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好学生

至少有十几名绕着圈儿说风凉话的学生被抓了出来,丢进泔水桶里泡到了晚上,等他们忍着恶心,用凉水清洗干净,在同学的厌恶和嘲笑中睡了半觉,第二天一早准备向老师告状的时候,预考的红封已送到了学校。

装着通知书的信封之所以叫做红封,除了信封带着红色以外,还因为它们送到学校,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变成大红色的榜单。

所有通过预考的学生,会按照名次的高低,一个挨一个的出现在红榜上。名字用黑色墨水来写,洇着红色的背景,有种红的发黑的感觉。

老师们不等红榜写完,就站在大门跟前的黑板前,一个个微笑着交流。

自恢复高考以来,西堡中学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

尤其是列名第一的“杨锐”和“628分”的字样,更是令人看了就会浑身颤栗。

全省第一,这种事情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当一个省份的所有年轻人,都尝试着向一个目标奋进的时候,获得第一的荣誉,简直是根植于基因的快乐!

这是烙印在人的生存本能里的快感,这种胜利,蕴含着太多太多的附着物了。

通过红封确认了杨锐确实是预考第一,薛达城带来的消息也就变的再真实不过了。

老师们一边小声的议论着,一边悄悄的数着红榜上的人数。赵丹年校长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道:“再去拿点红纸来,不够用了,不够用。”

跑了两趟的小年轻不得不提醒他:“红纸都拿过来了,再没了。”

“那就去买。”赵丹年想都不想的命令。

小年轻一脸苦笑,一步三回头的出发了。

来告状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再看红榜上的名字,自上而下……杨锐、李学工、刘珊……全是鸿睿班的学生,分数也都是吓死人的400分往上。

预考是比高考简单的,平均分也高,但400分仍然是此时学生难以逾越的高分。可以说,全国六七百万考生,能得400分的不超过20万人,分配到各省,只要发挥正常,考不上本科也能去大专。

西堡中学什么时候有考上大专的学生了?鲤鱼跳龙门也没有这么简单吧。

至于特意标注了全省第一的杨锐,学生们近乎木然。628分距离他们太过于遥远,很少有人算得清楚怎么才能考得如此分数。语文丢点分,数学丢点分,英语丢点分,政治丢点分,不等物理化学和生物开考,600分早都不够了,至于某科不丢分?那就是开玩笑了。

自从四年以前,重新捧起课本,大概就没有学生见过满分的试卷了。

在西堡镇这种地方,除了杨锐,即使是曾经的老三届学生,也没有考100分的时候。

95分容易,一个不错,那就太难了。

老师们难以抑制的兴奋,像是风一样吹过来,一遍又一遍的。

李铁强心里没有兴奋,而是拔凉拔凉的。他回想着自己在泔水桶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场景,回想着自己在院子里用凉水洗澡时的满腔怒火,回想着晚上睡觉还不断冲击鼻腔的臭味,顿时一股子委屈泛上来。

太过份了!

凭什么锐学组的人就能享受油印试卷的好处,我就不行?

李铁强再忍不住,冲到了赵丹年面前,将曹宝明的所作所为全部倒了出来。

把同学丢到泔水桶里,还用凳子腿把爬出来的揍回去。看着李铁强脸上的青红印记,有的老师觉得好笑,有的就面色不渝了。

赵丹年想了想,道:“这事我知道了,卢老师,你先带同学们去看伤,注意不要有人感染了,该打针的打针,钱先从学校的账上走。”

被打破皮的学生落回泔水桶里,肯定是要发炎的,不等李铁强说话,后面的学生都排队跟在了卢老师后面。

“那曹宝明和杨锐呢?他们打人怎么办?”李铁强其实想说开除的,看了看红榜上的“628分”,忍住没说。

杨锐本人没出面,想让学校开除他,估计比登天还难。

赵丹年呵呵的笑了两声,道:“你们先去看伤,不要留下病根了。我一会叫他们过来,好好的批评。”

“批评有啥用?”同来的学生闻闻自己的袖子,道:“我里面的衣服都泡坏了,棉袄被丢在地上也踩脏了,不能光批评吧。”

“嗯,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赵丹年虽然笑着,脸上却带着威严,其他学生立刻不敢说话了。

李铁强闷闷的跟着卢老师去诊所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会儿,赵丹年让人将杨锐和曹宝明等人喊来,狠狠的骂了一通,却是不痛不痒的,以至于杨锐无聊的张望四周的时候,都没有被阻止。

其他老师也觉得理所当然,在80年代,90年代的学校,学习好就是真理,成绩好就是好学生。任何大道理和伟大的证据,在好学生面前都如浮云一般。

同样的道理,学习不好就是坏学生。李铁强他们的成绩在以前是不错的,现在和鸿睿班的学生一比,不啻于一落千丈,想要得到平等待遇,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学生的身心发展来说,学习不好就要遭遇不平等的待遇,自然是令人痛苦和厌恶的事。

但是,即便是赵丹年这样终身奉献于教育的男人,都将之视为理所当然。有教无类什么的,从来都是说着玩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有教无类,乡中的孩子学习不好,就是一条出路,回家务农。

等他们做了农民以后,会有更多的令人痛苦,令人厌恶以及不平等的遭遇等着他们,而且无穷无尽,以至于到老都无法得到公平对待。

学校里的一切,只是社会的预演罢了。

来自一中的薛达城冷眼旁观着一切,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想法。

杨锐显然是个很有主意的学生,既不需要去一中读书,看起来也不想去一中读书。

至于鸿睿班的其他学生,即使是考了400多分的李学工,却也不值得薛达城兴师动众的给他改换学籍。一中虽然没有成群结队的400分学生,总归是不缺这样的学生的,作为每年能有30%升学率的省重点,他们多少也是有些矜持的。

西堡中学的老师更无法引起薛达城的兴趣,这让薛达城局外人的感觉更深。

“差不多该走了。”薛达城正想着,周围的老师们发出一阵惊呼声。

“鸿睿班全员通过了!”

“真的是全员通过?”

“高二的学生也通过了?”

“可不是,这几个学生我还记得,成绩也就一般,没想到也通过了预考。”

薛达城撇撇嘴,一中的高二学生基本都能通过预考,不过,全通过也是不容易,毕竟,现在参加高考的高二生,实际只学了一年半而已。

“学生自治的班级在民国时代有不少,也许可以尝试一下?”薛达城想着就想的深了。

身边的欢呼声却越来越大,陆续而来的学生将通告黑板附近堵的水泄不通。应届和复读的学生想知道自己的成绩,高一和初中的学生也愿意凑个热闹。

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是鸿睿班的学生。一来是他们都通过了,二来是他们分数高,尤其是厂办子弟学校过来的学生,好险没有哭出来。

总是想着卖牛仔裤的邵亮亦是盯着红榜不吭声,他家里其实不缺钱,做西堡肉联厂工程师的邵工每年都能往家弄不少钱,邵亮跑去卖牛仔裤,也是学习成绩实在不行才想出的主意,有种证明自己的味道。

预考通过,却是将所有的证明都完成了。

“行啊,321分?”同是西联大院长大的卢志生用肩膀碰了碰邵亮,笑道:“来的早就是不一样啊。”

“你多少?”

“308,再弄个半年,应该够大中专了。”卢志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到嘴里,用打火机点着。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嘭”声,引来数个老师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动手收缴。

显然,卢志生今天享受到了好学生的待遇。

“我自己算着可没有这么多分。”邵亮摇头。

卢志生吐了个烟圈,同意的道:“我也是,光是觉得做着做着就做完了,做了什么都没啥印象了,估计是做多了,习惯了。”

“杨锐还是有点厉害的。”邵亮当日是被杨锐强制性抓来学习的,没少受到体罚,所以始终不愿承认杨锐的地位,现在看到分数,心理却不一样了。

真要是考学回来,别的不说,至少不用进西堡肉联厂的屠宰车间了。光是此一点,邵亮的高兴就冲淡了曾经的不满。

普通班的学生看完了红榜,慢慢的退出了最里面的圈子,站在外面,神色难明的望着中间,眼神中多有迷茫。

他们有的是最初不愿意申请加入锐学组的,有的是加入了以后被淘汰出来的,不管是哪一种,如今都没有再加入锐学组的可能了。

然而,锐学组成员的分数疯长有目共睹,如今更是突破天际的来了个预选全员通过……

尽管在场的许多学生都通过了预选,但能考到400分的是一个都没有,就连350分以上的都少的可怜,让他们更加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自己苦读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分数都涨不了二十分,锐学组学生的分数却蹭蹭的上涨。

这种涨分的状况才是学生们最羡慕的,却是其他班级怎么学都学不来的。

赵丹年也早早的停止了他的批评教育活动,转而点点头,说:“以后好好学习,别折腾了。有那个时间,多做几道题不好?”

说完,他就背着手,慢悠悠的回去了。

被释放的曹宝明恨不得大笑三声,小声道:“我以前犯错,最少要罚站几个小时才行。”

“你要想站,回教室站呀。”杨锐揉揉耳朵,没好气的道。

“不用不用,哎呀,两女娃来了,我先走了。”曹宝明转身就溜,人挤人的圈子,愣是让他给杀出了一条路。

杨锐回头去看,却是姚悦和吕芝一前一后,步行而至,而她们两人的目光,却是放在了另一侧。

站在那里的正是于凤。

……

(本章完)

第161章 手撕闺蜜

“于凤,你怎么来了?”姚悦的话里带着生疏,更有深深的怀疑。

西堡中学和河东大学是两个毫无关联的地方,在西堡中学见到于凤,又是在两人见面不久,姚悦立刻就能猜想到于凤的目的。

机敏如学生会干部,不免也一时口拙。于凤更是担心的看了一眼杨锐,为了避免她识破自己的算计,故作熟络的迎上前去,搂着姚悦,笑道:“我不是听你说西堡中学怎么怎么样,恰好有时间,就来看一下。”

她不看杨锐还好,看了杨锐,顿时让姚悦炸了毛。

这时候的姚悦,就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平时懒得卖萌懒得理人,可要是有人跑到自己面前,给主人卖萌,她是不能忍的。

她的神情动作,加上动物属性的话,就是一只弓起腰,竖起尾巴的猫。

当然,姚悦不觉得自己像喵星人,更是将自己的感觉埋藏在心里,可在动作上,她是毫不犹豫的甩开了于凤,冷言道:“我不记得给你说了西堡中学。”

姚悦不是个善于表达的女生,冷言冷语已然是她能做出来的极限了。

于凤被甩开了亦是笑眯眯的,转了个身,像是好朋友似的道:“别生气嘛,我来帮你提包。”

说着,她就捞起姚悦新买的帆布包,想挂在自己肩膀上。

“啪!”

吕芝毫不客气的将于凤的手给打开了,道:“咱们又不认识,你拿包做什么?”

如姚悦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是十分生气,也不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动作。吕芝却不一样,她虽然都没有完全弄明白情况,却不妨碍她分清敌我。

对待敌人,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于凤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笑容再也聚不起来了,寒声道:“这是什么意思?在学校好好的,出门就翻脸了?再说了,她又是谁?”

即使被打了,她也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于凤才不在乎姚悦和吕芝高兴还是生气,她在乎的是杨锐怎么想的。

她的表情动作,也包含着惊讶和委屈,仿佛不理解姚悦和吕芝的态度似的。

忙了两天时间,于凤连论文方向都没拿到呢,她现在关心的是不要让杨锐恶了自己,否则,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随着高考的临近,杨锐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于凤也不知道以后是否有这么好的机会,再能找到这么厉害的人来指导自己写论文了。

看看杨锐的预考成绩就知道了,全省第一,那是正常人能考出来的吗?

河东大学倒是有几个厉害的助教,还有今年新毕业的留校牛,可河东大学再牛的学生,也没有状元牛,更没有发表过两篇外国期刊的。

再者,于凤能找到的教师和学长,本身也忙的厉害,面对论文的时候,本身亦有敝帚自珍的嫌疑,很少有人愿意认真的做指导了。

像是杨锐给姚悦那样批改论文的,一个都没有。

国内学校的科研气氛是越来越浓了。以前的时候,学校评价教师的时候,还会通过两个方向来评价:教学水平怎么样,以及科研成绩如何。

但是,自从年初的教育工作会议提出了“科研优先”的口号以后,学校评价教师水平就只有一个标准了:科研成绩如何。

某些老教师教了一辈子书,学生也喜欢,但要是没有科研成果,该退居二线的就得退居二线,而且,连评职称都受到限制。年轻老师受到的压力更大,没有科研成果几乎是举步维艰。

留校和新招聘教师的标准,自然也有了明显的倾向。去年的时候,一些成绩好的学生,或者是学生会里受到赏识的学生干部,都可以留校,可到了今年,不仅名额大大减少,留校的要求也倾向于实验室。没有一篇拿得出手的论文,想留在河东大学这样的重点,已经变的非常困难。

于凤抓住杨锐这颗稻草,轻易是不想撒手的,面向姚悦和吕芝的时候,她简直如***一样刚强。

“怎么回事?”吕芝被于凤的态度给弄糊涂了,问姚悦道:“你认识她?”

“见过一次……”姚悦想把两人见面的故事叙述一遍。

于凤哪会给她这个机会,笑着打断道:“这几天见了一次,不能说是见过一次吧。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是反客为主了。

姚悦又气又恼:“我们是来做实验的……”

“做实验?”于凤飞快的动起了脑筋,她先前就有怀疑杨锐的论文是在哪里做的实验,虽然就条件来说,河东大学和平江生物研究所都有能力,终究是不够方便。

不过,于凤当时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深想,这毕竟是一个神奇的年代,袁隆平的杂交水稻实验就是在下放的破房子里做的,还有搞物理的拿着自己的材料全中国的找仪器做实验,杨锐即使利用了外省的设备,她也不感觉奇怪。

照于凤的思维,杨锐只要帮人家弄一个有水平的论文大纲,想发表文章想疯了的研究员还不得跪着扑上来,借用一下公家的仪器,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姚悦的话却点醒了于凤,杨锐可是有外国公司做后盾的。

想到此,于凤立刻问道:“你们准备在哪里做实验?”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吕芝再次凶悍起来。

接着,她也不要于凤回应,直冲杨锐而去,吼声震天:“杨锐,你收留这个狐狸精要做什么!”

姚悦听的面红耳赤,以手遮面,却是露出两只赤色的耳朵。

于凤更是恨的牙痒痒,千算万算,算不到吕芝这种莽撞的马大哈。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修炼出来的一应技巧,在吕芝面前,还真发挥不出大用途。

杨锐其实有点明白,只是此刻方才从看戏模式切换过来,笑道:“我可没有收留,她找我问些论文的事,我正忙着呢,行了,别吵吵的让人笑话。”

吕芝大踏步的向前,本来挤的像是上下班的公交车似的人群,竟而神奇的闪出了一个通道,让她直面杨锐,问道:“她要你帮她写论文,你就给写了?傻不傻?”

“还没写呢,我时间金贵,哪里再有时间给人写论文,批改都没时间。你们走这么远累不累?先吃点东西?”杨锐身后就是赵丹年和一票老师,实在不适合聊天打屁。

姚悦快走了两步,拽住吕芝,低声道:“小芝,别闹了,让别人看笑话。”

“我才不怕笑话呢。”吕芝说是说,看姚悦羞不可抑的样子,还是收敛了一点,指指于凤道:“你跟我们一起来,有话问你。”

这个姿势,倒是颇有大姐大的风范,不用说,她是要给好姐妹出头了。

杨锐暗暗点头,别看吕芝长的普普通通,这个性格却是比许多人出挑的多了。

于凤踌躇两秒钟,一跺脚,道:“吃饭就吃饭,谁怕谁。”

她也不能让吕芝留在这里,大骂自己是狐狸精呀。

名声搞臭了不说,杨锐估计也会避嫌,那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一琢磨,于凤大胆的拉住杨锐的袖子,道:“你不是也没吃饭?走吧。”

周围瞬间寂静几秒钟,然后发出震天的口哨声。

无数的学生眼睛都直了。

杨锐亦是一身冷汗,这可是摸一下小腰就能判流氓罪的年代,于凤虽然没敢手拉手,拉拉袖子也是胆大包天的动作了,落在30年后,这就等于是停车坐爱步行街,周围一圈人光看着汽车有节奏的上上下下欢呼鼓劲去了。

姚悦的眼眶莫名的红了,一股子委屈袭上心头,让她恨不得转身就回学校。

总归她不是个纯感性的小女生,脚下拧了两下,却是当先向食堂而去。

吕芝狠狠的瞪了一眼杨锐,追着姚悦去了。

用正统的想法,杨锐和于凤的关系肯定是不一般了。

于凤得意的一笑,也是偷偷的抹把汗,要不是灵机一动,血气上脑,她今天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呢。

“让让,让让。”

清亮的女声来自身后,于凤只觉得胳膊上一股大力传来,拉着杨锐袖口的手就被撞开了。

刘珊挺了挺胸脯,不易察觉的瞄了一眼于凤,说了个“不好意思”,当先而走。

于凤愣了愣,嘴角露出笑来,小声对杨锐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桃花运的。”

“结果的才算桃花,不结果的就是落花。”杨锐没有于凤设想中的温柔,语气反而更加生硬了。

换一个80年代的小男生,或许真要被于凤给糊弄过去,可30年后的宅男就不一样了,没有结过婚的总谈过恋爱,没谈过恋爱的也做过备胎,没做过备胎的还可以竞争千斤顶,至不济,打气筒的位置总是虚位以待的。

从一个遍地女神的时代来到1982年,杨锐是不可能为了一下拉小手就把自己卖掉的。

何况,他实际连小手都没碰到。

走出了几十米,远离人群以后,杨锐放缓了步伐,道:“你准备用多长时间写论文?”

尚在冥思苦想对策的于凤一听大喜,以为杨锐就要松口了,忙道:“我想在明年5月以前发表。”

5月分配工作,实际分配或许要再早一点,于凤想留校,就得在此之前做出成绩来。等分配完了,再想调动就太难了,兴许写三五篇论文都不够。

杨锐“哦”的一声,道:“一个月等发表,差不多有4个月的时间?”

“是。”

“没其他人帮你了?怎么就找上了我?”

“以前找过学校的讲师,还是没能发表。”于凤言简意赅的说明,心中满是希翼。

杨锐想了一下,道:“既然没别处去了,就先留在西堡中学吧。最近可能有些人来学校,你帮我招待起来。”

于凤听前半句特高兴,听后半句就皱眉了:“怎么招待?”

“就把你刚才对付姚悦和吕芝的那套拿出来,该笑就笑,该哭就哭,该撒泼就撒泼,该耍流氓就耍流氓,总之,让学校内的情况可控,明白可控的意思吗?”

“你才耍流氓!”于凤啐道。

“我刚才说那么多,你就记住这一句?”

被看穿了,于凤也就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没好气的道:“哪些人要来?”

“我也不清楚,这次不小心得了个河东省预考第一,估计会有些人来吧,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开开心心的打发走,需要经费了,你就找黄仁。”杨锐知道高考状元的繁忙,却不知道预考状元会有什么情况。

不过,就算让他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认真答题,拿一个预考第一回来的。

全国31个省和直辖市,将会诞生62名文理科预考第一,接着还会诞生62名文理科高考状元,每年循环一次,比真正的学术大牛少太多了。还不如拿了鼓舞士气。

于凤筹码太少,想了想屈服了,道:“我帮你招待客人,你就帮我写一篇论文?”

杨锐嗤笑一声:“想什么呢,你要是达到我要求了,我就指点你几句,给你写论文你就不用想了。”

“你以前已经答应要指点我了,我帮你找到理由解决鸿睿班的麻烦,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当时说要给你一个研究方向。我现在给你好了,蛋白质怎么样?”

“蛋白质什么?这个命题太广泛了。”

“你给我搞好接待,我就给你一个细致的。”

“你耍赖!”于凤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将杨锐给剐了。作为纵横河东大学的美女干部,她何曾吃过这种瘪。

杨锐不以为然,道:“你撒谎在前,总之,爱做不做。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别得寸进尺!”于凤银牙紧咬。

杨锐当没看到,道:“你去给姚悦道个歉,说明一下情况,她要是跑掉了,你就别想有什么指点了,回学校自己憋论文去。”

于凤满脸的怀疑:“你不会真和姚悦好上了吧?”

杨锐瞥她一眼,道:“哪那么啰嗦,要做不做。”

他培养姚悦做实验助手也费了些功夫,平白损失一个能翻译外国文献的实验助手,肯定会大大拖累他的研究进度,这可比一个于凤重要多了。

于凤被逼的直想一走了之,然而,在毕业生包分配且分配半终身制的时代,拒绝杨锐,只是将自己推向更憋屈的状态。

于凤理智的做出决定,握紧拳头,从腹腔里吐出一个“好”字。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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