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危机

有个老鳖孙在算计我。

安苏不知道恩雅小姐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但可以预见的是梅林这老出生肯定知道,后者故意不说出来,便是想看自己的乐子。

虽然安苏没有证据,但这一切肯定都是梅林干的。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混乱之景:

亚克审判官的身体已经彻底畸变,漆黑色的羽翼沿着暮色铺展开来,它的嘴角向脑后根剧烈地裂开,从喉咙深处发出尖锐怨毒的啸叫声,魔法公会所有落地窗户全都应声而裂,癫狂的亚克便扑打翅膀飞天而起,直直地撞破了公会的墙壁,飞到了圣乔治大街之上。

安苏向着街道外眺望去,那堕落巨鹰撞破了皇家圣骑士的封锁线,异官局的执行官们不敢对自己的上司下手,纷纷退让开来,第一层防线破裂

堕落巨鹰,这便是亚克审判官的诅咒生物形态。

珞珈作为光辉眷顾的神选圣女,被逆位教皇颠倒后,其圣光的特性也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曾经的圣光能够治愈赐福生命,而被颠倒后的圣光.或者说是黑暗,则会污染诅咒生灵,有着类似安苏的‘辐光’效果,但效率却是后者的百倍往上。

简单来说,

小圣女是光能发电站,小魔女则是核能发电站。

恩雅小姐破除了亚克的魔力回路,而珞珈则顺着那破裂处灌输进黑暗,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便形成了如此可怖的后果。

任何生灵但凡堕落为诅咒生物,

其内心深处的最后情感,称之为梦想也好,唤作为欲望也罢,将会彻底侵占它的大脑。

就比如泰瑞皇子,最后的情感便是对安苏的憎恨,所以他一失控,就疯狂地攻击安苏。

安苏本以为,亚克审判官失控后最大的情感也是对自己的憎恨。

但没想到并不是,堕落的巨鹰并未对少年出手,它只是冲天而起飞向了最高远的天空,或许自这位尊贵的先生心中,有比仇恨更伟大、更崇高的情感。

他望着堕落巨鹰离去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

果然,安苏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爱,只有不明事理的老出生才会记恨自己,亚克先生虽然被绝了育砍了好几刀,但怎会憎恶自己呢?

不过安苏很好奇,亚克先生究竟要去做什么。

不光是他感到好奇,在座的所有术士、皇家士兵以及审判官都很好奇,堕落的诅咒生物竟然被不伤人,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莫非是亚克冕下心中有最崇高、最尊贵的贵族精神,所以他即使肉身堕落为野兽,但灵魂却从未屈服,所以它才选择了飞向了天空一想到这儿,审判官们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哪怕是死亡,也要维持着皇族的高贵。

就连注视此幕的半神们也议论纷纷

“亚克要去哪儿?他最后的欲望是什么?”

“他飞到天上去了。”

“若他失控伤了人,甚至杀了人,便会彻底做实那些丑闻,贵族的形象在民众眼中将会跌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混乱决计无法停止,所以这小子即使失控了,也要坚持贵族的矜持,也要捍卫审判官的荣誉。”

“哪怕肉体畸变了,灵魂依旧神圣啊。”

“千万不能伤人啊,亚克,你以什么姿态死去,你便以什么姿态永恒!”

“绝对不能让安苏这小人得逞!”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天空上的巨鹰,他们看见后者在天空上盘悬着,却不知道后者的终点在哪儿.这位冕下最后的理想、最后的终点是什么,无人知道,是铲除掉邪恶的黑暗之子,是维护光辉血统的纯净,亦或者只是自由的飞翔,没有人清楚。

但审判官们都知道,亚克主教只是想要有尊严的离去,它在哪里降落,哪里便是它的坟墓,是在神圣的教堂,还是奋斗终生的异端管理局岗位上,亦或是金鸢王朝的皇宫?但毋庸置疑,那肯定是他心心念念、此生追寻、形影不离的应许之地。

安苏也注视着那魔鹰的剪影,轻声叹息道,

“他只是在寻找自己的死亡罢了。我听闻这世上有一种鸟没有双足,它一生只能为自由飞翔,它在哪里落地,哪里便是它的坟墓。”

仿佛是听到了大家的呼唤,亚克果然没有伤一个人。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此生的终点,自己的梦想所在之地,自己此生的理想天国,他压低身子,向那终点俯冲而下。

“他降落了,他降落了终点——那是,那里是!”

审判官们发出惊呼声,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想去女厕所!”

在众目睽睽中,当着所有市民的面,亚克审判官巨大的身子撞破墙壁,将脑袋一缩,直接钻进了厕所之中,最后发出舒爽的声音。

“呼——爽。”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什么东西在审判官们的哗啦啦碎掉了。

贵族的矜持,审判官的荣誉,以及高贵的灵魂,全都在这一刻碎掉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伏笔,

亚克先生在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的确憎恨着安苏,但是,在这之上还有比仇恨更加深刻、更加贴近本源的情感,那便是——

【尿意】。

曾经也提到过了,亚克审判官带领手下在门口蹲守一夜了,他的手下们都申请去厕所蹲守了,但亚克作为审判长抹不开面请假,所以直到攻击安苏的时候,他都一直是沸腾的状态。

此刻被珞珈灌输进黑暗,理智彻底失控后,那在心中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涌上心头,占据了大脑。

“原来厕所便是亚克冕下的坟墓。”安苏感慨道,“厕所便是他心心念念,此生追寻,形影不离的应许之地。没有任何毛病,真是让人感动。”

你他吗快闭嘴吧.审判官们面无血色地盯着安苏。

不过,他们还是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审判官的尊严彻底毁了,但至少亚克审判官降临到了无人的厕所,没伤到普通市民,民间舆论这块还能应付过去。

“各位。”

安苏眨巴眨巴眼睛,他又想起了什么,那个被废弃的计划,稍微犹豫了一会,他是个诚实的孩子,自然不会说谎,便弱弱地道,

“我老爹为了接应我回去,在各个厕所里埋伏了八百的拳手.”

这又是第二个被忽视的细节了。

你他吗在说什么。

此时此刻,不光是审判官也好,皇家骑士团也罢,就连几位注视的半神都神色大变,面色惨白,何等可怕和歹毒的计策,在厕所里雇佣拳击手,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

得罪平民尚可解决,得罪那些人物还得了!

那可是法洛尔最不可被定义的群体,所有的混乱的根源,同时,一直以来也是贵族和大资本家们在舆论场上最有利的工具乃至盟友。

这世上有一种矛盾,不可言,不可说,它明明位于最底,但却能容纳万物包罗万千,世界上的任何矛盾,都可以转移到它的身

混乱的火焰马上便要失控了。

他们还在庆幸没伤到普通市民,结果没想到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半神们瞬间反应过来,想要动用手段远程直接亚克击杀,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伴随着从厕所深处传来的一声‘普信男’的尖叫声,这句话仿佛号令,圣彼得大街的所有雇佣兵全都闻风而动,摔杯为号,非常有团队意识地直接冲杀出来,一个向出了事的厕所里涌去。

“真是无语子了,明明美滋滋地上一个美美哒的厕所,一只普信楠鸟就钻进来了,为什么它是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自信。”

哪怕敌人是一只鸟,也无所谓,物种无所谓,只要是雄性生物就行,毕竟她们是边境势力的专业雇佣兵,专业人拿了钱便要做专业事。

甚至哪怕这只鸟被安苏做了绝育,她们也能告这只鸟要强健。

“强健啦!至少要把身上一半的羽毛赔给我,不然发律师函挂帝都晨报了!”

“女孩帮助女孩。”

她们分工明确,秩序井然,上到法官,下到脱口秀演员无所不包。后者负责肉体输出,前者负责精神输出,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哪怕是法神梅林来了,都要被她们干掉一半的财产。

可惜的是,亚克审判官的理智已经清零了。

堕落为诅咒生物的它,已经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也许说的也并非人类语言。

解决完了最急切的欲望后,那被压抑许久的杀怒欲望重新升起了,它抬起深黑色的躯干,垂落暗色眸子冷冷地俯视着这些围绕着自己转圈的蝼蚁,它裂开的嘴角扯出诡谲的弧度,抬起了尖锐的、包裹着一层深褐色人皮的利爪,向着那些领头的聒噪生物拍去,鲜血与脑浆顿时四溅而起,那些聒噪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雇佣兵,谁都没有想到,亚克竟然真杀人了。

以往这套组合拳无往不利,没有任何人敢还击,所以她们也就隐隐形成了无敌的自信,以斗士而自居;可当那怪物真地杀人时,那鲜血和脑浆犹如烟花爆竹般溅在眼前时,意识到自己真的会死去时,所有大无畏的斗士都沉默了。

下一秒,女孩帮助女孩仿佛成了一句空谈,她们惊慌失措地推搡着向后逃去,而杀戮已经开始了。

在生死之前,所有的言语都是空谈,只有死亡才是永恒。

被释放了恶的魔鹰腾起深黑色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如钢铁般的坚硬锋利,它将一半的羽毛都赔了出去,那些羽片划过她们的头顶,扬起的头颅犹如盛开的一枚又一枚绯红花朵,亚克嘴角裂开最巅狂的杀意,杀,杀杀,唯有杀,将所有人都杀光,将所有劣等的血脉都屠戮殆尽,为了金鸢的王朝,为了至上的完美帝国,杀,杀!

唯有杀!

如绞肉机般地杀戮!

为了人类的未来!

光辉的未来!

这便是他的梦想,他作为审判管追求一生的渴望!

驱逐所有的恶劣,建立完美的律法!

这个时代的混乱已经无法停止了!

皇家骑士团和异端管理局瞬间接到了上头指令,要求他们立马击毙亚克,箭矢刺穿了魔鹰的脊梁,他们将这位有着皇室分支的大人围观在内,

几位幕后观望的半神们也投影到了现场,浩瀚无穷的魔力回路交织成了大魔术,绚丽的爆炸与绝美的鲜血自帝都的街道绽放,火光冲天,可这一切已经无法阻止,哪怕帝都的魔鹰死去了,但它的亵渎之血已经侵染进了这片土地,被诅咒的命运已经顺着流进了法洛尔的命脉。

若是失去了信誉,任何大厦都将崩塌。

混乱的时代已然来临,而这只是崩塌的开端。

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安苏兄,我俩彻底服了。”亚瑟和李斯特对视一眼,转头以崇敬的眼神看向了安苏,“原来这就是您的大爱计策。只要把雇佣兵都给爱国,连钱都不用付了。”

好可怕的大爱。

“.”安苏懒得跟这俩货贫嘴,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懒得去看那混乱癫狂的街道,将目光从中收回,装傻似地看向了天空,经过了这么久的闹腾,天已经黑了,暮色沉沦在天际线的尽头,黄昏过去后天空上已经依稀有了夜色,也能看见星星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从晨星世界回来后,他就已经记住了那枚诡异星星的方位,每天夜晚也下意识地向着那方向眺望——安苏当然看不到,除非星体教廷的圣阶观测器,或者是晨星圣女的苍蓝魔眼,否则以凡人的肉眼根本就观测不到星星。

可是就在今晚,就在刚才,安苏发现自己能看到那星星了,那依稀的星光明灭在天际线的尽头。在群星之巅闪烁着,在暮色的最深处散着淡淡的、藏青色的光辉,安苏能够看见它,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触碰到它,触手可及。

这绝不是安苏视力更好了,可以匹敌根源魔眼了。

而是那枚混乱的星星,离得更近了,就在刚刚,近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这些天来,安苏一直在思考着造成混乱世界坠落的原因,在原世界大事件中,帝都陷落于注定毁灭的命运。

如今,在今天的观测里,他终于找到答案了。

——

是法洛尔的‘混乱程度’。帝都越混乱,混乱星星就离得越近。

安苏便是那个原因。

在原世界线中,这本该是由混乱圣女艾尔芙引起的,她潜伏在教廷内,在混乱主教的指示下,引发了无与伦比的大混乱,最终引来了混乱的星辰坠落,天国门扉开放,奈落坠落于现世之中,混乱与光辉彻底融合。

这便是被淹没的剧情真相。

而如今艾尔芙被安苏变成了珞小白,尽管如此,命运依旧向前,无法阻止,没有他也有艾尔芙,或者其他什么人,不过世界发生了改变。

在那虚无缥缈的牵引下,即使本人无所知,安苏依旧代替了艾尔芙。

那个时代在向着安苏坠落,已经无法停止。

在他捡到混乱圣女的那一晚,或者更早以前,在更久远的过去,本该死在密教徒手下的安苏.莫宁斯塔,却活了下来的那晚起,世界就已经发生改变了,这才是一切变革的开端。

——他已是命中注定的命运。

(本章完)

第318章 超大型修罗场

“我是命中注定的命运。”

安苏沉声道,他的神情严肃和神圣,“法洛尔还需要我去拯救,所以我今晚就先走了。”

街道上无比混乱,但公会里却安静了下来。

玫瑰色的余晖尚旖旎在原木窗棂上,窗前载着些藤萝,细细尖锐的叶片轻轻地剪着夜晚的影子。

安苏他们坐在庭院前看着天空,身后的落地窗贴着法洛尔星夜的画,晚秋的夜晚很安静,能听到阶前慢慢融化在泥土里的声音,秋风拂过的声音,以及星光慢慢从天空上滑落的声音。

随着亚克审判官在街道上引起的巨大混乱,整个魔法公会大厅反倒是安静了下来,空无一人——大伙全都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暖白色霞光如窗纸般贴在落地窗上,异管局和骑士团的大人们再也没有理由蹲守安苏。

在法神梅林的担保下,只要等到外面骚乱暂时平静了,他就可以先回家了。

“少爷。”

安苏还有拯救法洛尔的伟大使命,当即就准备离开,当他刚站起身来,便被按了下去,那森冷的影子在安苏耳畔摇曳。

“小孩子的命运是被吃掉,而不是拯救世界。”

“而您的当务之急,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您能看见她,却看不见我吗?”

“这是对我的背叛。”

布豪。

安苏眼角微微抽搐着,冷汗直流,作为小孩子的他哪里见此等危险的阵仗,虽然整个大厅里安静一片,但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危险预警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安苏的神经,此处很危险,门外那因迁怒就变成怪物的老兄便是前车之鉴,比起应付这样的危险,安苏宁愿出手拯救法洛尔。

颠倒后的魔女小姐与女仆小姐的强者对决,两位都是重量级,他害怕被一个余波给卷死,

只要熬过了今晚,颠倒的效果便解除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兄弟掩护支援。

危急关头,安苏为了撤退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转身冲着亚瑟大喊道,“亚瑟,准备撤退,投掷闪——”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而感受到了两道更大的煞气冲天而起!

仿佛,沉睡已久的恶魔苏醒了。

由于这一次恩雅小姐没有通过魔导传音,所以她的话语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两人一直以来,都以为安苏和他们两人一样。

安苏瞳孔巨震——

他看见了滔天巨阳的残影自亚瑟背后升腾而起,浩浩荡荡的火光自幻像中席卷天空,亚瑟低垂着头颅,无论是嘴角也好,还是眼皮也罢,都在不断的颤动着,眼瞳里甚至能看见恶火在燃烧,他抬起头来注视着安苏,

“明明说好的,好兄弟一起单身。安苏兄,你已经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亏我们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

“原来这只是你们大爱的一环罢了。”

他绝望地道,目中含泪。

“——这是对我的背叛。”

你几把谁啊。

你还背叛上了!轮得到你吗!

安苏嘴角抽搐着,他将视线从大愤状态下的亚瑟身边挪开,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斯特,希望这家伙是个正常人

果然不出安苏所料,李斯特兄是一个很见过世面、又有礼节的贵族,他冷静地一推眼镜,嘴角依旧噙着优雅的微笑,

“亚瑟兄,稍安勿躁,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你这个小楚南太不了解女孩子了,这只是很日常的对话而已。让我给你冷静分析一波。”

“恩雅说的吃掉,意思她其实是食人族,她爱吃人。对,只是这个意思而已,很正常。”

他,推着眼镜的手微微颤抖着。

亚瑟以怜悯的目光看向了李斯特,此人脑子因愤怒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所以说,你们聊完了吗?”

门外传来小魔女珞珈的声音,颠倒后的她性格很活跃,刚才就跑到门口去看热闹了,此时优哉游哉地从门口里晃了回来。

珞珈显得游刃有余。

她背着手赤足啪嗒啪嗒走在地板上,雪白色的长发随着上下跳动而跃起,在面纱的覆盖下,她微笑着看了眼女仆小姐,又转头看了眼安苏,晃了晃脑袋,如同一只轻灵的小鹿,

“对了安苏先生,我给你的赌票你还带着吗?”

“.什么赌票。”恩雅小姐声音冷了下来。

“面额一百金币,印着一朵小花的赌场彩票。”那小魔女微笑着道。

恩雅小姐对这张票有印象,她转过头来看向安苏,“您那天早上不是说,您拿去扔了吗?”

在那幽幽目光中,安苏汗流浃背了,不敢说话了。

“您送我的,我还留着哦。”小魔女乘胜追击,“对了,恩雅小姐有吗?”

“.”安苏毛骨悚然。

他是诚实安苏,他不想说谎,但其实说不说谎,总有一天他要完蛋。

安苏不敢说话,旁边有人却敢说话了,

“少在鄙人面前!”

李斯特直接捏碎了自己的眼镜,青筋暴起,再也没有了贵族的优雅,

“打情骂俏!”

“安苏.莫宁斯塔,你知道鄙人一直以来都承受着的命运吗?你知道鄙人从出生起到现在十七年,所告白的雌性外形的生物全都是我老妹老姐甚至是老弟的痛苦吗!你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兄弟的成功最是戳心。

“毫无疑问。这是对鄙人的背叛!”

所以关你俩几把事!

轮得到你们说话吗?

安苏觉得这世上没有正常人了。

“喵!”(背叛!)

珞小白也猫立而起,两只圆乎乎的小爪子揣在一起,学着亚瑟和李斯特的样子,跟这两个人渣并排站在一起抖腿。

这世上连正常的生物都没有了。

这是对我们的背叛。

梅林在天国上看的也是同仇敌忾。

“您依旧逃避我的问题。”恩雅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回荡在安苏耳畔,幽幽地道,“您没有如您所说的丢掉那张票,您亦没有认出我,而是认出了她,是这样吗?”

“.”安苏轻叹了口气,“上次是意外。”

“那我再给您一次机会。安苏先生。”

“您能从黑暗中找到我吗——”

“就像您曾经所做的一样,请您找到我。”

恩雅的影子逐渐自安苏的视野前淡出,融进了暮色的阴影里,安苏再也感受不到女仆小姐的气息,橘黄色的秋风自台阶吹拂而归,她将自己的话语都给藏进了风里,

“这一次,我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安苏微微怔住了,曾经做过的事?从小时候到现在,捉迷藏他一次都没有找到过女仆小姐,她的阴影天赋放在整个奈落中都是独一份,他当然找不恩雅小姐,恩雅小姐已经藏匿于了阴影之中。

可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去做了。

“看起来挺好玩的。”连珞珈小姐也被勾起了兴趣,她那认真的性格被颠倒后,也就显得比较爱玩,“那我们就来比赛好了,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安苏先生先找到谁。”

安苏冷汗直流。

随着影子消散离去,整个魔法公会大厅瞬间空旷了下来,只余下安苏一人矗立在秋光之中,环视着四周空荡荡的景色,少年长叹了一口气。

这游戏实在是有辱斯文。

他感受着女仆小姐的气息,他与女仆小姐共同生活十几年了,许许多多的回忆早就连缀在了一起,他记得女仆小姐喜欢看书,身上有些淡淡的书香味,她的发色是少见的深黑色,那是夜晚的颜色,散发着微冷的清香,她举止优雅喜欢穿着洛丽塔质地的裙摆搭配短靴,永远清冷的琥珀眸子,所有的印象都组合在了安苏的灵魂中,他将自己的感知释放出去,自空旷的大厅里铺展蔓延。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孩,精神力轻轻碰触着,淡淡的书香味,深黑色的长发,以及洛丽塔质地的短裙。

暧昧的秋光落在庭院里,

那少女轻轻闭着眸子,点着脚尖,睫毛微微颤抖着,等待安苏的到来。

安苏来到了那女孩面前,低垂下头来,向着那女孩探去,然后

飞起一脚就踢在她的屁股上。

月儿小姐捂着屁股从阴影里蹦了出来,她愤愤不平,“可恶的安苏,鄙人这么精密的伪装都被你识破了!“

所以说有你他妈什么事。

安苏嘴角抽搐着,“李斯特兄,你的伪装很精密,但你纸尿裤外穿在魔法回路外面了,没有被屏蔽掉。”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李斯特低下头来,看向手毛脚乱不小心外穿的纸尿裤,轻叹一声,遗憾离场。

安苏继续寻找女仆小姐,他的精神力又来到了另一处,然后,同样也是飞起一脚。

亚瑟捂着屁股也从阴影里蹦了出来,他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的伪装更加精密,而且没有外穿纸尿裤,甚至这次我还特意有了穿衣服的恶习,穿上了小裙子和短靴。”

“亚瑟兄,你的伪装也很精密,但你忘记变性成女生了!”安苏满脸黑线。

“智者万虑,必有十失。”聪明的亚瑟顺便做了个题,他低下头看,只见自己健硕的胸肌包裹在洛丽塔小裙子里,也是轻叹一声,遗憾离场。

将这两个人渣败类给请走,整个魔法庭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安苏依旧找不到恩雅小姐的踪迹,冰冷的秋光覆盖在长阶上,四散的秋叶被卷在空中,在长廊里落下一片又一片暗绿色的阴影,所谓的阴影魔法,便是藏匿于光影之中,每一块影子都是恩雅小姐的藏身之地,除非安苏将整个世界都给照亮,不然他根本找不到。

对于奈落世界的规则而言,将周围照亮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此世并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亮室,只要有光就有阴影,哪怕凡人眼中满是光明,但暗影永远藏匿于光明之下。

实现的绝对光明,如今的安苏是做不到的。

也许只有梅林能做到。

在现代的认知里,光辉教徒因为常常讨伐生命密教徒,所以光辉是与生命相对应的,但这是不完全正确的。

在官方的定义里,密教的生命是与正教的森林即德鲁伊相对应的。

灾异与疗愈相对应,

混乱与秩序相对应,

痛苦与贞洁相对应。

而星体教廷则是与星体教廷相对应,密教与正教都设立有星体教堂。

与光辉所对应的另有其他,只是因为后者因其教义的特殊,几乎没有在世俗里任何信息,也几乎没有任何信徒行走于世间,人数稀少得近乎灭绝了,是七大密教里最为特殊的一脉。就算在原作设定里,它也未被官方所提及,只有寥寥几笔的废案介绍,就连安苏也不清楚。

只有它的名字记载了下来,与光辉相对应的便是阴影。

光辉教廷的全称是‘光辉与真理教廷’,与其相对应的便是‘阴影与未知密教’。

这便是阴影魔法,无法寻找,无法触碰,永远都是未知。

恩雅说安苏曾经找到过她,那可真是抬举他了。

以安苏灵魂感知能力,他不可能找到女仆小姐,更何况他小时候连魔法都不会,还致力于钻研如何离家出生;他也许掌握着时间的真理,但他永远无法触及到真理之外的认知。

他矗立在落满秋叶的庭院里,他能够感受到,女仆小姐就等在某处,就等待着少年来找到她,那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颤动着,可安苏却做不到。

“恩雅小姐。”安苏摇了摇头,“我无法看破你的魔法,我找不到你。我知道的,我失去了你的信任。。”

少年似乎是认输了。

就连梧桐树叶都停滞了流动。

“我的确找不到你,女仆小姐。”安苏抬起头来,“但只要你来找我就行了,你若不信任我,那只要我信任你就行了。”

“我也不懂得如何和你说话,我不懂得如何取得你的信任。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

“我是个邪道玩家,我只会邪道通关。”

珞珈不知道安苏要做什么,她注视着安苏,却见少年嘴角噙着平静的微笑,后者从腰间取出了一柄苍蓝色的长刃,神圣级的武器苍蓝救赎长刃,珞珈知道这个名字,凡是被伤害到的都会依照等级进行献祭判定。

“哎——”珞珈瞪大眸子,从喉咙深处发出疑问,“唉?”

却见安苏嘴角噙着那癫狂的笑意,将那长刃径直向着自己的脖颈处抹去!

颠子!

秋风突然狂涌,将阶前的梧桐树叶都给吹散,琥珀色的影子随风倒卷着将安苏笼罩,每一片影子里都藏着恩雅小姐的足迹,她在影子魔法里将少年轻拥,将那长刃阻挡在了少年的脖颈前。

面对死亡的威胁,那少年却面带微笑,他向前跨出一步,抓住了那片阴影,向后一拽,便将那漫天的梧桐秋叶给扬在空中,将未知的阴影给敲碎成片片碎块,就这样将那女孩从黑暗之中拽了出来拉入怀中,安苏看见了琥珀色的眸子,看见了黑暗般深的长发,看见了洛丽塔褶裙和短靴,一切都和他印象中的一样,秋光照着她的侧脸,四散的黑暗如蝴蝶般翩跹。

“我找到你了。”那少年笑着道,“恩雅小姐。”

“安苏.莫宁斯塔!”

恩雅小姐永远都是那副冷静优雅的表情,但唯独这次,她轻轻喘着粗气,眼神里还有尚未散去的慌乱和后怕,她靠在安苏的胸膛前,恼怒地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少爷,

“你你不能用这种手段,你不要命了吗!若我晚一步,若不是我,你的命就没了!”

这还是头一次,恩雅直呼安苏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她这般生气地斥责安苏。

“可我知道你来得及,所以我才这么做,我没有冒险,我是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

安苏低下头看着恩雅,“若不是你,我不会去做。哪怕你在生我的气,但我知道你还是会来,所以我才会去做。你说过,你是我的影子,唯一的护卫。”

“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恩雅小姐。”

——“我将我的赌票赌给珞珈小姐,我便将我的生命赌给了你。事实证明,我赢了。”

恩雅垂下头来,不去看安苏的脸旁,她轻轻靠在安苏的胸膛前,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颤抖着,最终,她抿着唇,轻声道,

“您这是在作弊。安苏少爷。”

她顿了好久,这才抬起眸子,看向了安苏,“这次不算。”

恩雅轻声道,她轻轻地露出了笑容,四散的阴影如蝴蝶般地蹁跹,

“下次再来。”

哎?

小魔女珞珈眨巴眨巴眼睛。

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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