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逆转(为新盟主‘去死回归天堂’贺

洛阳的秋季很舒适。

值房里,茶香渺渺。

“老夫喜欢喝茶,只有在喝茶时,老夫才能体会到静之奥妙。”

文彦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坐在对面的幕僚朱吉微笑道:“是啊!静生慧。”

文彦博缓缓喝茶, 神色如古井,纹丝不动。

朱吉放下茶杯,“此次上书京城,沈安谋划的武人进枢密院之事怕是就成了,文公,此事会不会和祖制有冲突?毕竟……以文制武啊!”

文彦博淡淡的道:“沈安不是傻子,他都说了,武人进枢密院以备咨询,枢密院做主的还是文官,若是要收拾他们,翻手之间罢了。”

朱吉含笑道:“也是。只是此事让富弼狼狈,若是他也被赶到了地方去,枢密使之职说不定就是您的了,可您谋划的却是参知政事啊!”

“此事你小看了富弼在官家心中的地位。”文彦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惬意的道:“富弼的性子有刚烈的一面,官家需要留下他来制衡韩琦。所以老夫此举是让富弼只能留在枢密使的职位上。”

他突然微微一笑,“欧阳修病了,如今政事堂政事繁杂,少了一人麻烦可不小。老夫在地方多年,无论是谁也不能越过去。而富弼只能原地不动,那参知政事还能是谁的?”

“文公高明。”

“只要老夫进了政事堂!”文彦博的眸色冰冷,“韩琦跋扈,却容易被激怒。曾公亮少了决断。包拯手段拙劣……老夫重返首相之位必将不远了。”

朱吉笑道:“定然如文公所言。”

文彦博淡淡的道:“不过不可急切,此事以后休提, 要谨慎。”

“是。”朱吉起身道:“要不派人去汴梁打探消息?”

“急什么?”文彦博沉稳的道:“该是老夫的就是老夫的, 手段都用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老天的意思吧。”

朱吉点头应了,“此次定然是要去汴梁,某正想去龙门那边的石窟看看。”

“去吧。”文彦博笑道:“那石窟处处皆是佛像,据闻有一尊乃是仿武氏而刻,你可好生去看看。”

武氏指的就是武则天。

朱吉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道:“文公,此事咱们却是坑了沈安一把,官家和不少人定然以为他和咱们之间有沟通,此后他却麻烦了。”

文彦博平静的道:“老夫是帮了他一把,若是他不满,也该知道这等事越描越黑,官家会越发的以为他和老夫亲密,所以最好是不动声色。”

他在赵祯时期担任过宰辅,自然知道帝王在想什么。遇到这等事,帝王的第一反应就是觉着他文彦博和沈安勾结,可哪有什么?他和包拯也是盟友,但正大光明。

只是沈安一直不党,亲近的就那几个人,这下算是被他给带累了一下,以后人设尽毁。

“文公高明!”朱吉告辞去了石窟。

文彦博的事并不多,喝茶,看书,思考问题,这让他觉得很充实。

下午朱吉就回来了,对石窟赞不绝口,只是提出了要注意防水。

“石窟在伊河的下游,若是发水,怕是躲不过吧。”

“每次都无恙,大概是佛祖保佑吧。”

文彦博笑了笑,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潞国公,京城来人了。”

瞬间朱吉就冲了出去,而文彦博却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水,神色平静的就像是在寺庙里听着暮鼓晨钟。

一个官员带着两个随从进来,文彦博起身,双方寒暄了几句,官员说道:“潞国公,陛下召您进京。”

文彦博哦了一声,问道:“可知是何事?”

官员大抵是想和他结个善缘,就笑道:“欧阳相公养病,政事堂少了人,官家令富相公任参知政事……”

文彦博依旧神色平静,可在看不到的侧面,他的右手捏着腰侧的衣裳,捏了一下后放松。

“……让您进京担任枢密使,文相,还请早早启程。”

朱吉的笑容有些僵硬,文彦博却温言道:“如今是下午了,却不好赶路,明早出发,可好?”

这态度太客气了些,官员惶恐的道:“任凭文相做主。”

文彦博叫人来领他们去安置,言谈间尽显长者风范。

等他们走后,朱吉苦笑道:“文公,为何功败垂成?”

文彦博淡淡的道:“老夫不知,不过想来是有些有趣之事。”

第二天他们就动身了,几日后到了汴梁。

文彦博径直去了宫中陛见,朱吉则是去寻了关系打探消息。

稍晚文彦博回来了,看着依旧平静。

“嗯?顺泰你这是……”

顺泰是朱吉的字。

朱吉在看着窗外发呆,闻声偏头,见是他,就无奈的笑了一下,“文公,是沈安。”

文彦博嗯了一声,“说清楚。”

朱吉起身说道:“沈安进宫,据闻和官家说了您的好话……还说了当年之事,说是您有长者之风。”

文彦博深吸一口气,“好个沈安,竟然这般反击。可官家应当会忍下来,然后仔细查看。之后老夫自然会有手段让官家对老夫改观。官家为何让富弼进了政事堂?沈安还说了些什么?”

朱吉摇头,“剩下的不知。”

文彦博深吸一口气,万年不变的脸上多了铁青,“老夫谋划多时,竟然被他一番话给毁了,老夫……”

他举起茶杯想扔,可最后却只是重重的把茶杯顿在了桌子上。

“枢密使也是宰辅,可却远离帝王,且政事堂会刻意排斥枢密使,以为文武相制之意,老夫宁可在洛阳等待机会,也不愿进了枢密院……沈安!”

他低下头,突然苦笑了起来,“老夫利用了他,本以为他会忍了……那年轻人看似睚眦必报,可在没把握的时候会选择隐忍,此次他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反击,一下就毁掉了老夫的辛苦布局,枢密使……进了枢密院,再想出来就难了。”

朱吉喝了一口冷却的茶水,觉着咽喉一阵舒坦,“文公,官家为何没有选择忍耐?”

文彦博摇头,“当今官家登基之前老夫就离开了汴梁城,他的性子老夫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以前有些怯。”

冷却的茶水喝下去会有些喝酒的感觉,朱吉又喝了一口,然后用那种懊恼的语气说道:“此事某应当及时进京,当面代替您和沈安交涉,许以好处,如此……说不定他会选择沉默。”

文彦博给自己弄了杯茶水,然后站着,“不会。沈安看似贪婪,可他贪什么?字画,功劳,其余的他却极为有分寸,这也是官家看重他的缘故。此事是老夫的疏忽,轻视了沈安,后果严重啊!”

他谋划了许久,就想一举重返政事堂,结果却被沈安给阻截了。

“是个好对手,老夫离开汴梁许久,没想到当年的少年也变得如此狡猾!”文彦博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又平静了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富弼却意外得了好处,他此刻大概在狂笑吧。”

……

“哈哈哈哈!”

沈家,富弼拎着字画,笑的很是爽朗,看向果果的目光中,慈祥的让边上的花花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果果福身,又看了富弼一眼,觉着他笑的就像是哥哥说的老狐狸。

哥哥说过,遇到老狐狸你别搭理他,万般事你都别答应,若是逼迫过甚就动手,用双节棍抽打。

富弼哪里知道果果的脑子里在转动着这种念头,他慈祥的道:“九年还是十年了吧,果果看着越发的亭亭玉立了,听闻你一手字比你哥哥的写的还好?可见是个有天赋的,老夫这里有几幅前朝的字,你可拿去慢慢的揣摩。等以后成为一代大家,老夫也来羞羞你哥哥吗,哈哈哈哈。”

又是字啊!

果果行礼道谢,然后接过字画去了后院。

沈安在边上只是微笑,等果果走后,就带着富弼进去喝茶。

“文彦博进京了,刚去陛见,见到老夫时很是和气。”

“是吗?”沈安笑了笑。

富弼看了他一眼,“老夫知道,原先官家的本意是让老夫在枢密院不动,让文彦博进政事堂。安北,老夫要多谢你了。”

他很认真的拱手,沈安一脸茫然的道:“谢某作甚?富相怕是弄错了。”

“你啊你!”富弼伸手点点他,笑道:“知道何为宰辅吗?许多时候旁人以为高深莫测的消息,在宰辅这里只是寻常。官家本来就定下了用文彦博接替欧阳修,可等你进了一趟宫中,随后官家就令人去了洛阳召唤文彦博,参知政事变成了枢密使。只是和你说了一番话,官家就改变了主意,谁都知道是你的作用。”

他笑了起来,“上次之事后,老夫本以为你会恼火,可没想到你竟然在官家的面前为老夫美言。安北,枢密使看似风光,可却远远比不上参知政事,你可知为何?”

“枢密使被政事堂的宰辅们挡在了外面。”沈安当然知道这事,所以文彦博才将利用他,他反手就给了老文一巴掌,把他从参知政事弄成了枢密使。

老文大抵想吐血吧。

“是啊!枢密使不上不下,最是尴尬。”富弼起身道:“此事老夫记着你的情义,以后有事只管说话。只是莫要再弄字画了,老夫家中好一些的字画如今都在你家。”

沈安不禁莞尔,稍后送了富弼出去,苏轼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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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41章 老夫从未离去

“见过富相。”

苏轼行礼,对于富弼这位新晋的参知政事,他抱着一些敬意。这些敬意来自于当年富弼的铮铮铁骨。

但现在是上衙时间,他偷偷溜出来……好像不大妥当吧?

苏轼很坦然的准备迎接呵斥。

富弼微笑道:“是子瞻啊!最近你写的那篇文章老夫看了,果然是字字珠玑,老夫就着你的文章喝得大醉, 酣畅淋漓啊!好生做。”

“是!”

富弼这是喝多了?

苏轼干笑着,沈安笑道:“富相赶紧回去吧,若是被人弹劾可就不好了。”

富弼也算是脱岗,还是刚接任参知政事的关口,所以他闻言就笑道:“是了,老夫却是得意了些。”

这个谦虚的富弼让苏轼很不适应,等他走后就问道:“看他的模样, 莫不是你帮了他?”

“顺水推舟罢了。”

沈安的目标是文彦博,搂草打兔子, 顺手让富弼占了便宜,于是这份人情就扎扎实实的属于沈家了。

富弼的人情可不小,相当于沈安的背后多了一块钢板,作用很大。

“外间有人说你和文彦博相互勾结,某还和他们辩驳了一番,等文彦博进了枢密院之后,所有人都说你是大公无私。”

苏轼眉飞色舞的道:“当时有人正在和某辩驳,说什么文彦博为你说话,可见你们之间有勾结,不信就等着看文彦博进政事堂,可随即文彦博担任枢密使的消息传来,安北,你见到那人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 还强笑说你大公无私, 可为楷模, 笑死某了。”

“某只是秉承初心罢了。”沈安的反手一巴掌不但把文彦博抽的够呛,而且还洗清了自己和他勾结的嫌疑,就相当于前期亏本,后期连本带利都赚了回来。

“子瞻来此何事?”苏轼可是御史,御史脱岗就属于知法犯法。

“某想去看看欧阳公,安北,一起去吧。”苏轼这人重情义,老欧阳当年夸赞他,说要为他让路,算是留下了恩泽。

沈安捂额道:“某本想去看望欧阳公,可这段时日却一直在头疼文彦博此事,果然是利欲熏心了。”

他觉着自己已经沉浸在官场的这摊浑水里不能自拔,于是内疚感发作,就带了不少礼物去看望欧阳修。

欧阳修看着依旧如故,见他们来了之后,就笑道:“老夫只是受寒了,无碍无碍,正好歇息些时日。”

“欧阳公可是受寒?”最近的天气不错啊!只是早晚有些冷罢了。

欧阳修岔开了这个话题,“富弼接替老夫进了政事堂,算是不错。文宽夫进了枢密院也还行,只是他才进去,就会发现武人已经进了枢密院,安北,你这一家伙又坑了他一次。文宽夫就算是再不满意也只能忍了,否则宰辅们会集体收拾他。”

呵呵!

“这只是巧合。”本来该富弼承受的后果,如今换成了文彦博,沈安觉得文彦博有很大的几率想弄死自己。

不过他打不过我吧。

沈安对此很有信心。

欧阳修看来问题不大,可为何被换掉?

沈安觉得是因为赵曙的急不可耐。

出去的时候,两人跟着管家的后面,欣赏着欧阳家的秋景。

“……阿郎大晚上和那人在外面,弄了满身汗,被秋风一吹就受凉了。”

管家满面通红的喊道:“谁在胡言乱语?”

声音消失了,可苏轼和沈安却一脸懵逼。

老欧阳竟然还有这等在外面那个啥的兴趣?

秋风助兴,美人如玉,那个啥……气势如虹。

“某有了。”

苏轼是个痴人,一旦觉着自己有了好诗词,定然要马上吟诵出来才行,否则就像是想呕吐时被憋了回去般的难受。

管家回身,一脸的期盼。

苏轼的诗词纵横京城,堪称是无敌手。当初有人说了几个不错的词人来和苏轼相比,可那些人动辄就是婉约,柔情蜜意,郎情妾意。或是动辄愁肠寸断,拍遍栏杆,在苏轼那豪迈大气的诗词面前,就和一个女子无异。

时至今日,依旧有人在说苏轼的诗词不够精致,但在沈安的眼中只是笑谈罢了。

苏轼抚须,只是略一思忖就吟诵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苏轼吟诵完毕,得意的看着沈安。

哥这首词如何?

沈安一把拽住他,对管家说道:“子瞻先前在沈家喝多了,对,喝多了。”

“某没喝酒!”

“喝了!”沈安瞪了他一眼,拽着他就走。

等出了欧阳家之后,沈安没好气的道:“你这首诗想讽刺谁呢?什么十八新娘八十郎,你也不怕欧阳公听到了被气死?”

欧阳修很快就得知了这首诗,他听了之后不禁大笑道:“写得好!痛快!”

他一兴奋,这病竟然就好了,随即在家里开了趴体来庆贺。

等一群人喝的嘴歪眼斜的时候,欧阳修大声吟诵出了苏轼做的这首诗,然后怪笑声轰然而起,有人拍着案几叫好,有人四处寻摸女子,说是要压一压海棠。

沈安自然不知道这个,第二天是富弼第一次参加小朝会,他也得去捧个场。

小朝会上,讨论政事很顺利。

对于政事堂和小朝会富弼不是新手,他是二进宫,所以很是自然。

赵曙在最后抛出了一个议题,“有人进言,说是洛阳的免役钱逼死了富户,可见是害民之法,诸卿以为如何?”

韩琦和曾公亮沉默,包拯也是如此。

这个话题在最后被抛出来,不是因为艰难,而是要让富弼表态。

富弼,你站哪一边?

这是来自于帝王的灵魂拷问。

富弼出班,从容的道:“陛下,免役法的利弊早有定论,乃是劫富济贫之法。天下有钱人何其多,往日此辈高谈阔论,总是说要与国同休戚,如今这便是了。至于逼死富户,臣以为不可大张旗鼓,就当做是寻常案子处置。

当地驻有御史,马上责令御史严查,可还得提防当地御史被收买,可令临近府州的御史赶往洛阳,在一旁监督,如此可保公正严明。若是查出确有其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若是并无此事,也无需大声叫喊,依旧照常处置就是了,如此几次三番,那些人自然无趣,免役法方可顺利施行。”

“诸卿以为如何?”赵曙看着宰辅们,可眼角却能看到笑意。

韩琦出班道:“此言大善。”

曾公亮附议,包拯说道:“不偏不倚即可,不叫不喊,按律办事,如此谁若是上蹿下跳,就会沦为丑类,富相高见。”

这等事儿在历史上被反对派利用的最多,各种攻击。当然,有的是确有其事,有的是借机闹事。而各种消息反馈上来后,改革的决心就不断在动摇。

富弼的话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

咱们不啰嗦,该怎么查就怎么查,那些人叫嚣就给他们叫嚣,咱们查案子,查出来确有其事,那就按律处置了。

若发现是造假……呵呵!那就准备迎接来自于朝中君臣的怒火吧。

这才是宰辅的手段!

赵曙心中极为满意,而他更满意的是富弼的态度。

稍后小朝会散去。

宰辅们出了大殿,韩琦走在前面,看着不大合群。

没办法,为了弄个文武相制的局面,他这几年和富弼一直是对头,现在大伙儿都在一口锅里吃饭,关系却一时间转不过来。

富弼和宰辅们也有些隔阂,所以此刻竟然无话可说。

沈安走在最后面,一群大佬在沉默,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找话题,免得被炮灰了。

前面的韩琦突然问道:“你富彦国以前对新政多有不满,今日怎么就变了?”

这是带头大哥的问话,依旧是问立场。

作为宰辅你得有自己的政治观点和立场,一味做老好人没人看得起你,比如说欧阳修就是如此。

富弼一怔,就淡淡的道:“老夫在枢密院数载,亲眼见证了大宋对外的多次大胜,这些大胜从何而来?从新政中来。老夫……韩稚圭,庆历年间,老夫与你等一起行新政,可曾畏惧了?什么反对新政?老夫从未离去!”

沈安只觉着胸口被重重的拍了一下,眼睛有些发热。

老夫从未离去!

富弼的表态坚定无比。

瞬间沈安就知道了赵曙的心思。

新政在不断推进,成果不断显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欧阳修生病不是大事,可赵曙却要换将,准备换一个参知政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加强政事堂推行新政的意思。

欧阳修和稀泥还行,但攻坚战却指望不上他。

新政渐入佳境,可往往这等时候却隐藏着危机,需要强有力的上层建筑来领导。

于是欧阳修就下课了。

可谁来接替他?

文彦博对于新政的态度很暧昧,而富弼却立场坚定。

这个时候让富弼进政事堂,正当其时。

赵曙的目的瞬间就出来了。

朕又给政事堂派去了一员悍将,新政不会停滞不前,只会源源不断的推进。

韩琦回身,目光中多了欣慰,“官家好气魄!”

富弼颔首,“正是如此!”

宰辅们相对一视,不禁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富弼回身,郑重拱手,“此刻天下风云激荡,正是大有为之时,若是无安北,老夫今日也不能一尝所愿,多谢了。”

这是珍而重之的道谢,当着众人以示无私。

沈安微笑道:“富相客气了。”

富弼当众道谢,就是当众告诉所有人:老夫欠下了沈安北的人情!

包拯含笑点头,极为快意。

有内侍稍后把消息报给了赵曙,他一怔,然后笑道:“那日之后我也知道沈安是有意想坑了文彦博,不过……那也不错。”

念及此,他心情大好,就吩咐道:“天气渐冷,去沈家弄些辣酱来,晚上吃火锅。”

陈忠珩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想着今晚自己要吃什么。

火锅?

可再吃火锅,怕是都没法走动了啊!

宫中再现陈忠珩速度,有宫女对新来的同伴说道:“看,这就是陈都知,跑的快吧?”

“是很快,只是……他为何要撇着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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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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