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7章 第二二四〇章 丧家之犬

草原上,当太阳再度升起时,达延汗长子图鲁博罗特却不得不去面对新一天的迁徙。

图鲁博罗特没有参与达延部跟沈溪所部最后的关键一战,被提前安排过榆溪河防止明朝援军杀至,等他闻听父亲战败的消息后,马上调动人马从上游回撤至北岸,但那时明军已发动快速反击,草原上全部都是不听招呼亡命狂奔的溃军,他甚至连返回鞑靼营地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裹挟着一路北逃。

中途遭遇王陵之统率的追兵,图鲁博罗特本想组织抵抗,但谁想兵无斗志,被明军接近后一排接着一排的排枪就把阵势给打乱,顶在前面的鞑靼骑兵大骇之下转身逃命,与督战的怯薛军侍卫对上,互相砍杀,进而发生营啸。

近万鞑靼兵相互践踏,最后逃出生天的不到六千人,图鲁博罗特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带兵北遁。

虽然他这边疲于奔命,所部人马更是人心涣散,但相对而言这路人马却是达延部各路中损失最小,建制保持也相对较为完整的。

对于这种情况,图鲁博罗特还是在过了黄河后,综合各方消息后才得出的结论。

图鲁博罗特一直想知道父亲巴图蒙克,以及三弟巴尔斯博罗特,还有国师苏苏哈等人的情况,可惜没人告诉他,各路兵马都在仓皇北撤中,互相之间相隔上百里,连一些笼统的情报都无法获取,更莫说详细打探到各路人马行踪了。

不过到了七月初八,图鲁博罗特所部北上大黑河时,却在河边发现一路逃窜的溃军。

从这路只有几十人的溃军口中,图鲁博罗特大概得知情况,巴图蒙克身负重伤,没办法亲自统兵,而此时国师苏苏哈已彻底不听从达延汗号令,至于巴图蒙克和苏苏哈统率的兵马数量,比他还少些,只有不到五千人。

“这战事,居然发展到这地步……我们脚下的草原本来属于我们,现在却狼狈逃命,被明军追击而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图鲁博罗特非常难以理解,战败在他看来不可接受,但直觉告诉他若再次跟沈溪对上交手的话,不会有好下场,问题便在于之前那场以多打少却莫名其妙惨败的遭遇战把他打怕了,加上沈溪过往的战绩实在太过辉煌,此时他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鞑靼最近十年来的兴衰都逃不过一个名字,那便是沈溪。兴源自于沈溪将草原上一些小部族击败,让巴图蒙克有了一统草原的就会;而衰则是榆溪河一战,兼容并蓄不断吞并小部族发展壮大的达延部,本可以在草原上纵横无敌,但是跟沈溪交战的结果便是瞬间被打回原形。

“大王子,我们得到消息,昭使过河不到一天,或许我们可以追上她。”斥候把调查来的最新情报告知。

图鲁博罗特心想:“若不是碰到这么群溃兵,或许不知道阿武禄那女人居然会私自潜逃……想来战败后,她在营地内找到机会逃走,不过她这一逃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

“派出兵马,追击!”

当图鲁博罗特知道阿武禄就在眼前,心中有一种迫切的想法,那便是得到这个女人,不在于对方姿色多好,而在于这女人有头脑,能帮他绸缪,补充他权谋方面的不足,好像得到阿武禄他就有机会当上草原大汗一样。

……

……

图鲁博罗特快马加鞭,派出一千多骑兵追击,终于在两天后,手下将阿武禄送了回来。

与阿武禄重逢时,图鲁博罗特见到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显然阿武禄在这次逃跑中吃了不少苦头。

在这两天时间里图鲁博罗特大致弄明白了,原来阿武禄勾引了军中一名百户,带她逃走,一路上阿武禄用尽手段才保得清白,过大黑河时,阿武禄先上渡船,趁机逃走,带了几名亲随北逃,甚至于这艘渡船也被阿武禄烧毁,使得追兵无法追击。

不过在图鲁博罗特得悉情况后,阿武禄便插翅难飞。

“是你?”

当阿武禄被人拎到图鲁博罗特面前时,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瘫坐在地上,抬头怒视。

图鲁博罗特一招手:“来人,给她些吃的。”

以图鲁博罗特所知,阿武禄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一直都在仓皇逃命,根本顾不上找吃的,连马匹都累死一匹,来不及收拾又继续北逃,也正是因为死马指明道路,让图鲁博罗特的人追上。

阿武禄怒道:“我不用你可怜,你们才是可怜鬼……哈哈,沈溪把你们都击败了,现在草原已经不属于达延部,而属于沈溪,大明很快就会在草原上建立起全新的秩序,哈哈……”

到了这个地步,阿武禄依然保持着一种傲慢的姿态,让图鲁博罗特觉得可笑,甚至觉得阿武禄为了维护所谓的自尊,丢失了太多东西,可怜复可恨。

就算阿武禄拒绝,还是有人把马奶酒和烤肉带了进来,丢到她面前,阿武禄不顾之前的自矜的话,拿起来就大吃大喝,不顾任何仪态。

图鲁博罗特不想嘲讽阿武禄的落魄,他明白自己的境况其实比阿武禄好不了多少。

“你为何不留在榆溪河北岸?若沈溪带兵杀过去,你可以投奔他,利用他来获得你想要的东西,岂不是更好?”图鲁博罗特问道。

“呸!”

阿武禄口齿不清地骂道,“沈溪也是个混蛋!”

因为阿武禄没说更多的话,图鲁博罗特并不知道阿武禄跟沈溪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由暗忖:

“难道是因为这女人见过沈溪,想投奔到沈溪麾下,却被对方拒绝?但若她能见到沈溪的话,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来?”

等阿武禄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肚子后,才气势汹汹道:“沈溪再厉害,他也只不过是大明的一名臣子罢了,就算一时荡平草原上又有何用?他能当上大汗吗?我跟着他有何好处?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要找回我儿子,这才是我当前必须要做的事情。”

图鲁博罗特道:“只有大汗才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你这么漫无目的的找寻,肯定不会有收获。”

因为图鲁博罗特的语气很柔和,阿武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想杀了自己,她看着对方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侵犯了你的利益吗?我逃我的,你逃你的,我们互不干涉,你却派人把我抓回来,目的何在?怎么,你想清楚了,要跟我合作对付你父亲?”

图鲁博罗特皱眉:“你这疯女人,行事太过偏激。”

“哈哈,是我偏激吗?是你软弱无能!你父亲让你去榆溪河南岸挡明朝援军,你就真去了?去了不说,你还不思进取,为何不趁着开战时从明军身后反戈一击?就因为面前隔着一条河,就束缚了你的思维,连尝试改变的勇气都没有?”

阿武禄的话很尖锐,让图鲁博罗特不想听下去,板着脸喝斥:“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我杀你易如反掌,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叫嚣?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哈哈,那你杀啊,我早就活够了,跟着你们这对窝囊的父子,本以为能过人上人的生活,谁知道到最后竟然被你们父子给折腾到无家可归……这一切都都是你们自找的,如果你们不想着跟沈溪斗,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甚至早一步对大明臣服,明朝会想着将你们赶尽杀绝?”

阿武禄的话愈发尖锐,让图鲁博罗特心中的火气逐渐上升。

“啪!”

图鲁博罗特大步上前,一巴掌甩在阿武禄脸上,因为用的力气很大,阿武禄的嘴角流出血来。

阿武禄道:“跟你的父亲一样,看起来讲道理,但若辩不过,就喜欢动用武力……你除了拿女人撒气,还会做什么?难道你不怕沈溪的追兵下一刻杀来,将你千刀万剐?”

图鲁博罗特这一巴掌,对阿武禄没有任何影响,奚落的话语比之前更为尖锐。

图鲁博罗特稍微冷静了一下,这才说道:“以我现在知道的情况,父汗跟国师手上的人马,都不及我的人马多,就算我当草原大汗,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去问沈溪,看他是否让你当……你觉得能决定这件事的人是谁?你父亲已是丧家之犬,连你也是,至于苏苏哈,根本就是跳梁小丑,有什么资格上位?你若是肯对大明称臣,或许大明会册封你为草原大汗,但前提是你要把你父亲的首级带去给明朝!”阿武禄道。

图鲁博罗特怒不可遏:“你是想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我就算帮助父汗,同样也可以做草原上的大汗。”

“哈哈……”

阿武禄狂笑起来,甚至懒得评价图鲁博罗特说的这番的话,似乎真的太好笑了,根本没有指正的打算。

“你笑什么?”

图鲁博罗特觉得自己很悲催,明明一些事能看懂,却没法总结背后蕴藏的东西,他也明白不可能倚靠父亲的力量,但让他弑父篡位,还不敢这么做,就在于巴图蒙克在他心目中地位太高。

阿武禄仰头大笑:“你不去求沈溪宽宥你,又能求谁?想自封为汗?没有大明王朝相助,你能打得过你父亲,还是苏苏哈?就更不用说沈溪了!这次沈溪一直追过黄河,说明他要斩草除根……你抓我回来就是让我听你那番谬论,然后活活笑死吗?哈哈!”

图鲁博罗特一怔,眉头紧皱,并不想接受阿武禄的提议。

恰在此时,有侍从进来:“大王子,刚得到消息,明军似乎已经找到国师所部踪迹,正加速赶去,双方很可能要开战。”

“什么?”

图鲁博罗特眉头紧皱,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意识到,草原上的事情已不再由草原人说了算。

……

……

图鲁博罗特找寻阿武禄下落时,沈溪派出的斥候也打探到了苏苏哈所部行踪,立即加快进军步伐。

官山,也就是沈溪出塞后与达延汗二儿子乌鲁斯博罗特的第一战所在,如今成为了苏苏哈部临时驻地。

七月初十,明军距离官山只有不到一百里路程,而苏苏哈所部好像并未察觉到沈溪所部兵马动向,依然留滞于曾代表蒙古强大过往的议事台地区,留滞不去。

“……鞑靼国师苏苏哈所部兵马在六千到八千之间,人马损失似乎比达延汗统领的主力要少一些,苏苏哈察觉到其中细微变化,不再继续逃跑,于九十九泉一线驻留,似有整顿兵马跟我们一战的打算。苏苏哈已传令周边部落,让各部派出兵马去议事台响应……”

升帐议事时,云柳将打探到的情报告知在场众人,因为她提前接受沈溪的命令,把一些真消息和假消息混合在一起说,而假消息主要来自于沈溪给她的底稿,云柳抵达中军大帐前便把这些话在心中默背数遍,故此说得非常详细。

等云柳将情报说完,胡嵩跃和王陵之等人脸上均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显然希望再次取得一场辉煌的大捷,为此番追击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所有人都在打量沈溪,此时只有沈溪有权决定下一步行动。

沈溪点了点头,环视一圈,问道:“大概的情况,云侍卫说得很清楚,还有没听明白的吗?”

刘序问道:“大人,您说这个苏苏哈,胆子得有多大?只有几千人居然敢留在九十九泉地区跟我们一战?”

“对啊!”

旁边的人似乎都不屑一顾,“他这种行为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沈溪目光从眼前将领脸上扫过,这些家伙心气一个比一个高,自打取得榆溪河大战的胜利后,就好像今后每一战都可以轻松获胜一样,殊不知草原上鞑靼人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

沈溪道:“鞑靼人可以聚拢残军……同时各部协同巴图蒙克出征时,也留下青壮守卫部族,此番苏苏哈征调各路人马,合起来的数量,会让其兵马剧增到两到三万,而我们只有八千多生力军,剩下的基本都是归附的草原兵马,这里又是鞑靼人的地头,他们凭何没胆量跟我们一战?”

在场将领面面相觑,不知者无畏,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沈溪的理由不充分,认为苏苏哈自不量力。

但总归还是有人听进去,两三万鞑靼人,这种级别的战事,以前大明根本不敢接招,而现在以八千多明军士兵附带六七千草原部族兵马,遇到两三万鞑子骑兵,居然拥有一种“敌人疯了要找死”的心态,让边军体系出身的将领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沈溪所部就是这样目空一切,这也是沈溪屡次带他们打胜仗培养起来的底气。

沈溪又道:“虽然鞑靼人聚拢的兵马两倍于我,但他们气势不足,以为可以凭借天时地利人和跟我们一战,却不知没有人会帮苏苏哈跟我们死磕到底,从这几天不少部族暗中来信便可看出,更多的部族还是愿意投诚大明。”

“苏苏哈要找死,那就成全他!”胡嵩跃一拍大腿道。

“对,让他好看!”王陵之也在旁附和。

沈溪摇头:“以本官所知,苏苏哈所部较为齐整,现在巴图蒙克和其长子图鲁博罗特的兵马暂时没发现踪迹,使得苏苏哈有趁机上位的打算,因此打好接下来一仗就很关键了。至于他是主动出击,还是想借机聚拢人马,再试图把人带走,不给巴图蒙克父子留下翻盘的有生力量,这个需要我们到官山之地才能知道。”

刘序道:“听大人这一说,末将倒觉得苏苏哈想把兵马带走,这样他就可以把草原上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据为己有,如此一来,等咱们撤离草原,最少他都可以跟达延汗分庭抗礼……咱们在草原上能留几天?”

荆越喝道:“刘老二,你别打断大人的话,大人的见识不比你高?至于要你来指出说明?”

又有几人瞪着荆越,大帐里隐隐有火药味。

如今沈溪军中派系林立,打胜仗前大家伙儿可以拧成一股绳,可现在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巨大的战功,盲目自大,军中上下有意无意根据地域、出身等拉帮结派,连之前关系要好的军将也暗中相斗。

沈溪一抬手,阻止刘序和荆越继续争论,大声道:“草原上讲究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自古以来,谁的势力更大,谁就有资格登上大汗的宝座,不过因为蒙元影响太大,使得黄金家族的血脉备受重视,但问题是现在巴图蒙克把满都海为他打下的江山差不多败光了,手里如今拥有的汗部兵马只有几千,在这种情况下难免有野心家出现,苏苏哈算是其中一个吧。”

“那就杀了他,谁叫他自不量力呢!”王陵之道。

沈溪摇头:“杀不杀此人倒是其次,这一战必须要打,只有把苏苏哈彻底击败,草原上的有生力量才会进一步被削弱,日后就算巴图蒙克想东山再起,也要看手里是否有资源!”

刘序显得很坚决:“大人,您下令吧,反正官山就在前面,那里可是草原人心目中的神山,听说昔日窝阔台便将那儿作为指挥中枢,攻灭西夏和金朝,进而进攻宋朝……咱们过去来个封狼居胥什么的,以后谁会看不起咱?”

“对!官山不比狼居胥山差多少……反正咱们打了大胜仗,不管在哪里祭天都行。”胡嵩跃两眼冒光。

沈溪没好气地道:“你们是来逞威风,还是完成既定战略意图的?若得胜,去哪里祭天都没问题,这一战我们要面对两倍于自身的敌人,且现在全军人困马乏,又没有携带火炮,仓促接战,你们确定一定能得胜?”

王陵之道:“大人只管分派差事,末将愿为先锋。”

胡嵩跃瞥了王陵之一眼,大声道:“末将也愿为先锋。”

沈溪道:“从今天起,没有先锋殿后之分,只有左右翼之别,这一战关乎能否维系我军对鞑靼全胜的荣耀,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得令!”

在场将领精神百倍,回答得整齐划一。

……

……

军事会议结束,王陵之、刘序和荆越被指派统领右翼,稍后将带领四千多精锐骑兵,以及三千人部族附庸军,连夜出发。

沈溪亲自统率的左翼兵马也将在简单整顿后继续前行,两路人马在天亮后再驻营休息。

一百里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基本上一夜就可以走下来,至于天亮后是否开战,需要沈溪临阵做出变化。

诸多军将出去后,马九进帐来,同时带进来几名这次被苏苏哈征调来对付沈溪的部族头脑。

这些首领审时度势,获悉苏苏哈从榆溪河一路溃逃至官山地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野心勃勃要当草原大汗,自然没有人愿意响应其号召。

“沈大人,他们说愿意帮我们将叛贼苏苏哈杀死!”翻译把几名部族首领的意思传达过来。

沈溪看着几人问道:“本官如何相信你们?”

几名部族首领很意外,在他们看来这几乎不可理解,自己诚心诚意来降,但这位明朝大官好像并不信任他们。

沈溪又补充一句:“你们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一名年轻的部族首领说了一句,旁边翻译道:“大人,他们问,如何才算有诚意?难道把人马聚拢过来,还不算诚意吗?”

沈溪摇头道:“苏苏哈背叛了黄金家族,跟我交战时率先做了逃兵,目的是要抢先回到汗庭当大汗……他既是我的敌人,也是你们草原公敌,我愿意维持黄金家族传承,但必须要杀掉苏苏哈,甚至诛除巴图蒙克和他的长子,由巴图蒙克年幼的儿子来继承汗位,到时候你们这些部族首领,在大明规范下,辅佐好新大汗!”

在场几名部族首领在知道沈溪的意思后,面面相觑,不过从他们的神色看,对于沈溪的提议还是非常赞成的。

“大人,他们说愿意帮您达成心愿。”翻译道。

沈溪道:“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为草原中兴贡献自己的力量,但你们不能背叛大明,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大明的臣子,所以我需要你们深入敌人内部,将苏苏哈杀死,这将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啊?”

这个提议让在场几名部族首领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沈溪会下达如此苛刻的任务。

沈溪笑道:“你们觉得很困难吗?其实并不难……一路溃逃下来,苏苏哈统领的实际兵马数量,可能连三千都不到,而你们各部兵马加在一起,至少有五六千,若你们提出要跟苏苏哈会面协商,趁机用火器杀掉他,这样还不简单吗?”

“苏苏哈会有防备。”

翻译把那名年轻部族首领的话传过来。

沈溪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正是之前交给王陵之的左轮手枪,介绍道:“这是最好的刺杀火器,我会派人教给你们怎么用,你们拿去,见到苏苏哈后,朝他射击,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们伤脑筋了。”

“如果这件事做成,新国师,还有济农人选,都将从你们中间选择,各部也会得到大明赏赐,我说的话绝对不会有任何掺假,你们尽管放心听从便可!”

(本章完)

第2238章 秩序制定者

沈溪没有跟苏苏哈正面决战的打算,尽管他摆出一副要死战到底的架势。

草原上人心涣散,曾经盛极一时的达延部分崩离析,苏苏哈既是背叛巴图蒙克的奸臣,又是大明的敌人,在很多草原人看来苏苏哈是想带着部族剩余壮丁去送死,表面上看起来有聚拢兵马跟沈溪一战的实力,但其实完全不得人心。

沈溪不是草原的主人,甚至于还是敌人,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人再愿意跟沈溪及他统领的部队交战,要是在沈溪和苏苏哈间做一个选择,这些部族起码知道应该站在胜利者一方。

苏苏哈由此成为官山周边部族共同的敌人,所谓的召集令也成为了笑话。

此时苏苏哈麾下兵马数量其实并不多,加上到官山后收编的部族兵马,总共还不到一万人,而不是沈溪对军中将士说的两万。

这边沈溪安排好各部族的人跟苏苏哈虚以委蛇,伺机暗中行刺,这才带领兵马开拔。

骑马在辽阔的草原上行进一晚,走上一百里路很轻松,因要跟官山保持一段距离,到黎明时,两路人马各自在平原上驻扎,距离苏苏哈所部营地大概有三十里。

沈溪没有着急进攻。

倒不是说他要准备迎战或者是给苏苏哈一个逃跑的机会,而是等其他部族的人动手。在沈溪预料中,就算刺杀不成,也会让苏苏哈聚拢部族力量壮大己身的企图落空。

扎营后,沈溪一边安排防守事宜,一边派人去跟另外一部人马联系,保持协同,两路人马间的距离大概有十五里。

随后士兵们分批去休息,沈溪指挥轮值官兵,环营地一圈挖掘陷马坑,制造陷阱,防止苏苏哈领兵突袭。

忙活完后沈溪没有进寝帐休息,而是来到营地附近的山顶看着前方的九十九泉山区,那里是草原民族兴盛时不少皇帝流连之所,北魏、辽国和蒙古的统治者都在这里留下过足迹,现在他再一次来到这里,准备重建草原秩序。

伙房那边把早饭给沈溪送了过来,朱鸿亲自把干粮和肉汤送到沈溪面前,沈溪看了一眼,摇头道:“放下吧,半夜刚吃过牛肉干,牙齿嚼得酸涩得很,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喝点热水便可!”

朱鸿道:“大人,您不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沈溪笑道:“你以为这一战一定会发生吗?在我预料中,十有八九打不起来……苏苏哈见识短浅,不具备竞争草原大汗的实力,以前他只是靠着勇猛和达延汗对他的信任,再加上巴图蒙克要用他来制衡亦思马因和亦不剌等人,才有机会登上高位……榆溪河大战爆发前,巴图蒙克已有意疏远他,不容许有人威胁到大汗的地位。”

朱鸿有些不太明白,问道:“那大人为何要领兵过来呢?”

“不让苏苏哈逃走,这是当前必须做到的事。”

沈溪道,“不过我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官山那边就会有消息传来。拿点热水给我,我把水喝完稍作休息,估计情报就会到了。”

……

……

如同沈溪所料,太阳才从东方的地平线上跳出来,已有使节前来。

这次来的人却不是那些部族首领派出的代表,让沈溪略有些意外的是,苏苏哈居然会派人前来联络。

“此举何意啊?我们要攻打苏苏哈,他居然派人来沟通,莫非是想投降?”

沈溪把手下将领召集起来,大家伙儿听完情况介绍,面面相觑,显然也理解不了苏苏哈的意图。

既然想不通就不多费神了,沈溪道:“让使者进来吧。”

不多时,苏苏哈派来的使者进到中军大帐。

为了防止来人行刺,事前侍卫进行了严密搜查,最终准允进入中军大帐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

“这位想必就是大明兵部尚书沈溪沈大人了。”出人意料,对方汉话很流利,但始终说话的腔调让人听到后觉得非常古怪。

胡嵩跃见对方未行礼,一来便用倨傲的神色打量沈溪,不由想上前去教训一番,却被沈溪伸手阻止。

对于沈溪军中这些将领来说,沈溪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谁对沈溪不敬,就是跟他们过意不去,来人在他们眼中就跟菜板上的鱼差不多的存在,那就更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

沈溪却不允许部下冲动乱来,道:“本官正是受大明皇帝委派,领兵出塞惩罚不臣的沈溪……你是鞑靼国师派来的?他让你来做什么?”

对方道:“既然你是,那我便把国师的话跟你说明……国师希望能归顺大明,他手上有五万大军,只要跟沈大人合兵一处,便可以把达延部的统治彻底倾覆,沈大人可得平定草原大功,回去跟大明皇帝交差。”

听到这话,在场哄笑声一片,大家都觉得对方说的事情很好笑。

胡嵩跃不屑一顾地道:“你们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什么五万人马?充其量也就三万人!再说了,就算五万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沈大人把你们十几万大军都给击败了,还怕你们区区五万残兵败将?”

“这些鞑子,居然学会了虚张声势,简直是自寻死路……大人,不如把这个家伙杀了,用他的脑袋祭旗!”马昂也在旁帮腔。

虽然这些将领也是装腔作势,不过却把苏苏哈派来的使者给吓着了。对使者来说,明朝兵马简直就是恶魔,榆溪河边一口气杀了五六万鞑靼人,说要拿他祭旗绝对做得出来,而且看情况,好像明军没有讲和的意思。

使者显得很慌张:“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们并不是在交战,国师之所以等在这里没有继续往北跑,就是想把各部族聚集起来,等沈大人到来后,一起把这些人马收编,效忠大明。没有国师的帮助,难道沈大人有信心能把那么多部族聚拢到一处?”

沈溪点头:“看来国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认为可以帮本官聚拢人心,但别忘了,在草原人心目中,苏苏哈就是个叛徒,先是背叛达延汗,作战时半途逃走,现在又想私自收拢部族人马完成自己的野心……你还没说苏苏哈想得到什么,他想得到大明册封,自己来当大汗吧?”

“绝对没有……国师只是想继续当他的国师,将来草原上的秩序,还是由沈大人和大明皇帝来定,国师会维持草原上的秩序……在这之前,国师会派兵诛除达延汗,以此证明他的忠诚!”使者显得虔诚地说道。

胡嵩跃等人都看向沈溪。

对他们来说,虽然少一战可能会少很多功劳,不过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两三万鞑靼人始终还是有一定战斗力,在没有火炮助阵的情况下,就算明军得胜,怕是也要折损不少部众。

沈溪道:“苏苏哈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但有一点本官觉得言过其词,就是他所说的要杀掉巴图蒙克或者怎样……他有那能力么?要是没有,不是空口说白话是什么?”

“另外,这种条件,最好是等他亲自来见本官时再说,现在他只是随便派个人来洽谈,就想得到本官信任,太难。谁知道他是否是假意投诚,其实包藏祸心?”

“你回去后跟苏苏哈说,本官给他一天时间考虑,若明日清晨他不能亲自到本官这里来跪地求饶,本官就会跟他开战,让他尽管试试!”

“沈大人,您难道想葬身草原吗?草原部族众多,轻轻松松就能集结起十万大军,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贵部将士想想。苏苏哈国师其实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草原的安定祥和啊。”

使者还想说什么,沈溪已经有些不耐烦,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胡嵩跃跳了出来:“大人说的话,你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简直是聒噪!来人,把他轰出去……告诉你这个狗鞑子,若是你们国师不亲自来投降,那接下来你们迎接的将会是全军覆没的命运,沈大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那使者显然对沈溪怀有很深的恐惧心理,且单独到明军营地出使,随时可能掉脑袋,被人苛责也没什么脾气,灰溜溜去了。

……

……

等鞑靼使者离开中军大帐后,帐篷内一众将领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苏苏哈的提议是否可行。

沈溪一抬手,中军大帐迅速安静下来。

胡嵩跃道:“大人,看来苏苏哈不敢与大人为敌,主动派人来降,料想明日一早,他就会亲自前来营中跪地求饶,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打仗了。”

沈溪微笑着问道:“那老胡你觉得,这些鞑靼人可信吗?”

这问题无法回答,胡嵩跃愣住了,其他军将也都凝眉思考起来。

沈溪神色淡然:“既然我们不知道苏苏哈的目的是什么,不如让这些草原部族自己把问题解决好。吩咐下去,左右两翼均严守营寨,尽量把侦查网放大,注意鞑子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击……在草原腹地我们不能打被动的防御战,若被围困,我们没有援军,辎重也带得少,很难杀出重围回到大明境内,现在跟榆溪河北岸的情况迥然不同,我们必须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

“得令!”

一群人兴致盎然退下,本来大战在即一片紧张,转眼又恢复到之前半休息状态。

沈溪军中分工明确,马上有人前去右翼传达军令,让领军的刘序、王陵之等人知道下一步动向。

等一切安排好后,沈溪才对进帐来的云柳道:“今晚最好能把苏苏哈给诛除,若不成功的话,可以接受他的归降,但这个人很危险,做人没有底线,随时都可能撕毁承诺,所以就算他亲自来降,我依然想干掉他,这种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

……

沈溪在距离九十九泉三十里的平原上驻扎了一天,到他跟前来表达投降之意或者递降书的部族使节有十几波之多。

好像早一步到沈溪这里来投降,已是当前草原各部族的共识,沈溪对这些使节基本表达相同的意思,要么拿出诚意把苏苏哈杀了,要么跟苏苏哈结盟,大家好好打上一仗,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一直到黄昏时分,苏苏哈派来的第二波使节又来了,这次还送来几名部族首领的头颅。

使节是早晨来过的那个,见到沈溪就无比紧张地说道:“沈大人,不是我想来,是不得不来,国师说了,您一边想劝降他,一边又指使人去杀他,这是一种很没有诚意的表现,他要重新考虑一下归降的事情。”

沈溪道:“规矩是本官定下来的,本官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苏苏哈要是现在出现在本官帐中,本官会认他归降,否则本官就要做好开战的准备……本官不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到他一个人身上,这难道有错?”

使者没法回答沈溪提出的问题,因为他是被勒令到敌营送信,很怕自己没命回去。

“跟苏苏哈说,明天一早本官就要出兵,若他不识相大可跟本官一战,在战场上决一雌雄,或者他干脆领兵逃窜,那时他恐怕就将众叛亲离,从水草丰饶的漠南逃到漠北,看谁愿意跟着他,尤其他还是草原上臭名昭著的叛徒!”沈溪厉声喝道。

那使者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营帐。

等人走远,胡嵩跃向沈溪建议:“大人,要不咱早一步出兵,兵不厌诈,可不能等到明日天亮后再出兵,万一他真跑了呢?”

沈溪却笑眯眯地说道:“苏苏哈果然中计,居然开始屠戮那些草原部族首领,引发众怒。想必此时他麾下已乱成一团,已经不需要我动手了。”

本来苏苏哈跟各部族关系还保持一定融洽,但如今已是公开交恶,苏苏哈显然无法抵挡那么多人的反对,甚至他的手下也会背叛,这会儿的苏苏哈众叛亲离,已不可能对沈溪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胡嵩跃不明白沈溪使出的这一招叫做离间计,表面上沈溪是指使人去刺杀苏苏哈,但实际上却是在鞑靼内部制造矛盾和仇恨,继而引发内乱,然后沈溪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用自己出一兵一卒,鞑靼人就会自相残杀。

果然,没过两个时辰,便有消息说苏苏哈领兵往北方逃走,可是所部没走出十里,就被其他部族人马包围,然后一场大战爆发。

“打起来了!”

马九说话时非常兴奋,“大人,原来苏苏哈本部兵马还不到五千,跟我们单独一部数量差不多。”

沈溪道:“管他多少人马呢,到清晨时就会有结果了,谁输谁赢跟我们无关,只等收拾残局便可。”

一边的胡嵩跃紧张地问道:“若是让苏苏哈逃走了呢?”

沈溪无所谓地道:“我连巴图蒙克逃走都没太当回事,苏苏哈逃走也随他,反正各部族已经跟苏苏哈翻脸,以后就是世代血仇,下一步我的目的就是聚拢草原各部族,举行一次汗部大会……不过现在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胡嵩跃和马九对视一眼,随后发出“哦”的一声,但脸上的疑惑丝毫也没消减。

沈溪笑着解释:“现在还差个能名正言顺当大汗的人,不能让居心叵测的野心家来当,但若是能抓到巴图蒙克未长大的儿子,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不过前提还是要杀掉巴图蒙克和他的长子图鲁博罗特……麻烦事一大堆,现在才发现,或许不如不追击呢。”

胡嵩跃听了眼前一亮:“那大人,要不现在咱们就撤兵吧?”

“狗屁!”

沈溪骂起来完全不顾斯文,骂人直接了当,反正这是军营,那些文绉绉的话根本无法得到这些大老粗的理解,“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就看苏苏哈是死亡还是逃走了,应该没有第三种结果。哦对了,派斥候把周围情况调查清楚,附近百里范围内的部族营地一个不落要全都找到,这些都是可资利用的资源……”

……

……

本来是沈溪跟苏苏哈间的对决,但发展到后来,变成为鞑靼内部纠纷,苏苏哈作为始作俑者,本想成就称霸草原的大业,甚至看清楚当前投奔沈溪才是正确的选择,可惜最后被沈溪算计,一群族人跟他交战,双方在官山北麓杀得不可开交。

等天亮时,苏苏哈的脑袋呈送到沈溪面前。

沈溪看着木匣中放着的永不瞑目的头颅,轻轻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昨日给你机会你不懂得把握,现在死了就是这下场。”

一名前来送苏苏哈首级的部族首领,用流利的汉语道:“沈大人,国师此人财狼心性,欺压弱小,天人共愤,我们早就想为草原除害,不过达延汗袒护他,才让他逍遥法外至今……从今往后我们愿意拥护大明朝廷的典章制度,做大明的顺民。”

旁边几名跟着来的部族首领频频点头,表达出共同进退的意思。

沈溪问道:“你们不怕巴图蒙克杀回来?”

那名部族首领道:“所以希望沈大人能更进一步,将巴图蒙克给杀了,还有他的几个成年儿子,我们担心他们会东山再起……大明应该不希望达延部继续作恶,我们已经跟兀良哈部取得联系,他们愿意帮助大明对抗巴图蒙克,我们都愿意效忠大明!”

因为巴图蒙克在榆溪河一战的失败,使得草原上的人不得不选择投奔明朝,当然这也跟沈溪近在咫尺的威胁有关。

现在不是他们是否要选择,而是不得不做出选择,没有别的路给他们走,除非他们西迁或者北迁,但这会让他们的部族生活变得极端恶劣,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结果。

沈溪点了点头:“本官现在需要拥有黄金家族血脉的人,也就是巴图蒙克的儿子,你们能找到吗?”

几名部族中人知道沈溪的意思后,面面相觑,那名会说汉话的部族首领问道:“沈大人为何不把黄金家族的人杀光,从此后没有人能报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就算找到巴图蒙克年幼的儿子,但这孩子始终会长大!”

沈溪道:“大明愿意遵从草原旧制,不想随便破坏,至于苏苏哈的死完全是因为他不遵规矩,巴图蒙克和他的几个成年儿子背叛了大明,不但不朝贡,还试图颠覆大明统治,论罪当诛,但草原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制度还是需要尊重的,除非你们当中有人继承汗位可以得到所有草原人的信任。”

“其实沈大人您便可以做我们草原上的大汗。”一众部族首领听到这话,七嘴八舌地劝谏起来,并不愿意拥立黄金家族的人上位。

黄金家族传承,由铁木真钦定,流传至今已经快三百年了,当然这只是黄金家族内部一厢情愿,只有那些传统的贵族才会注重这种传承,而小部族本身就很少接触到核心权力,不愿意把现阶段的成果拱手让人,他们担心黄金家族过几年再诞生一个跟巴图蒙克一样的强人。

尤其是现在巴图蒙克还没死,他们更不希望拥立其儿子。

沈溪摇头:“你们要认清一个现实,现在要跟巴图蒙克交战,必须先把巴图蒙克的正统名分给剥夺,我们大明册封新的大汗,之后才有能力联合各路人马共同讨伐巴图蒙克,如果让一个外姓人当大汗,怎么号令草原群雄?”

沈溪把话挑明,与会的部族头领不由聚拢到一起,商议一番后,由先前说汉话的部族首领过来跟沈溪道:

“我们愿意按照沈大人的意思行事,找巴图蒙克的幼子当大汗……我们会帮您把巴图蒙克的部族找到,巴图蒙克南下追击沈大人前,曾下令让各部族到官山一带集结,想必他的母族也会向这边靠拢,其营地应该距离这边不远。”

沈溪突然感觉豁然开朗。

如果靠他自己的力量,在草原上找到鞑靼人的汗庭,确实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不过有了这些归附的草原部族相助的话,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因为巴图蒙克仓皇北逃,来不及与部族中的老弱妇孺汇合,使得其军中的男丁成了无根的浮萍,光靠他们在漠北劫掠,难以恢复实力,而男丁的壮年期只有十年左右,再过十年,巴图蒙克的精兵或许连普通部族的骑兵都无法对付。

谁能先一步把达延部母族控制住,便等于是掌握了草原的传承。

草原上人丁不旺,便在于生活条件非常恶劣,更在于女人和劳动力匮乏。

沈溪点头:“本官接下来会接见你们所有部族的首领,把人马收编,之后便是找到达延部,然后在官山举行汗部大会,大明将册封新的大汗,由我们的陛下召见正名,下一步就是击败巴图蒙克,让草原成为众多部族自由生活的富庶之地!”

“那我们可以跟大明通商吗?”部族人关心的是他们生存休戚相关的贸易。

沈溪笑道:“当然可以,大明会在边境开放多个贸易口岸,跟你们交换货物,因为那时你们也是大明子民,陛下不会亏待他的每一个臣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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