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第一六五章 五域尽传我之道,杏界

第1654章 第一六五〇章 五域尽传我之道,杏界小朱设大套

来了!

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万众瞩目,世界以我为中心,所有人话说不出来半句,只能库库为我提供被动值的感觉!

“爽!”

单手捉着北北的脸,徐小受炙热的目光扫向圣山上的广场,众人为之侧目。

“受到惊疑,被动值,+468。”

高居于空,视线下移,落到山腰、山脚处卡着灵阵节点的炼灵师们。

“受到注视,被动值,+6445。”

气吞山河气势一开,荡扫四方,感知一探,再探向圣山下边瞠目结舌的炼灵师们。

“受到敬畏,被动值,+9999。”

对!

就是这个数量!

注视、猜疑、畏惧、腹诽、爱慕、诅咒……什么都可以,尽情对我轰炸吧!

神之遗迹什么的,规则层次太高,能在里面活下来的人太少。

还得是圣神大陆,还得是回到老家,世界为我欢呼的这种感觉。

衣锦还乡,就得高调,不高调约等于没还!

瞅着信息栏下边,被动值库中那疯狂上涨的数值。

徐小受就像是被打了一针接一针的鸡血,整个人的情绪,在快速往上拔高、拔高、再拔高!

他猛地双手一扬,高高举起。

北北都差点给甩断脖子,下身飞出。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个扼住了她命运喉咙的家伙,便像刚离开大陆去做完了一场羞耻器官切除手术。

当着山上山下所有人的面,他竟还能亢声高喝:

“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世界,请呼唤我的名字!”

“大!声!颂!赞!”

……

“受、受爷?”

扛着传道镜母镜,还置身在荒山中的风中醉,终是回忆起了天边那遥远如星,只剩一个黑点的疯狂人类的过往。

和记忆中的形象有些出入……

受爷去了斩神官遗址进修过后,更变态了!

这个“变态”,绝不是指修为、战力等各方面异于常人的那种“褒性赞扬”。

更没有在夸受爷一回来,就真敢孑然一身登上圣山的超绝勇气。

就只是字面意思!

就变态!

风中醉自觉已是一个很外向的人了。

平日里他喜好交朋友,也能拿上个传道镜就跑中域来,到处乱播可播的东西。

但起码,自己手上还有个镜子,还有这个借口说是在“执行传道任务”。

受爷什么都没有!

就抓了一只北北,他就可以如此疯癫!

“他是给困在斩神官遗址的什么地方,经历了一万年没有见过人类吗?”

“还是给什么邪恶的东西污染了,变得如此诡异,一回来亢奋得不像是个正常人?”

某一刻,风中醉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的守株待兔之策,有点决策性失误。

一开始就这个癫态的话,接下来的东西,真的是能播的吗?

剑仙之战弘扬的是古剑道。

可不是为了给南域罪土的死徒们打鸡血,更没有半点为黑暗势力举旗的意思!

“嗡!”

正值思忖之时,遥远天边那点黑影,脚下忽然绽开了蔓延万里,渗入道则的空间奥义阵图。

“这……”

不止风中醉,山上山下的炼灵师,一个个都惊呼起来。

这其中不乏有从南域过来等看戏的。

他们早前就见过一次叶小天的空间奥义登陆南域,更耳闻了受爷脚踩玉京,悟道有成的传说。

今下一见……

“真是空间奥义!”

“而传说中,受爷的空间奥义甚至只是辅助,不是他的主修之道!”

那么……

“拼了!”

风中醉咬咬牙,在传播疯子行事和传播天才战法的两难选择中,选择一手传播“和”。

反正天才疯子,一念之差。

我只顾将画面传出去,学习到了什么,是他们的事情。

至少……

当年第八剑仙和华剑仙一战未能捕捉到的遗憾,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刷。”

传道镜刚一翻出,呼唤启动。

风中醉突有所感,自己被人盯上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不过一眨眼功夫,他感觉眼前光影一变,有桂香扑鼻。

“这是?”

风中醉从不是个恐高的人,当往下一瞅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桂折圣山广场、祖树九祭桂本体、轮椅上的苍生大帝、广场上的十多位半圣,以及山腰山脚处的无数炼灵师……

全部尽收眼底!

全部抬眸看着自己!

好可怕!上万道目光这么直勾勾盯着,风中醉直接给盯成了一个内向的人。

他无法想象,在这等恐怖的画面下,方才受爷得是何等大心脏,能发出那等呼吼。

脖子好勒……

喘气都难……

风中醉艰难一偏头,扫见了不远处脸被捉得变形的剑仙北北。

再一抬眸,便看到了提着自己的受爷!

“咚!”

心脏骤停。

这一刻的风中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我,也起飞啦?

……

“嗡!”

传道镜点亮的第一瞬间,向外界传出的,是圣山之巅的鸟瞰图。

九祭桂、神拜柳、圣寰殿、屏风烛地、前山广场、后山洞天……

这个视角,风家往前十代的持镜者,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

风中醉抓着传道镜,很快给自己吓一哆嗦,险些掐断传道镜画面。

这会暴露桂折圣山多少秘密啊?

真要继续播出,等受爷放下自己之时,就是桂折圣山捉住自己斩立决之际吧?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风中醉,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质,你的一切行事,都因为圣奴二把手的命令而不得不从。”

“今日传道之事,也由圣奴全盘担责,与你风家毫无瓜葛。”

阿勒?

风中醉思绪断档,接都接不回来,带着哭腔胡乱的问:“我,我需要做什么……”

“播我。”

播你?

播完你,我会没命的呀!

我只能偷偷的播,在山下播,绝对不可以这么光明正大……

“或者,死。”

刷!

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风中醉在拘控下直接扭转了上半身,将传道镜对准了只露一个侧脸,下颌线完美到犯规的受爷。

“救命!”

他在风中凌乱狂呼,向世界求救。

是的,该配合爷演出的我,只剩尽力表演这一条路。

真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徐小受心心头赞了一声这年轻人,很快手一丢,将之甩到后方。

“哇!”

风中醉手中画面一阵抖动。

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被拘在了一个透明的空间球体之中。

他往前一步,球体往前一步。

他往后一撤,球体往后一撤。

他根本走不出这方透明的空间球体。

而球体的前头,像是长着一根无形的脐带,另一端连接着受爷。

受爷一动,球体就动。

受爷不动,球体就绕着他徐徐转动。

“完美的传道视角!”

风中醉仿是那天生的传道圣体,一下就判断出了这能全方位无死角展露受爷的英姿、强大。

即便是在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大战之中……

等等,大战?

如果受爷要跟苍生大帝打,他护得住自己吗,空间奥义也扛不住邪罪弓的吧?

还没来得及生出惊恐,风中醉听到了身边传来一道冷斥:

“你完了。”

“你们风家也完了。”

“勾结圣奴,勾结徐小受,你叫什么名字……”

北北的声音!

风中醉哪里敢接这顶高帽啊?

北北话没说完,他刷的将传道镜对准了同在另一边,也给受爷拘进特殊空间世界里的剑仙北北,脸上涌出狂热:

“北剑仙,我喜欢您好久了,风家城也有好多喜欢您的人!”

“待会儿战斗结束,您能用帝剑,给我的佩剑签一个名字吗?”

啊?

北北闻声,小脸闪过慌色。

她本是给徐小受气得娇躯都在发抖发冷,没想到这个风家的小子是自己的拥趸之一。

传道镜一转过来,望着其上代表着“开启”的亮光,北北快速拍了拍脸,尽量将肉颊上被捏出来的红印子拍退。

旋即小手一抚,抚平白裙褶皱,将帝剑把住,微微往后一斜,让拍出来的画面更好看一些。

再露出一个侧脸……侧脸能将脸上给捏肿了的肉肉稍稍藏住。

最后下巴微抬,以记忆中高深莫测七剑仙该有的那种口吻,惜字如金,淡淡道:

“噢?是吗?”

风中醉太懂七剑仙了!

他用镜子硬控七剑仙的时候,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随着空间球体的转动,在传道镜画面同时纳入了剑仙北北和剑仙受爷时,他又灵机一动,说道:

“是的,您的剑仙之战,每一场我都播了,除了参月仙城与大师兄的一战。”

那是能播的东西吗……北北闻声,脸色铁青,险些拔剑要刺向风中醉。

风中醉赶忙将传道镜挡在身前,藏好自己。

北北龇牙咧嘴一回首后,见到镜中“青面獠牙”的自己,吓得恢复了温柔本色,轻颔首道:

“善。”

风中醉脑袋便从传道镜后边噌的冒出,嘿嘿道:

“但您也不要失望,同大师兄那一战,我传道镜母镜也转播了。”

“现在,整个南域……不,整片大陆都看到了。”

……

“我劈了你啊!”

五域各地传道镜点亮的一刹。

谁都没想到,等了大半月的“受爷归来”大戏,会以这种毫无宣传的方式,闪现突袭。

更好笑的是,受爷和苍生大帝还没开打……风中醉先播的这一出北北小剧场,预热效果极好。

且当最后画面定格在北北提剑怒劈,却离谱的放大了她整张脸,主要是放大了她脸上的红手印时。

传道镜前的众人,个个笑喷出声。

“好一个剑仙北北,剑仙?仙气?根本绷不住!”

“这手印是受爷掐的!我朋友在中域,就在现场,跨越通讯珠刚招呼我看传道镜来着,说受爷回归,果然!”

“还得是风中醉,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其他人的传道镜播的都是狗屎,没有解说,谁看得懂古剑修啊?”

“是极,风中醉甚至不用解说,只需要一个画面放大,我就知道他想拉屎还是拉尿!”

“肉脸,想捏……”

“话说风中醉什么时候回南域,我还欠他花月楼一顿酒呢!”

“这帝剑怎么砍不穿空间球啊,这么垃圾的?受爷这一手又是什么灵技,北北都突破不了他的封锁?”

确实,一剑劈出,固然只有泄愤之意。

但当帝剑划破空间,却如触虚无,甚至没将困住自己的空间之球砍穿时,北北讷了一下。

“空间?”

“无剑术?”

北北眼神惊疑不定。

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触感,她看出了徐小受很多东西。

她甚至感觉自己方才一瞬,进入了第二世界的幻境,也像是在心念中劈出了一剑,更似触及无有本质,力量被虚实置换……还像是给藏起来了!

“怎么回事?”

北北有些被吓到了。

她认认真真观察了下身周这一个困住自己的空间之球……

不!

这不是空间灵技。

这是一剑蕴含了九大剑术的持续性输出剑法?

徐小受不死,此剑不断,自己,难以脱身?

“可不对啊……”

北北细思极恐,小脚跺了跺无形空间,如虚如实,这更让人心头发慌。

她笃定,徐小受此前在玉京城上跟自己打时,是也能赢,对古剑术十八剑流的运用,绝对没有如此炉火纯青。

现在看,他像是去斩神官遗址经历了特训,将九大剑术、十八剑流完美融合了起来。

连对各大剑术第二境界的运用,都变得出神入化!

“那是斩神官遗址没错吧?”

北北手指抵着脑门,冥思苦想,发现自己的记忆应该没被篡改。

徐小受进的绝对不是剑楼,而是染茗的传承之地。

唔,染茗,被剑神夺舍了?

他学完之后,才有这胆气回来,独自一人面对苍生大帝?

……

“看!”

“快看!”

杏界,玉京城。

天边突然杏枝勾勒,交错铺开了一幕巨大的光影。

其上投射出来的画面,率先呈现出的,是一个久违的身影。

“受爷!”

“受爷没死?”

“靠,这小贼没死在斩神官遗址,大陆有难了。”

“太好了,受爷回来了,杏界一统圣神大陆,指日可待。”

“……”

玉京城爆发喧嚣。

时至今日,在李大人的治(xi)理(nao)之下,玉京城已有小半数人改变了思维。

他们知晓,受爷即便身陨,杏界也只会在各种碎流中流浪。

所以,今生怕是再也出不去杏界了,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彻底投诚。

成为天上第一楼的外部成员也挺好。

首先杏界灵气浓度本就比外界强了数倍,又是个新生世界,道则十分清晰,很容易悟到。

一投诚,还能住进玉京城新规划的内城,享受许多洞天、灵药、兵器等高级福利待遇。

如果能通过考核,成为李大人的直系下属,更有外出杏界执行任务的机会。

虽然出去也不见得有多好就是了……

玉京城搬家之前,便能住进里面者,非富即贵,都是大族,族中各有眼光毒辣之辈。

这些人大都看得出来,杏界蒸蒸日上,玉京城欣欣向荣。

为了家族延续,这一波不投资也得投资。

因为此刻城中,大声反对受爷残暴统治的,反是一些本身过得不如意却不愿意努力者,或是被打散了组织的前红衣、前白衣。

余下的大族,在看到受爷搬完玉京城就不管,只扔下一个十分“地道”的李大人后,现今基本都拜完山头了。

“一个能让我们活得很好的上位者……”

玉京各族对受爷最后得出的结论如此。

事实也正如此,那位真城主、杏界之主,除了搬城后有过一次露面。

余下的,全是如此刻这般,只在天空铺开图卷,让别人看他、赞他、大力歌颂他。

看他一眼怎么啦?

赞他一句怎么啦?

难道看一眼、赞一句,徐小受这厮的实力,还能起飞不成?

“受爷万岁!”

“受爷英明!”

“徐小受,给我爬!”

“徐小受必死,苍生大帝无敌……唔,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

……

玉京城声浪两极。

水晶宫中,刚接触完萧晚风的李大人,将空势之盒和黑色风衣收好,一身气势退成李富贵。

李富贵遥遥望着天空图卷展开,看着那全方位无死角在展示自己帅气的受爷,陷入思索。

不是思索那些肤浅的东西……

他一眼看出的,是受爷托以萧晚风告知自己之计,用意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人都出来,已经开装了,哪里还需要我派人进去?”

那么,自己便可以不执行任务了吗?

非也!

不仅需要派人进去,在各方各面的动作,都要跟上受爷的节奏!

“来人。”

“在!”

“传小青来水晶宫,小紫去死浮屠之城,小绿去风家城第一观战台,小黄去参月仙城,小蓝去花草阁……落点后速进斩神官遗址,违令者斩。”

“是!”

……

“传小红。”

“在!”

“你速去南域第一观战台此点位,找另一位受爷,传一讯:‘圣山上的人,小李都认识,可问,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也请吩咐,杏界玉符他随时准备着。’”

“是!”

……

“传小黑。”

“在!”

“你速传五域各大据点,制造混乱,我需要每一个地方的圣神殿堂分部都乱起来,让之前藏好的所有‘受爷’,同时冒出来!”

“是!”

……

“传小白……”

“传小橙……”

李富贵思路不断,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他有预感,受爷这波既然这么强势回归,必然是要搞大的。

后勤的作用,于受爷而言可能谈不上雪中送炭,但若能起到点锦上添花的作用,他李富贵这天上第一楼二把手的位子,才算坐得安稳。

吩咐完下面的人,李富贵又陷入沉思。

既然受爷要搞大的,爱苍生肯定也有所应对,两相拉扯,最后说不得会扯出来更大的……

“嘶!”

李富贵忽而轻吸凉气。

走一步看十步的他,从受爷不着调的登场,看到了之后巨大暴风雨。

“真要变天了吗?”

他自喃着,想了想,摸出了一颗擦得锃亮的通讯珠,摁通后贴到了耳边。

腰一躬,脖子一缩。

堂堂李大人,脸上竟也浮出了谄媚,小心翼翼说道:

“请问,是八尊谙大人吗?”

“噢不不,不是李成天,也不是李富贵,他死了……我是小朱,朱三粒……”

第1655章 放眼圣山皆杂兵,满地半圣鸿毛轻

“受爷回归!”

就像瘟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迅速传遍五域各地的炼灵界。

所有人扑向了就近的传道镜,将各地的观战台围得水泄不通,引发剧烈轰动。

可不嘛!

时至今日,在长达一个月如火如荼的七剑仙之战下,哪怕是居家不出的老炼灵师,都对新七剑仙的名单略有耳闻。

大家争来争去,打得热火朝天。

这么久了,却没一个能撼动得了开榜不久就杀上榜首的受爷的地位。

“第一剑仙!”

这四个字的份量,何其之重?

早前“第八剑仙”未曾入榜,只是东域公认,都引发了大陆剧烈动荡,改写了未来三十年的格局。

这一届七剑仙直接有了排名。

在这等情况下,还有人能以三战捍卫榜首位置如此之久。

可以说,其含金量高达百分百,几乎不掺半点水分!

最关键的是……

如若细细去了解“受爷”,会发现“第一剑仙”只是他的名头之一,并非所有。

在得到剑仙之名前,“受爷”早以青年辈第一之姿,力排众议拿下了霸主级黑暗势力圣奴二把手的宝座。

圣奴首座八尊谙是他的后台……

泪家余孤泪汐儿是他的师妹……

圣宫四子桑七叶是他的师父……

八宫里战过白衣执道主宰苟无月,虚空岛斩过红衣执道主宰饶妖妖,手撕过北槐有关的圣帝麒麟,契约过戌月灰宫的圣兽贪神,更成为过虚空岛内岛鬼兽的中流砥柱“四神柱”……

还有太多、太多!

较之于这些,大陆为之沸腾且冲杀了那么久还无人抢得过来的“第一剑仙”,甚至只是他身上一个最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名头。

而这所有杂乱铺开的线归根到底,竟也可以追溯出同样的一个线头:

受爷,圣神殿堂的对立面!

圣神殿堂,代表正义,代表圣神大陆的九成九的意志。

从这角度看,说他徐小受站在世界的对立面,都不为过。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经历怎的比我们这些老骨灰还丰富?”

五域隐世自囚的半圣,本来不信大世将至。

在查完徐小受的发迹史后,个个重归年少,有热血暗涌,蠢蠢欲动。

在那一连串“变态”的履历下,“三息先天,三年剑仙”的八尊谙,都变得如此黯淡无光,谁不会期待一下?

十尊座,很有名!

但没见证过最后一届十尊座的九大妖孽如何出世,并不要紧。

这一次,整片大陆都擦亮了双眼,都不敢错过这次机会,都在炯炯以待。

谁都想看看,横压一世的受爷,到底是会在苍生大帝的箭下铩羽而归,还是继续他的不败之路,直至镇遍圣山,乃至杀上天梯?

“圣奴,圣奴……”

“半圣亦得自囚,谁人生来不是圣奴?”

“倘此遭徐小受能撕得开这圣神大陆的囚笼一角,逆天改命,焉有不可?!”

……

“放肆!”

“好生猖獗的小子,快快放下北剑仙,乖乖束手就擒!”

“先是借刀杀人,戏耍裘老,再拘风家后人,为你单独传道……好你个姓徐的,当真以为你是什么天命之子,可以改命逆天,一人压下整座圣山不成?”

与外界传道镜前诸多旁观者的轻松心态截然相反。

圣山之上,遗世独立的影响一过,在反应回来受爷是谁,又意欲何为之后,外援派的半圣,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头发花白,年纪不过三百有余,正值热血老头还想建功立业的秦断,反手就抄出了一杆煞气毕露的红狮头戟,虎目一睁,遥遥指去:

“徐小受,本圣倒数十下!”

“立即放下手中二人,给你一个正面与战,堂然赴死的机会!”

这句“本圣”一出,五域传道镜前的炼灵师,齐齐爆发喧哗。

什么?

半圣?

居然是半圣强者!

众所周知,太虚已是大多数人心目中大陆战力的峰值——这是实际努力一下,有希望企及的一重境界。

历来对于“半圣”这一概念,寻常出身的炼灵师,甚至不晓得半圣世家到底各自尊的是哪一位圣。

只堪堪略晓殿主道穹苍、三帝爱苍生之流,却连仲元子、方问心等全名都叫不出来。

而现在,这持枪自称“本圣”的老前辈,世人本闻所未闻,一眼看去,隔着个传道镜,却都能感受到其气直冲牛斗,其势可贯虹霄,真不可当也!

而就是这样的“圣”……

圣山左边昂首挺胸足有一排,右边垂头丧气还有一排,简直大开眼界。

较之于他,较之于他们。

受爷固然号中有“爷”,高居云端的姿态固然洒脱,一身气息遥遥看去,却是平淡如水。

再要从细细他身上瞅出来点什么……

风中醉也是明白大家伙所想的,听完秦断的话就将传道镜对准了受爷。

可是,这个家伙除了长得帅气,乍一看根本一无是处啊!

“是返璞归真吗?”

“受爷好像不能以炼灵境界衡量,但实际也就半圣战力吧?”

“手撕麒麟那会,听说麒麟什么的,好像也是虚得要死,力量都被四象秘境抽干了……”

“他们进斩神官遗址的半圣不是都死了吗,徐小受这小子,就算这次侥幸活着归来,也抗了一身伤吧?他肯定在装吧!”

“他哪里来的勇气,独自一人面对这十余尊圣啊,这不纯纯亵渎么?”

“须知,圣不可辱!”

“说得好,秦老,干他!”

……

“受到注视,被动值,+9999。”

“受到厌恶,被动值,+9999。”

“受到爱慕,被动值,+9999。”

“……”

被传道镜对准的举世瞩目了的受爷,像是一个聋子。

秦断都数完五声了,他也不知道还在装什么,半句话没有说,就在那歪着嘴角笑。

他的笑,有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像是专门练过。

那股子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贱意,看得南域罪土的一众死徒通缉犯,个个破口大骂,直接从受爷的立场,暂时转到了圣神殿堂的立场。

支持正义,人人有责。

而待得秦断老脸色黑沉如墨,口中之数也数到了“一”,蓄完势正要爆发之时。

徐小受忽地呵了一声,微微举手,并指一招。

风中醉刷的被迫靠近。

传道镜给了受爷一个大头侧脸特写,将他投以杂兵半圣的轻蔑眼神,平等地传给了五域各地传道镜前的世人:

“足下,哪位?”

秦断提着红狮头戟,本都要冲出去了,见风中醉传道镜适时切了画面过来,他一挑眉,身板一正,中气十足的当空喝道:

“北域暹夷秦家,半圣,秦断!”

是的,如果这是私下的个人战,秦断从不会给徐小受什么十息时间。

能修到半圣,脸皮什么的可有可无,坑蒙拐骗,偷袭暗杀,只要能得手,他秦断都敢使。

但现在不行!

徐小受占据天时。

他坐拥风中醉,执掌传道镜,一人足以操纵大陆舆论风向。

时下一战,注定载入史册,为五域所传颂。

他秦断可以不要脸不要皮,暹夷秦家不可以,至少当着世人的面不可以。

战徐小受,图什么?

当然是图名,图利,图一个师出正义、高风亮节!

若趁他说话时出击,纵使自己有言数数在先,传道镜将这画面播了出去,秦家亦是胜之不武,为世人所不齿。

可连名带姓以及家中一族尽数报出,圣神殿堂之后若……不,是必然取得胜果,他秦断就是第一功臣,秦家就有从龙之功。

各般赏赐下来,还怕族中培养不出继他秦断、秦关之后的第三位半圣吗?

说不得,直接加入十人议事团,都大有可能!

“秦……断……”

徐小受自喃一声,不甚在意的目光扫过全场,哑然失笑。

很好笑!

真的太搞了!

他只是稍稍一试,不曾想效果拔群。

掌握了硬控天下所有好面之人的传道镜,徐小受已根本多余去指引、去算计。

风中醉一人,可抵道穹苍三千万天机雄狮,震慑力无限拉满!

秦断是什么杂牌半圣,徐小受没兴趣多作了解,他感兴趣的是对方数数时自己库库暴涨的被动值。

而既然正主不是这位,他目光自也很快跳过那什么秦某某,投向轮椅上的爱苍生。

不需多余动作,徐小受环眼扫过广场上的一众杂兵半圣,便敢这般开口:

“爱狗,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

哗!

五域直接沸腾。

各地传道镜,险些给一呼而起的声浪震碎。

受爷说了什么,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他竟敢直呼苍生大帝……爱狗?

“多美妙的昵称啊!”

“我单方面宣布,从今日开始,天下第一狂,再也不是那什么狗屁的八指废人,唯我受爷一人独享!”

“哈哈哈,笑富我了,堂堂暹夷秦家老祖,直接给受爷无视,他真不怕红烧狮子头戟么,那可是远古遗纹碑神器啊!”

“快看快看,爱狗还没说话,秦断……呃,秦老爷子脸都黑了,好想去现场观战啊,这能不打起来?”

放肆!

好生放肆!

秦断确实胡子都差点给他吹断了。

徐小受赤裸裸的无视,当真是撩大了他心头怒火。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鬼,连老夫年纪的零头都没达到,便敢目无尊卑到这等地步,是谁给你的勇气?

“给本圣,死!”

红狮头戟掌中一翻,戟头大亮。

秦断一身煞气入体,身周爆出红光,膝一屈,肘一沉,虎目一瞪,是时便有狮吼惊天。

“血刑杀戟!”

血光冲霄,杀意甚至染红了半边天。

红狮头戟一闪而至,直直点向了徐小受的脑门,势大力沉,若要一戟碎首。

“好凶的气势!”

传道镜前众人屏住呼吸。

大家都想看看那名扬天下的后生,能否接住半圣级老骨灰前辈的守擂第一战。

受爷,偏眸。

第一剑仙的他未曾动剑。

手撕麒麟的他未曾动手。

传道镜给到的画面,是那个鼻尖甚至都已触及了戟芒的嚣张小子,还心不慌手不忙,仅翘动唇角,吐字如珠:

“老狗,滚!”

……

咚!

这一瞬,甭管是圣山上下的战局现场,还是传道镜前的五域世人,心头皆是一沉。

时间仿是定格……

空间仿是一错……

不!

时间就是停止了!

空间也是定住了!

扛着传道镜的风中醉,比所有人都看得清局势。

他亲眼所见,当是时,受爷才眼神一变,整个圣山广场上,连飘零的桂花都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止住动作,停下呼吸。

半圣秦断持戟碎首的动作,更直接定在受爷面前,而受爷冷笑不动,眼底寒光闪烁……

这就是最后画面了!

风中醉就这样抗着镜子,徐徐绕着二人转。

世界不动,只有我动,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仿佛我才是天命主角!

风中醉慢悠悠转了一圈后,很快给吓醒——他又被空间球体拉进,被迫给了受爷一个眼部特写……

……

“嘣!”

诡异而璀璨的意之大道图一闪而逝。

璀璨的银色剑念,陡自受爷眸底爆涌而出。

霎时间,如巨人压顶般的厚重气势,从其目中轰出,荡扩四方。

那恐怖气势将时空的定格斩除,将他风中醉镇退,逼着传道镜拉了一个全景镜头,把秦断也给纳入镜中画面之后……

“啪啪啪,砰乓!”

“嗤啦!”

继一身防护灵器爆碎之后,又一声脆响发出,秦断一身衣裳,直接裂成布条。

这老人家目中甚至来不及涌现惊骇。

其持戟之手,皮肤已有交错裂痕生出,瞬息血液四迸。

旋即赤身裸体的整个人,被这一眼之下蕴含的无限气意轰得凹陷,猛如重锤击胸,射向后方。

“轰轰轰轰轰轰轰!”

少儿不宜的老年裸体画面,只在五域传道镜中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却玷污了观众的心灵。

浑身骨裂的秦断甚至没能发出惨叫,也没能发出忏悔,已从前山广场,轰穿了圣寰殿,轰过了后山洞天,嘭的一下又砸在桂折圣山的护山灵阵之上。

“我天……”

这快到风中醉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呼。

突然,困住自己的空间球体又一上扬,扯着他再度高高起飞。

在翻旋了两周后,身子一停,传道镜画面给到的,刚好是桂折圣山的鸟瞰图……

世界,又静了。

这一次,镜中呈现的,是山腰、山脚处上万正站于灵阵点位之中观战,观得忘乎所以,不知大难将至的炼灵师。

“不是吧?”

风中醉瞳孔放大,望着护山灵阵从无形变成有形,再徐徐涌出波浪,继而浪潮汇聚,有如海啸在扭曲变换。

他才刚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喃,下一息……

“轰轰轰轰轰轰!”

护山大阵,直接给这一眼的余力轰穿。

桂折圣山从山腰到山脚,一路血光带闪电,受灵阵反噬炸飞了无数号人,淋漓尽致诠释了何谓“人仰马翻”!

……

“哗!”

传道镜前的世人齐齐后跳,隔空便给这一眼中蕴含的势与力,震得心脏骤停。

与之相对,圣山爆炸的轰鸣,在往天穹推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后,残余的是满山死寂。

“咕噜~”

风中醉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固定传道镜的两脚人型支架。

从拍摄手法、到几何分镜、到节奏紧缓、到全景和细节切换……受爷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

那么,我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没有价值的我,岂不是受爷随手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在感受到全场的死寂,以及瞥见受爷那漫不经心的面容后,风中醉很快悟了。

我,还能起到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作用!

风中醉一把抄回来传道镜,对准自己,就面目狰狞、撕心裂肺吼了起来:

“剑念!”

“意之大道奥义!”

“这是古剑术与彻神念的完美结合,是曹二柱说过的新型压迫型彻神念,是受爷在实践的又一条全新的修炼道路!”

“这是历史,是里程碑,也必将是跨时代的再一壮举!”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看清?不要紧!让我们来看一眼回放……”

风中醉太想看回放了。

他掐着镜子,直接给到了细节。

再确证了真是剑念和炼灵奥义的结合后,他单手拍住脑门,不可置信又叫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精妙绝伦!”

“受爷一眼,震碎了秦老衣服,将他打成重伤,轰出战场,同时余力又破开了圣山大阵,直接给圣神殿堂来了一个下马威?”

“他这是无法无天,无圣无敌啊!”

“圣奴如此,天上第一楼如此,受爷强势如此,这下爱犭……啊不是!苍生大帝,又该如何作对?”

话是这么说,风中醉知道自己现在站的是什么立场,该给谁说话、作势、铺名。

他太懂古剑修了!

他知道打完不装,约等于没打。

他扛着传道镜,就要突到受爷面前,给他一句话的时间……

刷!

风中醉直接被空间球体扯到了受爷的身后。

他顿时知道自己越界了,他的传道才华,在受爷面前,根本没有半点施展的机会。

他只能勉强拍到一个受爷的背影,这样不行……风中醉便调整了下位置,将小小的、轮椅上的爱苍生也纳入镜头,想要观察他的微表情。

什么都还没看到。

质感,突然就变了!

世界倏地一黯,高空有银月生成,虚空有孤楼升起,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黑衣的受爷,已冷冷立在孤楼之巅,黑衣下摆随风猎猎而舞。

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睥睨完全场,用一种北北曾最渴望企及却从没成功过哪怕一次的高深莫测的第一剑仙姿态,摇头轻叹:

“爱狗,仅仅如此的话,我对你,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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