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我要给你生十个孩子

“世子!”

宁峨眉抽出腰间佩剑,苦练数日的左手剑是有进境的,能流畅地耍一套赫连剑痴传授的庚甲剑了。

姜泥剑指一引,神符凌空,跃跃欲去。

徐凤年看到那个女人却是一脸古怪:“没事了,你们都出去。”

“世子?”

“出去吧,我认识她。”

宁峨眉只能照办,走到外面把门带上。

“你是知章城里那个卖钗女,也是和李剑神、赵宣素等人一起围攻林青的人。”因为仙宫一隅坠落,冲击龙虎山山体,斩魔台巨震,徐凤年曾在昏迷中醒来数息,模糊记得一名白衣女子在空中与转向背面的林青对拼,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洛阳看着这个她等了八百年的男人。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徐凤年说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绞尽脑汁思考半天,也没想起他们两个往日有什么交情。

这个回答令洛阳心头一沉,表情微黯,不过她也清楚,让一个转了好几世的人一眼认出她这个前世妻子,这不现实,更何况那个女人的转世也在外面。

“你的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徐凤年的脸色变了变,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没事。”

他没事,黄蛮儿有事。

洛阳似乎知道他的情况,毕竟以蛛网的情报收集能力,褚禄山、齐当国身上发生的事不可能瞒过北莽朝廷,阳春城的战斗也有很多人目睹,再结合龙虎山斩魔台徐家兄弟的情况,不难猜出北椋世子遭遇了什么。

“你要去武帝城吗?”

“武帝城?”

“听说王仙芝差徒弟到龙虎山给林青下战书,一个月后决战武帝城。”

徐凤年被马夫老徐送到宁峨眉手中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刚刚苏醒,自然不知道王仙芝邀战林青的事。

“天下第二王仙芝,终于坐不住了……”

徐凤年恨声道:“当然。”

“那你想为李淳罡和家人报仇吗?”

“自然,不过……我和林青的差距太大了。”

洛阳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有办法帮你。”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

……

咯吱咯吱……

车轮辚辚,黄尘沸沸。

楚平生怀抱裴南苇,手不老实地掏来掏去,搞得王妃面红耳赤,几乎把头铲进他的腋下。

绿蚁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两颗形如鸡蛋的仙宫坠物,黄放佛去轩辕世家的藏经楼查了典籍,说是天门绕龙玉柱镶嵌的明珠,价值连城。

一剑天门破,仙宫一隅崩,坠物落在龙虎山附近,这前往寻宝的第一批人哪里轮得到附近的居民,自然是一早便躲进徽山别苑通往山顶的密道的林萧,而给林萧出馊主意的人,正在主子怀里受折磨。

“公子,你是故意放洛阳走的?为什么?”

林萧闹着外出寻宝时,为了不让她看到燕刺王大军尸体盈野的场面,二狗沿江护送她们往北,途中曾与姜泥等人隔岸相望,回去后把情报告诉主子,他的回答是故意留姜泥的命,因为还不到摘果子的时候,如今聊起那个很有来头的大秦皇后,他又说是故意放走,绿蚁有些不理解,他使手段把人唤醒,又引来离阳,却不一剑杀了,而是故意放走,这什么操作?

“李淳罡死了,魂魄一分为二,御剑离去,一份机缘给了姜泥,正好帮我催熟果子,另一份机缘应该是去找邓太阿了。”

“邓太阿?”

裴南苇也竖起耳朵听。

“照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没见过才对,不过邓太阿的佩剑太阿剑一直在吴家剑冢,搞不好李淳罡这个同姜泥一起去剑冢观剑恢复境界的剑神,曾与太阿剑建立联系什么的。”楚平生说道:“是与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

“我要同王仙芝决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觉得邓太阿会不会去凑热闹?他是我必杀之人,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去寻他了,试想他若是往哪个山角旮旯一躲,我还挺伤脑筋的。”

裴南苇惊讶道:“所以不管是姜泥的剑神机缘,还是邓太阿的剑神机缘,都是你在钓鱼。”

楚平生尝了尝她新买的胭脂:“你比在赵衡身边时话多了。”

裴南苇偏过脸去一声不吭。

绿蚁嫌她转移话题,急问:“公子,说洛阳。”

“洛阳?洛阳一样啊,李淳罡死了,以后谁给徐凤年机缘?吃一次苦,饮一杯恨,总要给个甜枣的,才会让世子殿下被打左脸又将右脸送上来啊。我可是一直在帮徐骁实现挫折教育呢,像我这种尽心尽力的老师,可不多了。”

“洛阳和李剑神、赵宣素、赵黄巢四人联手都打不过你,她凭什么认为徐凤年能在她的帮助下战胜你呢?”

“你忘记我让你透露给蛛网的另一则信息了?徐凤年除了是八百年前的秦国皇帝转世,还有一个身份是什么?”

“北方玄武大帝?”

“没错。王重楼和他师父都以为洪洗象是真武转世,其实不是,徐凤年才是。”

听到这句话,裴南苇打了个寒战。

楚平生摩挲着她柔软的红唇说道:“怕了?”

“……”

“他是大帝,我还是魔尊呢。”楚平生继续说道:“只要徐凤年晋级大天象境,可以沟通天地,便可以明悟前世,包括召唤他的前世法身来强化战力,以洛阳的聪明才智,应该能想到这一点吧。”

绿蚁摇头叹息:“可怜的家伙,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下。”

楚平生没有发表意见,扭头看见缩在角落睡着的隋珠公主,可能是昨晚被林萧折腾得太晚,睡得不够,自从离开别苑就瞌睡连连,上车后晃了没多久便坚持不住,睡着了。

此时一缕调皮的发丝挣脱头髻,弯下脸颊,发梢轻触红唇,不知是扎得痒,还是梦到什么,她小嘴动了动,说了句话,好像是“不要”,而眉宇间噙着的一抹愁更浓郁了。

绿蚁想去叫醒她,被楚平生抬手制止,一脸玩味地道:“你们两个,想不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梦?”

二人愕然,不明所以。

楚平生话不多说,并指如剑,在绿蚁额头一点,又在裴南苇额头一点,另一只手捻住一缕柔和金光,送入赵凤雅眉心。

……

战火弥漫的太安城中,死尸由丰安门一直延伸到天安殿,钦天监最后一名高手带着凄厉的惨叫被火麒麟一把火烧成飞灰,手持带血冰霜倚天剑的楚平生迈过高大的朱红门槛,一步一步朝龙榻上一穿龙袍一着凤翟的男女走去,赵凤雅穿着一件粉色宫裙,慌里慌张地转过拐角,直奔大殿,过门槛时摔了一跤,却顾不得喊疼,瘸着腿扑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两条腿苦苦哀求。

“求求你,别杀我父皇和母后,只要你饶他们不死,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楚平生看看皇位上的两个人,缓缓放剑,弯腰捉住她的下巴,面带微笑说道:“如果我纳你做妾,让你给我生十个儿子呢?”

“生,我生……我都听你的。”

“哈哈哈哈,等我坐了这皇位,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能从天安殿排到太安城外,赵凤雅,你觉得我是一个会因为女色止步的人吗?”

唰。

一道剑光闪过。

……

“啊……”

赵凤雅吓得一个激灵,由梦中惊醒,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咚地磕在车厢上,苦着脸直揉脑袋,额头的汗珠子也不知道是被噩梦吓得,还是疼得,一滴一滴往下掉。

“……”

“……”

“……”

车厢里的气氛很诡异,诡异到清醒过来的赵凤雅不知道他们怎么了,缩着双肩,低着头,以为是自己那声“啊”打扰了他们,一劲儿地小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睡着的……”

绿蚁叹了口气道:“公子,瞧你把她吓得,不过……”

她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来她的要求这么低,堂堂公主,做妾都行,还要给你生十个儿子,一年生一个也得十年,她以为自己是猪吗?咯咯咯,咯咯咯……”

赵凤雅眨了眨透着茫然的眼,一息,两息,三息,渐渐地把绿蚁的话和刚才噩梦里的情节联系起来,俏脸腾地红了,捂着脸扎进放茶具的小几下,恨不能在车厢底钻个洞把头扎进去。

绿蚁笑够了,揉着鬓角摇头叹息:“哎,瞧瞧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真是个又爱又怕的大魔头。”

倒也不怪赵凤雅这样,青鸟和红薯被做成了人彘,他静静看着王初冬全家为了北椋世子死无葬身之地,徐渭熊和徐脂虎又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还有轩辕青锋,爹为绿毛龟娘成荡妇,龙虎山一战杀人盈野,就这手段……谁看了不哆嗦?

“公子,你刚才施展的是法术吗?”

“算是吧,紫文经里的手段。”

能够窥探他人梦境,自然是从轩辕大磐手里截获的《紫文经》的功劳,其实窥探还只是较为低等的运用,指玄境高手便可施展,而更高级的是编制梦境。

电视剧里赵黄巢就曾利用一枚假玺让赵楷陷入梦境,还曾寄用一丝元神设下陷阱,想要夺了徐凤年的精神,诱其入魔。虽然楚平生喜欢直接折磨那些看不惯的家伙,但这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术,还是有必要学一学的,和饲神养鬼经一样,这样才符合一个魔头的手段不是?

不过因为时间有限,他只初步掌握了窥探别人梦境的能力,而再往前一步就是在别人的梦境中自由活动,参与及影响对方,这一步对普通人而言,需要大指玄境的修为才能实现,而随时随地引人入梦和编造梦境剧本,则是陆地神仙境的本事。

和学武功的情况类似,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紫文经》的效果有加成,表现为他能连锁施术,影响多人,就像刚才让裴南苇和绿蚁同时看到赵凤雅的梦境。

再往后修炼,只要元神足够强大,可一次进入数人梦境,甚至可以把好几个目标对象拉入同一个梦境剧本,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确定紫文经的特效后,他不无恶意地想,如果元神足够强大,能不能拉整个世界的人入梦?

简直就是仙侠般无限月读。

(本章完)

第769章 我的后宫天团

这时楚平生注意到一个细节,裴南苇一直不说话,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掰正她的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了,我的王妃,你是在害怕吗?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裴南苇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言不由衷地道:“没……没有。”

她怎么可能不怕,这个魔头连别人做什么梦都能知道,也太恐怖了。

“是么?”

楚平生抚摸着她白而长的天鹅颈说道:“你全身每一寸肌肤我都探遍了,还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吗?”

靖安王妃很懂事地抱住他的身体,小声说道:“我只是……只是很没安全感。”

“你是怕此次武帝城一行,我被天底下的高手群起而歼之,对么?”

“……”

她没有说话。

裴南苇其实没有野心,接近靖安王世子赵珣,最初的目的只是寻个靠山,好好活着,至于找徐骁算账,为长辈复仇,只是单纯地有小心思,有机会自然会踹北椋王一脚,没机会的话,也就这么着了。

所以说到底,她就是求个安稳罢了,虽然赵衡对她心怀戒备,没拿她当王妃,还经常施暴,但是跟着林青,一路颠沛流离不说,他把祸越闯越大,仇都结到天上去了,那她能不终日提心吊胆,没有安全感?

楚平生拍着她的背说道:“放心吧,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马蹄声,然后是怒喝:“什么人?”

绿蚁掀开窗帘朝后面看了看,就见拿着一把银剑,身穿大袖紫衣的轩辕青锋拨马向后,一脸戒备瞧着路边半人高的草丛,似乎捕捉到可疑目标。

“公子,你为什么带她前往武帝城?”

“不是我带她,是她自己要跟我同行。”

绿蚁十分不解:“难道她不怕被江湖人士划入青州林家阵营,为轩辕世家招来灭顶之灾?”

“跟我们一起走,轩辕家会不会因此招惹灭顶之灾尚不确定,她若呆在徽山,被秋后算账一定是无法避免的。”

绿蚁点点头,懂了。

轩辕大磐死,轩辕敬宣死,轩辕敬意死,轩辕世家的实力一落千丈,在轩辕世家其他人看来,轩辕青锋引狼入室,罪魁祸首的人设是没跑的。

黄放佛被生死符制住,成了载有王初冬、黄瓜等人的第二辆马车的车夫,试想没人保护,轩辕青锋的下场是什么?想象一下,如果轩辕敬意和轩辕敬宣的儿子把她杀了,会不会获得轩辕家其他人的支持,坐上家主的位子?

就算逃下山,以轩辕世家的影响力,要抓她一个武功不高的女子难吗?不说派人缉拿了,只向外散布消息,讲她是林青的女人,朝廷和江湖中人自然会有计较。

轩辕青锋又不傻,从林青对她的态度可知他不希望她死,故而若要活命,最好,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大魔头同行,跟着马车前往武帝城,即便这个大魔头羞辱了她的爹娘,也好过成为各方想要利用或者铲除的女人。

哒哒,哒哒。

马蹄声迅速接近,轩辕青锋快速跟上:“从离开徽山北上,后面就有人跟着。”

楚平生掀开窗帘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

“就那个臭名昭著的魔僧咯。”

绿蚁说道:“那是公子放后面保护我们的,老徐驾马,魔僧断后,陆地神仙来了也别想讨到便宜。”

“那你不早说,害我紧张一上午。”

“所以我让你上车,是你自己不上的,你要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魔僧的存在。”

“你!”

上车干什么?看他吃裴南苇和绿蚁的豆腐,还是和赵凤雅一样给他捶背按腿?

轩辕青锋恨得咬牙切齿。

老徐不理她,驾车前去,后面黄放佛的马车经过时,黄瓜揭开窗帘,用饱含敌意的目光瞪了她一眼,搞得她很困惑,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那恃宠而骄的丫鬟了。

林青这家伙忒不要脸,侮辱她爹娘,却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如果没有他,轩辕敬城和楚碧环都死了,古语云好死不如赖活着,事情变成这样,她应该谢谢他。

另一边,楚平生由轩辕青锋的话联想到魔僧,一翻手,掌心多了枚鸭蛋大小,表面流转青光的白色晶体,裴南苇用手摸了摸,很滑,再摸就被震开了,震得手指发麻。

“这是什么?”

“龙虎山护山灵兽黑虎的内丹。”

裴南苇和绿蚁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珠子,赵凤雅表情微变,想起了被黄瓜没收的两颗夜明珠。

“这里面是什么?刚才震得我手好疼。”

“剑气。”

“剑气?”

“没错,剑气。”

他本以为黑虎属水,与天外陨石升级后所得内丹是水属性的,却没想到是金水双属性,也就是说,可容纳金、水两种属性的真气。

绿蚁说道:“公子,你拿它出来做什么?”

“我在想,魔僧空有大金刚体魄,最多加个足神通,如果把这个渡给他,那这不会杀人术的龙树僧人,应该就是矛盾一体了吧,不知道碰到他那个徒弟李当心,谁更胜一筹?你们要不要看一场师徒相残的大戏?”

三女闻言打了个哆嗦,心想不愧是你,每天一睁眼就想怎么折磨人看乐子吧。

绿蚁沉吟道:“那个李当心,会去武帝城吗?”

“会去的。”

……

龙虎山被灭道统,顾剑棠身死,李淳罡道消,林青剑斩天门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湖,天下习武之人哗然。

陵州城的战斗,春神湖的战斗,襄樊城的战斗,在那些武夫看来,林青一直是仰仗火麒麟和大雕,战绩基本上是两只灵兽的,直至阳春城一战,刀圣齐炼华被筑京观,他们才开始正视林青的实力,然而因为齐炼华近二十年没露面,很多人对他的用刀实力表示怀疑,毕竟顾剑棠才是公认的用刀第一人。

直至龙虎山一战的细节被逃亡道士曝光,那些江湖客才惊恐地发现,离阳用刀第一人,官拜龙阳将军,上柱国的顾剑棠,连林青的马夫都没打过,便把小命交代在龙虎山了。

对比以武为尊的江湖,普通人更关注燕刺王的情况,据传战斗结束后,龙宫高手在龙虎山寻了整整两天,才找到了那对父子的脑袋,身子已被山中野兽啃得只剩骨头,场面比被仙宫坠物砸死的士兵还惨。

堂堂燕刺王,在南疆堪称至尊的存在,领十万精兵去围杀林青,最后落得大军死伤过半,父子二人身首异处葬身兽腹的下场。集万千荣耀于一身的离阳赵家明星人物,就这么被林青屠了?再加上靖安王父子和清城王那个水货,只王爷就杀掉三个了,那行走两辆马车,带着几个女人的家伙,是真的在造反路上越走越远啊。

龙虎山一战的热度还没消退,天下第二王仙芝邀战林青的消息又点爆江湖舆论。从陵州到武当,从青州到龙虎山,都是北椋王徐骁与朝廷在同林青角力,如今就连一直保持中立,号称雄霸江湖一甲子的王仙芝也坐不住了,加入到针对林青的围攻中。有上阴学宫的长者感叹,那小子跳来跳去,最后得偿所愿,真的成了众矢之的。都知道武帝城里的王仙芝是无敌的,于新郎的战书不是不能接,换个地点比啊,去武帝城交手,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总之整个江湖一片沸腾,有条件又不怕死的,尤其是东越道、江南道、南疆道的武者,先后踏上征程,向位于大陆最东端的武帝城进发。

冬去春来,江南道神武城外鲜花盛开,熏风暖怀。一个两鬓生白,留着稀疏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与后方故人道别,走到绑有一截鲜艳的桃花枝和一个酸枝木做的两尺木盒的黑驴旁边,翻身上驴,向后倒骑,又冲城门口殷殷目送的故人拱了拱手,任由那头并不健壮的毛驴迈动四蹄,晃晃悠悠,一颤一颤地朝前东方走去。

琅琊郡,两禅寺外,一白衣僧人走出已经多年不曾粉刷,落了许多岁月斑驳的寺院后门,听到墙头有小和尚咯咯笑,捡起地上一粒小石子作势要丢,唬得那小和尚大叫“师父你犯了嗔戒,罪过罪过”,话音一落便被什么人拉下墙头,摔个马趴,然后是一连串诸如“笨南北,臭南北,傻南北”的童音。

白衣僧人打量一眼东南,原本柔和的眉眼向下一沉,金刚怒目,气势自生,一步踏出便在数丈开外,风扑打着白色僧袍,飞扬乱舞,僧鞋下方黄尘一卷,飘向西北,白衣僧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只听到寺庙传来哎呀,哎呀的呼痛声。

剑州,与徽山一江之隔的龙虎山。此时的龙虎山已无往日风采,到处是残垣断壁,过火林田,崩塌的山石岩体,偶有风吹来,阵阵生寒,往人脖颈钻,这道教祖庭,天师显灵地,竟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邪煞气。

太阳躲进云层,再出来时,斩魔台的废墟上多了个高大魁梧的老者,虽白却浓的头发不冠不束,非常随便地披在身后,风一吹根根飘起,配上缺了一臂的上半身,彷如魔头重入人间。

却见他踩着破碎的石块在斩魔台走了一圈,摸摸只剩“虎”字的巨石缺口,捡起一把断剑细细观察,又看看远方干涸的龙池,瞄过老徐与顾剑棠拼招,曾滴过血的山峰,张口一喷,吐赤剑一把,空中盘旋片刻,定格在楚平生当时与李淳罡对剑的区域,冷哼一声,沾着油渍的破衣袖向后一甩,跳上天空,踏剑远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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