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离家出走?

中午时分,文武朝臣自承天门鱼贯而出。

人来人往的街面上,驷马并驱的车辇沿街行走,黑衙护卫跟随在侧,车厢门窗则都关着。

宽大车厢中,夜惊堂腰背笔直站立,摊开着双臂。

身侧的小案上,放着黑底绣金色蟒龙的衣袍,以及镶嵌蟒纹金玉的腰带;蟒袍和笨笨的胖头龙蟒袍纹饰差不多,不过男子款式,更加宽松大气。

东方离人和两个随行侍女,把夜惊堂的官服脱了下来,将蟒袍穿在身上,而后让他坐下来,仔细盘头发束金冠。

夜惊堂说起来还没到及冠的年纪,江湖上也不讲究这个,往日都是用发带束起,被笨笨外加两个羞羞的丫鬟折腾,有些无奈:

“都马上回家了,又不是去参加庆典,穿这么正式作甚?”

东方离人站在面前,把夜惊堂脸颊扶正,严肃道:

“本王看看合不合适身,不合身还得拿去改。身居高位,要动静有矩、喜怒不形于色,你表情冷些,嗯……就跟和司马钺对峙那样,风轻云淡,又不失自信傲气那种……”

夜惊堂知道笨笨是想看他穿蟒袍是什么样,当下双手扶膝正襟危坐,脸上的微笑收敛,再难看出喜怒。

灿若繁星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女子,伶俐剑眉使得俊朗脸颊带上了几分锋芒,看起来并不凶,但却带着侵略性。

常言‘人靠衣装’,夜惊堂做江湖游侠打扮,面色冷峻眼神灼灼,展现的自然是对个人武力的绝对自信。

而此时穿着量身定制的蟒袍,头束金冠腰悬玉带,江湖气肯定没了,但锋芒尚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大权在握、心思难测、不容违逆’的王侯,看着都很难伺候那种。

东方离人还是第一次见夜惊堂用这种眼神看她,心都跟着一颤,下意识想低眉垂眼,但马上又反应过来,站直几分昂首挺胸,和夜惊堂互瞪。

而旁边两个王府侍女,可能没想到向来随和有礼的夜公子,冷起来比靖王都有帝王气场。

就这模样,当场在车厢里糟蹋靖王,她俩怕是都不敢啃声,让她们助兴,指不定还得暗自窃喜……

夜惊堂自然没让侍女助兴的心思,但发现大笨笨刚才眼神怂了一瞬,糟蹋靖王的心思倒是有,他微微挥手示意。

两个侍女很是长眼色,欠身一礼,退出了车厢。

?!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竟敢指挥她的侍女,心底不由一慌,但气势上并未露怯,微微眯眼盯着夜惊堂:

“你做什么?”

夜惊堂保持冷峻神色,不紧不慢起身,凑到大笨笨耳边,仪态轻浮桀骜,看起来如同霸道邪气坏王爷,准备对着美人来句——女人,我就喜欢你这桀骜不驯的样子……

东方离人袖袍下的手微微握紧,已经准备夜惊堂敢以下犯上,她就可劲儿拧给个教训,但没想到的是,夜惊堂如此强势凑到耳边,却来了句:

“这模样殿下喜不喜欢?”

东方离人一愣,握紧的手松开了些,不冷不热回应:

“还行。伱说话凑这么近作甚?”

夜惊堂贴住耳垂,柔声道:

“怕黑衙同僚听见,有损殿下形象。殿下要是喜欢这模样,要不我再试试别的?”

东方离人微微蹙眉,疑惑道:

“你想试什么?”

“就是我再强势点,殿下喜欢就继续,接受不了就喊停。事后不许生气不许拧我。”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心头估摸夜惊堂是想占便宜,但在路上也没事,便若有若无颔首。

夜惊堂从耳侧移开,恢复了冷峻模样,低头看着笨笨的脸颊,左手搂住后腰猛地一拉。

扑通~

东方离人猝不及防,直接撞在怀里,被搂的脚后跟离地,眸子顿时瞪大了几分,心也跟着颤了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傲脸庞,心里第一反应竟然是:

我的天,好俊……

东方离人感觉有点被冒犯,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挺满意的,就瞪着夜惊堂道:

“然后呢?”

夜惊堂抬手挑起光洁下巴,仔细端详明艳脸颊,而后就凑了上去。

“……”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觉得虽然有点过分,但也不是头一次了,想想还是没推开。

夜惊堂见笨笨没制止,手自然就攀上了胖头龙,用力捏了下,又顺着腰身往下滑去,动作半点不含蓄。

东方离人脸色涨红,察觉不妙当即分开,眼神恼火抓住夜惊堂的手:

“你放肆!”

夜惊堂见此眨了眨眼睛,搂着笨笨询问道:

“不喜欢吗?”

“……”

东方离人本想生气的,但看到夜惊堂真停下来,眼神又变回了温柔贴心的模样,火气忽然又消了几分,嘴唇嗫嚅,最后道:

“嗯……刚才那模样挺好,就是别这么粗鲁……”

夜惊堂会心一笑,明白了意思,又低头含住了双唇,把穿着修身蟒裙的大笨笨,抱着侧坐在了腿上,轻柔抚着腰腹,然后才慢慢滑上去,手指顺着龙眼画圈圈,很是温柔。

滋滋~

东方离人脸色愈发红了,但紧绷的身体,却在温柔举止中慢慢放松下来,手也不经意间放在了夜惊堂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蟒龙纹路。

夜惊堂发现笨笨竟然在学他,眼底露出笑意,想了想,还隔着布料捻了捻。

东方离人身体一个激灵,然后也学着,右手在夜惊堂胸口用力那么一拧……

“嘶……”

“哼~”

——

咕噜咕噜~

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停在靖王府正门。

被啵的晕头转向的东方离人,好不容易才维持好仪态,下了马车带着侍女进入王府,昂首挺胸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会有礼部的人登门送各种封赏,夜惊堂作为主人公,不可能自己不出面光让三娘接待,为此还得回去一趟。

他在窗口目送大笨笨进入王府后,便坐着笨笨的车辇,往天水桥行去,同时拿出一封信件查看。

信是曹阿宁通过暗桩渠道,送回来的消息,说了北梁大宗师花翎和使臣队伍的事情。

夜惊堂十几天养精蓄锐下来,身体恢复大半,动手倒是没问题,但花翎作为北梁四圣之下第一人,盛名之下无虚士,真遇上还是有点压力。

夜惊堂仔细阅读完信件之后,把信纸收起,便在窗口暗暗斟酌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尚未想出个所以然,车架便到了天水桥附近。

在距离步行街尚有小半里之时,夜惊堂忽然发现河对面的小街上,有道人影默默行走。

人影穿着红黄香肩的冬裙,脸上蒙着个面纱,做异域娇娘打扮,肩膀上还挂着个小包裹,看起来是准备离家;但走的速度不是很快,很犹豫的样子。

夜惊堂瞧见此景,心底自然一惊,直接就从马车里出来,飞身而起脚尖轻点河面,就落在了对岸的柳树之间:

“梵姑娘?”

梵青禾背着小包裹,心绪不宁漫步,还真没注意到对岸的奢华车架。

等到一道人影飞过来,熟悉嗓音响起,她身体微微一僵,低头就想跑。

但余光瞧见河边蟒袍玉带、头竖金冠的俊美男子,梵青禾又微微愣了下,显然是被扮相惊艳到了,上下扫了好几眼。

夜惊堂发现梵姑娘要离家出走,心头自然着急,连忙来到跟前,询问道:

“梵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准备去哪儿?”

梵青禾瞄了夜惊堂的打扮几眼,便把目光偏开,神色间显出三分为难。

昨天晚上夜惊堂忽然摸到床铺上,摁着她亲了半天,无论用什么理由解释,两人都有肌肤之亲了,她还穿着羞死人的衣裳,给夜惊堂看了个一览无余。

梵青禾本想当做这是误会,但夜惊堂就是故意的,方才逛完街的云璃跑回来,还给她买了几样簪子镯子,说是夜惊堂送的。

梵青禾知道夜惊堂是没坏心思,但她住在夜惊堂后宅,亲过摸过看过,还送首饰哄她,不就是把她当妻妾看了?

梵青禾堂堂冬冥大王,算起来还是夜惊堂长辈,就这么顺水推舟接受了心意,也太过火了些;但不接受,两人以后又如何相处?

为此梵青禾思前想后,觉得应该保持些距离感,自己去找个地方落脚,开个小药铺什么的,夜惊堂有伤,她以大夫身份登门,而不是和妻妾一样直接住后宅。

方才她犹豫,是在考虑要不要和夜惊堂商量下再走,眼见夜惊堂回来了,梵青禾稍作迟疑,做出客人模样,微笑道:

“我不是出远门,嗯……我在西海诸部野习惯了,高门大户住着不自在,准备去附近租个宅子住着。你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让丫鬟过来通知一声……”

夜惊堂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昨天晚上的冒犯,让梵青禾多心了。他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她往回走:

“昨天真是我不对,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纯粹是认错人了,脑子又抽了下……梵姑娘万里迢迢跑过来帮我,我未尽待客之道也罢,反倒让你受了委屈,心里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梵青禾挂着小包裹,抿了抿嘴,轻声道:

“我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即便是误会,也……我真不能住你后宅,我以后还是帮你,又不是和你划清界限,我还指望你当靠山,护着冬冥部呢……”

夜惊堂在这事儿上纯粹理亏,无心占了便宜,总不能还让人家姑娘以身相许来解决,想了想只能道:

“宅子大,要不我给你安排间客房?你离家万里来京城,孤零零一个人住在京城,我如何放心?在家里就算不方便,也能随时照应,去外面住着,我恐怕得一天登门好几次探望……”

梵青禾就知道夜惊堂不会放她走,轻声道: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不会住太远,有什么不放心的。”

夜惊堂说到这个,倒是想起了什么,把信拿出来给梵青禾看看: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看,北梁刚送来的情报,这次要杀我的是花翎,我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梵青禾接过信封扫视几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花翎竟然都请来了……阵仗这么大,千机门等江湖势力必然也有参与,北梁善长旁门左道暗箭伤人,你最近务必要万分小心才是。”

夜惊堂微微摊手:“我大魏土生土长的武人,上次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七绝阵是什么东西。你对北梁江湖朝廷都有所了解,还善机关暗器、医术高超;这次北梁来势汹汹,梵姑娘不在身边给我当参谋,我再小心又能防住多少?”

梵青禾比所有人都明白,当前的局势有多凶险。

北梁朝廷如果不计代价想除掉夜惊堂,那手段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就不说吃穿了,路过时飞来的一只蚊子,都有可能是毒师精心培育的奇门毒蛊,杀人于无形。

璇玑真人、三娘这些大魏武人,只能防正面,对于北梁的邪门歪道,很难防护到万无一失。

梵青禾自幼研究这些东西,又在北梁江湖摸爬滚打过好多年,都不敢说能完全防住各种暗算,真要把夜惊堂庇护周全,恐怕睡觉都得躺一起。

梵青禾虽然在感情上有点纠结,但夜惊堂作为天琅王遗孤、冬冥部的外甥、唯一一个可以让部族免受苦难的人,如果要她和夜惊堂只能活一个的话,她想方设法也会让夜惊堂活着。

毕竟感情只关系到她自身甘苦,而夜惊堂的生死,则关系到她背后万千族人的存亡。她死了夜惊堂必然帮她守护族人,而夜惊堂死了,她有再多决心,也不可能再改变大势。

梵青禾想清楚利害后,原本纠结的眼神就变了,把信还给夜惊堂,转身拉着他袖子就往回走:

“你别把这事儿当成哄我回家的由头,梁帝想让你死,能拿出来的绝不止一个花翎;从现在开始,你衣食住行都得过我的手,不说吃喝,换气都要小心翼翼……”

夜惊堂见梵姑娘肯回家后,暗暗松了口气,怕她太紧张,又含笑道:

“放心,我练过浴火图,不怕毒……”

梵青禾蹙眉道:“北梁江湖人暗算,你以为和大魏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下毒只是暗中起手,后续还有各种环环相扣的暗算,为的只是扰乱你章法,给刺客致命一击的机会。我是这方面行家,你要是不听我安排,那还让我过来作甚?”

夜惊堂连忙道:“我没有不听的意思,就是让你不必这么紧张,你有什么安排就直说,我肯定照做。”

梵青禾相伴行走,认真道:“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得注意。不光是你,宅子里的人,也得小心外来的一切东西。北梁有好些人,就是栽在这上面,刺客把藏着奇毒的衣物,卖给妻妾甚至丫鬟仆人,通过日常接触毒杀目标,通常一死就是半个宅子……”

夜惊堂听见这话,眉头一皱,觉得问题是有点大:

“嗯……我待会传令黑衙,让太医院安排点人,专门检验家里日常用具;梵姑娘帮忙检验私密物件即可,有些东西不方便外人过手……”

“刺客会摸人之心理,专门挑那些不便示人的东西下手,你让三娘她们切勿不好意思,把能和你接触的物件藏着掖着,有些东西,分开看完全无害,但接触到一起就是剧毒……”

夜惊堂虽然自己不怕,但确实担心身边人被殃及,为此听的十分认真。

待两人走到步行街时,忽然发现远处的宅子门口站着不少人。

前面几个人皆穿官袍,后面则是礼部的人,牵着绑有红花的车架、骏马,抬着各种文玩礼器木箱,都是朝廷的赏赐。

裴湘君刚知道夜惊堂被封了爵,礼部的人转眼就把东西送过来了,还有点懵,和张夫人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待。

瞧见身着黑色蟒袍的夜惊堂,忽然带着姑娘从街道拐角冒出来,裴湘君明显愣了下,继而就连忙使眼色。

而队伍为首的人,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吏,留着胡须相貌颇为儒雅,乃礼部侍郎陈贺之。

陈贺之也没想到刚受封的国公爷,散朝后竟然在陪着个异域美人遛街。

不过堂堂国公,私底下有两房妾室也正常,陈贺之也没见怪,当即遥遥拱手一礼:

“下官陈贺之……”

“诶!陈大人这就太折煞我了,叫我惊堂就好。”

夜惊堂早上还在太极殿见过群臣,知道这是礼部的二把手。

礼部侍郎确实没尚书大,但已经是六部要员,太极殿前三排的人物;夜惊堂爵位随高,年纪太小,刚受封就摆高人一等架子,肯定遭人诟病,当下上前回了个礼,客气:

“这些物件差人送来即可,何须陈大人亲自登门……”

陈贺之过来,肯定不是专门送货的,而是过来聊聊公事,瞧见跟在背后寸步不离的梵青禾,他询问道:

“这位姑娘是?”

梵青禾也不好说自己是冬冥大王,但她得知了北梁举国之力暗算的事儿,就不能轻易放任夜惊堂和外人独处,便欠身一礼道:

“妾身青禾,是夜公子的护卫,拜见陈大人。”

护卫?

陈贺之还是头一次听说八魁出门带护卫的,心头估摸这姑娘应该是受宠的侍妾,但还没有正式名分。

陈贺之知道靖王对夜惊堂有意,靖王都不介意,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只是打量了眼发饰:

“姑娘应该出自西海冬冥部吧?那边的女子大多俊秀,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梵青禾头上的珠钗,带有一颗很小的珠子,是冬冥部的族珠,平日里根本没人会注意,都当珍珠了,瞧见这大魏官吏一眼就看出底细,不免心生讶异:

“陈大人好眼力。”

陈贺之可是主管外交的重臣,不说族珠这类标志性的物件,北梁各地的方言民俗都滚瓜烂熟,不然怎么可能被任命为主官,去接待外使。

陈贺之客套几句后,便和夜惊堂一道进入宅子,沿途说道:

“圣上有令,让夜大人一起接待外使。这次过来的人,是北梁的礼部侍郎李嗣,还有燕京颇有名望的几个人物,随行两千余人……”

夜惊堂招呼陈贺之在客厅坐下,意外道:

“这么多人?”

陈贺之对此道:“多数是随行军卒,余者则是年轻学子,过来拜访求教,主要人物就那么几个。船队已经到了广济,估计后天就能到城外,住处安排在外使馆,晚上会在芙蓉池举行晚宴;迎接的事儿下面人去即可,夜大人只需随本官出席晚宴……”

梵青禾从秀荷手里接过茶壶,过来装作侍女倒茶,插话问了句:

“公子是北梁的眼中钉,赴宴会不会有风险?”

陈贺之比夜惊堂自己都清楚,北梁有多想把他除之而后快,平静道:

“就是因为北梁把夜大人视为眼中钉,圣上才安排夜大人过去接待,他们心里再不舒服,台面上还是得对夜大人礼敬有加。至于风险……”

陈贺之说道此处,转眼看向夜惊堂:

“夜大人是当代武魁,黑衙眼线更是四通八达,估摸连陈某早上吃了几碗饭都一清二楚,这安全问题,该不会让陈某来盯防吧?”

夜惊堂听这话,就知道是把外使入京后的安保问题,全交给他来负责了。

既然被安排参与此事,安保责任他避不开,但直接大包大揽,出了事他一个人背黑锅,为此夜惊堂还是谦虚道:

“黑衙只管江湖匪患,刑部的案子很难插手,两国邦交之事更是外行,只能出点人力;我受命给陈大人打下手,此事还得陈大人多加指点。”

陈贺之此行过来,其实就是想探探夜惊堂口风,说清彼此主次,毕竟夜惊堂风头太盛,如果身为副手,不把他这侍郎当回事儿,他毫无办法,只能抱病请辞,让圣上换个人来当主官了。

见夜惊堂并没有什么架子,陈贺之放心了许多,含笑点头:

“此事若出纰漏,损的是大魏颜面,你我皆要担责,没有指点的说法,同心协力罢了。”

夜惊堂微微颔首,又聊起了接待一事的各种细节……

———

昨天陪朋友吃饭,喝多了点,起晚了or2

多谢【风流倜傥的小风】【jacklovezzz】【阿白你站住】【雪饼面包】【为你沽酒】【七里香live】大佬的盟主打赏or2!

多谢【世界很大我很小】大佬的两万赏!

(本章完)

第327章 天注定

入夜,云安城地下。

踏踏踏……

轻微脚步声,自狭长地道中响起,由远及近,而后便显出了一盏宫灯。

太后娘娘做豪门夫人打扮,点着朱红胭脂,微微缩着脖子,在幽深地道中慢慢行走。

红玉手里提着宫灯,手儿搂着太后娘娘的腰,彼此抱得很紧,不时左右打量,眼底明显有点胆怯:

“娘娘,咱们回去吧,这要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嘘!”

太后娘娘手里拿着银色匕首护在胸前,做出临危不乱的模样,训道:

“本宫堂堂太后,岂会怕外面的孤魂野鬼?就算有不长眼的冒出来,本宫手上可有法器,玉虚山高人亲手开的光……”

红玉知道太后娘娘手上的‘凤胆’,是罕见的名兵,璇玑真人专门送给太后壮胆用的,确实做法开过光。

但红玉担心的完全不是闹鬼的事儿,而是瞒着暗卫偷偷摸摸跑出来,她会不会受罚挨板子。

红玉走了一截,便又开始打退堂鼓:

“要不娘娘还是回去吧,去外面乱跑,万一出了事……”

“我们出去就到了靖王府,让离人安排几个高手当护卫便是。你若是不想出去逛,自己回去。”

红玉在外面玩了两个月,在宫里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肯定想出去闲逛,稍作纠结还是闷头跟着走,低声道:

“待会靖王要是训我,娘娘可得帮着说句好话……”

“知道啦。”

“咱们去哪儿逛呀?梧桐街?”

“嗯……夜惊堂今天被封为国公,这么大的事情,本宫按理说得登门道贺……”

“啊?按规矩,该是夜公子进宫给娘娘请安,哪有您登门道贺的道理……”

“唉,都一样。待会你去街上买只烧鸡,当贺礼……”

“啊?!”

……

——

天水桥,新宅内。

因为宅子里人少,刚入夜前宅便已经熄灯,后宅则是灯火通明。

宅子东北角有个观景楼,在上面可以看到南薰河的夜景,此时几个丫鬟围在露台上,看着街面的热闹。

夜惊堂自己对封爵没什么特别感触,但三娘乃至大伯母,却是明白世袭罔替的国公是什么概念,开国至今也就封了九个,八个是开国时封的,比如江州秦家、崖州王家等等,夜惊堂若不是因为在西海诸部有根基,个人武艺再高也没法挤进去。

这么大的封赏,裴家跟着沾光,不可能没点表示,为此大伯母张夫人,直接在天水桥摆起了流水宴,宴请掌柜伙计,还发红包,场面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夜惊堂虽然没啥架子,但宴请家中掌柜伙计,他亲自跑过去,估计就没人敢动筷子了,为此留在家里,埋头处理事情。

折云璃喜欢热闹,带着萍儿吃席去了,裴湘君则害怕熟悉的掌柜,询问‘亲上加亲’师姑配侄的事儿,留在了宅子里,和梵青禾一起商量着安全问题。

华灯初上,梅花院内。

雅致庭院内极为安静,正屋书房的窗户亮着明黄灯火,倒影着一个男子的侧面剪影。

而西侧的厢房里,梵青禾在客厅的小榻上就坐,面前摆着各种衣物、日常用具,借着灯火仔细检验,说着:

“以后夜惊堂吃饭,就用这双筷子,我随身给他带着……夜惊堂练过浴火图,不怕奇门毒药,但家里的丫鬟可扛不住,切记嘱咐她们,不要轻易外出,吃穿之物,要再三检验才能触碰,去伺候夜惊堂,也得先过你我的眼……”

裴湘君作为江湖人,知道北梁那群歪门邪道的厉害,对此道:

“丫鬟倒是好说,都听话。但其他姑娘……比如说靖王、陆真人,也不清楚惊堂什么时候会接触,万一……”

“靖王的防护,远比我们严密,不用操心。至于姓陆的,北梁人再蠢,恐怕也不会想着从姓陆的身上下手,也不用担忧,就是伱和云璃……”

梵青禾说到这里,抬眼望向风娇水媚的三娘:

“你别多心。你要打理家务,接触的人很多,晚上还和夜惊堂行房,很容易变成突破口。你也得把经常和夜惊堂接触的物件拿出来,让我看看;为了保险起见,我的东西也给你过目,可不能心存侥幸,藏着掖着。”

裴湘君见此有点迟疑,但事关夜惊堂安危,她也不敢怠慢,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来到妆台前,拿出了首饰盒、胭脂水粉等物:

“我最近没买新东西,这些都是以前买的,应该没问题。”

梵青禾在榻前侧坐,先打开唇脂盒,借着灯火仔细检验,等确定没问题后,又把精巧的首饰盒打开。

三层首饰盒内,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首饰,底层还有红色丝绸软垫,上面放着两个精雕细琢的小玉萝卜,一个刻着诗句,另一个刻着出入平安……

梵青禾眨了眨眸子,略微打量后,询问道:

“这是什么首饰?戴哪儿的?”

裴湘君脸颊有点烫,不过仪态维持的很好:

“凝儿送的小摆件儿,也没啥用处。”

“哦……”

梵青禾看着也像是摆件,便没有深究,转而拿起一根单独放在格子里的花鸟簪:

“这簪子真漂亮,就是看起来有些年月没佩戴了……”

“应该是姑娘送惊堂的定情信物,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他没地方放,就放在我这里。”

“哦……”

……

——

另一边,正屋。

因为院子挺大,西厢和正屋书房处于斜对角,还有点距离。

夜惊堂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黑衙送过来的卷宗,也在侧耳偷听三娘忽悠梵姑娘,但两人怕打扰他,说话声音很小,听得时断时续。

书桌上点着灯台,暖黄光线照亮了笔架旁的碧玉乌龟小摆件。

在外面玩累了的大鸟鸟,用爪爪踹着晃来晃去的小木驴,歪头打量着夜惊堂,时而还抬起翅膀比划一下,看意思是在询问夜惊堂为什么不和荷包蛋一样双管齐下奋笔疾书,这样早点写完,就能出去吃席了。

夜惊堂查阅翻阅的卷宗,除开过两天接待使臣的事儿,还有让黑衙搜罗来的各种江湖秘闻,以及萧山堡和大燕朝廷的来往记录。

这些都是薛大教主委托的事情,记载的挺多,但夜惊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在忙活不知多久后,西厢的闲聊尚未结束,书房外却响起细微动静。

夜惊堂目光微动,抬眼看向书房门口,却见白衣如雪的璇玑真人,不知何时靠在了门前,双臂环胸抱着合欢剑,脸颊上带着一抹酡红,眼底还有点不开心。

“叽~”

鸟鸟跳着转了个身,抬起翅膀打招呼。

璇玑真人慢悠悠走进书房,用脚儿带上房门,来到桌前捧起卖萌的鸟鸟,放在了窗户外面,而后把窗户也关上了。

咔哒~

“叽?!”

夜惊堂双手拿着卷宗,望着关门关窗、清理闲杂鸟等的绝色佳人,下意识坐直几分:

“陆仙子,你这是准备……”

璇玑真人眼神不善,就如同准备找侠客兴师问罪的绝色妖女一般,缓步来到太师椅跟前,臀儿枕在书桌上,慢条斯理弹开合欢剑。

嚓~

“诶诶……”

夜惊堂连忙按住陆仙子的手,把剑推回去:

“有话好好说,我又得罪陆仙子了不成?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还敢问这个,眼神愈发危险。

昨天晚上她想和夜惊堂聊聊,结果夜惊堂过闺房而不入,她初以为是欲擒故纵,便在屋里等着比拼耐心,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天都亮了。

夜惊堂早上在上朝,璇玑真人也不说什么,便在花园凉亭里喝酒,等着夜惊堂忙完过来。

结果可好,眼睛一闭一睁,天又黑了!

璇玑真人行事向来随心而为,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不重要,现在只想解决这让她不开心的人。

咔哒~

璇玑真人把雪白佩剑放在书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歪头看着有点无辜的夜惊堂:

“昨天你为什么不进屋?”

夜惊堂昨天到今天事情有点多,脑子都没一刻钟停下来过,见陆仙子不悦,便知道是不小心冷落了。他站起身来,示意她坐下:

“这两天实在有点忙,光想正事儿去了,是我疏忽,来坐,我给你泡杯茶。”

璇玑真人并未依言就坐,而是撑着桌面,坐在了书桌边缘,右腿架在左腿上,轻哼道:

“你的椅子我可不敢坐,谁知道你昨天和姑娘在椅子上做了什么事儿~”

夜惊堂倒了杯茶走回来,听见这话,眼神有点古怪。

毕竟昨天他最后是把三娘放在桌子上的,和璇玑真人坐的位置差不多。

这些事情,夜惊堂也不好点明,又在椅子上坐下,把茶杯递给璇玑真人:

“我能做什么事……来喝茶。”

璇玑真人穿着白色裙装,外衫质地如云纱,在灯火照应下,就如同姿态闲散的白狐,瞄了瞄递过来的茶杯,并没有接: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喝茶有什么意思?”

夜惊堂听见这话,脑子都清醒了几分,把茶杯放下,打量面前的白衣仙子:

“也是。陆仙子觉得做什么有意思?我都配合。”

璇玑真人悬空的白色绣鞋轻轻摇晃,小腿磨蹭着夜惊堂放在扶手上的胳膊:

“这灯下花前,聊琴棋书画,想来颇有情趣。我善于此道,要不我来教你练字吧,你把这卷册子,抄一遍给我看看。”

啊?!

夜惊堂见璇玑真人竟然准备罚他抄书,露出和云璃一样的苦逼神色,看了看桌子上估摸又几千字的卷宗:

“这……我一介武夫,字写的能看就行了……”

璇玑真人轻咬下唇,略微抬手,指尖划过弧度完美的衣襟:

“为师赏罚分明,如果写得不错……嗯哼~”

!!

妈耶……

夜惊堂哪里经得住这考验,斗志当场就被挑起来了:

“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师长岂会言而无信,打击学生斗志。”

璇玑真人坐在桌上,微微俯身,又在夜惊堂脸颊上留了个唇印:

啵~

“现在信了?”

利息都给了,夜惊堂还能怎么不信?

夜惊堂露出笑意,拂袖研墨,取来白纸。

璇玑真人晚上过来,显然不是送福利的,见夜惊堂答应了,便从桌案上取来一根檀木镇纸:

“学文习武都是大事,不可当做玩笑,你要是写的不好,为师可不会一味溺爱。”

夜惊堂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持着毛笔询问道:

“要写成什么样才算好?”

“我说好才算好。”

“?”

夜惊堂听见这话,算是明白了意思——水水就是想打他。

已经被啵了口,夜惊堂倒也没啥意见,当下认真开始抄写起卷宗。

楠木书桌呈淡金色,纸张之前便是笔山砚台,貌美若仙的白衣佳人坐在桌上,完美臀线几乎就在夜惊堂右手边,先不论写的怎么样,这场景确实赏心悦目羡煞旁人。

夜惊堂为了完成任务,也没乱瞄旁边的柳腰丰臀,认真抄写下——建武十年……

刚刚抄写四五个字,一根镇尺便架住了手腕。

夜惊堂笔锋一顿,看了看工工整整的字迹,抬眼道:

“有问题?”

“先把手伸出来。”

“呃……”

夜惊堂无奈点头,伸出手板。

啪~

璇玑真人做出端庄文静的师长模样,轻拍了下手心,而后用镇尺指向字迹:

“筋骨稀松、无形无韵,你这字迹,就好似码头的杨冠,看似孔武有力、相貌周正,实则内里没一点门道,根本不入流。”

夜惊堂镖局武夫出身,字写的能让人看懂,都已经算梁州高材生了,哪里研究过这个,他询问道:

“怎么才算有筋有骨?”

璇玑真人把纸张转过来,提笔随意写下‘春闺难耐’四字,笔锋轻盈,落笔停笔优雅从容,不说写的字,光看动作神态都觉得赏心悦目。

等到四字落成,夜惊堂仔细打量,虽然鉴赏能力不高,但还是能看出一笔一划浑然天成,整体看起来甚至带着三分骚气,见字如见人。

“……”

夜惊堂观摩片刻,心中感觉,估计和杨冠看现在的他差不多,打心眼里觉得云泥之别。他询问道:

“这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没几年时间,我怕是练不出来。”

“几年?”

璇玑真人有些好笑:“给你十年时间,你能练出这七分功底,都算你悟性好。”

夜惊堂不太相信,毕竟写字和练武,都是手上功夫,想自成一派难,但要照猫画虎学得像,无非是下苦功夫。他想了想道:

“你再写一遍给我看看。”

璇玑真人也算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当下再度抬笔写了个:

笔走龙蛇

这次笔锋浑然一变,字如银钩铁画、力透纸背,一笔一划都好似带着凌厉剑气,龙蛇二字似要从纸上跃出。

璇玑真人写完后,满意颔首,把笔递给夜惊堂:

“知道你学功夫快,你要是看一遍,就能照猫画虎临摹个七分像,我让你看看为师昨天新买的裤子。”

?!

夜惊堂面对这不能错过的奖励,压力顿时就来了。

夜惊堂深深吸了口气,先清空杂念,而后把笔接过来,闭上眼睛开始演练。

论书画造诣,夜惊堂都不如虎妞妞,没有多年底蕴积累,不可做到下笔如有神。

但会写,和写的像是两回事。

夜惊堂现在要做的不是写出自己的风格,而是去临摹璇玑真人的字。

这个是可以取巧的,如果把笔当成兵器,字迹就是招式出手后,在纸上留下的划痕,那这对夜惊堂就不难了。

面前有了痕迹,他只需要想出能留下这种痕迹的最优解,以最精准的手法复刻出来即可。

夜惊堂这练字的方式,算是武学上的只求形似,不算写出来的,而是‘画’出来的,属于走了歪路。

但也不能说这法子不行,因为武学只求形似,只能练成花架子;而字迹完全一样,那就是完全一样,顶多算把自己练成了人肉复印机,没有自己的风格。

璇玑真人坐在旁边等待,可见正襟危坐的夜惊堂,闭目了很久,就好似睡着了,完全没下笔的意思。她微微歪头,调侃道:

“不行就算了,为师又不会笑话你,顶多打个手板。”

夜惊堂毫无反应,脑子里飞速拆解着一笔一划,寻找最合适的动作力度,再联系璇玑真人刚才的手上动作,结逐步合到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璇玑真人快等不及,想抬手晃晃的时候,夜惊堂睁开了眼眸,左手拂袖,右手持笔在砚台里沾了沾,而后在洁白纸张上写下:

不过如此

夜惊堂手上动作肯定不及璇玑真人那般风轻云淡信手拈来,身体感觉有点绷,但瑕疵也仅此而已。

璇玑真人待第一笔落下,眉儿就是一皱,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四字落成,桃花美眸明显睁大了几分。

至于字迹好坏,也不用过多赘述,和旁边的‘笔走龙蛇’四字,如出一人之手,相同的笔画,看起来就好似从旁边扣下来挪过去一样,完全分不出谁写的。

不同的笔画,也保持着整体的风格,璇玑真人自己或许能感觉出不同,但换个人来,肯定没法区分真伪。

夜惊堂写四个字,比琢磨几个时辰功夫都累,不过成就感很高,拿起纸张弹了弹,仔细对比后,又递给璇玑真人:

“嗯哼?这算好还是算坏?”

写的一模一样,就没法评价好坏。

璇玑真人接过纸张打量许久,又瞄了瞄夜惊堂:

“嗯……你这字写的,太大材小用了,而且和书法理念背道而驰。你就算写的完全一样,也不过是在效仿前人表象,不知其内里,永远成不了开宗立派的大家……”

夜惊堂一个武夫,又不指望靠书画名留青史,能拿出来撑门面就行了,当下靠在椅背上:

“你就说好不好吧。”

“……”

璇玑真人哑口无言,能写的和她一模一样,拉出去少说吊打京城九成的文人,文无第一,剩下一成,也不敢说稳压,这放谁来看也算好字。

夜惊堂见水水不说话,露出了笑容,抬手扶着柳腰,把水水横移到了面前。

璇玑真人自己挖的坑,咬牙也得填上,当下只是仔细端详着纸上字迹,随口道:

“你这样,不觉得有辱斯文?”

“愿赌服输,可不能出尔反尔。”

璇玑真人既然躲不过去,也没露出小女儿的怯懦之色,只是如同书香美人般,斜撑桌案看字。

点缀红梅的裙摆,被微微拉起来些,白皙小腿顿时呈现在了烛光下。

夜惊堂确定水水没踹他,也没露出太过火的表情,只是如同鉴赏无暇美玉,借着烛光打量。

很快,纯白的蝴蝶结,彻底映入眼帘,布料严丝合缝,屋子里光线感觉都亮了几分。

!!

夜惊堂抬眼看了看,发现璇玑真人脸颊还是有点红的,只是被酒后酡红遮掩了。

璇玑真人看起来随遇而安大大方方,但心底怎么可能没半点波澜,随意扫着字迹,等待片刻后,轻声道:

“看够没?”

嗦~

话音未落,璇玑真人便发现臀侧一松,她眼神骤变,当即摁下白裙,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

夜惊堂被脚儿蹬开,撞在了椅背上,手藏在身后,认真到:

“够了够了,就这样吧……”

呛啷——

房间里寒光一闪。

璇玑真人脸色冰冷,犹如被触怒的冰山仙子,三尺青锋架住夜惊堂脖子:

“还给我。”

夜惊堂感觉水水好凶,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明天去给你买一套新的,就当做赔偿,这件被我手弄脏了……”

“你还不还?”

璇玑真人眼神微冷,看起来是准备起身硬抢。

但她还没动手,就发现院子外面传来密集脚步,还有话语声传来:

“太后娘娘大驾光临,婢子有失远迎……”

“不用这般客气,本宫只是晚上无事,出来走走。云璃,你陆姨不在家?”

“刚才还在花园,怎么不见了。惊堂哥~太后娘娘来了……”

……

璇玑真人冷若冰霜的表情一僵,瞪了夜惊堂一眼后,迅速把剑收起来,无声从后窗飞跃而出,然后就出现在了侧面的院墙上,闲散恬淡的话语传出:

“出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去接你。”

“本宫临时起意,刚和离人打过招呼……你怎么不下来?”

“呵~凉快罢了……”

“凉快?”

……

夜惊堂也没料到太后娘娘会过来,迅速起身把白色布片收起来,整理衣袍往外走去,走出两步又连忙回头把‘春闺难耐’等作品收了起来。

太后忽然登门,三娘和梵青禾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璇玑真人轻飘飘落入院中,虽然气态和往日没区别,但走路姿势淑雅了很多,看起来有点不敢迈开腿。

夜惊堂从书房出来,可能是怕挨打,都不敢乱看陆仙子,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带着红玉站在院中,仪态十分雍容,看到夜惊堂也没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左右打量:

“鸟鸟呢?听说它喜欢吃烧鸡,刚才让红玉买了只,就当你封爵的贺礼,你别嫌弃。”

夜惊堂岂会不明白太后娘娘的心意,哪里会嫌弃,把油纸包接过来,转眼寻找,结果发现刚被丢出窗户的鸟鸟,孤零零背对众人蹲在围墙上,看模样还在生闷气。

夜惊堂有点无奈,让云璃去安慰下鸟鸟,他则准备带着太后去客厅就坐。

太后娘娘跑来夜惊堂家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心底里确实感觉和参观婚房似得,才不想去屋里坐着,自然而然挽着三娘的胳膊,在院子里打量起来。

三娘和太后娘娘体型是较为相似的,都是丰腴动人的葫芦身段儿,外在看起来和姐妹花似得,只有搂着才能发现区别,一个常年习武很有弹性,一个则很软。

璇玑真人陪着闲逛,看起来很仙儿,只是抱着合欢剑左右打量;而梵青禾发现妖女今天有点文静,心里奇了怪了,一直在偷偷观察,还悄悄凑到跟前,关心道:

“妖女,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喝多了点罢了。”

……

几人就这么闲庭信步,很快把院子转了一圈儿,太后娘娘还到书房看了眼,发现她的‘小贩买鸡图’挂在很中间的位置,心里说不出的满意,而后又到西厢瞄了瞄。

裴湘君和梵青禾刚才在检查彼此物件,没时间收拾,东西都放在桌案上。

太后娘娘随意扫了眼,本来不想进去,但看到桌上的一样东西后,微微一愣,又抬步走了过去。

身侧的三娘,脸色微微一僵,还倒是太后娘娘瞅见了她的摆件儿,连忙给夜惊堂使眼色。

夜惊堂也想拦一下,结果发现太后娘娘径直走到了小案前,拿起了一根少女戴的珠钗打量,神色也变得有点恍惚。

夜惊堂瞧见此景,瞬间明白了这根簪子是谁埋的了。

虽然有点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他瞄了太后娘娘一眼,小声道:

“我以前在宫里捡的。”

太后娘娘看到幼年佩戴,进宫后又埋在银杏树下祈福的发簪,心头可谓刹那间百转千回。

虽然不知埋在树下的簪子,为何出现在了夜惊堂手里,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对她来说好像都是树老爷显灵,或者说是天注定。

太后娘娘摩挲了几下簪子,开口道:

“这簪子是江州那边的款式,倒是少见,可不可以送给本宫?”

夜惊堂感觉太后是要私下和他聊聊簪子的事儿,当下自然是点头。

彼此走出房门,见外面灯火绚烂,夜惊堂又开口道:

“外面挺热闹,要不一起去街上转转?”

话语刚落,夜惊堂忽然发现脊背凉飕飕。

余光看去,可见陆大仙子提着合欢剑,眼神很危险,就连忙补充道:

“陆仙子,你要不去换件衣裳?打扮的太仙儿,出门肯定满街都在看你。”

璇玑真人这才满意,转身就去了外面的竹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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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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