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竞争,搏出位

鸡脚黑头一个月的房租已经打了水漂,手下小姐们没客人开工,有些妞受到忠义堂马夫拉拢,慢慢转移到忠义堂的场子上班。

大声勇坐在沙发上,摊开手,无奈道:“智慧从内地招小姐的时候,说好一个月赚几千港币。那些小姐才肯冒着坐牢的风险,偷渡来港岛。”

“马栏再不开业,不等忠义堂来拉,小姐们自己都要跑光了。”

鸡脚黑穿着黑色T恤,朝着室内沙袋发泄完精力,转过身看向陈智慧,气喘吁吁地道:“智慧,你怎么看?”

陈智慧跷着二郎腿,单独坐一张沙发,放下一份报纸,面容严肃:“招哥,神仙棠在搞大的,再不打就没路走了。”

鸡脚黑正撕着拳套,闻言蹙起眉头:“这么夸张呀,智慧。神仙棠借差人的手,跟我们借差人手冇差别,一阵风而已。”

“他手下根本没足够的小姐,怎么吃下全港的市场?”

陈智慧举起手中的报纸,出声道:“九龙市政局的胡博超,仲有卫生署官员出席了一个新组织,传染病防治协会的成立仪式。”

“协会注册地址在上海街的德丰大厦,旺角最火的楼凤单位。”

鸡脚黑不是善于出谋划策的大佬,可头脑醒目,顿时意识到神仙棠的玩法,黑脸问道:“你是说神仙棠创建传染病协会,想要做港岛马王?”

陈智慧点头:“人家有医院,有杂志,现在又搞一个协会出来。摆明是官商勾结,吃定港岛的马夫小姐。”

“扫黄行动也快结束,神仙棠肯定会叫齐全港有名有姓的咸湿佬开会。邀他们进传染病协会,只要肯加入呢,就有客人分,要是不肯加入,就用传染病协会造势。”

“在报纸上发布某间马栏传播疾病的新闻,都不用具体到单位地址,只要说在哪条街,哪栋大厦,保证整条街,整栋楼的马栏都没客人。”

大声勇惊叫道:“神经病啊,皮肉生意还搞垄断啊!”

鸡脚黑明白,小姐的水沟冇法垄断,能垄断的是话语权,扼腕叹息:“真有脑子,真犀利啊!”

“太古城的钱,我就当是交学费,打水漂了。”

“跟忠义堂通个气,传染病协会算我们一份,争取做个副会长,跟着他们把钱挣回来。”

马栏业并非他的主要财路,小幅亏损可以接受。

陈智慧却道:“大佬,神仙棠算盘打的响,但没有杂志社做武器,没有医院当收款机,玩不转的。”

“江湖上聪明人那么多,不见得人人都会让神仙棠如愿。”

在蛋挞仔数钱数到抽筋,吃着马栏业独食的时候,许多关门停业的马栏,导致大批靠马栏开工的古惑仔们,丢掉营生,变得游手好闲。

头几天,烂仔们带着小姐胡吃海喝,乱搞乱叫,日子过的还挺爽。但随着口袋里的钞票慢慢见底,工钱挥霍一空,烂仔们便开始鼓噪起来,流连于街头,试图带着小姐们开工。

小姐更是出来卖的,陪马夫玩两天是娱乐,但陪吃陪睡没钱收,同日日打白工有什么分别?

从小姐到马夫,压力层层递增,搞得字头大佬们都愁眉苦脸,像死了老母。

有钱的大佬,多施舍马仔点钞票,还能多挺十天半月。没钱的大佬,已经开始铤而走险,让马夫悄悄收客。

但警方扫黄没结束,私下收客,很容易被差人拉。

合图马王“媒人公”深谙江湖规则,宁可自掏腰包六十万港币,给门下的马夫,小姐们送上一个红包,都不让小弟们去触阿sir的霉头。

后来警方的一次收尾行动,验证了他的明智。

警方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市民宣布完扫黄行动战绩,并象征性表明会继续根治钱色交易。

全港马王们都知警队的大规模行动结束,开始组织小姐们开工。

媒人公咬牙硬挺过来,在场子营业后,却发现门庭冷落,客人寥寥。

最叫人火大的是连小姐都跑了一大堆,马夫去找人,仲给忠义堂的打仔痛扁一顿,丢到街头。

媒人公人在收到“传染病防治协会”的邀请,看都不看,直接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中,咒骂道:“挑那星,动我合图的人,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翻篇?”

“仗着报纸杂志的影响力,当我合图死人呀,老卫,晚上带几百号兄弟们到上海街,问候问候老忠的神仙棠!”

老卫理着光头,身材精干,前额一道刀疤,从前往后,状若蜈蚣,十分瘆人。

当晚七点多,许多合图的飞仔便骑着摩托,在上海街飙车,油门声轰鸣不绝,和后世的炸街很像。

跟鬼火炸街不同的时候,合图飞仔们手中真有武器,仲有人抛出燃烧瓶,在街头点火,很明显是在江湖示威,宣示武力。

由于时间较早,消息传出去后,客人们便渐渐不会上门。蛋挞一边召集兄弟,安排人手,一边打电话向大佬汇报。

虽然,媒人公只是一个白纸扇,但身为合图马王,手下有一千多位小姐,两百多名马夫,业务跟着合图的地盘走。

合图很多堂主吃着马栏的干股,碰上事定会出力,在社团地位跟蛋挞仔相当,有着不菲的影响力。

何况,媒婆公的保家大佬还是本届十二元老,名头颇大的“拉揽”,合图的中介大王。

九点多时,就有一千多名合图的蓝灯笼,聚集在上海街附近。仲有五百多名合图打仔,出现在新界的友良印刷门外,且人数越聚越多,漆黑中难以数清。

蒋豪打开冰箱,取出汽水,用开瓶器撬开盖子,递给大佬和左手,阿乐三人,坐到沙发上问道:“要不要同合图开打?”

尹照棠看着电视剧,饮一口汽水,轻声道:“媒人公只是不甘心吃亏,借题发挥,叫我们出面谈判而已。”

“做生意,能谈当然谈咯。”

左手笑道:“想在餐桌上谋一个好位置呀,那也得拿出真本事来。”

蛋挞仔叫手下把合图马夫扔出德丰大厦并不过分,要是让外人在上海街带走了小姐,脸才叫丢大了。

因为,小姐出来卖,不仅看场子客人多或寡,还很看重字头能不能保她们平安。刚刚社团才挖来一批小姐,不展现强硬点,恐怕会白忙一场。

尹照棠道:“媒人公算起来在港岛也是前五的马王,搞这一出,看来是想竞争防治传染病协会的副主席啊。”

“哈哈哈!”

左手,阿乐俩人发出哄笑,好一阵后,阿乐才缓过劲,拍着胸脯道:“这些人博出位真系不择手段。”

这时一名合图飞仔骑着摩托车,载有一名兄弟,在上海街疾驰而过,忽然有辆面包车冲出。

嘭!

两名飞仔顿时遭到大力撞飞,一个戴着头盔,翻滚落地,倒在街边人行道,一个撞在沿街店铺的卷帘上门,大腿已被二楼阳台晒衣服的铁丝割断,鲜血洒落满地。

(本章完)

第389章 晒马?取枪!

“阿文,阿坤!”

十多辆摩托车猛地刹停,在上海街头,瞪大双目,看向惨死的兄弟。带头的飞仔阿明合起头盔面罩,狠拧油门,带着兄弟们冲出街道。

进入合图打仔们盘踞的弥敦道龙马大厦,一阵急刹拖出胎痕,斜斜的将车停在路旁。

阿明摘下头盔挂在后视镜上,穿着机车服跨过栏杆,来到大厦楼底的阿潘茶餐厅,大声叫道:“超哥,阿文和阿坤给忠义仔撞死了。”

合图四九劏狗超正坐在长凳跟和几名兄弟打牌,闻言收起手牌,惊讶地道:“老忠动手的了?”

“是啊,超哥,我兄弟已经挂掉俩个。”飞仔明表情有些惶恐,更中带着仇恨。劏狗超叼着香烟,却很冷静:“打电话给大佬,是战是和,至少要有拉揽发话,媒人公还不够格!”

来帮媒人公撑场子的合图仔们,主要来自观塘,油麻地和尖东两个堂口。话事者都是有些名气的四九仔,例如观塘扎职人“阿斩”的头马劏狗超,仲有尖东白纸扇“挣爆”的亲细佬“阿平”。

虽然,他们同媒人公都是一个字头的,利益相关,但是和老忠开打是大事,必须要有十二元老级别的叔父发话。

拉揽正跟媒人公在一起饮茶,接到电话,顿时怒不可遏:“挑那星,摆明要踩扁我合图?”

“叫兄弟们做事,让后生仔知道,硬壳不是软柿子!”

媒人公见保家大佬气势汹汹挂断电话,惊疑不定道:“大佬,神仙棠动手了?”

他叫兄弟们晒马示威,是想逼神仙棠打个电话来,开启两个字头间的谈判。

再大手一挥,免掉赔礼,握手言和,便可以登上餐桌,跟神仙棠一起分马栏业的蛋糕。

以神仙棠的聪明才智,不应跟合图撕破脸才对。

杂志跟传染病协会组成的行业话语权,确实改变市场玩法,但想完成业务链的闭合,还需要各大字头的马王配合。

每个行业协会刚成立,各方用手段争一争座次,是时有发生的事。明明可以谈还要打,多少有点狂妄自大了。

拉揽只道:“不管是边个动的手,都是有人想称合图的斤两,要想在市场上说话有份量都必须开打!”

“叫神仙棠清楚,传染病协会缺了我们,干不成。”

上海街外的合图仔们收到十二元老命令,不再犹豫,纷纷抄起家伙,大举踩进上海街。

要知道,上海街可是神仙棠的坨地,早有三千多名旺角堂兄弟齐聚,正觉得呆在场子里无聊。

突然得知合图的人敢踩过界,立即带着武器,倾巢而出,涌上街头。

尹照棠正跟左手、阿乐,蒋豪三人在屋企食夜宵,收到蛋挞仔的电话,很是不悦:“边个叫你开车撞人?”

虽然,他已准备好人手,准备跟合图晒马,但是并不打算用撞人方式开场,多少有点不讲道义。

以前数百上千人规模的晒马,便要押上整个社团的人手。现在两三千号烂仔出街,靠旺角堂就可以做到。

对手从东安,老同,老联,慢慢变成新记,合图,从“四大公司”打到“四大字头”,地位越打越稳。

而且小字头间的厮杀,往往倾尽一切,赌上性命。成为江湖强人后,几千人规模的晒马,都只是一步棋,是互相克制后,留有余地的角力。

这种为谈判而打的仗,最好是堂堂正正,胜之威武,越剑走偏锋,越使人不服。

蛋挞仔唉声叹气:“大佬,不是我叫人撞的,司机已经跑路,一时半会查不清啊。”

尹照棠立即意识到是有人在浑水摸鱼,面色不爽:“有人在拱火,查清楚,抓他们出来。”

蛋挞点头答应:“知道了,大佬。”

左手等大佬挂断电话,建议道:“要不要打电话联系合图的人,省得越打越大,得不偿失。”

“不用,让兄弟们先打着吧,差人出场再散。”尹照棠话道。

左手缓缓点头:“也好。”

尹照棠还想拿协会副主席的位置,卖一个好价钱,拱手就送给合图,剩下的字头怎么摆平?

个个都想跟他晒马,折算下来,不如打一场省钱。

江湖饭碗,要想端稳,手必须狠。

要做江湖行业的话事人,真正的咸湿大王,光靠话语权不行,还得拳头硬。

合作的收入与拒绝的代价,差异越大,加入协会的马王愈会服气。

可以理解为一手萝卜,一手大棒。

由于老忠压根没想着先低头,晒马时出场的打仔人数竟胜过合图。

合图一方面人手少,一方面分成几股,缺少合作,被忠义仔们挡在上海街外。

不过,字头的打仔们更有韧性,哪怕打不进上海街,都挺着不退,在弥敦道骚扰搞事。

观塘区,友良印刷厂门外聚集的合图仔,人数竟远远多过上海街,跟前来支援的将军澳堂口相当,都在接近两千左右。

合图明显有着声东击西的意图,想要拿下印刷厂的控制权作为谈判筹码。

传染病防治协会是尹照棠个人牵头的民间协会,带来的收入并不会跟光仔分账,叫将军澳堂口跟合图硬拼。

经济账目上付出的代价,还不如跟合图直接和谈。

左手、阿乐、蒋豪和牛强的大哥大,突然都响起铃声,房间里的众人变得非常繁忙。

左手第一个挂断电话,出声说道:“大佬,胜和的鸡脚黑打电话来,答应出兵帮忙解决掉印刷厂的麻烦。”

蒋豪道:“新记五虎黎智强的电话!”

阿乐道:“我这里是号码帮大埔牛的电话。”

牛强道:“棠哥,忠义群红棍川仔肯出兵。”

这些人出于各种目的肯帮老忠卖命,只要任选一个便可改变战局,但不同的人情,要付出的代价不同。

尹照棠一个都不选,抽着雪茄,缓缓说道:“我记得印刷厂里藏着几十把AK,叫兄弟们取出来试试枪,省得生锈发霉。”

老忠私下已建了好几个“枪房”,每个枪房大概存有三十到五十把步枪,千余发子弹和零星炸药。

阿乐闻言拍掌叫好:“好呀,工厂安保队和主管都是字头兄弟,叫他们斩人是浪费人才,打枪还不行吗?”

左手立即点头:“我叫兄弟们取枪。”

当初把枪房分别设在九龙,新界,港岛三个区的重点产业里,本就计划着有备无患,正好算派上用场了。

尹照棠现在又不缺子弹,不缺枪,黑上市近期7.62子弹已经跌到五港币一发,就是他在暗中供货,把价格打了下来。

而且外人买五港币一发的子弹,他批发价只要两港币,跟江湖社团比火力,不是谁大谁小的问题,是怕太夸张把港英当局给吓到,搞的最后生意没得做,只能低调。

当工厂安保队的兄弟取出步枪,借着工厂的砖墙铁门当掩体,朝天鸣枪示警,展开防御战后,合图的打仔们顿时一哄而散。

拉揽收到消息,难以置信:“印刷厂里有一个民兵连?挑那星,什么年代,观塘还有游击队啊!”

媒人公一副奶油小生的长相,闻言面色慌张,出声问道:“大佬,老忠动火器了?”

江湖人一般很少用火器,就是怕差人严查,惹祸上身。往往只有深仇大恨和巨大的利益冲突才会用火器。

还得是采用斩首行动,把枪口对准大佬级的人物,震慑效果才最大。省港旗兵是一个例外,所以港岛黑帮提到“大圈仔”,会有种本能的畏惧。

忠义堂敢把枪口对准普通烂仔,浪费火力,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跟省港旗兵一样,已经不畏惧港英当局了。

前者明显不是,后者.

拉揽满是褶皱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惧,出声道:“老忠已经不是江湖人的玩法了,叫兄弟们先散,我打电话约高佬森饮茶,看看风向先。”

“好。”媒人公一个做咸湿业的马王,摸不准大局,向来都跟从保家大佬的决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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