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日金符 异域求生考核

时间一晃而过。

余列将修为打磨的彻底,还连带的将法术熟稔程度,也是提升了一下。

八月八日这一天,他早早的就醒过来,目中平静。

狭窄的笼屋当中,只见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俏丽的女道盘膝而坐,目光正盯着他在瞧。

女道便是嫂嫂洛森。近些天以来,对方返回家中的次数过多,两人难免的,也顺理成章的同居在一室之内,没有再过分的保持距离。

不过他们在笼屋中也没有达到同寝的地步,仅仅是在同一张床榻之上打坐盘膝而已。

余列起身,瞧见嫂嫂在看他,便朝着对方做了一礼,寒暄片刻。

末了,他指着挂在屋中的鸟笼,说:“此鸟就劳烦嫂嫂照顾一些时日了。”

洛森瞅了一眼黑八哥,点头应下:“可。”

道宫的考核,除了蛊虫等和道人修为息息相关的活物之外,其余的诸如妖兽灵兽,常常是禁止携带的,此举是防止道人在考核之中过于倚重外力,甚至就连丹药符咒一类的,也是有所要求。

余列从嫂嫂给的笔记中,还看到往年有一次考核,道宫的考核规则干脆就是将道人扒了个精光,仅剩下一身衣物,然后给扔进了考核的秘境中。

如此苛刻的条件,对于绝大多数的道人而言,都是十分的有损于法力和手段的。

若是余列碰上了这种考核,他所有的准备也就白费了。

考核的内容秘不外传,余列也只能祈祷自己不会碰上如此严苛的考核规则。

又是寒暄几句,余列躬身一礼,便要踏出房门。

这时,盘膝坐在床榻上的洛森忽地出声:“且慢!”

她从床榻上走下,一张淡金色的符咒自袖子中缓缓的飞出,落到了指尖上面,递给余列。

“我观你虽然掌握到了两门法术,有攻有防,但是防护的那一门,却并非是灵气屏障类。这一张符咒名为‘日金符’,乃是七品中等符咒,被道宫列入了可选符咒中。”

余列听见,脸上微微一怔,然后就是露出喜色,回道:

“此符咒余列听过,其可重复使用,能抵抗刀枪剑戟、法术灵光,特别是能够抗住鬼魅的袭击。嫂嫂费心了!”

七品符咒对于道徒来说,并不难得到。毕竟就连厉害点的道童,都可以获得七品末等符咒。

但是七品末等以上,每上一个小台阶,符咒的价格也就昂贵很多。

寻常道徒能为自己准备压箱底符咒,往往也不过会是七品下等,身家富裕的,且修为足够的上等道徒,才会为自己准备七品中等及以上的符咒。

其中除了价格昂贵之外,也是因为品级越高的符咒,想要动用,道人自身的真气也必须够格。

譬如六品道士级别的符咒,即便是完成了整个道徒阶段修炼的道人,只要他一日没有突破成为道吏,没有神识,就不要想着去使用六品符咒,就算是使用了,落在道徒的手中,效果也不一定会比七品的符咒要好。

此中似乎还有道庭严格的规定,禁止道士等人去绘制低门槛的符咒。

而在余列可以动用的七品符咒中,嫂嫂洛森拿出来“日金符”,已经是顶尖的了,既处在他可以动用范围之内,又因为可以补充灵气、重复使用的缘故,一张相当于多张,近乎一件上等的血器了。

此等保命之物,余列可是不会假惺惺的客气。

他也不客套,当即深深的一礼:“多谢嫂嫂的大礼!”

见余列收下了自己的符咒,洛森面上的冷淡表情缓和了许多,她露出一丝笑意,叮嘱着:

“考核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是重要。千万不要以为有着道宫的牌子,就以为考核中不会出事了。”

对方颇有深意的说:“每轮考核的折损率,虽然不多,但若是落到你的头上,就是百分百。

切记,性命最重要!”

嫂嫂这话让余列微微挑眉,感觉对方的话里面颇有深意。

他暗自思索:“莫非,道宫对外公布的折损率,有点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就能得出答案的,余列将杂念压在了心间,但提防之心难免增加了不少。

继续言语几句后,余列彻底的告辞,往屋外走出。

洛森一直将他送到了过道的尽头,遥遥看着他离去。

一路直行,余列走过底下甬道,搭乘上地行虫。

一个多时辰后,他便来到了潜州道城的正中央。

没错,道宫的所在之地,便就是潜州道城的正中央区域,贵为道城的核心地段。

余列此前偶尔从中央区域路过,但是再一次的过来,依旧是被中央区域的景象给晃眼。

只见一派雕梁画栋的楼阁,出现在他的眼中,古香古色,风流雅致。

最特别的是,这些楼阁的层数都不高,最高不过九层而已,和其他区域的楼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楼阁不高,可光照却是充足,因为其所在地段的高度足够,贵为整个道城的最高处。

余列走出地行虫之后,呼吸着附近新鲜的空气,感觉空气中的灵气都比其余的地方要浓郁。若是没钱租房、租棺材,能在这核心区域的街道上厮混的话,修炼的进度想必也不会太慢。

只可惜道城中有宵禁的规则存在,一到深夜,街上凶险,无人敢随意的逗留。

心中思潮涌动,余列一路走过各式的建筑,发现周遭往来的道人出现了两种明显的划分。

其中一种衣着华贵精妙,并且修为普遍性的不错,另外一种则是如他这般,修为普遍性的不高,脸色或是振奋,或是忐忑。

不用多说,后一种都是前来参加道宫考核的。

不一会儿,余列依照着路线来到了一方祭坛模样的广场之上,就在广场的上方,悬浮着一道仙箓,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金光。

此时的祭坛广场上,已经是挤了近乎一半的人,现场也是嘈杂,与会的人员形形色色。

余列粗粗的望了一眼,就估摸着祭坛上的人数当是已经上万,这还仅仅只是这一处祭坛。

这让余列的心情微微紧张,暗想着:“道宫的考核每年都有,每月都有安排,一年至少十二轮,次数可以算是频繁了……没想到这一次参加的人数,还是如此之多。”

而根据他所知道的,每一轮考核中,道宫所招收的人数,往往只是千人左右。

此千人并非是一处仙箓祭坛选拔一千,而是从今日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员中选择,可谓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想要从这种基数人群之中脱颖而出,无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余列也算切实的明白了,为何通过了考核也不一定能拜入道宫,还得拥有推荐信,甚至推荐信也不一定管用。

原因无他,城中的道人基数实在是太大。

好在余列紧接着环顾四周,发现他身旁的那些道人,要么是修为不如他,要么就是年纪不如他。

如余列这般年纪轻轻,道行又成熟老道的,现场有是有,但落在人群中的,皆是宛如鹤立鸡群般,颇是惹人注意。

这让余列心神一定,确信自己虽然还没有参加考核,但是在考核的人群中,当是位列前茅,拜入道宫的可能性不低。

他的心神定住:“贫道大半年的准备,可不是白准备的。”

余列来的不早不晚,距离考核开始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时间。

登上祭坛的道人,越发的多了,往来频繁,他索性就在现场找了个边角的空地,就地盘膝落座,调整心境,温养真气。

不时的会周遭人等的议论交谈声,出现在他耳中。

其中有废话,也有不少值得他听一听的消息。

譬如一对父子模样的人,一同登上了祭坛,一胖一瘦,都是过来参加考核的。

肥壮者指着越往中心,越高的楼阁山峦,言语道:“若是你能拜入道宫,即可入其内,不复蜗居于丈尺之间了。若伱能在道宫中,一定岁寿之前突破为七品,就连我等也能随你进入此地享福。”

模样精瘦的年轻道人闻言,眼睛微亮,口中言语到:“不知那道宫的内里,究竟是何景象,有何造化?”

年轻道人微微一顿,问那肥壮者:“敢问父亲,若是能在道宫中晋升为道士,又有何待遇,会住在哪?是直接将这山上的宅子,赐成私产?”

肥壮者点头,但是又忽地一指那处在云雾之中的山巅,道:“听闻山峦之上,更是别有洞天,其楼宇离地,几乎可摘星,山岛浮空,不与凡俗接触。彼道士者,或许才算是真正的修仙求道之人。”

说到这里,对方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坊间传闻,拜入道宫了,仅仅相当于古时的外门弟子。修成七品,才算是正式弟子,或曰内门弟子,可以六品道士为师。六品道士者,才是入室、真传……”

余列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看向对方两人谈论的道宫所在之地。

对方两人提及的这些,是嫂嫂洛森的笔记中没有涉及的。

他不甚向往的想到:“原来整个道城最为精华、膏腴的所在,还仅仅算是道宫的外门、内门,真正的道士,是居住在云中的!”

这让余列后知后觉的有点明白了,为何他都来到潜州道城中大半年了,城中的道人数目万万,可是他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六品及以上的修道之士。

原来偌大的道城只是用来安置下三品的道人,在真正的六品道士眼中,此道城犹如凡俗一般。

除了身旁的一对胖瘦父子之外,仙箓祭坛上时不时还有其他的消息进入余列耳中,将他心中的道宫形象,勾勒的更全面。

只是除开能够长点见识之外,四周人等的言语也就没有更多的价值了,最重要的东西,要么是余列早已知晓的,要么就是洛森在笔记中提过的,无甚出入。

祭坛上的人越来越多,喧哗中竟然老练的道徒,在祭坛上摆出了摊子,低声吆喝着,在行赌局之事。

对方开赌的内容便是今日的这一轮考核,究竟会是哪一种。

是演武斗法,还是外城磨炼;是技艺考核,还是经典揣摩;是秘境探索,还是生死厮杀……种种,选择着实不少。

除了赌局之外,亦有老练的道人趁机兜售着手中所谓的考核宝典,说的那是个天花乱坠,物美价廉,劝说周遭人等快些买个心安。

也不知彼辈,究竟是来参加考核的,还是来贩卖东西的。

人多嘴杂,形形色色。。

在嘈杂中,时间一盏一盏的过去。

随着越发的接近午时三刻,祭坛上的日光正盛,嘈杂不堪的道人们像是被晒蔫了一般,议论声渐歇了。

当众人期待着,今日的考核究竟会以何种方法开始时,一道莫名的声音,突兀的就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嗡嗡的响动。

“敕令: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今我道人,安逸松弛,不知残酷,仅得皮毛。

欲入我道宫者,皆须筚路蓝缕,登刀踏剑,死中求活。”

此声男女莫辨,声势浩大,震耳欲聋,音调也古板拗口,重复的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中。

祭坛上的所有人等,都像是被施展了噤声法术一般,变得鸦雀无声。

但是当莫名的声音念叨两遍后,在第三遍时,祭坛上开始有人失声叫出:

“筚路蓝缕?此番考核竟然是求生考核!”

“什么?”有道人不明所以,急声朝身边人询问:“这求生考核,是哪种情况?”

余列回过神来,他的瞳孔也是微缩,吸着凉气暗道:“看来这一轮的大家,运气都不太好啊。”

在道宫考核中,有几类考核方法最是艰难和折磨人,把人扒个精光是其中之一,让人死中求活则是其中之二。

此种考核简要言之,就是将道徒们扔到一方异域世界中,让人自寻生路,忆苦思甜,建立功勋。

这种涉及到了异域世界的考核,道徒的折损率往往也是最大的,充满凶险。

(本章完)

第230章 去留大半 巨鹅吞人

莫名的声音响起,在仙箓祭坛上方顿时引起喧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即便是完全不清楚“求生考核”究竟是什么情况的道徒,也是立刻就清楚了,脸色大变。

过半的人,眼中都是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并且当即的,就有道人赶忙的收拾起身上的东西,朝着旁边的人呼道:“让让、让让!且容贫道借过。”

他们动身的方向不是其他,正是仙箓祭坛之下。

道宫的考核并非是报了名,就一定要参加,也是可以直接旷考的。只不过任何道人,一生都只有三次旷考的机会,无论任何原因,若是三次报名而不至,就与道宫无缘了。

第一批动身的道人,落在报考众人中十分的明显。

而那一道响在众人脑海之中的声音,在诵念三遍之后,也就停止了诵读,似乎就是在专门的等着祭坛上意志不坚定的道人退去。

余列落在其中,还眼尖的发现,第一批就退走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年纪偏大的,特别是包含了先前在祭坛上吆喝做买卖的所有道人。

很明显的,这群人前来参加道宫考核,压根就没有抱有多大的信心,如今一听见考核艰难,便都退走了。

在这群道人的影响之下,祭坛上的年轻道人们,面上的惊疑之色甚大,部分胆怯的也退去了。整个祭坛上的道人数目,瞬间就消去了三成!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祭坛,忽地就变得宽松了些,众人都可以透透气了。

只是大家眼下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一点。当该走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喧哗的现场稍微变得安定些,现场有道人镇定下来,大声呼道:

“敢问道宫,此番历练的异域世界,是哪一方?”

“还请道宫告知我等历练地点!”

不少的道人落在人群中,都像是公鸡一般,引颈大叫。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整个仙箓祭坛上,除却他们这些参考的道人之外的,便再没有其他的道人在场,无人可问。

祭坛外用来维持秩序的鬼神们,也只是像石雕木偶般,僵立闭目而定,远远落在祭坛之外悬空。

现场的呼声越来越大,余列自个也是对于这一轮考核所要去的异域世界感到好奇。

若是选定的异域世界实在是危险,他也是宁愿放弃掉这一次考核的机会,留住性命的。

“嫂嫂说的对,考核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即便有道宫的招牌保证,可要是万一在考核中出现了差错,那便是懊悔也没法的。”

余列在心中冷静的梳理着:“况且,即便一场考核的折损率不高,控制在一成以下。但人可以不死,却并不意味着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一点是余列在得到了嫂嫂洛森的提醒之后,慢慢意识并极度怀疑的一点。

须知在成就六品道士之前,道人无论是肉身还是魂魄,都是轻易折损不得。即便仙道诡异,奇术众多,可要是先天肢体有所残缺,也是难以修补,会让道途增加不少的波折。

那女道苗姆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对方仅仅是断了一臂,就让她的潜力折损,从一个天资不俗的人沦落到寻常道徒,逼得她连性情都改变了,不得不收敛性子,殚精竭虑。

参考道人们的呼声变大,到了最后,现场的道人开始齐声复诵:

“恭请道宫,告知考核地点!”

声音嗡嗡,震耳欲聋。

甚至隐隐的,余列等人在复诵的间歇,还遥遥的听见了其他方向在传来的喧哗声音,好似某地也有人再一起大声呼喝一般。

这种情况是可能的,道城虽然大,但是内城却不大,道宫山门所在的区域更是不大。再加之每一方祭坛上,所登上的道人都是数以万计,都有法力,齐声复诵,声音是能够响动半个内城的。

复诵声音大作,落在众人头顶上如太阳般金灿灿的仙箓,轻轻的晃动,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之拨动了。

这时,终于又有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敕令:此番考核,凡通过者,无论跟脚,皆可入道宫中。”

这一敕令声响起,让现在的不少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神色各异。

众人等着仙箓中再传出声,仙箓却再次恢复了静止状态,不再动弹,并没有再答众人的问题。

祭坛上安静的人群,立刻就又晃动起来,又有一批道人脚底抹油了般,赶紧的往祭坛下方走去。

第二道声音虽然没有正面的回答众人的话,可是也侧面的证明了,接下来的考核地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必定是凶险无比。

如在余列的身旁,那一对胖瘦父子俩中,肥壮的父亲就口中喃喃说道:

“道宫考核,虽然明面上没讲究跟脚,可实际上,却是格外的重视。道城土著考入道宫者,远远胜过非道城土著……如今道宫直接发话,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过关。如此看来,此番考核必定是不简单!”

对方言语,望着周围正往祭坛下退去的道人,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我们也退去,就当今年来长见识了。”

但是此人的儿子,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坚毅之色:“爹!如此说来,这次考核也恰恰是我等之机会,只要过关,就可以入宫!”

言语着,肥壮者见儿子如此坚毅,他面上的犹豫之色虽然还在,但也是一咬牙,点头:“罢了,既然吾儿坚持,爹就陪你一遭。你我父子俩同处一轮,也是难得,爹正好在考核中护着伱一点。”

除了这一对坚持留下参加考核的父子之外,余列的身旁,有原本相谈热烈的友人,忽的分道扬镳,有原本看上去情投意合的男女,顿时就形同陌路。

在此等关键的选择之下,众人或留或去,选择各异。

而余列落在其中,望着不断流逝的参考人群,他面上也是犹豫,但是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站定在了原地,没有登下仙箓祭坛。

今年乃是他即将年满十八的一年,若是错过了这一遭,今后每隔一年,想要拜入道宫中的难度就会更上一层楼。

而且有过今年的退缩之举,他年纵使是合格了,也可能增加被那道宫给刷下去的风险。

这一点并非是余列瞎担心,而是嫂嫂洛森在笔记中着重的提及了的。对方告知余列,纵使是在考核中已经无望,但也千万要稳住道心,不可肆无忌惮、更不可明面上行阴险害人之举。

当然了,另一个让余列选择留在了原地的一个原因,便是祭坛上的道人离去不少后,仍旧是还有一半的道人站定在祭坛上,没有离去。

余列扫视着,心中判断到:

“单单此处祭坛就尚有近万人,考核纵使危险,但这多人沦落异域,道宫当是也会提供一定的保障。我且随大流,博取一把!”

余列是如此乐观的想着的,但现场有些道人却不是这般琢磨的。

不少原本没打算下台的道人,瞧见仅仅两句话之间,参考的众人就哗啦啦走了一大半,心神不得不慌张也迈开了步子。

去留不定间,高高悬挂在祭坛上空的仙箓符咒,恒定不动,此物仿佛一只淡漠的眼睛般,静静的注视着众人。

等到时间彻底的来到午时三刻之时,祭坛的上方忽地就有一道轻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甚好!此处尚有近半人留下的,贫道也好交差了。”

这道轻笑声和刚才那男女莫辨的声音不同,充斥着一股戏谑和人味儿。

对方还呼喝到:“午时三刻已到,还想要下去的,便快快滚下去,否则到时候后悔也难。”

这话声响起,当真有几个在祭坛边上磨蹭的道人听见了,噗通就跳了下去。

而选择留在祭坛上的道人们,循声看过去,发现不知何时,一个骑着“白鹤”的道人,出现在众人的上空,正环绕着仙箓而飞动。

那“白鹤”的羽翼宽大,环绕飞行着,发出尖利的鹤唳声,其长着一口细密的牙齿,让余列隐隐感觉有些眼熟。

鹤上道人身披月白色的道袍,容颜如稚子,发苍白,口朱砂。

他手中持着一柄白玉如意,呼道:“贫道白鹅子,诸位道友,请随贫道来,带尔参加考核!”

呼声响起,在场道人听见了,争相拱手:“参见道长!”

“见过道长!”

其中如余列一般有点见识的,在听见了“白鹅子”三个字后,先是一愣,瞅着对方所骑的“白鹤”,嘀咕想到:“此灵禽是鹅而不是鹤?”

紧接着他们就意识到,来人当是一名六品的道士!

因为按照道庭规定的,只有六品道士者,方才能拥有真正的道号,冠名一个“子”字。

六品以下的,即便是取了正儿八经的道家字号,也仅仅算是一个诨名。

白鹅子出现,仙箓祭坛的四周顿时狂风大作,让近万的道徒都是感觉脚下虚浮,飘飘乎,要随风而起了。

对方骑着仙鹤般的大鹅,甩着袖袍,口中哈哈大笑:“去也、去也!”

如此一幕,让包括余列在内的众人,都以为对方这是要施展大法力,令现场的近万人齐齐拔地而起,随风步入对方所谓的考核入口。

不少人目中向往:“六品道士,竟有如此大的法力!”

“此道士,吾必要当之。”

但是下一刻,对方所乘坐的大鹅张开了口齿,身形在半空中变大,几个眨眼就犹如一幢宅邸一般大了,肥壮庞大,遮天蔽日,将正午时分的太阳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阴影压下,更让众人惊骇的是,此巨鹅将粗长的脖颈低下,口齿继续大张,内里喉咙犹如深渊般,发出呼呼的风声。

“这是何意?!”本就脚步虚浮的道徒们,心中诧异。

不少人脚步一个踉跄,忽地就像是倒栽葱一般,囫囵的一头往巨鹅的口中飞去。

风声呼呼!

巨鹅朝着祭坛上的众人吸气吞食。

仅仅一息,数百个道人就飞入了巨鹅的口中,速度飞快,而对方的肚子丝毫不见鼓起来。

那些原本兴奋的道人,面色陡变,又惊又疑。

即便是如余列这般见识过大场面的道徒,也是目中露出犹豫之色,望着巨鹅的喉咙,不知该不该进去。

但是他们也没得选择,等到数千人被吸入进去后,那站在鹅头上的白鹅子,拿着手中的白玉如意敲了敲巨鹅的脑袋,呼道:

“慢了、慢了。”

当即,那巨鹅不再只是吞吐呼吸,而是抄着鹅头,头颅闪烁般朝着众人咬过来。其中或许巨鹅的力度没弄好,咬住了人,现场还有道人的惨叫声叠叠响起。

余列等人不敢犹豫,连忙主动就投入向巨鹅的口中。

于是几息后,分布着近万人的祭坛上,再无一人,仅仅剩下满地的杂物,以及一头宅邸般巨大的狰狞白鹅。

鹅上的道人朝着祭坛轻轻吹了一下,就扫清了祭坛,然后又敲了敲白鹅头颅。

唳、唳!

鹤唳声再度响起,由大变小。

巨鹅恢复了牛马一般大,它托着道人,在半空中打着圈儿。

只见那悬定在半空中的仙箓再度晃动,有一扇门户在其中隐隐浮现。

骑着白鹅的道人盘旋着,立刻飞入了其中,偌大的仙箓祭坛就此空空荡荡,再无一人。

仅有那些选择登下了祭坛的道徒,在祭坛的底下仰头望着,面色惊疑,不知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是避过了、还是错过了?

而余列等人在进入巨鹅的腹中后,顿觉身子颠倒,左摇右晃,耳中有尖叫声、有惨叫声,还有呼朋引伴的招呼声,杂乱不堪。

其中余列不等自己站稳,他就赶紧的给自家身上又加持了一道符咒,还将嫂嫂送给他的日金符,也给紧紧捏在了手中。

就在刚才经过巨鹅的口齿时,余列的运气不好,是从巨鹅的利齿间划过的。

得亏他先前就眼见不对劲,先在身上加持了一张护体符咒,再加上他的肉身也结实,否则可能就和那些惨叫的道人一般,直接被巨鹅利齿的给划得肠穿肚烂、肢体折断了。

黑暗中,漆黑不见五指,似有诡异的雾气笼罩着。

道人们继续的在巨鹅肚子中翻滚打转,意识也开始模糊,不知时间流逝。

但是慢慢的,就有一点点金光,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星辰般在这漆黑中点亮,密密麻麻,怪雾也压不住。

此光亮是从近万道人的额间燃起的。

众人灵台中的道箓都是自行浮现,有龙气涌入流出,互相勾连。

只见一行字迹,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道箓中:

敕令!

大界以西,有芥子焉,其界渺小,飘零而至,道士不可入。

界中有兽,餐食人魂,飨夺香火,自号龙庭,谤仙灭道。

特此降仙扶道,伐山破庙,以正清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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