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剑道执牛耳者

于无声处起波澜心,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便是陆青山所悟剑理。

自领悟此剑理之后,面对李求败两指剑罡,他终于不再是节节败退。

但也仅仅是此而已。

要想破去李求败这两指,依然是遥遥无期。

——感悟是感悟到了,但也只是摸到了门槛。

要想破门而入,还需要一道契机。

剑道,从来是一座难以望其顶的山峰,难一蹴而就。

即使以陆青山之天资,也无法做到一跃而上,于五天时间内顿彻顿悟。

哪怕是仙人抚顶,也不可能做到此吧。

陆青山并不失望,也未心急,保持一颗平常心。

——虽然因为十花神门的原因,修为增长停滞,但是他的剑道却从未断绝。

可徐徐图之。

他不急不缓,剑仙却是心起涟漪。

“小子心有意气,前途不限量啊。”他曾如此喃喃自语。

……

在愈发回响的潮声中,陆青山微抬双目。

到了。

已可见剑坟巍峨的城墙。

说是剑坟,其实是一座城市,一座紧邻澜沧大江的江城,孤城。

北沧城。

由于位于澜沧大江江岸,所以北沧雾气很重,远远望去朦朦胧胧,犹如福地洞天,仙家城市。

要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剑坟徐素。

这是一个足以称得上传奇的名字。

大夏共有三系旁脉,源头就是当初夏道祖结契的三位道侣所在的顶级修真家族。

而徐家剑坟,便是其中之一。

剑坟之所以被称为剑坟,是有一段堪称源远流长的故事。

徐家为体修家族,而且是走的是最为纯粹的武技体修路子。

以通神武技配合强横的肉体进行演练,战力无双。

走武技流派的体修,需要数不清的实战,才能锤炼出天下无敌的武技。

再加上世间修士,单论武道技艺,被称为第一的却素来是剑修,徐家也心里不服。

两者权加之下,当年的徐家家主就做了个决议,参照论武堂武殿的模式,重金请甲楼修士打造了一批北沧名剑,开北沧城门,广邀天下剑修上门挑战。

规则很简单。

挑战者,需自带一柄剑器上门。

若是获胜,则可以在北沧名剑中挑选一柄品质高于自身所带剑器两品以内的法剑带走。

若是输,则留下所携带的剑器。

这是给天下剑修一个以小博大的机会。

若是胜了,既得名声,又得名剑,剑修们也是乐意至极,无比热闹。

但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徐家敢如此自信,自然是有几分功底的。

面对剑修们的挑战,徐家修士往往是十胜一败,胜多败少。

这般常年累月下来,徐家北沧城中的剑器越积攒越多。

一是剑器对于体修来说并无大用,二是为了竖立北沧威名,徐家直接是在北沧城中打造了一座名为剑坟的高山,将所获得的剑器全部置于剑坟之上。

随后,还大胆放言:天下名剑尽入我彀中。

人争一口气。

因为此故,上门挑战的剑修更是络绎不绝。

许多剑修将北沧摘剑当做一项使命,一项荣誉,誓要将剑坟之剑一摘而空。

结果却是,剑坟不但没空,其上的剑器反而是越来越多。

久而久之,徐家剑坟之名甚至是将其本来的北沧城之名给盖了过去。

世人多知前者,而非后者。

称北沧城,往往也是以剑坟概之。

徐家也被无数剑修视作眼中钉。

至于徐素。

此人身为徐家当代家主,修武前一千年不骄不躁,不急不缓,于北沧城头一直耐着性子,冷眼旁观上门挑战之剑修出手。

只看只听,唯独不出手。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千年之后,徐素第一次出手,便是越级而战,完胜之。

此前千年,他一招未出,此后千年,则是百战不殆,愈战愈勇。

一千年的时间,战了一千余场,未尝一败之后,再次止手,闭关不出。

又是一千年之后,徐素再出现的时候,已然是顶上了徐家家主,剑坟之主的位置。

并在上一任家主身陨后千年的时间里,青云直上,直登九境,再踏出半步,晋升武帝,在实力上相比前任家主甚至犹有过之。

体修至此,气魄之大谁人不服?

大船临近北沧城,李求败站于船首,负手而立,凭栏望江,与那巨大的城门遥遥相望。

说起来,他与剑坟也是有一段渊源间隙在其中。

徐家,其实就是庆王的靠山。

当年夏玄机陨落在即,三脉夺位之时,庆王一脉不论是实力,还是势头都是最大的。

前有庆王天赋卓绝,后有徐素晋升武帝,将来一门双武帝绝非妄想,所有人都最为看好庆王接位。

即使后来夏玄机钦定夏曌接位,众人都仍坚持这个看法——毕竟一个势单力薄的夏曌,拿什么与庆王一脉斗。

只要夏玄机一陨落,这位置该是谁的就还是谁的。

然后,李求败出现了。

单身入长安,与庆王在皇城之外相见,长剑未出,剑意所及,就已经是让庆王一败涂地。

随后,再于长安城天穹之上,与欲要为庆王找回场子的徐素横空一战。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唯有一剑,可坐井观天。

这一战,剑气犹如大河之水天上来,久久不散。

面对剑修未尝一败的剑坟武帝,终于在长安剑仙手下吃了人生第一败,至此自封北沧城,一直未出世。

而剑坟,也因为此战,冷了许多。

——你北沧徐家的体修的确强,天下剑修少有把握能胜你不假。

但是那又如何?

剑坟的武帝,在我辈剑修顶峰的剑仙面前,不照样不是对手?

各大流派拎出最拔尖的修士,谁敢言一定打得过李求败?打得过谢青云?打得过楚牧神?

这三尊剑仙只要那样傲立于世间,剑修的底气,就一直都在。

是哉!

这么说来,其实李求败隐隐也算是剑坟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只是,剑坟可能有人一直把李求败挂在心里,李求败却是从来没把剑坟当回事,对于当年那一胜更是不以为意。

即使他的对手,是当时风头无双的新武帝。

李求败,素来只关心他的剑道.

以及她。

如今的剑仙凭栏远望,想到的并无半点是当年的风波,只是想着那三座空城。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出生于凡人商贾世家,二十岁之后才开始修行的李求败,从未失去自己的人性,从未失去对人族的怜悯之心。

或许这也是剑修的与众不同之处。

其它修士,越到顶点,可能感情也就越淡薄,越接近所谓的“仙”,“灭绝人性”的仙。

但剑修不会,他们即随本心,赤子之心永不黯淡。

虽剑修之顶峰名为剑仙,但实际上剑修更偏向的是“侠”,而非仙。

剑仙立船头。

陆青山带着两个弟子站在其的身后,看着这一道不出剑,便有剑意万万千的卓然身姿。

片刻之后,李求败终于出声了。

“徐素,李求败来访剑坟,还不出城来见!”

这一句以雄浑元力灌注,瞬间就是响彻北沧全城。

“这是何等狂徒,竟然敢直言挑衅我们家主,简直胆大包天!”

万年时间实在是太长,而岁月又往往是能消磨一切。

就是泰山压顶,坠入海中,那所溅起的浪花往往也只是一时的,随着百年千年的时间,就半点涟漪都不剩了。

所以,在走过长安年,进入天元之后,再加上长安剑仙成名实在太早,成名之后又销声匿迹太久,在如今,即使是老一辈修士,对于李求败这个名字都只是停留在一个名头上的概念,更别说那些新一代修士了。

因此,当即北沧城之中,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当下这般想道。

在一息之后,这些人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李求败,那好像是.剑仙?”

是曾经大败徐家家主徐素的李求败,是让他们剑坟于风头浪尖一跃而下的长安剑仙。

城内经过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下子炸开,爆发出比浪潮还要喧闹的声音。

“真的是长安剑仙吗?”

“他怎么来我剑坟,所为何故?”

主道、酒楼、室内,无处在此时不是变得人身鼎沸起来。

所有人都是念头纷飞,纷纷出行,一股脑涌向北沧城高大的城头之上,或涌出城外,试图一看究竟。

谁都能看出李求败来者不善。

而不论是长安剑仙,还是武帝徐素,都是不世出的人物,如今两者极有可能对上,针锋对麦芒,谁不眼馋?

不多时,那高大的北沧城头,就已经是聚集了宛如洪流的人潮。

这时。

“徐素闭门不出万年,自封剑坟,恕不相迎,还请李道友行往他处。”一道雄浑的声音,同样是元力激荡,从北沧城的内部发出,一路穿行,传到城外,传到澜沧江之上。

是剑坟武帝,徐素。

“徐素你若不敢见李某,李某就只好是破城而入了。”李求败在这时身形一跃而起,由船首直跃天穹。

所有人都是不禁抬首,仰望那道身影。

就如长安年间千千万万的修士一般,在长安剑仙面前,除了仰望,别无他路。

北沧城,是座大城,城中绝非仅有徐家一家之人。

“剑仙登门,徐武帝闭门不见,未免太过佯狂。”城中,有人喃喃道,

秉持着这种想法的人绝非一个两个。

“北沧城,可不是谁都能破的!”那道雄浑的声音再响起。

“李前辈可是剑仙!”终于,城中有一位剑修受不了此话,忍不住高声喊道。

剑仙还破不了北沧城?

你可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败在长安剑仙剑下的。

一时间应喝声此起彼伏。

剑仙,一直都是剑修的最高追求,是剑修的信念,不容轻辱。

“当真是剑仙的话,徐某自然出城相迎,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李求败,你连牛耳都折了,手中无剑,又怎么称得上剑修,更何谈剑仙?”徐素仿佛是听到了这些杂乱的喧闹声,做出了回应。

内城中,一个身形魁梧,盘腿而坐的中年男人,睁开了双眸,目光看向城门方向。

即使那一路上无数建筑障碍,但他的目光却仿佛是穿越一切,与北沧城之外的李求败遥遥相见。

李求败,被世人誉为剑道执牛耳者,一是夸他在剑道上的造诣登顶为峰,旁人难及。

二则是因为李求败修的是单剑流,他的唯一本命剑,剑名牛耳。

珠称夜光,剑号牛耳。

这句话在长安年间如雷贯耳。

在李求败的牛耳之下,多少风流人物折戟。

“牛耳折?”那如洪流一般的人群,听到徐素这句话,耳边都仿佛炸开了一道雷霆,轰得他们头晕目眩。

“牛耳已折?”大船之上,陆青山听见剑坟徐素此话,都不禁是心头一颤,“怎么可能!”

同为剑修,他无比清楚本命剑对于剑修的重要性。

他一个走多剑流的剑修,因为其中一柄本命剑龙雀被污,修为都变得停滞不前。

那对于李求败而言,本命剑被折的影响则更甚几分。

那如果剑坟徐素此话为真的话,那他所说的“何谈剑仙”还真不算挑衅,只是实话实说。

如今的李求败当真还是剑仙?

陆青山的脑海中不由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

澜沧江上的那一道仙剑,除了剑仙之外,还有谁施展得出来?

能施展出那样的仙剑,即使不是剑仙又如何?

只是,怪不得从未见李求败出剑。

先前陆青山还以为是那些人不配李求败出剑。

现在看来,虽然或许有几分这个原因,但更多的应当是因为李求败的牛耳已折,无剑可出!

天穹上,李求败悠悠叹了口气。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有剑无剑已经差别不大,无太多所谓。

不过,既然徐素想要求剑,那就给他又何妨?

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寂静,屏住了呼吸,纷纷侧目。

只见,那个傲然于天穹,浪潮之上的中年男人,衣袖无风自摇。

瞬息之后,被澜沧江那湿重雾气笼罩的北沧城,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所有雾气向四野排开,消融殆尽。

城内,中心。

那一座高耸,万年来葬下无数利剑、名剑的剑坟,开始发出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

嗡!嗡!嗡!

剑坟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横插在其上的不知道多少柄无主之剑开始嗡嗡而动,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

李求败抬起手臂,对着北沧城轻声吐出一字道:“来。”

终于。

嗖!

一柄黑剑,化作一道黑光,挣脱剑坟万年的禁锢,拔空而起,高悬于北沧城上空,悬于那云彩之间。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数息之后。

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一柄柄长剑从剑坟之上挣脱而出。

一剑接着一剑飞掠而起,紧紧相衔,滑过一个无比精妙的弧度,插入云彩之间,最后在半空中骤然停滞,轻轻下坠悬浮。

成千上万柄长剑,以井井有条的姿态排列在北沧城上空,剑尖朝下,直指北沧城。

剑身之上剑光浮动,剑罡闪烁。

有多少柄长剑,就有多少道剑罡。

就如一张倾泻而下的瀑布帘子。

似一道惊世骇俗的剑幕。

气冲斗牛。

前一刻,李求败手中无剑。

但此时,一整座城的剑已然在手。

天地为之动容。

这一日,这一番雄奇瑰丽的异象,由剑坟起,惊世骇俗,注定轰动天下。

一阵声如洪钟的嗓音再次响彻全城。

“徐素,你若再不出城,李某就教你北沧下场剑雨,可信否?”

(本章完)

第607章 还剑北沧,再无剑坟

牛耳已折?

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何妨?

别的不说,这一手驭剑千万的仙人本领,绝对是剑仙手段,做不得半点假。

要知道悬挂于北沧城之上的长剑,每一柄都是品质不凡,每一柄都是上等法器。

寻常修士,一般极限也就是同时驭使操纵三件左右的法器,一旦驭使操纵法器的数量超过十件,那就免不了出现分身乏术的情况。

再往上,不说百件法器,即使只是同时驭使二十件法器,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必须得元神境界无比强大,修为精深才能做到。

可李求败如今做的是什么?

不是百剑。

不是千剑。

而是数千上万剑。

“天下剑意共有一石,李求败才高无双,独自占有八斗。”大船之上,陆青山仰望这一幕,不由失神感叹道。

李求败不是在以元神驭剑。

成千上万剑,即使是天人,也无法尽数以元神驭之。

他是以剑意驭剑。

以浓厚之剑意,驭千万剑,铸就如今这万剑归宗之景。

通玄,通神,通天的手段。

陆青山看得心神恍惚。

这才是剑仙啊。

都说李求败是三大剑仙中最狷狂之人。

有这等出神入化的剑仙手笔,再目中无子又如何?

…………

“怎么一个比一个会啊!”忘川之中,古乙乙眼睛都红了,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很多,但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有很大很大很大的进步空间。

好学的古乙乙暗戳戳地将李求败这句台词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问题是,台词记住不难,难的是要把它气势十足的说出来。

这需要的是冠盖群雄的实力。

很遗憾的是,她没有。

可恶啊!

古乙乙艳羡且哀叹。

这些剑修,她真的是狠狠地慕了!

…………

在李求败以满城剑相逼分情况下。

下一刻。

一道如流星般的虹光,如彗星一般从北沧城的内城之中拔地而起,最后在李求败身前数十丈处停下。

虹光散去。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白发白须,一袭黑袍,相貌并不显眼,但身姿傲然,气息如渊如炎。

剑坟徐素。

他的神情恬淡,脸色如常,其实心神激荡丝毫不属于他人。

越是境界高深,才越能明白李求败这一手仙人手笔中的豪迈气概。

只是

他微眯着眼。

按理来说,李求败如今应当是千真万确的跌下剑仙境,为八境修士才对?

徐素用心感受,却发现眼前的李求败气息忽高忽低,飘忽不定,仿佛是处于一个极其特殊的状态之中,根本分辨不出是八境还是九境。

“李求败,不问而自取,视为贼也。”徐素沉声道,语气中隐含怒意。

满城剑雨,皆为剑坟之剑。

“剑鸣坟中,期之以声,今日李某高声喝之罢了。”站在徐素十数丈外的李求败微笑道。

徐素面色微僵,强压着怒气又道:“李求败,剑坟不容轻辱。

万年前我败于你剑下,我心服口服。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在今日,你可不一定还能胜我,何敢如此目中无人。”

“既然如此,那就打上一场再说。”李求败不急不缓。

既然不服,那就再打服。

多简单的道理?

多简单的事情?

“真当我徐素怕你?”徐素怒喝道。

话音一落,徐素浑身绽放金光,如意轮太阳般,身形径直轰向上空。

“请李求败与徐某入青空一战!”天穹之上,传来徐素的声音。

剑仙与武帝,皆是九境半,堪称人世间最强武力。

这种等级的战斗,若不找个足够空旷,远离人世的地方,随便透露出一点余波,都可能造成尸横遍野。

北沧城头之上,不论是元婴、炼虚,还是化神、合体修士,无一例外,在此时都是不约而同注目。

“剑起!”李求败轻喝一声。

高悬于北沧城上空的万千剑,纷纷回转,绽放出各自的光彩,依次一字排开,宛如一线潮,宛如一条矫龙,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剑幕漫漫。

李求败当头一跃,跻身于剑群的最前方,犹如骑乘龙首,驭剑前往那天穹之上,青冥之中。

传奇之战!

两人的速度疾如风雨,不多时就已经破入不知多少丈高的天穹之中,从众人的视野之中消失。

而就当一众人在不自觉仰望苍穹之上,那不可见的巅峰决战时,这一日,还有一件事情在轰动天下。

天机观发布的最新一期天地玄黄四榜之上,最强四境陆青山,在短短一年之后,再夺最强五境之名。

天骄无双!

青坪山一役,陆青山于众目睽睽之下斩覆江蛟王。

只是人域太大,青坪山又太过微小,所以即使战绩如此显赫,陆青山之名也还是传播得极慢,不温不火。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别人注意不到这个消息,天机观却不会错过。

他们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在进行确认之后,迅速是重拟玄榜排名,并通过玄榜这个传播范围最广的渠道,将消息传遍了人族七域。

当发现玄榜更新之时,许多人第一反应是诧异。

“今天并非四榜更新之日啊?”

“四榜更新一般是按照固定时间期限进行更新的,唯有一种情况发生时,会提前进行更新。”

“只是这种情况太久没有发生,所以大家暂时忘记了”

有人这么一点,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吞咽着口水道:“玄榜大变!”

唯有榜上名单发生天翻地覆的大变化,天机观才会是提早公布排名。

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榜单发生大变的背后,必然代表着是有大事发生。

是及!

他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连忙将视线射向投放榜单的照璧之上。

一路上寻。

他们的神情逐渐错愕。

“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啊?也就是大家的排名,都稍稍往后退了一名而已”有人喃喃道。

旋即,他猛然反应过来。

都往后退了一名,不是个例的话,那就代表.

终于,所有人的目光,炽热无比地集中于玄榜首行。

姓名:陆青山

排名:玄榜第一位

修为:炼虚圆满,内外剑兼修,剑术惊天,当代无出其右者。

战绩:最强四境称号既有者,一年前晋升炼虚,月余于青坪山三剑逆伐六品巅峰大妖王,真正战力不可估量。

称号:最强四境,最强五境

…………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

天机四榜自诞生之日,从未有人是从榜上无名到空降榜首。

从未有过的第一次。

这不是天机观情报不灵通。

属实情况太过诡异。

不久前才刚刚晋升炼虚的修士,销声匿迹近一年后,再出现时,已经拥有如此战力。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打破头都没办法找到一个合理解释的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无法理解了。

听闻消息的修士,都是不自觉恍惚了一下。

他们依稀记得,第一次听到陆青山这个名字还是在四年前。

那时,此人以金丹后期修为,夺得第一届七域论道魁首之名,从而是名动一时,传遍七域。

当时,有的人对于七域论道魁首这个名头寄于厚望,也有人对之不屑一顾。

但不论是哪种人,都绝对想不到,在四年之后,这个名字会是这般光景。

即使是在人族的漫长历史中,炼虚逆伐化神的事情出现的概率都是极低极低的。

而像陆青山这样三剑斩杀一个六品巅峰的大妖王的,更是闻所未闻。

“真的是三剑,真的是炼虚斩六品吗?”

消息百传万,万传百万,犹如病毒一样。

各域,各大家族,各大宗门,甚至是域外战场,也很快得到消息,纷纷为这消息感到惊诧,感到震撼。

“六品巅峰的蛟王,挡不住陆青山三剑?”

“这真的是炼虚修士?”

“问题不应该是,他一年前真的只是元婴修士吗?”

“剑宗陆青山?”

“一年时间,从最强四境到最强五境,此人身上必然有大秘密,大机缘,若是我能获得.”还有一些阴暗隐晦的目光,在暗中悄悄瞄准了陆青山。

…………

天山玉门关。

夏道韫第一时间也是收到了这个消息。

对于自己首徒的成长,她一直都是十分关注的。

“青山.”她红唇轻启,悠悠道。

对于陆青山成为最强五境,夏道韫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先前那一次问剑陆青山,她就已经清楚知晓了陆青山的根底。

只是,当真看着自己的徒弟取得如此成就,她不禁还是有些得意,若凝脂的面上有一抹淡淡的笑容。

“道韫。”一道恢弘的声音,突然是在夏道韫的耳边响起。

“老宗主。”夏道韫应道,声音清冷,犹如山泉叮当。

“下一回陆青山来玉门关时,你带着他来见我一趟吧。”那恢弘的声音这般道。

即使是青云剑仙,对于陆青山一年之内青云直上,由最强四境登临最强五境的战绩都是侧目关注。

可见,这究竟是多恐怖,多有噱头的一件事。

“是。”夏道韫轻声道。

青云宫。

青云剑仙盘膝而坐,收回眸光。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谢青云虽为剑宗之主,但他更多的心力都放在玉门关这边,种族生死存亡之事牵扯着他,他最多是偶尔关注下宗内年轻一代剑修的情况。

所以虽然在这之前,陆青山就已经是声名初显,他也没多大注意,直到现在,他才开始真正上心。

天道是公平的,一个修士,不论给他再多的资源,就算能将他的修为短时间内拔升,可要想让战力也跟上修为进度,将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一年的时间,从炼虚初期到炼虚圆满不说,还直登玄榜第一,夺取最强五境的名头。

“有点意思。”青云剑仙喃喃道,随即闭上眼,不再多想陆青山的事。

最近魔族那边动静颇大,似有大动作。

另外夏道韫带回的消息,使得他开始着手调查浣灵宗的情况,却发觉是触碰到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中毒蛇、礁石无数,危机重重。

这些都是更重要的事情

大夏。

夏道静手中握着一个玉简。

玉简之中正是最新的玄榜名单信息。

她那圆润的脸蛋上,眸子多情且妩媚,眼里有着晶莹的光。

“有点意思。”她轻点着桌子,沉吟思索。

片刻后,那张妩媚多情的脸蛋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我的好妹妹啊,你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真是让我颇为心动啊。”

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因为夏道韫而注意到陆青山的话,那现在,她则完全是因为陆青山本人而对他投之关注了。

一处隐秘的深渊之中。

“怎么回事?!那陆青山怎么还没死?”

一个隐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早已身陨才对.”

“先不管他为什么没死,他既然还未身陨,是不是代表着我们的情况可能暴露了一些。”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大有可能。”

“那要如何?”

“.”

总之,牵一发而动全身,陆青山以最强五境称号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所带来的影响绝不仅仅是轰动人域这么简单。

明里暗里还有多条线一同被牵动了。

北沧城。

青冥一战,众人并不可见。

但众人依然是抬首仰望。

直到一个时辰过后。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李求败和徐素。

两人身上都无伤痕,衣物平整,看上去不像是去青冥之上干了一架,反倒像是去逛了一圈。

“打了吗?谁胜谁败?”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结果。

“哼!”徐素与李求败遥遥相对,冷哼一声,“李求败,你有违天道,即使如今小有所得,但终究是歧路一条,必遇死路,难成大道!”

“天道何如?李某从不在意。”李求败嗓音醇厚,对于徐素所言丝毫不以为意。

剑修只信手中剑,而不是劳什子的天道。

天道,从来都不是剑修之道。

“你已错了一次,还要一错再错,冥顽不灵!”徐素沉声道。

“错了一次?”李求败摊开手,笑了笑,“那只是你们以为的。”

徐素闻言浑身一震,眸子瞪大,呆滞在半空中。

刚于青冥之上一战武帝的长安剑仙,不再与徐素多言,身形缓缓下落,一路落到了大船之上,只留给北沧城修士一个寂寥但不寂寞的背影。

见李求败准备转身离去,北沧城头上的人群缓缓吐了一口气。

无它,先前那满城尽悬飞剑所给他们带来的压迫力实在太强了。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见证武帝与剑仙之战。

精修神通武技的体修巅峰徐家武帝,与剑道境界天下无双的长安剑仙,这两者交战,毫无疑问会是最为壮阔的,最为波澜起伏的一战。

可惜了。

他们想道。

“看样子应该是长安剑仙胜了.”从徐素和李求败先前简短的对话中,许多人已经琢磨出了一些东西。

只是,就在众人放心紧悬的心的时候,这时悬于半空中的徐素,却是第一次脸上流露出惊慌神色,突然对着大船之上的李求败愤怒道:“李求败,你要如何?”

李求败高声笑道:“不问而自取之,视为贼也,李某还剑北沧!“

就在他脚步踏上大船甲板的一刹那。

两尾剑罡凭生而出,推动大船向远处航去。

而在他的身影之后,漫天的云彩之间,在北沧修士惊悚的目光之中,无数道阴影破开苍穹,从天而降。

那是万千剑被牵引着当空坠落。

几笑一飞剑。

嗖!嗖!嗖!嗖!嗖!

飞剑快如雷霆,让人猝不及防。

一柄黑剑钉入北沧街道地面三尺。

一道赤剑斜插入一位北沧体修身前三寸处,近乎从他的身侧一掠而过,将他惊出一身冷汗,实则却没伤他分毫。

一把闪着冷光的长剑掠去了城头,插入城墙之中。

万千剑,各有去处。

如星雨落。

最后,一柄名为大霜的北沧名剑之首,如一抹流星,当空坠落,长虹贯日,直插向内城中心的剑坟。

大霜剑身之上,刚猛剑罡犹如闪电交织,剑锋之上,有气机激荡。

轰!

那屹立于北沧城中多年不倒,被视为北沧象征的剑坟,在这从天而降的大霜一剑下,开始一寸寸碎裂。

最后。

在漫天烟尘中,剑坟嗤嗤作响,化为碎石尘埃,轰然倒塌。

李求败这一手还剑北沧,未伤一人,所带来的震慑力却是世间罕有。

剑摧五岳倒,剑摧星辰落。

至此之后,北沧唯有徐家,再无剑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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