓眉之下,沉静、刚毅的目光闪烁了下,道:“江南方面,江南大营的兵将有不少都是朝廷通过吏部简拔,乃至跟随卫王立过军功的兵将,按说应不至于牵连附逆才是。”

齐昆道:“此事倒也难说,毕竟都是出身江南本土之人,如果对朝廷不满也是有的。”

林如海眉头紧皱,眸光深深,问道:“金陵发生叛乱,朝廷接下来如何平叛?”

水溶在一旁接过话头儿,说道:“让人去请卫王过来拿主意吧。”

齐昆默然片刻,道:“兵事,兵凶战危,关乎社稷,也只能由卫王来拿主意。”

他倒要看看卫王如何拿主意,现在整个江南都在反对朝廷,虽说南人文风柔弱,但南人也向来认死理,既然与卫王有大道之争,那么自然要争个你死我活。

说着,吩咐一旁侍立的内阁小吏,朗声道:“去请卫王过来。”

然而,那内阁小吏刚刚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之时,就听得另外一个内阁书吏神色匆匆地进入厢房,说道:“阁老,卫王来了。”

齐昆看向一旁的北静王水溶,以及林如海,起得身来,相迎于外。

此刻,只见那蟒服青年身形挺拔,眉宇英俊,行走之间,渊亭岳峙,气度森严。

贾珩浓眉之下,冷峻、锐利的目光逡巡过在场几人,问道:“诸位是在议江南兵事吧?”

齐昆道:“卫王,江南的吴王和郝继儒等人,几人已经在江南造反,江南一些文官多有附逆者,况且今岁秋粮已经不再解送至神京,卫王以为应当如何视之?”

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下,莹澈清眸眸光深深,低声说道:“最近情况将会有所变化。”

蔡权此刻就在江北大营,如果想要剿灭金陵府城中的这场叛乱,其实相当容易,甚至都用不到江北大营的兵马,只需要他假模假样地降下一封诏书给安南侯叶真,但来投降,既往不咎!

而后,安南侯叶真就可借坡下驴,带着江南大营的兵丁及时反正,重新将吴王、郝继儒等人一并拿下。

齐昆目中带着几许征询之意,说道:“那卫王的意思是?”

贾珩道:“江北大营和江南水师已经秣马厉兵,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金陵城逼近,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荡平金陵之乱。”

齐昆闻听此言,心头忽而一动,莫非……这其中另有谋算?

否则,卫王何以如此淡定?

鉴于先前李瓒和许庐,勾结京营兵马最终疑似被山海侯曹变蛟摆了一道,此刻的齐昆心底同样涌起诸般猜测。

这是故伎重施,借机将江南的反对势力一扫而空?

齐昆念及此处,心头不由为之一惊,平静无波的心湖当中顿时涌起阵阵惊涛骇浪。

他就说,卫王一向老谋深算,怎么能对江南发生的叛乱全然不知?

只怕这里面,仍然有卫王的算计在其中。

林如海眉头之下,那双睿智明亮的眸子,眸光闪烁地看向贾珩智珠在握的神情,心头却有几许笃定。

以子钰经天纬地之能,断不会让江南乱成这般局势。

只是,这其中又有什么是他看不大清的地方?

因为,先前贾珩还没有和林如海讲述江南变乱背后的隐情,故而林如海对贾珩之谋,并不全然知晓。。

而水溶和施杰同样疑惑莫名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面容上不由现出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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