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黑色死神

森林边缘的岩洞,滴水声显得格外空旷。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苔藓味,以及鼠鼠被吓尿的骚气。

只见那翠绿色的苔藓中央,茜茜乖巧地跪坐在平整的石板上,双手奉上了那个被皮革绑带缠绕的铁罐。

就像将王冠奉上。

“尊敬的陛下,妾身幸不辱命。”

就在噩梦之乡女王身旁不远的地面上,躺着一只被白色蛛丝裹成了粽子的活物。

史莱克只露出一颗尖嘴猴腮的脑袋,绿豆眼疯狂转动,晃动着对死亡的恐惧。坚韧的蛛丝勒进了他的皮肉,让他连扭动都成了一种奢望。

站在岩洞中的罗炎伸手接过铁罐。

那罐体很轻,不到一公斤,却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冷。

并没有急着检查这玩意儿,罗炎只是掂量片刻便将其收起,随后将一枚录像水晶放在了一旁平整的青石上。

橙黄色的微光凭空亮起,照亮了阴暗的洞穴,也照亮了史莱克那张惨白的鼠脸。

“说吧。”

罗炎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温文尔雅的表情印在史莱克的眼中,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一样。

“把你这颗脑袋里装着的东西都倒出来。如果有一句假话,或者是让我觉得你在浪费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铁罐的表面。

“我就把你塞进这里面去。”

史莱克浑身哆嗦了一下,艰难吞咽着喉咙里的唾沫。

他太知道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了,真要是被关进了这里面,下场恐怕比死还要绝望一万倍。

“我说!我说!是,是莫克!碎魂者莫克!”

史莱克尖叫着供出了腐肉氏族老大的名字,然而坐在不远处的茜茜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事情谁都知道。

被那声哈欠吓得一哆嗦,瑟瑟发抖的史莱克被吓得连忙改了口,尖声继续说道。

“当,当然,不只是莫克!他的背后还有人!有莱恩王国的守墓人,我记得他们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还有,学,学邦也参与了进来!没错!是学邦的大人物!”

他的声音语无伦次,不过信息量却很足。

罗炎的眉毛微微挑起。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学邦和这事儿脱不了干系,而他最早见到的那个灰袍魔法师,正是学邦的内部人士。

也难怪鼠人的阵地上会有那么多魔法卷轴,以及比矮人王国自己还多的符文重弩。

随着战线继续深入,后面只怕还有更不得了的东西冒出来。

“学邦那边的大人物,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我只知道一个名字,”史莱克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叫埃德加·考夫曼教授!”

罗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他在学邦的熟人不少,拜托赫克托教授帮忙打听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神秘人,史莱克绞尽脑汁地思索,将知道的东西全都抖了出来。

“莫克大人让我给这位教授打下手,打更多的洞,做实验,看管那些抓来的俘虏,我……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研究什么!但他们的确弄出了一些能提升实力的好东西,好像叫圣水。”

“至于这次袭击斯皮诺尔伯爵领,是梅林大人的命令!至于梅林大人听命于谁,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像我这种小老鼠,哪有资格打听莫克大人的朋友们?”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这位神秘的大佬看,虽然没人想看那玩意儿。

罗炎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思索。

直到史莱克哭声渐歇,他才举起手中的铁罐。

“这个呢?”

史莱克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

“它叫‘黑色死神’……梅林大人给我的,具体的史莱克也不懂!”

“说你知道的。”

“是,是!他说是……只要把它倒进寒鸦城的水源,就能把半个城的人都送进地狱!哦对了,他还提到过,这里面装着一万多个莱恩人的怨灵,好像是实验室的副产物。”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残忍成性的鼠人,对这种纯粹的恶意也会感到本能的恐惧,尤其是当他落到人类手上的时候。

茜茜幽幽一叹。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当然,魔王大人除外。”

嗯?

等等,要不要除外?

噩梦之乡的女王陷入了纠结,她隐约记得在魔都那边,可怕似乎是褒义词来着?

不过罗炎并不在乎这种细节,只是盯着史莱克的眼睛,目光穿透了那恐惧着的灵魂。

恐惧做不了假。

这只老鼠已经被吓破了胆,肚子里那点存货想必已经全部抖露了出来。如果将万仞山脉比作化粪池,这家伙最多能算个清道夫。

丢了埋骨峰的实验室和材料,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顶多是死在谁的手上,以及以什么样的身份死去罢了。

罗炎收起录像水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这个动作,史莱克眼底燃起了一抹希望的火苗。他努力扭动着像蛆虫一样的身体,脸上堆起极度谄媚的笑容。

“大人!伟大的大人!您看,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对您还有用!我可以为您带路,我可以帮您指认莫克的老巢!哪怕是当一条看门的狗,我也比别的老鼠更听话!”

罗炎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要一只老鼠做什么?”

北边是暮色行省,南边是坎贝尔公国,西边是地狱矮人,东边是真正的矮人……放眼望去都是自己人。

留着你当缓冲区有什么用?

史莱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一张被冻裂的面具。

紧接着,那是被戏耍后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你不守信用!你说过只要我交代了就——”

“就让你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罗炎语气淡漠,转身向洞口走去,“但我可没说过不杀你。”

至于现在?

不守信用是你自己说的。

罗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角落里的阴影轻轻摆了摆手。

“阿拉克多,交给你了。”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只巨大的地穴蜘蛛缓缓爬了出来。

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留着哈喇子的口器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用餐时间到了!

“不!你不要过来——”

史莱克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团腥臭的毒液封住了嘴。

接着是利齿切断骨骼的脆响,以及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纵然有着黄金级的实力,被捆住手脚的史莱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盆大口咬来。

山洞里的回响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归于死寂。

这位曾在地下世界叱咤风云、让无数老鼠与山民闻风丧胆的鼠人军阀,就这样潦草地死在了阴潮的洞穴里,化作了阿拉克多将军的补品。

不过相对于他做的事情而言,这种死法还是有点便宜了。

“魔王大人,咱们不需要留个人证吗?”看着大快朵颐的阿拉克多,飘在罗炎身旁的悠悠小声问道。

罗炎淡定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用不着。’

人证还行。

要不要再报个警?

这与对付扎克罗长老有着本质的不同,圣水的背后可不只是站着一个家族,而是一群家族。

罗炎端详着手中的铁罐,那些繁复的符文在魔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无声的哭诉。

“碎魂者”莫克的背后站着学邦,学邦的后面还不知道站着谁。

总之,先把莱恩王国搞定了再说吧。

“魔王大人。”

茜茜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个罐子,“这里面真的装了一万个人类的灵魂?”

只看外观完全看不出来。

“并非灵魂。”

罗炎的食指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内部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用思索的口吻说道。

“准确地说,是被过滤掉的灵质。”

茜茜眨了眨眼睛。

“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爱过的人,恨过的事,无法释怀的记忆,临死前的遗憾,以及……与之对应的业力。

或者,也可以把它称之为“人格”。

对于不在乎的人而言,它轻如鸿毛。但对于在乎的人来说,它是比整个宇宙加起来还要重的东西。

如果说圣水是“液化的神灵”,那这玩意儿就是“液化的深渊”。

半神恐怕都未必扛得下几滴。

罗炎不禁陷入思索。

或许,他应该和塔芙聊聊这东西……

……

夜尽天明。

翌日的朝阳越过了万仞山脉,从寒鸦城的东边升起。

推开窗户舒展胳膊的市民们,眺望着远处的黎明。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昨晚是谁在黑暗中守望了他们的梦境,也不知道有多少肮脏的东西在黎明前化作了灰烬。

城外的流民营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忙碌了大半夜的薇薇安换了一身修女服,正优雅娴淑地走在黎明的晨辉之下,巡视着她的领地。

昨晚前线又送来了不少获救的幸存者,其中还混杂了一些牧师们处理不了的伤员。

他们主要是被鼠人的毒气弄伤的,有的肺部遭到了感染,有的身上起了疱疹,看着甚是凄惨。

不过,这点小事儿对薇薇安大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整个地狱最擅长制毒与解毒的爱朵尼娅教授可是她的恩师,哪怕碰上血族骑士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也能给魔都写封信搞定。

对于深不可测的薇薇安而言,无上限的可不只是零花钱而已,那可是科林公国的血族都没有享受过的超规格待遇。

便宜这帮人类了。

总之,在“圣科林·医院骑士团”那些画风清奇的医生照料下,绝大多数被送来这里的幸存者都捡回了一条命。

不少人甚至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对科林殿下以及科林殿下的妹妹充满了感激。

“薇薇安大人!”

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忽然冲出人群,重重地跪在薇薇安面前。他额头紧贴着满是尘土的地面,声音颤抖却坚定。

“请让我加入您的麾下吧!我的命是您救的,虽然我没有钱,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愿为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这声“大人”,简直让薇薇安差点儿没忍住放开歌喉。

噢——

巴耶力在上!

多悦耳的声音啊!

声音再大点!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依旧圣洁得无可挑剔。

然而那喉咙中压抑不住的怪笑声,却将她心中的愉悦暴露无遗。

“库库库……你的虔诚令人感动,然而真是遗憾,薇薇安不需要牛马。”

少年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正准备灰头土脸地离开,却又因为下一句话而重新燃起了希望。

薇薇安的话锋一转,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薇薇安是很仁慈的。如果你不介意帮骑士们跑腿的话,她倒是可以在骑士团里给你安排一个打杂的活儿。”

少年惊喜地抬头,眼中绽放了希望的光芒。

“太好了!我愿意!别说是跑腿,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有志气!”

薇薇安满意地点点头,侧目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雪妮特,那位留着银色短发的骑士长。

“交给你了。”

雪妮特微微颔首。

“是,薇薇安……大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眼看着那个少年一步登天,捧上了科林家族的铁饭碗,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莱恩小伙子们顿时坐不住了。

呼啦一下,人群涌了上来。

不管是真心感激救命之恩,还是想在这个乱世混口饭吃,几十个年轻人纷纷跪倒在地,还有不少姑娘混在里面。

薇薇安大手一挥,也不挑剔。

“雪妮特,你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

“是,薇薇安大人!”看到这么多人围了上来,雪妮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她原本以为薇薇安是闹着玩儿的,没想到科林家族未来的小主人是真想做点事情,这分明是在为扩大科林家族的影响而未雨绸缪啊!

想到这里的雪妮特,心中也跟着火热了起来,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中。

在她的推动下,这些人被编入了医院骑士团的预备役,作为“预备扈从”培养,给骑士团的“医生”、“护士”们打下手。

除此之外,雪妮特和其他血族骑士会教他们如何给伤口消毒、包扎伤口,以及调配简单的魔药。

事实上,这正是“近代护理制度”的雏形,而在此之前奥斯大陆并没有类似的集中化医疗机构,往往需要依赖于民间自发的力量以及教会。

艾萨克时期的机械之神教徒们倒是有弄出过类似的东西,但由于艾萨克王朝本身存在的时间过于短暂,他们还没来得及将其发扬光大,就被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此时此刻,无论是薇薇安还是骑士团的成员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正在做的事情是什么。

除去传授护理以及医疗知识之外,圣科林医院骑士团还将从这些小伙子姑娘们之中选拔真正忠诚的种子。

未来这些人或许会成为科林家族最外围的成员,甚至是被赋予“血仆”的身份。

不过嘛,这种琐事薇薇安就懒得操心了。

就像帕德里奇小姐从来不会操心舞台上的魅魔,用什么方法去获得人们的崇拜一样。

站在舞台上的琪琪小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薇薇安大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道银色的身影快步走进了医院骑士团的驻地。

径直来到了薇薇安的面前,艾琳·坎贝尔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用关切的语气问道。

“科林小姐,我听说昨天夜里有人袭击了营地,你们还好吗?”

她是今早才从斥候那里得到的报告。

据说寒鸦城北边的森林里发现了大量鼠人的尸体,死状凄惨,现场有激烈战斗的痕迹。

如果让那些携带瘟疫的老鼠混进了流民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城防军的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艾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于是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场战斗似乎没有波及到这里。

看到艾琳的瞬间,薇薇安的表情本能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绷紧的嘴角化作淡淡一笑。

“如你所见,我好得不得了。”

她的食指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落在肩头的紫色长发,语气轻描淡写,就像了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是一群迷路的小老鼠而已,我已经顺手把它们都解决掉了,不必大惊小怪。”

果然是医院骑士团出手。

艾琳松了口气。

“是吗?那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带上了关切,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

“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的兄长也可以。这里毕竟是前线,我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

这种看亲妹妹一样的眼神,让薇薇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个可恶的白狐狸精。

明明只是个眷属,却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嘘寒问暖……到底谁才是长辈!谁给了谁第二次生命?

总有一天——

她要让这家伙跪下来大喊妈妈大人!

薇薇安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然而顾忌到兄长的大计,她还是忍住了节外生枝的冲动。

“库库库……知道了知道了,薇薇安会的。”

嘴里发出一串僵硬而夸张的笑声,薇薇安大人敷衍地摆了摆手,将勇者小姐打发了。

“那边还有伤员等着薇薇安去关照,请恕我失陪。”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一溜烟儿消失得没影。

看着薇薇安离去的方向,艾琳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些许落寞,就像个孤独的母亲。

她一直想和薇薇安处好关系。

不仅是因为她是科林的妹妹,更因为她发自内心地欣赏这个虽然有些傲娇、但心地不坏的小姑娘。

向弱者伸出援手,乃是最高尚的骑士之道,她本以为她们之间可以有很多共同话题。

然而不知为什么,薇薇安似乎总是躲着她,甚至对她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先前在科林庄园的时候就是如此。

果然,是因为有什么误会吗?

艾琳叹了口气,正思索着该如何打破这份隔阂,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艾琳猛地回头,只见科林先生正从营地门口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

“科林殿下!”

艾琳立刻收起脸上的失落,快步迎了上去,声音严肃地说道。

“你来得正好!我们的斥候在北边发现了大量鼠人的尸体。结合之前的情报,我们高度怀疑,正面战场的失利正在迫使腐肉氏族改变策略。他们可能将战场转入了地下,企图向我们的城镇发动渗透和突袭。”

对于勇者小姐而言,比起个人感情,显然还是大家的事情更重要。

她暂时把薇薇安的事放在了一旁。

罗炎点了点头,仿佛刚刚得知这个消息,而昨晚将钻石级刺客一击必杀的人不是他自己。

也的确不是他,而是他的猫咪。

“这件事我刚从特蕾莎那里听说了。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一旦让他们在我们的后方引发鼠疫,或者污染水源,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

对平民的袭击不足以让爱德华停下已经发动的攻势,不过的确会给坎贝尔公国带来不小的麻烦。

艾琳的眉头紧锁。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想法是,委托冒险者公会参与边境巡逻,然而冒险者公会毕竟人手有限,再加上他们的组织过于松散,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冒险者公会的背后是教廷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召唤天使,或者找来裁判庭。

绝大多数冒险者甚至都不是超凡者,其中少数佼佼者才能达到青铜级乃至精钢级。

罗炎沉吟了片刻,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开口。

“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换一种思路。”

“比如?”艾琳立刻问道。

“比如,在各个主要城市设立专门应对超凡者威胁的官方机构,代替冒险者公会来行使这部分职能,从制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官方机构?”艾琳微微一愣,认真地看着他追问,“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暂时只是个想法。”

罗炎望向了北边。

“学邦有一套成熟的技术,能够感知到上位超凡者或大规模魔力反应的接近,通常大型法师塔都配备有这种侦测法阵……它们同时还能兼具监测虚境异常的功能。”

虽然不知道虚境是什么,但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艾琳的眼睛就已经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给每座城市建一座法师塔,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一定非得是造价高昂的法师塔。”

罗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由国家直接控制的魔法师公会,或许是一个更可行的思路。”

“雷鸣城大学已经运行快要半年,用不了多久,坎贝尔公国就会涌现出一批魔法学徒。想要将这些人才留在我们的公国,就得为他们解决就业的问题,魔法师公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不但能把他们统一管理起来,还能大概知道他们在我们的公国干什么,做哪些研究。除此之外,我们可以通过经费拨款,引导他们用魔法做一些对公国更有用的事情,比如改良城市防御,比如……解决市政、防疫、卫生等等问题。”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艾琳的心坎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谋远虑的男人,眼中满是钦佩。

“……这真是个天才般的想法!我会尽快将这个建议告诉我的哥哥!谢谢你,科林!”

罗炎淡淡一笑,笑容温和而谦逊。

“不客气,很高兴能帮上你们的忙。”

魔王也并非是无私之人,雷鸣城大学是他的人,未来的魔法师公会自然而然也会是他的人。

如果爱德华不嫌弃,他甚至愿意为他们提供办公地点。

就在雷鸣城的时钟塔好了。

看到那如沐春风的笑容,艾琳的脸颊忽然有些发烫。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盯着脚下的泥地,手指绞着衣角。

“对,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的妹妹……”

艾琳的声音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薇薇安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总感觉她在躲着我。”

躲着?

罗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完全没有这个感觉,但也没准只是他没注意到,艾琳这边有不同的见解也说不定。

毕竟薇薇安的脑袋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可是唯一一个会让魔王觉得魔杖烫手的家伙。

嗯,还是小心一下比较好。

“我帮你问问吧。”

“啊,不,也不用问得太刻意!”

艾琳慌忙摆手,脸更红了,“就好像我对她有意见一样……其实完全没有!我只是担心她,而且……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我一直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烫红的羞赧爬上了耳根,银色的发缝中仿佛要飘出蒸汽。

她似乎才意识到,这番话里蕴含着怎样难以启齿的含义。

把他的妹妹当亲妹妹,那岂不是在暗示……

看着艾琳这副害羞的样子,罗炎不禁莞尔。

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勇者小姐,在感情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情如纸,令魔王百看不厌。

“我明白,你是想在关心她的同时,又不让她觉得有很大压力……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艾琳红着脸点头,同时在心中暗暗竖起拇指。

不愧是科林殿下!

一句话就把她的心思给总结了出来,甚至把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那部分,也给总结进去了!

看着又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的勇者小姐,罗炎笑着说道。

“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本章完)

第559章 这个问题问得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

“薇薇安。”

清晨的微风穿过营地,带走了弥漫在帐篷间的草药和血腥味。

听到魔王的声音,正在巡视领地的薇薇安瞬间回头,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兄长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她提起修女服的裙摆,小碎步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明媚到有些晃眼的笑容,就像捡到松果的松鼠。

“您昨晚睡得还好吗?是一个人睡的吗?一定是的对不对?希望那些不开眼的小老鼠没有影响到您休息,如果有,薇薇安就把他们豆沙了!”

看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的薇薇安,罗炎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摸了摸那闲不住的小脑袋。

“最近做得不错。”

无论是骑士团的事情,还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薇薇安都一反常态地派上大用场。

昨天晚上他就想说这句话来着,但时间上不赶巧,再加上忙着处理善后等等一系列的工作,就给耽搁了。

“诶嘿……”

薇薇安的脸颊微微发烫,食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巾边缘露出的紫发,然而那弯成新月的眼睛分明却写着“再多夸夸我”。

“多亏了您的指点,薇薇安不过是骑在了兄长大人的脖子上罢了!”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好懂,就是说的话怪了点。

罗炎接着夸了她两句,满足了一下她的虚荣心,随后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帮忙的艾琳。

“另外,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兄长大人尽管吩咐!薇薇安就是被挂在书架上一动不动地挠痒痒也在所不辞——”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那种事情。”

罗炎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发散,语速很快地继续说道。

“我拜托你的事情,主要是和艾琳有关,我希望你能和她搞好关系,能办到吗?”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捡到松果的松鼠”几乎只用了半秒钟,就变成了全副武装的刺猬。

“为什么!”

薇薇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温顺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红宝石般的眸子化作杀意四射的猩红——

虽然只一瞬间,那股赤果果的杀意就被魔王轻轻上挑的眉毛镇压了,化作轻颤的胆怯和快要决堤的委屈。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明明薇薇安也可以……”

“可以什么?”

“没,没什么……总之,我需要一个理由!”

看着闹别扭的薇薇安,罗炎沉默了一会儿。

理由?

说实话,他没想好。

想来薇薇安这小祖宗也不会在乎什么祖传的荣耀、超凡之力之类的东西,因此用“你们是互相成就的关系”、“科林家族从来没有腐化过这么强的神选者”、“为了让你更牛逼”这种说辞显然是行不通的。

威逼利诱只对韭菜有用。

不过,魔王可是故弄玄虚的高手。

他故作思索地看向了万仞山脉的方向,眼神悠远,仿佛飘去了比黄铜关更遥远的地方。

“我正在下一盘大棋,每一步都很关键。而艾琳……是我的棋子。”

“棋子?”

“没错,”看着茫然的薇薇安,罗炎点了下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

薇薇安果然愣住了。

看着魔王大人那张充满了智慧的英俊侧脸,那闪烁在瞳孔中的猩红渐渐化作了脸颊上的绯红。

原来如此……

那个女人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并非亲密无间的战友,更并非已经建立羁绊的友人!

至于那天晚上的那个吻,也不过是虚以委蛇的手段罢了!

“库库库……”

一串压抑不住的怪笑从薇薇安的喉咙里滚了出来,纤细葱白的玉指轻轻掩住了嘴唇。

“不愧是兄长大人,薇薇安之前还担心您被区区人类女人给腐化,现在看来是薇薇安想多了。”

嗯?

我有表现得很上头吗?

罗炎认真思索了两秒,不过很快便将这无关紧要的琐事扔在了脑后,专注于当下。

“那么,我可以拜托你吗?”

“没问题,放心地交给薇薇安吧!”

圣洁头巾之下的笑容愈发的险恶。

薇薇安心中那个名为“嫉妒”的小人被一脚踢飞,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共犯”的狂喜。

太棒了!

把那个自以为是的“眷属”玩弄于股掌之间,榨干她的价值,最后再像丢垃圾一样一脚踢飞——

这才是真正的恶魔!

不愧是薇薇安的兄长!

想必到了那时,艾琳应该会哭着喊妈妈了。

然而,薇薇安的得意一如既往地短小无力,挂在脸上的笑容才刚刚开始放肆,就忽然地僵住了。

一滴冷汗顺着白皙的额头滑落,滴在黑色的修女服上,绯红色的瞳孔像地震一样晃动。

等等——

和艾琳……搞好关系?

并不算久远的记忆,闪回在了薇薇安的脑海中,那是一个躁动不安的初夏夜晚。

躁动不安的不只是树林中的蝉鸣,还有两具重叠在一起的身躯,以及一件薄如蝉翼、根本什么也遮不住的睡衣。

薇薇安的脸色渐渐发白。

她惊恐地瞟了一眼满意点头的兄长,又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营地里热心帮忙的“棋子”,嘴唇颤抖起来。

巴耶力在上,这是何等的亵.渎!

兄长大人为了自己的霸业,居然想让……让薇薇安牺牲自己?!

那种事情……

看着表情忽然悲壮起来的薇薇安,罗炎疑惑地微微皱眉。

“你还好吗?实在不行就算了……”

他的初衷是为了消除俩人之间的隔阂,或者说误会,倒也没想让薇薇安委屈自己。

“叽、叽到了!”

“……?”

“我会努力的!”

罗炎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用力过猛差点咬到舌头的薇薇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鼓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加油……不过也别勉强自己,这不是任务,只是……建议。”

以防万一,他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虽然薇薇安的反应有点儿不太对劲,但想到这家伙的脑袋就没对劲过,他姑且还是选择了相信。

目送着“修女小姐”摇摇晃晃地离开,一只乳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浮现在了罗炎的身旁。

歪着半透明的脑袋,悠悠小声问道。

“魔王大人,说起来悠悠一直想问您……您说的大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悠悠跟了您这么久都没看出来。”

和自己的神格就没必要客气了,罗炎随口回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悠悠:“???”

……

血肉王庭,尖厉的咆哮声在血腥的大厅里回荡,震得头顶的颅骨吊灯摇摇欲坠。

“死了?全死了?该死!怎么会这样!”

“碎魂者”莫克从未如此惊慌,他怎么也没想到,守墓人所谓的“动真格的”,居然是拿脑门去撞墙。

很好。

现在不只是梅林的脑瓜子碎成了一地,就连他的小弟史莱克都不知道死在了哪个墙角。

原本听说史莱克被梅林抓了回来,他心中还怀有一丝庆幸,说不定埋骨峰上的老鼠们还能继续撑一撑。

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慌张。

“埃德加!你的计划呢?你的保证呢?这就是你所谓的‘可以期待一下’??”

埃德加·考夫曼教授站在火盆旁,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就像在照一具尸体。

他没有理会那只肥老鼠歇斯底里的咆哮,脸上的表情更是看不见一丝变化,然而那藏在袖口中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将他心中的惶恐暴露无遗。

梅林死了……

那个杀人如麻的“守墓人”执行者,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寒鸦城外的森林!

想到那天夜里与科林教授的那个照面,埃德加的心中便是一阵后怕,得亏当时真身不在那里。

否则——

他的下场恐怕比梅林好不了多少。

罗克赛·科林……

埃德加的拳头死死捏紧,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不过,比起对科林的诅咒,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些藏在梅林身上的秘密。

用新生儿生产洁净的魂质,是他的实验室最新弄出来的技术,之前生产的圣水都是用成年莱恩人的灵魂反复“蒸馏”得到的产品。

那些通过血肉磨盘得到的“原浆”,在提纯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废渣,也就是那些不可利用的“灵质”。

以前他们都是把这玩意儿扔在阳光下等它自然消解,而梅林却突发奇想地提出,不如将它们收集起来制作成武器。

这是一个极具创新的发明。

老实说,埃德加是不赞成这么搞的。

这玩意儿虽然威力惊人,能够污染超凡者最敏感的灵魂,但它并不是那么容易得手。

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即使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更别说凑近了闻。

它毕竟不是能涂在箭上的毒药,只有主动喝下去才会受到灵质的反噬。就算拿来下毒,恐怕也只有下位超凡者和凡人可能中招。

可话又说回来了,对付下位超凡者和普通人还需要用这玩意儿?直接念咒不就行了吗?

除非,那家伙想无差别地一次杀十几万人,而且想要将其伪装成一场集体发作的精神病。

那它的确可以办到。

埃德加只希望梅林没有将那玩意儿带在身边,最好是扔在了某个山洞里搞忘了。

如果落在了科林手里……

不管他的老板完不完蛋,他都死定了!

“说话啊!埃德加!你这个该死的魔法师,我就知道你们人类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见埃德加不搭理自己,莫克从王座上窜了下来。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几乎要贴到埃德加的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

“别以为你可以置身事外!腐肉氏族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我会把你做的那些烂事全都抖搂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又是这套老掉牙的威胁。

埃德加厌恶地皱起眉,向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口臭。

“闭上你的臭嘴!我在想办法。但如果你再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我不介意先让你尝尝沉默的滋味。”

“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

莫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血肉王庭的角落,原本静止不动的阴影忽然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周围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那并非是火光摇曳造成的幻觉。

因为就在那涟漪扩散开的一瞬,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也一并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里!

埃德加猛地转过身,只见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老者。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任何一个在乡下教堂里守夜的老头,腰间甚至还挂着一串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

然而即便如此,却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尤其是“碎魂者”莫克,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

埃德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用嘶哑的声音低语。

“你终于肯出现了。”

马吕斯——

莱恩王国的“先王之手”!

货真价实的宗师级刺客!

很少有暗杀者能锻炼到宗师级,然而马吕斯却是个例外。

他的身上兼具着高贵的血统、先天坚韧的灵魂,以及持之以恒的毅力……这三样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靠着“圣水”打开灵魂瓶颈,获得宗师级实力的超凡者。

埃德加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虽然这一丝兴奋的背后,也有几分警惕的意味在里面。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同盟脆弱的就像纸一样,而此刻这张纸正面临着前所未有严峻的考验。

梅林死了,如果莱恩王国那个老不死的国王想要止损……

这位马吕斯先生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和这只臭老鼠永远闭嘴,消失在这座山洞里。

“让你们久等了。”

马吕斯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就像长袍扫过墓碑。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看那只瑟瑟发抖的鼠人一眼,只是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轻声细语地继续说道。

“陛下那边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我也是最近才腾出手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句话,埃德加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看来那位国王并没有打算放弃。

当然——

也没准是马吕斯先生自己的主意。

“情况很糟糕。”

“有多糟?”

“梅林死了,他手上的东西也不知所踪。而我们的敌人居然是帝国的亲王,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群人,明面上已经有三股势力在对我们进行围攻,而藏在暗处的黑手不知还有多少。”

埃德加挥了挥魔杖,一张地图飞到了两人的面前展开。随着他的魔杖再次挥舞,一道红圈标注在了地图东南角的山峰上。

“坎贝尔公国与古塔夫王国的联军正在继续向北推进,他们分出了一支部队朝着东北方向深入,而高山王国的目标也是那里。”

“一旦让他们打通了前往高山王国的走廊,我们设在南部的第二道防线就会变成群山之中的孤岛。不但那里的老鼠们会遭殃,我们还得再丢掉几个提炼圣水的工坊。”

马吕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是在安静思考对策。

埃德加耐心地等待着。

而约莫过了五分钟那么久,就在他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那披着灰袍的老头终于开口。

“那个亲王,交给我……我会去找他谈谈。”

埃德加的嘴角翘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谈谈?”

马吕斯用很轻的声音说着,嘴巴就像漏风的口哨。

“先谈谈吧,如果能皆大欢喜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我们也需要知道他背后站着是谁。”

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莫过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无论是高山王国还是坎贝尔公国,亦或者遥远的古塔夫王国,在马吕斯看来都不是最大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科林。

早在冬月政变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进入了守墓人的视野。而随着他们深入调查,查到的东西越多,便越是心惊。

比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深不见底。

他宁可相信这家伙的背后有一只深不见底的大手,将整个旧大陆与新大陆都笼罩了进去。

否则很难解释,为何他身上有如此之多前后矛盾的传奇……

马吕斯转过身,似乎准备重新融入黑暗。

然而就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他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另外,埃德加教授。”

“莱恩王国已经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付出了一位钻石级超凡者的性命,我不希望看到学邦还像个看客一样站在旁边,等着坐享其成。”

埃德加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用你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坐享其成?

这帮家伙真敢说!

如果不是莱恩王国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而不是陪这只蠢到家的肥老鼠想主意。

马吕斯微微点头。

“很好。”

下一秒,他的声音连同他的存在本身,一并消失在了这座血腥狰狞的洞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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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有点事情,后面没写完,明天再写……最近更新太多感觉身体被掏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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